《【快穿】我什么都可以》 类人非人·壹 西冷世纪20XX年,地球不再有纯种人类。 “啊?这话什么意思?” 她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类”,不禁问系统。 【你之后就知道了】系统并不急着给她解释清楚,左右很快便能切身体会到:【你本次的任务,是将眼前的生物重新变回纯种人类】 啊? 头一次,连任务都读不懂了。 实在不理解,索性先放一边,先弄明白“自己”目前是什么情况。 她叫玛莉·真。 朋友同学有叫她“小真”的,有叫她“莉莉”的,邻居则叫她“玛莉”。 镜中的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中长头发的发梢微卷,琥珀色的眼眸偶尔则会透出美醉的光泽。 是个甜美如蛋糕的少女。 玛莉的父母健在,不过似乎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中。 对原主来说可能有些寂寞,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刚好。 原主似乎是个内向腼腆的女孩子,交际圈格外简单。 可问题不在这里。 而是这个世界。 玛莉刚被投入这个世界,天空灰蒙蒙的,如灌铅,连带人的心情也随之沉重没有色彩。 当时,她以为是晚上。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天空就是这个颜色。 无论黑夜还是白天,或者说,已经没有黑夜与白昼的区别了。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更别说星星了。 其次,空气非常浑浊。 肉眼可见的浑浊。 但是原主的身体很适应这一切,说明这样的状况并非一日二日,至少存在有几年的时间了。 然后,没见过绿植。 花草树木,都没有。 有绿色,但玛莉很快通过触感发现是假的。 除此之外,学校里教的课也不是语数外。 而玛莉从自己的历史课本得知:在一百三十四年前,地球的极端气温愈发严重,终于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海洋以心惊胆战的速度萎缩,冰川河流极速减少。 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源,绿植草被大面积的枯萎,草食动物锐减导致生物链遭到了破坏,飞鸟走兽无一幸免,人类接连失去了水源和食物。 沙漠化噩梦般的蔓延。 世界总人口急剧锐减,从原本的七十亿,到如今的三亿,也就短短百年。 人类要像恐龙一样消失了吗? 读到这里的玛莉咋舌,没有丧尸病毒的世界末日。 在整个人族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所有国家的顶尖科学家聚集到了一起,将动物的改良基因移植到人类身上进行了强化和进化,最终创造了新人类。 结合了兽类基因的人类身体更加强壮,能够适应全球高温。人类终于借此挣脱了死神的围剿。 玛莉伸出手仔细端详,五根指头,手掌手心,普普通通人类的手。 她身体内现在有兽类的基因吗? ╮(╯▽╰)╭完全没感觉啊。 不过她终于弄明白任务所说的【纯种人类】是何故了。 头秃,她完全不会搞科研啊_(:з」∠)_ 存活下来的人类不再分国籍,而是分为了十三个人类基地。 语言进行了大清洗,基本只留下了华语和英语作为通用语。 基地与基地之间彼此独立。毕竟现今的环境飞机已不能运行。 很多人穷其一生,都会呆在出生的基地直到生老病死。 玛莉合上历史书,感慨:历史书真是个好东西。 很多疑惑有了答案。 玛莉所待的基地是第七个人类基地,从地图来看,也就一个冰岛的面积。就这么大点,住着百万人口。 “小真,你昨晚没睡好吗?”玛莉唯一的好友菲琳娜问。 “睡得有点晚。” “又熬夜看小说了吗?” “不,我去探索世界的真相了。” “……”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了一个月,玛莉觉得自己跟原住民没什么区别了。 除了空气浑浊了点,日子跟在公元世纪差不多。 倒是科技比公元二十一世纪先进。 游戏已经步入了全息时代。 游戏里还能看见很久之前的地球,绿草葱葱的地球。 外卖的模式也还在,想吃啥直接在终端点,十分钟内打包好热气腾腾出现在家门口。 若不是还有任务要做,一切都非常美好。 玛莉一边吃饭一边想:她是不是要去学医? 她还从未尝试过医生呢。 新闻播报里诉说着今晚有极端反常的沙尘暴,让居民不要外出。 玛莉锁好了门窗,老老实实蜗居在家。 当晚,玛莉在熟睡的海洋里被惊醒。 她睁开眼,警惕地探听四周,就在万籁寂静以为是错觉的时候,清脆的声响从黑暗中的不知名处传来,让玛莉仅剩的一点睡意荡然无存。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 玛莉悄悄下了床来到门边,将卧室的门进行了反锁。 随后又垫脚打开了衣柜的门,钻了进去。 衣柜门刚好对着卧室门,她偷偷留了一条缝观察。 或许是因为体内的兽类基因,她的夜视能力好极了。 然后她看见,门逐渐腐蚀而空。 门后的类人型黑影渐渐显露。 玛莉的呼吸一窒。 还没等她做什么,黑影透着冷光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她。 “……!” 那个瞬间,玛莉觉得自己不如死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生物? 还是人类吗? 不,现在已经没有纯种人类了。 可眼前的到底…… “呜……咳……呕……” 玛莉跟来者斗了数个回合,发现完全不是对方对手,在对方下死手之前,利落地举手投降了。 她这一个月也没闲着,拼命锻炼肉体渴望早日重掌力量。 可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玛莉的果断让凯亚迷茫了一瞬,但他没有接受对方的投降,一招黑虎掏心,直接挖出了雌兽的心脏。 少女的生命机能很快消失了,她的头颅也被拧了下来。 凯亚扫了一眼,死去的雌兽眼中凝固着惊讶。 ———————————————————————— 回来更新啦~ 不知道大家清楚隔壁海棠的事件不,老实说有点吓到我了,刚好在我完结有意向去海棠的时候,6月底海棠就出事了,但因为海棠也闭站很多次了,一开始大家真没放在心上,8月初在wb看到后续了,还是有些后怕。 好在看海棠文很多年了,但因为海棠版面太丑,我基本不怎么登录海棠,也没在海棠留过言充过钱。 希望po没事,平台别搞事。 我知道不少小可爱是双平台都混的,近期别去海棠了,如果可以,以后也别去了。 爱你们。 类人非人·贰 能不惊讶吗? 她居然就这样被嘎了,她的主角光环呢?→_→ 【你被吃了。呜哇,骨头都没剩呢】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饶是见惯了怪物的玛莉都觉得视觉受到了冲击。 这让她想起了一句话:真正可怕的并非完全不像人的生物,可怕的往往是与人类有几分相似,却能一眼明了对方并非人类的生物。 【自己摸索吧】系统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对了,这个世界之前给你的金手指并没有回收】系统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隐匿了。 “……”这就跟恐怖游戏看见柜子能躲藏=百分百有追逐战游戏难度上去了啊摔! 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来到了二周目。 菲琳娜发现自己的好友小真变得很忙碌,她不由得问:“小真,你最近在做什么呢?约你老是说没时间。” “抱歉,菲琳娜。”玛莉率先认错:“最近我在学习格斗术。” “格斗术?”听见这么危险的东西,菲琳娜神色微变:“是遇见什么危险了吗,小真?” “没有,就是……嗯,防患于未然?” “啊?” “总之,没事啦。” 菲琳娜还是不放心:“小真,若是遇见危险了,你记得打电话给维和队哦!” “知道啦。” 又到了沙尘暴的那天。 玛莉想了想,联络了菲琳娜,直言自己寂寞了,今晚能不能去她家。 菲琳娜没有多想,直接同意了,还要出门来接玛莉。 当晚,两个少女挤在一张床上。 玛莉警惕地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一直到半夜才堪堪睡去。 她活下来了。 但玛莉回到家,发现家附近被维和队的人包围了,还被拉了警戒线。 她一脸好奇地上前询问。 维和队的人本来不愿意多说,但听到玛莉的房子也在范围内,才吐露了一句:“是吗?你昨晚睡在了朋友家……幸好……” “所以,警官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警官看了她数眼,或许是考虑到玛莉住在附近迟早会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终于透露了一点,说:“您的邻居身亡了。” 还不止一位。 玛莉适时的露出惊惧的神情。 “死亡原因目前还在调查。等我们取完样,就可以放您进去了。……近段时间一定要关好门窗,做好防护措施,小姑娘。” 关好门窗了也不管用啊╮(╯▽╰)╭ 玛莉回到家后,点开终端,翻阅了一下今日新闻,发现并没有关于此事的报道。 被压下来了。 玛莉又细细检查了屋内,非常肯定昨晚有“人”侵入。 对方并非像怪物一样大肆破坏,而是尽量做到了悄无声息,就代表对方是有“思维”的。这么说来,一周目对方分明看懂了玛莉的投降,却并没有接受。 对方拒绝沟通,就比较麻烦了。 想起系统说的,对方似乎在进食,玛莉有了个主意。 这个世界极端天气挺常见的,三个月后的某天,见天气预报又通报了极端天气,她联络了菲琳娜,表示想让菲琳娜过来睡一晚。 菲琳娜欣然接受了。 当晚,是玛莉下的厨,并且准备了一杯下有安眠药的果汁给菲琳娜喝下了。 菲琳娜很快睡着了。 这是玛莉为对方准备的晚餐。希望对方吃饱喝足后能跟她聊聊。 除此之外,她还偷偷购买了不少杀伤性武器,万一对方还是没有沟通意图,玛莉想试试能不能将其活捉了。 她有种预感,异形类人生物会给她的任务带来新进展。对方一看就是重要NPC。 可当晚,对方并没有出现。 玛莉有了个猜测:对方是随机选择作案地点。 头疼,她好不容易体术有点成就了,非特殊情况实在不想回炉重造。 再看看吧。 玛莉重新将重点放在了校园生活。 她向老师咨询了一下自己想当科研生的“梦想”,老师表示了支持,并告诉了玛莉一定要好好学习,才能考上K大。 玛莉:_(:з」∠)_ 又过了两个月。 原身的父母还是没有回来。 玛莉觉得奇怪。就算是工作原因不能常年在家,半年了,连个联络都没有。 难道原身跟父母的关系很是冷漠? 玛莉不清楚。她并没有原身的记忆。 任务毫无进展,玛莉不由得有点烦躁。 “小真,最近心情不好吗?” “还好。”玛莉摇头敷衍着。 太和平了,她真想大吼一声:来啊,造作啊! “哼哼。”菲琳娜一脸“你瞒不了我”的表情,接着道:“期末考试过后,就是暑假啦,小真,我们出去玩吧。我父母因为工作原因要去一趟W城,W城可比咱们这小县城大多了。” 玛莉心念一动。剧情既然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剧情吧! 简单收拾了行礼,玛莉和菲琳娜以及菲琳娜的父母一起出发了。 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让玛莉一行人困在了悬浮列车里。 玛莉:闻到了,我闻到了剧情要展开的味道了! “小真,你怎么了?” “没事,我去一趟洗手间。” 没想到刚坐上马桶,就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 “……” 玛莉淡定地上完了厕所,将手洗干净,离开前还照了照镜子。 玛莉和菲琳娜所在的车厢为十一车厢,菲琳娜的父母则不跟一块,他们是七车厢。玛莉试着寻找菲琳娜。 车厢的天花板,墙壁,地面,座位上都有鲜红的血迹和残肢肉块。血腥味浓烈扑鼻。 玛莉却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都这样了,怕是辨认不出谁是谁了吧……” 话说有一点她一直很好奇。历史书上说如今存活的都是新人类,结合了人类和兽类基因的,更完美的“人类”。 可结合的兽类基因到底体现在了哪里呢? 她觉得她的体质一般般就犹如百年前的纯种人类。外貌上也并没有任何兽化的迹象。 难不成,是内在的某些东西……比如说结合了猪的基因,这个人的肉尝起来就跟猪肉差不多了? 此时此刻,简直是地狱笑话。 玛莉转过身,看见了本周目的不速来客。 锋利的前足本已高高举起,却因为玛莉突如其来的笑声而停滞在了半空。 —————————————————————— 我想看宝宝们的留言! 类人非人·叁 玛莉惊叹的打量着眼前类人非人的生物。 很明显,他并非一周目的那个家伙。 眼前的异形头顶有一对长而细的触角,它们像天线一样,不时的摇摆,似在感知空气的振动和信息素。一双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一、异常凸起的巨大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眼珠,碧色的复眼如淬了剧毒。 往下,是较为正常的脖颈。 他没有穿衣服,露出了自己饱满有力的块状胸肌。之所以不穿上衣,是因为他的腰腹两侧还长出了一双手。 双臂极长,共有三节。除了连接肩膀的那一节上臂是类人的强健肌肉,本该是人类手掌的地方有一个昆虫似的前足,没有人类的手指,前足和前臂的一侧均呈镰刀状。 他的腿同样很长。 这使得他几乎与列车天花板等高。玛莉不得不仰头看着他,脖子异常的累。 他的小腿肚向前凸起,与人类完全相反。他也没有穿鞋子,脚掌宽大,好在脚趾这些看着跟人类无异。 “你在,笑,什么?” 许是玛莉眼中没有任何的恐惧,来者不由得问。 他的嘴同样很奇怪。 现在张口说话了,他的唇像花瓣一样裂开来,与人类只有上下两瓣唇完全不同,他的嘴宛如虫类的口器,有着上颚和下颚以及藏于内里的颚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玛莉答:“我只是在想,他们的肉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尝起来会跟猪羊牛肉一样的味道吗?” “……” “嘻嘻。” 刮耳尖锐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刺得人头疼。 玛莉陡然一惊。 她完全没感知到身后“人”。可见身后“人”悄无声息接近目标的能力有多么可怖。 玛莉没有回头。皆因回头的意义不大。她本就仰着的视线里出现了另一张倒转的面容。 这张脸很是苍白,看着纤细而瘦弱。头发蓬乱,发丝毛绒而细软。 除了那双滴溜溜转动的猩红瞳孔,眼前的面容似与人类无异。 可玛莉还是从对方的刘海中看到了隐约流转的红光。 他的额头上也长了眼睛,再加上束缚玛莉的多对步足,这哪里是人类呢?倒像…… “蜘蛛?” 蜘蛛少年——或许他的年龄很大了,可这张脸实在太过稚嫩,姑且这么称呼——唇角的笑意加深,再次开口:“生物课程学得不错呀,居然知道蜘蛛。” 分明长了一张可爱的脸,声音却比跟前的这位还要难听,如用粉笔用力摩擦黑板的声音。 玛莉这才想起,末世来临后,飞虫鸟兽无一幸免,都成了课本上的几行文字。运气好的,还配了张图片。 “那面前的这位,莫非是……螳螂?” 那双长臂实在太像螳螂的前足了。 蜘蛛少年咧嘴笑了,露出了锯齿般的尖牙。一下便从可爱的画风转变成了恐怖片。 “你说猪羊牛肉,莫非你吃过?”蜘蛛少年问。 飞虫鸟兽都没了,肉类食品自然也无了。来这个世界后,玛莉吃的所有肉类食品都是人工合成,口感尝起来跟豆腐差不多。 “吃过。” 蜘蛛少年瞬间有些不开心:“说谎可不好哦。” 玛莉:我可是个实诚人→_→ “诺亚,该,离开了。” “啧。”蜘蛛少年遗憾地摇摇头。 眼看那如钢铁铸造的灰黑色步足高高抬起……已经有掏心ptsd的玛莉连忙用手搭在了另外一只步足上,顿时皮肤就被步足上的毛刺破了,鲜血流了出来。 “可以带我一起走吗?”玛莉楚楚可怜地哀求。 很明显,这两位比一周目的那位好沟通多了。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的请求让两“人”皆是一愣。 “为何?”蜘蛛少年不由得问:“即便我们带走了你,你也不过晚死几天。你逃不掉的。” 玛莉道:“那也没关系。请带我一起走吧。” 至少有几天时间可以问话,套出点什么关键信息。 蜘蛛少年与螳螂青年对视了一眼。 极端天气停止后,人们惊讶地发现有两节车厢上的乘客都消失了。 因为出事车厢被不知名的势力清洗得一干二净,消失的乘客便都已“失踪”结了案。 玛莉被蛛丝捆成了一个茧,连头都被包了个严实。好在对方还有一丢丢良心,在茧上方戳出一个小孔供玛莉呼吸。 实在是玛莉身体体质与其相差太多了。蜘蛛少年不耐烦跑得慢吞吞的玛莉,索性捆了背着带走。 这速度和体能,完全是超人级别了! 玛莉再次清楚认识到,即便她拥有男性躯体,从小经历死侍般的训练,也打不过这两个拥有逆天体能的怪物。 “统,这个世界太可怕了,能不能给我个金手指QVQ?” 【你之前的金手指就不是金手指了?】 从武侠世界获得的采补秘籍,可这里并非高武世界,pass 从西幻世界获得的御兽能力,可是眼前这些生物哪里像野兽了,分明是虫子嘛! 再然后,就是从西幻世界获得的奇迹宝石:能随心改变外貌的耀之石。 哪个的作用都不是很大嘛_(:з」∠)_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把御兽升级了】 玛莉眼一亮,这么说…… 两只虫带着玛莉游走,他们似乎比玛莉还要熟悉这座城市,最终来到了下水道入口。 “下去吧。”蜘蛛少年用一只步足划开了包裹玛莉的蛛丝。 玛莉看了一眼虽然已经止住血,但仍旧血痕斑驳的左手。这是被蜘蛛少年步足上的刺毛弄出的伤口。用手爬下去的话,伤口铁定又要裂开了。 顺带一提,手腕上的终端被蜘蛛少年物理破坏了。用对方的话来解释:每个终端都连接着中央系统,可以随时被追踪。 “我的血不会引来其他什么吧?”玛莉问。 蜘蛛少年笑了:“没有关系,即便引来了什么,被吃掉的也是你啊。” “……” 玛莉在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乖乖地爬了下去。 她爬得很慢。好在两只虫此刻的耐心还算可以,大概是因为饱餐了一顿。 当玛莉终于龇牙咧嘴(疼得)爬到了底部,两只虫“嗖”地一下落了下来。庞大的身躯,落地却几近无声。 玛莉没有问我们要去哪。 对比之前在上面的飞速,此刻两只虫的速度完全可以说是“漫步”。可即便如此,玛莉还是要用跑来跟上他们。 很快,玛莉便跑得气喘吁吁。 感觉这几个月的训练都白练了一样,可恶啊,好羡慕这样的体质! 大概是玛莉的怨念太过,走在前面的虫停了下来。 —————————————————————————————————————— 此卷大概12万字,我会努力不爆字数重演红白玫瑰的悲剧。 话说小可爱们都去哪里了,留个言让我看看吧(哭) 类人非人·肆 “你真的好慢哦。”蜘蛛少年开口,语气如同对姐姐埋怨的弟弟。 “抱……抱歉……”玛莉气喘如牛,头晕眼花。 她又渴又饿又累,心脏鼓动如雷。 蜘蛛少年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螳螂青年,道:“飞,要不你背她吧。不然凭借她的速度,我们几时才可以回去?” 螳螂青年,也就是飞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所以说你为何非要带着一个累赘呢? 吃了装肚子里不香吗?或者直接neng死了带回去也行啊! “我会……努力的……”玛莉一眼看出飞并不想背她。况且他背上那一对肉翅也没法背人啊! 至于蜘蛛少年,他的上半身的确是人类啦,但他腰腹以下拖着巨大的椭圆形腹部,那上面长满了毛刺。 玛莉表示:她可一点都不想爬上去! 飞无言地看了一眼玛莉,随后在玛莉惊讶的目光中蹲了下来。 玛莉:居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不会压到你的翅膀吗?” “就你那小身板,压不坏的。”蜘蛛少年诺亚笑嘻嘻地说:“快去吧,你再拖下去,飞可会直接吃了你。” 玛莉连忙圆润地爬上螳螂青年的背,在肌肤相触时,她尝试发动【御兽】。 【等级不够,无法发动】 玛莉的脑海响起了冰冷的机械音,不过并不是系统。 玛莉暗地里吐了吐舌头:猜到了。 没有了玛莉这个拖慢速度的油瓶,两只虫的速度立马上去了,玛莉才发觉:他们先前居然减慢了速度。 _(:з」∠)_太不是人了…… 玛莉在螳螂青年背上小憩了一会,等她再睁眼的时候,目的地到了。 昏暗的地下水道,不大的空间因为七八只异形虫显得格外拥挤。 玛莉觉得呼吸困难。 压迫如泰山压顶。 玛莉被甩了下来。疼痛让她的理智稍微回笼。 “飞,你还帮我们带了食物?” “是,诺亚,非要,带回来。” 蜘蛛少年最后入内,道:“什么呀,是人家主动跟着我们回来。” “主动?莫不是脑子被吓傻了?” 玛莉努力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 全都是类人非人的异形。 居然有这么多。 而且…… 玛莉回头问蜘蛛少年:“这是你们临时的集合地是吗?你们长期生活的地方并不在这里对吧?” 蜘蛛少年的红眼在黑暗中更加可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玛莉:“你是维和队的?” “我只是单纯好奇罢了。”玛莉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对你们感到好奇。” 一阵突兀地沉默。 “好奇?”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玛莉寻声看了过去。 之前也说过,她的夜视能力好极了。 那是…… “……蜂?” 又是一阵沉默。但此次的沉默要短了许多。 诺亚看着玛莉:“你学习成绩很好吧?” “呃……一般般吧。” 那个腰格外细的蜂人站了起来,他踏着轻巧的步子接近玛莉。 玛莉不得不仰视。 这些异形体态也太大了,衬得她仿佛是幼童。 “不如这样吧。”蜂人的声音似风吹树林,簌簌作响。 “一个部位换一个问题,你看如何?”说出来的话语却又是另外一番观感。 玛莉略一思索,同意了。 她不觉得自己能活得更久了,拿肉体换点情报也算这周目有所值了。 至于情报的真假,她都要被吃了,这些异形总不至于还骗她……吧? 见玛莉居然同意了,飞看了一眼诺亚。谁知诺亚根本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迈动六只巨大的步足到一边去了。如同兴趣使然,一个随意的念头将人带回来后,又立即失去了趣味。 玛莉将左手伸到蜂人跟前,示意大佬你可以先吃。 蜂人的脸上似有惊讶的神色,他歪头上下打量着玛莉,随后道:“你先问吧。一条胳膊一条腿一个问题,你的身躯和脑袋也可以算作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六个问题。” 玛莉点头。她现在没有跟对方谈判的资本,六个问题已比预想的要多了。 “你们的大本营在哪里?” “在外面。” 也就是在基地外面。 “……呜!” 玛莉咬紧牙关,额头冷汗密布。 胳膊被活生生吞食的感觉刺激灼烧着她的理智。 而且她严重怀疑这个蜂人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蜂人偏偏不一口咬断她的胳膊,而是就这样让胳膊连着她的神经,一点一点的。她能清晰感到自己血液被吸食,随后血肉连同骨头一起被咀嚼。 玛莉无奈,只能等蜂人慢悠悠地吞食完她的一条胳膊。 她整个人如同脱水,被风一吹就倒。 她现在有点担忧她还有没有命活到问完这六个问题了。 “抱……歉……可以让我……一口气……问完……吗?” “不能。”蜂人非常满意口中的血肉,他咂吧了一下嘴,露出夹杂血肉的锋利口器。 “……” _(:з」∠)_猜到了,倒也不生气。 “我想……知道……你们……【除了进食】……以外……进入到……基地的目的……” 蜂人寂然少顷,才道:“我们在找人。” 玛莉有些高兴,她知道她触碰到某些关键了。 玛莉伸出自己仅剩的一只手。 又是让人发疯的疼痛。 玛莉喘着粗气,她知道蜂人是故意的,她可能撑不到问完所有问题了。 蜂人吃完了她的两个胳膊,玛莉终于支撑不住,躺坐在地。 “上面……或者说……上层的人……为何要帮忙……掩盖你们的痕迹……?” 蜂人这次倒是即答:“不知道。” 玛莉躺在肮脏潮湿的地上,闭着眼,感知到自己的一条腿也被蚕食干净了。 等蜂人吃完,玛莉睁开眼,眼中的世界一片暗红的灰黑,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要找谁?” 下一秒,她看到自己的残破的身躯被切割成了数块。 之所以是看,则是因为对方速度太快。玛莉根本来不及感受,她的灵魂就被弹出了躯体。 轮回前,她最后看了一眼。 —————————————————————————— 魂兮归来~我的小可爱们都去哪里了QAQ又感觉是在唱独角戏了 类人非人·伍 三周目。 玛莉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 玛莉消停了二十几天,在异形上门当天主动去找了维和队。 既然维和队想方设法遮掩异形的踪迹和消息,那么他们对异形肯定是有一定了解的。 维和队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接待了她,笑容和善,以为小姑娘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玛莉来之前酝酿过情绪,她此时一脸的心悸和害怕,唯唯诺诺地说她好像看见了怪物。 接待她的工作人员神色并没有异常,看来异形的事底层的维和队成员并不知情。 玛莉坚称自己没有看错,自己也不敢回家了,希望维和队的人能出面解决。 眼见有闹大的趋势,玛莉终于见到了有一定权限的人。 是个年轻的男性,看着最多三十出头。铂金色的短发及浅灰色的瞳眸,高大的身体装裁在定制的蓝白制服里,异常的帅气。 玛莉重复了自己的说辞,她本就实际见过,描述起来煞有其事。 讲完后,男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玛莉没有错过男人眼中一瞬而逝的异光。 “警官先生,我现在很担惊受怕。我真的没有撒谎,如果您不信,今晚可以去我家附近看看。”玛莉哀求道。 “抱歉小姐,这不符合规矩。”仅凭玛莉的只言片语,没有任何实际性的证据,很难出警。 “可我真的不敢回家……” 总之一个词:死缠烂打。 如果维和队把她私下处理了,那这个事情就有意思了。 好在最后是玛莉胜利了,男人派了三名维和队成员随玛莉回家。 他们穿着便服,武器不知藏到了哪里。 玛莉试图跟三名维和队中的唯一女性搭话,谁知对方清冷寡言,对玛莉的打探无动于衷。 玛莉力劝三名维和队成员今晚住在她家。 可看似是小队长的男人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可今晚似乎有极端天气……”玛莉眨巴着大眼睛说。 三名维和队成员互看一眼,最终女性成员决定和玛莉待一块,两名男性成员则在外围警戒。 希望那个异形今晚没有迷路。玛莉暗搓搓的期待着。 夜半。 玛莉睁开眼:来了。 玛莉小心翼翼看过去,发现那名女性维和队成员不知何时已起身,双手握枪,神色警备。 哐啷—— 东西碎掉的声音。 外面在激战。 女性维和队成员打了几个手势:示意玛莉待在这里不要动。玛莉点头后,她便小心翼翼推门离开了。 可玛莉又怎会真的乖乖待着不动? 她猫着身子紧随其后,笃定女性维和队成员高度警戒外面的情况,不会察觉到背后的她。 战局实际已接尾声。 一名维和队成员被腰斩,身子和下体散落在客厅的两端。而另外一名维和队成员瘫倒在地,一只腿已经没了,但他手上的枪没有放下,对着高大的异形就是一击。 青紫的电光与异形擦肩而过,集中了后方的墙壁。墙壁发出“嗞嗞”的声响,瞬间向外碎裂呈蛛网状,没多久破碎成一个大洞,白色的墙壁也变为焦黑。 高大的异形却有着与之违背的极强机动力。 玛莉记得,这个异形有两对翅膀。 非常美丽。 此刻随着异形的动作,四翅在黑暗中流转着蓝紫的磷光。 或许这位是……蜻蜓? 女维和队成员举枪再射。 一连三枪。 瞄准了异形的脑袋以及翅膀。女维和队成员判断对方行动迅速,或许是因为背后的翅膀。 饶是见过了怪物的玛莉第一次见到异形,都流露出惊叹。而女维和队成员的表现坐实她之前一定见过其他异形,她的战力似乎也比她的队员强。 见女维和队成员躲过了几次异形的攻击后,玛莉想了想,又猫身回了卧室,点开了手腕上的终端。 等玛莉再猫身出来时:哦豁,完犊子了。 女性维和队成员已被KO了。 可异形并没有对其黑虎掏心,她仍活着,异形则在慢条斯理享用着她的下半身。 所以为啥到她就是一招黑虎掏心啊!她才是主角不是吗?(重点错) 异形幽深的复眼似乎看了玛莉一眼,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玛莉琢磨了一下,还是上前——说不定现在正是对方吃饱了好说话的阶段——道:“您好。” “……” 异形慢条斯理地啃咬着骨与肉,吸取着美味的血液。 “快……快……走……”女性维和队成员倒转的视界里,玛莉的双腿笔直而修长,她发出最后的悲鸣,意在提示少女赶紧逃。她的武器已被异形一脚踩坏,连了结自己都做不到。 “不知此次招待是否有不周到的地方。我预感到您会到来,所以提前为此做了准备。这三人足够您吃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叫人。” “……”什么?少女在说什么? 女性维和队的思绪弹奏出了最后的疯狂。她是失血过多,耳鸣导致听错了吗? “毕竟诺亚大人曾经‘关照’过我,您是那位大人的旧识,您到访,我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异形终于有了反应,周身气压骤降,攻击性和压迫性凝为实质。 异形虐杀三名维和队成员时并没有用全力。 强大得令人绝望。 无形的气压如寒刀刮在玛莉的脸侧、背脊,她几乎快要站不住了。玛莉索性露出一个假面笑容,弯腰弓身行了一礼:“请大人见谅,事出有因。” “……” “之所以会冒然联络维和队,因为我已查到诺亚大人想找之人的踪迹。” “……!” “此人已被维和队保护监控了起来。” “什么?”异形终于开口了。声音如老旧风箱,斯拉嘎啦,呼呼作响。 异形者的声音似乎都很难听。一种……许久不说话了,再开口,嗓子已如上世纪之物的既视感。 玛莉压根不给异形更多时间提问思考——她现编的说辞根本经不起推敲——接着道:“我需要一个进入到维和队内部的契机,势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异形如玛莉所想,正在拼命思考着。 眼前的食物到底在说什么? 窗外有灯光一闪一闪。 异形和玛莉自然都注意到了。 “维和队的人就要到了,大人赶紧离开吧。回去恳请大人告知诺亚大人,我会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来,下个月的今天请在……” “哗啦——” 玛莉的话来不及收尾,无数全幅武装的人破窗而入。 玛莉突然朝着异形冲了过来。她手中不知何时紧握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可即便如此,也如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异形站了起来,四翅尽数张开。 他的手一挥,玛莉胸前出现数道血痕。 若不是玛莉向后躲了一躲,恐怕她已被开膛破肚了。 玛莉顺势倒下,手中的玻璃碎片好巧不巧,扎进了原本还未断气,听全玛莉说辞的女性维和队成员的咽喉。 “攻击——!!!” 数名维和队成员开火,电枪射出巨大威力的电磁炮,一瞬,屋内亮如白昼。 异形却丝毫不惧。 他飞舞了起来。 强大的气流如旋风转动,巨大美丽的翅膀仿佛夜的眼睛。 玛莉的现居房子是个小花园平层。人口急剧减少,基地里除了政府性质的大楼,很少有高楼大厦了,人们基本都居住在矮房子里。 异形轻而易举掀翻了玛莉家的屋顶,完全无畏狂暴的风沙,越飞越高,顷刻间便没入了黑夜没了踪迹。 —————————————————————— 这周直面天命去了,呜呜,感慨万分,太菜了还没打完。 本打算这周请假不更,想想还是算了 类人非人·陆 “艹,你干什么?”诺亚发出尖哮的声音,音波如尖刺利刃波及了周围数公里的下水道。 “诺亚,声音太大了。”飞无奈扇动了一下翅膀,不光是耳朵,他头顶的两根触须能够感知空气中的振动,诺亚这一叫,实在令他难受。 蜂人赛提斯也表示赞同,暗含警告意味地盯了一眼诺亚。 “难道不是凯亚先动手打人吗?”诺亚人形的双手交迭于胸,六只巨大的毛绒绒的步足愤怒地跺着地面。额头上的眼睛张圆怒瞪,八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诺亚,你到底做了什么?”凯亚一字一顿地问。分明是先动手打人的人,却让人觉得是诺亚做错了事该打。这让诺亚也有点懵。 “凯亚,发生什么事了?”赛提斯问。 凯亚不擅长修辞,他只简单将事情的经过阐述了出来。 “那是个怎样的亚人?”赛提斯又问。 凯亚想了想,用他匮乏的语言库形容:“瘦瘦小小的,肉太少了。” 赛提斯:→_→没问你这个 气氛因为凯亚的回答微妙的皮了一下,但很快又紧绷起来。 大家的目光都停驻在诺亚身上。 诺亚……诺亚他此刻是真的有点懵。他很想大喊“凯亚你血口喷人,证据呢”,但一方面又知晓凯亚绝非花言巧语者。 但他真的不认识什么亚人,更不会将他们此行的目的告诉一个亚人! 亚人是什么?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食物。他又为何要去寻求食物的帮助呢? 可诺亚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 “我不认识什么亚人。”诺亚说。 好在凯亚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 “你们什么意思?”诺亚有些恼火。他本就是乖戾的性子。“难不成,你们真认为我是背叛者?” “诺亚不会这样做的。”开口的是飞:“诺亚虽然的确喜欢戏弄那些亚人,但绝对不会背叛。” “可凯亚也没有必要撒谎,不是吗?”另一个异形拉比开口。 “我也没有必要撒谎。”诺亚冷然一笑,“况且按照凯亚的说法,我不过是找了个帮手而已,何来背叛?” 赛提斯沉思片刻道:“按照凯亚的说法,那么,这个亚人仿佛知道凯亚今天会去那一片,所以她提前联络到了维和队。凯亚,诺亚知道你今天要去哪里吗?” “……”自然是不知道的。凯亚选择进食的地点向来随机,别说诺亚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亚人的确明确说出了诺亚的名字,以及我们此行的目的。……或许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亚人从第三方知晓了我们的部分信息。” “那么她最后对凯亚说的,就是陷阱了?”飞说。 在维和队破窗而入时,亚人对凯亚说:【回去恳请大人告知诺亚大人,我会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来,下个月的今天请在据点相会。】 这个据点又是说的哪里呢? 他们如今待的废弃的下水道? 如果是的话,亚人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也有可能,亚人的整个行为都是在离间我们。”赛提斯又提出一个可能性。 “哼。”诺亚哼了一声,为自己洗脱嫌疑表了个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拉比问。 “回去一趟。一个月足够来回了。”赛提斯最终敲板。 “玛莉·真小姐,”昨天所见的短发英俊男人站在玛莉的病床前,看着面无血色的玛莉,有些不近人情道:“现在方便吗?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没法,玛莉是屋内唯一的活口了。 玛莉抽泣着,她刚被医护人员做了急救措施。 “可……可以的……先生……”玛莉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眼泪悬挂在眶,尽职的扮演着一个受害者。 男人也没有疑他,遣散了其他人,下属退下前关上了门。 玛莉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经过。 异形果真在半夜出现,三名英勇的维和队成员上前应战,而她则趁乱再次联络上了维和队。女性维和队成员为了保护她而死,她万念俱灰,打算殊死搏斗之际,维和队的大部队及时赶到。 “还好……还好之前要过警官先生您的联络方式……”玛莉红着眼眶,满是感激地看着男人。 普通维和队的接线员听见联络那头说“有怪物”可不会重视,更别说派大量警力了。玛莉一早便借担忧为由,死缠烂打要到了短发男人的通讯号码。 “您客气了。”男人的语气不咸不淡,甚至听玛莉讲述过程时也全程秉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随后又问:“玛莉·真小姐,你是否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样子呢?” 玛莉浑身一颤,她陷入了应激恐惧中。 男人耐心等待着。 良久,玛莉的声音才轻飘飘道:“很高,很高……他,它有着两对翅膀……翅膀很……漂亮……它……它……” 男人见状,站起身,重新戴上了帽子:“玛莉·真小姐,您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会派人通知。您也不用担心医疗费用,维和队会全全负责。” “谢谢……您,警官……先生……等等,名字,名字能告诉我吗?” “亚当。亚当·D·斯宾塞。” “哐当”门关上了。 病房里有摄像头。玛莉装作害怕将身子和头都缩进了被子里,才放松表情吁出一口气。 玛莉胸前的伤,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是铁定要留疤的,而西冷世纪的现在,玛莉身上的伤五天便好全了,只留下了浅浅几近看不到的细痕。 可玛莉还是没有出院。应该说,医院不让她出院,即便她已能下床,能跑能跳。 并且住院期间,菲琳娜并没有来探病。 如果菲琳娜知道玛莉住院了,是肯定会来的。 为什么看不到菲琳娜呢? 只有三个解释。 菲琳娜知道她受伤了,却不知是哪个医院。 菲琳娜知道她受伤了,却无法前来看望她。 菲琳娜不知道她受伤了,所以没有来。 无论是哪个,都代表:玛莉被监控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 我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孤零零只有我一个人在更新,没有任何回馈_(:з」∠)_ 类人非人·柒 普通百姓是不知晓异形存在的。 其实也正常,这样非人类人、吃人还拥有令人胆寒实力的怪物,消息一经泄露,必然引起民众恐慌。 所以对于维和队的消息封锁,玛莉能理解。可玛莉也直觉,封锁的原因不仅限于此。 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玛莉的终端在治疗时被拿走了,她用医院的公共终端主动联系亚当,居然没有接通。看来对于如何处置她,亚当还在争取。 好在没过几天,亚当又再次现身。 他身边还跟了另一个娇小的身影。 “贵安,玛莉·真小姐。”亚当摘下帽子置于胸前,微微颔首行了个礼。 “亚当先生!” 玛莉脸上的惊喜神色做不得假。 亲人咧!可算盼到你了!再不来,她就要上演夜逃XXX恐怖医院的戏码了。 亚当带来了慰问,居然还有一束花。花自然是假花,但这个礼仪真的没谁了。除此之外,还带来了几个消息。 一是玛莉的家已经被毁了,用的理由是被沙尘暴摧毁了。但家毁了自然也不能回去住了,况且也不确定异形会不会再次找上门,谨防万一,肯定是要搬家了。至于搬去哪里,亚当说可以暂时住在维和队的统一住宿里,也方便保护她。 二是亚当身旁站的人叫安娜,比玛莉大了三岁,以后就是玛莉的室友了。鉴于玛莉被异形盯上了,以后没有意外,就跟安娜一起行动。 三学校暂时不能去了,亚当已办理好休学手续,这段时间希望玛莉老实处在维和队的保护之下。 玛莉:→_→ 就知道不会轻易放走她,不过比起监管,也算有一定自由了。 玛莉对于亚当提出的三点没有表达出异议,亚当递给了她一个全新的终端。 “这是?” “这是维和队专用的终端,里面有我的联络方式。除了我和安娜以外,恳请玛莉·真小姐暂时不要联络其他人。” “……”懂了,里面的网络是被监控着的。 “安娜今天会陪你去购物中心,玛莉·真小姐请不要客气,购买自己的生活用品以及其他你需要的东西吧。” 也对,玛莉家都被掀了,她现在可谓一穷二白。 “谢谢你,”玛莉点点头:“亚当先生。” “她怎么样?” 安娜是亚当的直属下司,这段时间她接了监视的任务,会不定时的向上汇报。 此时,在亚当的办公室里。今天又是汇报的日子。 “暂无异常。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宿舍,出去要么买东西,要么就是去餐馆。”安娜一板一眼地回答。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玛莉。 亚当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亚当道:“下去吧,继续监视。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太久。” “是。” 安娜离开后,亚当才揉了揉山根处,显露处几丝疲倦。 擅自出动大量警力上面很是不满。没有抓住异形反而惊动了他们,上面更不满了。没有按照上面的要求暗中处理掉幸存者,亚当最近举步维艰。 亚当的桌面上放着一份文件,上面详细列有玛莉·真的各项信息,却在父母这一栏只短短几行,语焉不详。 亚当的食指不停地轻敲着桌面。 一切看似是巧合,挖下去却久不见底。 头疼。 玛莉自觉当着乖宝宝,即便每天的日子有点无聊,她也没有过多抱怨。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玛莉锻炼肉体的计划泡汤了。在安娜的监控下,她不好暴露自己会体术。 好在突变来得并不算晚。 某天——大概是玛莉的家被异形掀翻后的,快一个月的时间——安娜陪同玛莉逛街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安娜手腕的终端在中途响起,短暂离开一会后,安娜神色严肃地回来了。 出事了。 逛街不得已终止了。 “呐,安娜,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玛莉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回宿舍的路。 “……”安娜没有回答玛莉。她的侧脸有着一种生死时速的急迫。 玛莉也安静了下来,任由安娜拉着她迅速离开。 X县位临W城旁边,是一个普通得没有任何特色的小县城。这样一个小县城所驻扎的维和队自然也无法跟大城市相比。 可即便如此,对方视若无人之境,轻松击破防线仿佛推倒了纸牌屋一般。 强悍得令人绝望。 亚当大口喘息着,他的肺如在灼烧,每吸一口,都好似添了一把柴火进肺里。 三十二年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如此鲜明的感知到:他要死了。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胸腔余下的浓稠情感是悲伤。 他在悲伤什么呢?为自己即将死去的结局吗? “那个女孩在哪里?”一个高大纤细的异形低头问他。 “……”亚当没有回答。 异形也不生气,他利落地将亚当的头拧了下来,敲碎了额骨后,他张开嘴,伸出细长卷成漩涡状的舌头。 然后,异形像蝴蝶吸食花蜜一般,吸干了亚当的脑浆。 吸干后,亚当的头颅就没用了。 异形随手将其扔到了一旁。 “回去吧。”高大纤细的异形转身对同伴道。 安娜带着玛莉来到了另外一处看似民居的地方。这处民居乍看极其普通,内里却另有一番天地。 应该是维和队的一处据点。 安娜将门扣上后,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但精神依旧很紧绷。 玛莉这时候才开口:“安娜小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安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玛莉心平气和道:“安娜小姐,如若这件事与我有关联,你跟我说清楚了,我才好配合。” 安娜抿唇,踟躇了片刻,才道:“亚当警长让我带着你尽快去W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玛莉微微蹙眉,轻声说:“他们来了?” 安娜沉默。这种沉默代表了肯定。 “那亚当先生……” 安娜垂下眼睫。 “那我们如何去W城呢?”玛莉“贴心”的换了一个话题。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我会购买明天一早的车票。” 玛莉点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她觉得吧,大概率是逃不掉的╮(╯▽╰)╭ 不过这样的追逐游戏,偶尔玩玩,享受一下主角待遇,还是挺有意思的。 玛莉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晚上。安娜则在做着什么准备,很晚才休息。 翌日天未亮,两人便带上简装行礼,匆匆离开了。 —————————————————————————— 山根:两眼之间 为了写异形,各种百度百科昆虫的口器。有些东西放大看就真的有点恐怖,就比如蝴蝶挺漂亮的,它的口器就…… 明天请假一天,要外出估计来不及更新了。 话说我眼熟的小可爱们都去哪里了呜呜o(╥﹏╥)o又是一个人唱单簧的日子 还是说这个异形题材大家不太感兴趣 类人非人·捌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让我们将时间稍微往前拨动几个小时。 菲琳娜正在家里写着课业,手腕上的终端突然亮起红光,弹出一个全息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红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吞食残卷着一切。 “是火……怎么会……”菲琳娜瞪圆了眼睛,感到了恐惧。 西冷世纪20XX年,随着海洋的干涸以及树木的灭绝,空气浑浊稀少,人类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才改造了身体基因存活于世,即便如此,人类依旧离不开氧气。 而燃烧的必要条件也是氧气。 氧气逐渐稀少的现今,很难出现如此大规模的火灾了。 菲琳娜活了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火焰。 她在课堂上学过人类发展史,知晓人类拥有了火才步入了新纪元,可这与她的恐惧并不冲突。 能熄灭吗?如此大的火…… “维和队总部?这个地方怎会失火呢?……小真,你到底去哪里了……” 友人突如其来的休学以及毫无音讯,菲琳娜没由来觉得一阵虚无般的惧怕。 "怎么样,濂?” 肆意纵火的异形们并没有急着离去,他们躲藏在人类看不见的阴暗处,欣赏成果般眺望着不远处的火景。 高大纤瘦的异形睁开眼。看来濂是他的名字。 濂伸出手,摊开掌心,原本空空的掌心凭空凝聚出几块晶莹剔透的晶石。 晶石映照着远处的火光,仿佛泣血。 濂将晶石分享给了同伴们。 同伴们毫不犹豫将晶石放进了嘴巴里,“咔吧”几下咬碎吞肚。 随后他们脑中出现了一段不属于他们的记忆。 是亚当·D·斯宾塞的记忆。 记忆中出现了一位苍白的少女。 “警官先生你好,我叫玛莉,玛莉·真。” “凯亚,是她吗?”濂轻声问。 凯亚点头。 “这个女孩,真是满嘴的谎言。”赛提斯饶有趣味地说。 在亚当的记忆里,玛莉是位饱受异形迫害,运气爆棚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然而事实上,玛莉去维和队的时间段,凯亚根本就没去过附近。而玛莉对亚当描绘的异形,仿佛是提前见过凯亚一般。 凯亚对此也很迷茫。 “既然知晓样貌了,我们分开行动。”提取的亚当记忆里,还有好几处据点的讯息,顺着去找,应该能很快找到那个女孩。 同伴们立即散去。 濂回望了一眼仍在燃烧的火焰,凭借他的视力,能看到火焰下四处奔走的人类。 安娜和玛莉离开后不超十分钟,异形悄无声息的到来。 优异的嗅觉让他立即锁定了空气中的气味。 异形深深吸了一口,将空气中的气味镌刻进脑中,随后他用他们之间独有的通讯方式联络同伴: 来这里,我找到了。 玛莉和安娜上了去往W城的悬浮列车。 悬浮列车啊……二周目她在车上遇见了狩猎的异形,这次怕是又……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看来她得准备准备,才好迎接客人。 玛莉此次在最后一届车厢,13车厢。就在玛莉猜测异形会从前面的车厢杀过来,还是直接在车厢顶开个洞的时候,剧烈的震动袭来。 “哐当”—— 整个车厢的乘客东倒西歪,发出惊诧的尖叫。有的原本是站在过道准备去厕所,这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的则一头撞到了前排的后座上,撞得头晕眼花。 玛莉和安娜也身形不稳,好在安娜经过训练,很快稳住身子,手利落地稳住了晃动的玛莉。 “谢谢……” 玛莉轻声道谢。 剧烈晃动后,列车停住了。 来了吗…… 玛莉看向旁边神情不由得又紧绷起来的安娜,小声说:“安娜,有武器吗?” “你……” “拜托了……我只是想自保……” 车厢内乱作一团,安娜偷偷将腰间绑的武器递给玛莉,也没人注意。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急停车吗?可是为何没有任何通报?” 看来最先遭殃的,是列车员和控制室。 也就是这次依旧是从前面车厢杀过来? “哐——” 上方又传来巨响。 众人不由得抬头看去。 似乎外部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车厢顶部。 就在人们这样想着的时候—— “哐——” 撞击声再次响起。 玛莉眯起眼。 果然,本该坚不可摧的悬浮列车被人掀开了“头盖骨”,一个高大的身影落了下来。 众人震惊得失了言语,待看清入侵者的全貌,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高,实在是太过高大了。 入侵者直起身子,就差几厘米触顶。要知道列车车厢高一般近三米啊! 而入侵者的样貌…… “啊啊啊啊啊啊!!!” 惊涛骇浪般的声音似要响破天际。 玛莉则是一眼就了出来,来者是二周目一点一点吃掉她的蜂人。 蜂人落地似刻意为之,没有踩踏死任何人。但一个大叔在他很近的地方尖叫时,他毫不犹豫的捏爆了大叔的脑袋。 鲜血四散开来,人群更加慌乱。 蜂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仿佛蚂蚁王国的人群暴乱,不带一丝波动。 他的腰对比他的体型来说很细,可怕的是他的腰侧还有一双“手”。 考虑到蜜蜂的结构,或许这并非“手”,而是足。 胫节末端并非人类手掌或脚掌,而是镰刀弯月形,玛莉眼见蜂人用他的“中足”割豆腐般切开肌肉组织。 玛莉眼疾手快按住了打算冲上去的安娜。 “……” 玛莉隐晦地对安娜摇了摇头。 安娜死死咬着下唇。 她也知道,她不是异形的对手,连亚当警长都…… 可是……可是就没有别的生路了吗?唯有死路一条? 在这一刻,安娜的心情奇迹般的与濒死的亚当同步了。 并非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悲伤。 几近绝望的悲伤。 玛莉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贴在了安娜的耳边。 “安娜,我或许有办法。” 安娜下意识想着:什么办法? 玛莉的下一句随之而至:“安娜,你愿意协助我吗?” 当然愿意。 安娜本想这么回答,却不知为何,意识开始摇晃不清。 她像被人推进了一片湖中,水如风儿般轻柔缠吻了上来,她居然觉得好舒服。 好舒服…… —————————————————————————— 我搜了下,树木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实际只占大气氧气中的一部分,氧气的主要来源,并不是植物产生的。地球上的海洋面积远远比陆地面积大,占据地球表面的71%。海洋里面的浮游生物也会产生氧气,包括藻类都会吸收二氧化碳产生氧气,它们才是地球上氧气最主要的来源。(如果知识点有误,怪百度) 濂的能力灵感来自富坚义博先生的猎人里,蜘蛛的成员,应该都能看出来哈 是这个题材大家不喜欢吗QAQ为何一个留言都看不到?以前再荒凉也没有荒凉成这样啊…… 有点想太监了_(:з」∠)_…… 类人非人·玖 玛莉使用了【御兽】。 是的。 玛莉用御兽对安娜下了暗示。从一开始的接触便开始。 这么多天,暗示终于如种子生根发芽了。 自从系统明示【御兽】能用后,玛莉便在考虑如何使用升级。她猜测,需要升级到更高级才能对异形使用。毕竟异形算是虫,并不在兽的范围。 随即她想到,现在可是西冷世纪,末世环境下,如今存活的人类都是结合了兽类基因的新人类。 既然如此,这些新人类便在【御兽】的范围内。 玛莉还有个大胆的猜测,【御兽】等级越高后,她也可以操控人类。 先是兽,随后是虫鸟,最后是人。 人,也是动物的一种。 她之前的思维太过局限,想开之后,觉得这个金手指简直逆天。 【放心吧,很多中低级世界不允许你使用这个金手指的】这个世界主要是异形武力值过高。上面不会颁布无法完成的任务,金手指其实就是一种平衡的手段。 “……”就不能让她畅想未来,高兴几分钟吗? 或许是因为结合的兽类基因并不占主导,玛莉尝试失败了无数次才渐渐摸到门道。 安娜的手腕内侧显现出金红色的烙印,不大,漂亮得如同一个纹身。这是【御兽】成功的迹印。 玛莉和安娜坐在靠窗的一排,在车厢的中间。蜂人干净利落解决了车厢内的其他“闲杂人等”。 见此,玛莉确定:蜂人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自己,能够锁定玛莉是目标人物,因此有意错开了她们。 蜂人不超一分钟完成了“清仓”,转过身来看向玛莉和安娜。 两位少女异常安静,似乎在乖巧等他收工,对整个车厢的血腥视若无睹。 蜂人走了过来,庞大的身躯伴随着无形的压力。 玛莉站了起来,她一动,身旁的安娜也站了起来。 玛莉见蜂人最终将视线停在了她的脸上,不动声色的挑眉:她之前猜测蜂人或许是凭借嗅觉追踪她们,但现在看来,她的相貌也泄露了。 对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亚当肯定会暗地里调查她,异形既然去袭击了维和队老巢,或许也看见了她的资料? “贵安,蜂人先生。”玛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二周目时并未知晓蜂人的名字,这次可一定要套出来。“不知我是否有幸能知晓您的名字?” “你知晓诺亚,却不知道我的名字?”蜂人不为所动。 见对方不愿明面回答,玛莉从容换了个话题:“那么,蜂人先生,我们要去哪里呢?” “你难道不知道?” “……”→_→对方明显不想跟玛莉有过多交谈,好奇怪,有戒心是肯定的,可为何这么高? 玛莉不知道她在亚当记忆里的表现,已成功被异形打上了“鬼话连篇”的标签。 蜂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安娜。他在亚当记忆中也“看见”了这个女人,是维和队的中坚战力,此刻为何如此安静? 突然,蜂人似乎从空气中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他立即行动了起来:玛莉和安娜被蜂人一左一右提拎起来,蜂人张开翅膀,飞出了车厢。 玛莉连忙捂住了口鼻,闭上眼睛。风呼啸着,想方设法从口鼻耳朵等各个地方灌进身体里。 好难受_(:з」∠)_……比过山车还可怕…… 又被像扔垃圾一样扔了下来,但玛莉顾不得这些,她努力闭嘴,让自己喉间的呕吐感退下去。 好在起得早,没吃早饭,午饭时间还没到就被抓了,胃里空空如也,想吐出点什么都吐不出来。 大概花了几分钟,玛莉缓过来,抬起头一看—— 天黑了吗? 不,不是的。 而是有“人”遮挡住了日光。 三个异形背光而立。 如同升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而吸引玛莉眼光的,则是三个异形中稍矮的异形。 其实这个异形也不算矮了,身长至少两米,算是人类的极限身高。他会显得矮小,则是因为他身侧的同伴太高了。 异形的肤色象牙白瓷般,与人类的皮肤无异,他甚至还穿上了人类的衣服。 一个非常像人类的异形。 可像终究只是相似。 本质还是不同的。 异性背后绚丽多彩的翅膀,以及那双异常漂亮,多彩描摹的眼睛。 玛莉一眼就陷了进去,她坠落进去后才发现那双眼睛是由许许多多的眼睛组成的。 这又怎会是人类的眼睛? “我漂亮吗?”宛如人类的异形任由玛莉打量,他的声音也不同异形的暗哑难听,悦耳灵动如小提琴的奏乐。 “非常漂亮。”玛莉由衷感慨。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她自然一眼辨出眼前的异形是蝴蝶。 翩翩的蝴蝶,在大多数人类的认知中,都是美丽的。 “谢谢。”异形露出优雅的笑容。 玛莉让安娜扶自己起来,她多少有些狼狈,头发估计已是鸟窝造型,衣服也皱巴巴的。 异形安静等待玛莉整理了仪容,随后看着少女缓步靠近自己。 异形抬手摆了摆,制止了躁动的同伴。 玛莉直行到类人异形的跟前,相隔仅两步之遥,随后她单膝跪下了。 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仪。 骑士精神最重要品质之一就是忠诚。在向国王或非常重要的人物发誓效忠时,就会跪在一侧膝盖上,将剑抽出或成十字。 可惜了,玛莉手中并没有剑。 “贵安,先生。您的美丽让我迷失了双眼。非常荣幸能见到您。” 玛莉的行为让不知何为骑士礼仪的异形心里透出一股子不对劲的毛躁感,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诡异。 此情此景,骑士完全是前不搭后不着的存在,玛莉这样做的理由也很直白:纯粹想恶心恶心这些异形。 “不知是否能有幸得知您的名字?” 类人异形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对玛莉道:“你也认识飞?” “……”好家伙也太敏锐了,她就是多扫了一眼螳螂青年,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被抓包了。 ———————————————————— 中秋节还是照常按周末更新,国庆节应该会多更点 类人非人·拾 玛莉的沉默等同于默认。 飞古怪的将玛莉从头扫到跟,又在脑袋里转了几圈表示:这谁?他真不认识= = 玛莉露出一个笑容。 通常女人在打马虎眼的时候,就会展露一个无辜的笑容。 玛莉并不解释。 这事说不清,不如留白。 类人异形也随之露出一个笑容,他似乎并不着急玛莉的“答案”,他对谜底仿佛有着一种“必定会知晓”的心态。 这引起了玛莉的警觉,她干脆提前亮出了自己的牌。 “确实在询问对方名字前,要先自报家门才算礼仪。可是我的名字想必各位也知道了,至于她……”玛莉缓缓起身,呼唤安娜:“过来。” 安娜笔直走了过来。 “她是我的仆人,我可以命令她,去干任何事情。” “原来如此。这是你的异能?” “能合您心意就好。” “你在向我们投诚?” “人总是向往未知的领域。” “你说,我们想要找的人,在维和队?” “这个嘛……我猜的。” 类人异形眯了迷眼。 凌冽的杀气。 流星遗痕,转瞬而逝。 玛莉抬眸看去,只见安娜的腿自双膝被斩断。 鲜血飞溅。 她整个人“啪唧”一声倒地。 即使打上了烙印,并不代表会泯灭本能。 疼痛引起生理本能,安娜双眸盈泪。 “乖孩子,不哭。忍忍好吗?”玛莉语意温柔的安慰。 安娜抽泣着,却听话地将眼泪都抹掉了。 类人异形开口:“你能控制多少人?” “只要能满足前置条件。” 类人异形轻笑一声,他终于对玛莉有了那么一点兴趣。 看来直接拧下玛莉的脑袋喝光她脑髓的计划可以暂时搁浅一下。 玛莉并不知晓自己躲过了一劫,她听类人异形的声音略微扬起,似乎很愉悦道:“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投诚。你说,我们的目标在维和队里,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帮我们找出来如何?” 闻言,另外三个异形不由得侧目。 但类人异形的地位很明显是这里最高的,没人提出异议。 玛莉从善如流:“领命。” 异形们果断离去。 他们完全不管玛莉带着一个伤员怎么处理,也不曾告诉玛莉更多的信息。 徒留下一句空口无凭的话语。 “蝴蝶啊……”玛莉喃喃,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事情的发展。 她始终想不明白异形对她过于戒备的原因。 “算啦……总有办法知道的……至于你……”玛莉看向安娜。 既然要打入维和队,那么安娜就还有利用价值。 “安娜,我进来了哦?”少女甜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等了几秒,门打开了。 进入西冷纪元后,地球的天气便失去了春秋。 一年的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半是酷暑,一半是寒冬。 此时的天气已逐渐转冷。 少女已穿上了毛衣,内里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 少女自然是玛莉。 她手上还拿着一束假花。 “好些了吗?”玛莉熟稔地上前,将假花放在了病床旁。 “嗯……”安娜仍旧有些闷闷不乐。虽然她活下来了,从那样的事故里。她的双腿受伤了,但医生也说切口很整齐,装上假肢不影响正常生活。 异形的姿态也刻在脑海中,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遗失了一段关键记忆? 每次试图回想时,脑袋总是一阵暧昧的发热。 什么都想不起来。 玛莉似乎完全不受事故的影响,她把安娜送到医院后,就开始忙前忙后的照顾。 “维和队的人,有来过吗?”玛莉突然问。 “他们来过。”安娜说完就蹙眉,她怎么下意识地就将这件事说出来了? 好在玛莉没有接着追问:“那你快点好起来吧。这样就能早日归队了,我也……放心些。”玛莉垂下眼睫,流露出一丝不安。 “……” “对了,维和队的人也来找我了。”玛莉降低了音量道。 “诶?” “我也要加入维和队了。安娜,以后说不定我俩就是同事了呢!” “……”安娜有些惊讶,可是仔细想了想,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而且总归是放在了维和队的眼皮子地下,想起亚当警长,安娜不由得如此觉得。 玛莉说谎了。 是她主动去找的维和队,表明了自己想要加入维和队的意愿。 “我两次能从异形手中活下来,都是因为维和队的保护。因此……我也想,我也想加入维和队,保护我自己,也保护大家。” 玛莉的话语让前来接洽的维和队成员有些心热。他们已从安娜警员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严格来说,少女也是受害者。 但谁也没料到,少女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可是你的父母会同意吗?” “我的父母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问问。” 维和队的成员留下这句话,几天后,便带来了首肯的消息。 “所以,我明天就要去报道啦,大概就不能来看你了。你好好休息。” “好。你……多加小心。” 玛莉还不能立即加入维和队的执行小队,她要先去警校进行基础的学习。 说是三年考核毕业便可以正式执行任务了,可大佬只给了她三个月的时间不是三年啊_(:з」∠)_ 谁家卧底只需要三个月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No.7基地基本等同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国家,既然是一个国家,那么自然有它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而Z市便担当了这样一个首都的职责。 维和队的人给了玛莉一张车票,玛莉花了五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在凌晨六点到达了Z市。 她要去往的,正是No.7基地最大的警校。 全名为拉斯托维尔第七大学。 玛莉为了赶路彻夜未眠,然而很可惜她暂时没有休息时间,她要赶着去学校报道。 所以玛莉只简单清洗了一番,就立即拿着相关资料前往了第七大学。 她去的时候尚早,校内只零星几人,但交完资料办好了入学手续已接近上午十点,她再次出来,学院里已经很热闹了。 —————————————————————— 以后定时从晚上7点改成晚上8点了,感觉8点应该才是人正多的时候 类人非人·拾壹 玛莉今天只是来报道,她正式开课是明天。她目不斜视的穿过道路,抵达校园宿舍。 宿舍是双人间,室友已经外出了,可能有早课。玛莉简直收拾了下行礼,直接倒头就睡。 警校的生活就此拉开。 玛莉安静学习了一个月,虽然这期间完全没有收到来自大佬的任何信息,但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既然她无法触及,那就创造对方主动接近她的动机。 玛莉联系到之前帮助她进入警校的维和队警员,说自己想要表达感谢。警员原本不在Z市,因为玛莉的缘故特意在工作告一段落的空档赶了过来。 “其实,今天除了来表达感谢,还有另外一件事……”饭桌上,玛莉犹豫着开口。 “是什么事呢?” “之前……我和安娜不是被……”玛莉特意定了一家餐厅的包厢,她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包厢天花板上的监控。 这名警员叫约翰,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立即会意:“玛莉小姐,你若是吃饱了,我们一起去散步消消食吧。” “好的。”玛莉微笑。 “什么?你真的听到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没有一开始告诉你。但是……时隔一个月,这段记忆仿佛愈发清晰,昨晚……我梦见了。” 在玛莉的说辞中,安娜挺身而出,抱着玛莉关键时候破窗而逃。而在这个过程中,安娜不幸被异形削断了双腿。 两人自建立在半空中的轨道下落,被会飞的异形捉住。 异形带着她们越飞越高,随后选了一个地方将他们扔下。 异形以为他们必死无疑。谁知两人运气好,恰好被缓冲物接住了,玛莉只是骨折受了轻伤。 在松开他们之前,玛莉仿佛听见异形的声音:“也不在这里啊……” 因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玛莉也不太确定她是否“真的有听到”。 事实自然全是假话,玛莉受伤是自己弄的。 “约翰先生,我觉得,异形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进食或者杀戮,他们似乎……”玛莉顿了顿,小心寻找着措辞:“在找什么……东西或是人?……我觉得,他们更像在找人……” “……” “约翰先生,你对异形的出现,了解多少呢?” “……”触及到内部机密,约翰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会向上汇报此事的。” 几天后,玛莉便被邀约谈话了。 她安静地坐上了车,前往了Z市的维和队大本营。 玛莉见到了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 久居上位的气势藏也藏不住。 老人鹰隼般的眼眸剥析着玛莉。 玛莉适时露出局促不安的神色,拘谨地坐下了。 老人炮轰似的对玛莉接连提问。 玛莉维持着“没见过世面的少女”人设,在谎言的基础上回答了每个问题。而“超纲”的问题,她一律回答不知道。 一番问答下来,玛莉看起来快哭了。 老人点头,让人带玛莉下去了。 之后的几天,玛莉似乎又回归到了普通的校园生活。 其实玛莉也在赌。 她知道自己的说辞漏洞颇多,维和队也在怀疑她。可主打一个死无对证,安娜在玛莉的控制下,也不担心会泄露什么。 况且,人们总有一个思维定区:同族之人不会帮助另一个非同族。 而维和队内部掌握的信息肯定比玛莉多,借维和队的人力达成目的最好不过了。 就看维和队接下来会不会行动了。 玛莉没有料到的是:两边都开始行动了。 “嗨,玛莉。”有人拍了拍玛莉的肩膀。 玛莉抬头看去,一个笑出了虎牙的清爽青年挥了挥手。 青年是同班同学,玛莉跟他聊过几次,关系还算不错,名字叫莱西。 “怎么了?” “玛莉,抱歉,这节课的笔记你记了吗?” “笔记?”玛莉眨巴下眼睛,这节课纯粹是维和队的成立史,其实没什么要记录的。 “拜托了,借给我好吗?我晚些时候再还给你。”莱西双手合十,一脸“拜托拜托”的神情。 玛莉觉得有些奇怪,但出于一种奇特的直觉,还是将笔记本借给了莱西。 一天后的晚上,莱西果真在“晚些”时候来了。 玛莉在睡梦中不太踏实,睁眼,看见一道人影就在床边。 “……”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cos贞子姐姐吗? “果然心理质素很好呢。”莱西笑着说。 没错,大晚上不睡觉跑玛莉床边的正是他。 至于他是怎么进来的…… “放心吧,我没有惊动你的室友,她睡得正香。” “……你是来?” 千万别告诉她,这么晚摸黑过来就是为了还劳什子的笔记! “当然是来还笔记的啊!” “……” →_→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还是说……” 莱西俯下身,凑近玛莉,他的呼吸灼热而暧昧,随着说话轻佛过玛莉的脸颊。 “你想我做点……其他的?” 莱西的双眸在黑暗中透着诡光,唇边促狭的笑容玛莉能看得一清二楚。 玛莉有些兴致缺缺地看着他,但突然伸出手,探进了对方的衣服里,沿着肌肤纹路,一寸一寸,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莱西露齿一笑,又显出了他的虎牙,任由玛莉的手在他衣襟内游走。 不过本人非常坏心眼,在玛莉摸到他后背的时候,他裂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 沿着背脊裂开了。 玛莉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她拒绝去细想。 莱西整个人,不,整张皮被撑开。 衣物被瞬间撕裂。 玛莉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莱西背部钻出了一个怪物。 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惊悚。 怪物舒展双臂,挥了挥背上透明且宽大的翅膀,完全不知先前他是怎样将翅膀藏在人皮之下的。 是异形。 果不其然。 玛莉一眼注意到的是对方鲜红如血的复眼,以及额头上长着的一对触角。并不像飞那样长,大概只有十几厘米的长度。 而后惊讶于眼前的异形居然穿了衣服。 异形完全钻出来后,将褪下的空壳一脚踢到了一旁。 玛莉不由得顺着看过去。 空壳轻飘飘的落于地面,随后立即干瘪。 完全看不出之前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 祝宝们中秋团圆! 类人非人·拾贰 玛莉一改之前的兴致缺缺,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异形。 异形的体格比蝴蝶还要略矮一些,以人类的身高来说大概一米九,也难怪能穿下人类的衣服了。 他穿着黑裤,与人类别无二致的头发也是黑色。上半身裸露着,或许是因为背后的翅膀。皮肤异常惨白,透出一股紫色。胸膛也并无肌肉线条,看着纤细而瘦削。 他的腰腹长出了第二对“双手”,而在腰际、臀部上方又伸展出一个硕大的腹部,呈黑色,仔细看,能发现是由一系列环节组成。腹部尾端还有着称为尾跗的刺状结构。 这样的腹部完全不知之前是怎样敛进一张薄薄的皮里。 眼前的异形跟蝴蝶一样,无限接近人类。除了几处画蛇添足多出来的东西,可即便多出几样东西也能一眼认出画得是蛇。 “看出我是什么了吗?”异形歪头,似乎在等着玛莉的答案。 “大概是……苍蝇?”玛莉有些拿不准。 异形毫不吝啬的给了玛莉一个大大的笑容。 “答对了。” 基于眼前异形整体偏黑暗的色调,玛莉姑且猜是苍蝇……再依据异形从人皮下钻出来的场景,让玛莉想起一个词:寄生。 她记得确实有一些双翅目蝇科昆虫的幼虫食腐且寄生。 这是一种人类极其不喜欢的昆虫。可偏偏眼前异形的形态却很接近人类。 “你什么时候开始……难道是从我进入学校后?”玛莉问。 “答对了。”异形慢悠悠爬上床。 瞬间,床就发出“呲呀”的抗议声。 异形状若很亲密的,从上方整个笼罩住了玛莉。 玛莉有些喘不过气。 “名字……能告诉我吗……” 嘶——好冰凉。 异形的手抚上玛莉的脸颊。 异形身上透着一股奇妙的味道,要凑很近才能闻到,那是腐烂至极致有些甜腻的味道。他的皮肤也不如看上去那般柔软,反而有些坚硬。 玛莉侧过脸,贴近对方的掌心,蹭了蹭。 “……”异形顿了顿,道:“莱西,我就叫这个名字。” 玛莉也不纠结真假,她露出一个和莱西身上甜腐味道一样的糜烂笑容:“刚刚你说的……‘其他的’……还做吗?” 玛莉眼中明晃晃摇曳着欲望。 对谁的渴求? 对一个类人非人的怪物。 分明之前披着人类皮囊时,玛莉一脸提不起兴致的模样。而现在,对完全展露可怕形态的异形,玛莉发出了邀约。 这个人类女孩果然…… 莱西松开对玛莉的钳制,他直立起身子,双膝分开点在玛莉身子的两侧。他的脸上没有多余能解读出情绪的表情。 但玛莉听见他的声音沉沉:“那你帮我掏出吧?” 一人一虫沉默对视了少顷,玛莉试探性的伸出手停顿在半空,见对方真的没有阻拦,便将手覆上了裤头。 说真的,她对异形的丁丁超级好奇的好吗! 今日终于能够吃上一吃了吗!? 即便内心已经激动得发出土拨鼠的尖叫了,但玛莉的动作并不急躁。她先是慢悠悠地拉开了裤链,随后并没有急着进去,在异形的小腹处来回数十下,最后,才将手伸了进去。 几秒后,玛莉的脸似乎僵住了。 十几秒后,玛莉的神色转变为不可置信。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在玛莉不死心还打算将手伸往更深处的时候,莱西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笑声洪亮。 震颤得人耳朵疼。 还没等玛莉说什么做什么,莱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玛莉维持着手掏大鸟的姿势僵在那里。 直到敲门声解开了玛莉的定身。 “玛莉?你还好吗?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玛莉?你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是室友。 玛莉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 路过地板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空壳也一并被带走了。 玛莉打开门,跟室友简单交谈了几句。 室友见玛莉屋内确实就她一人,怀疑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打消了疑虑,室友离开了。 玛莉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 她两眼空空,仿佛受了成吨的伤害。 第二天有早课。 玛莉上课时仍旧神情恍惚。 记不清这是多少次跟系统吐槽了:“统,异形居然……没有丁丁的吗?!” 玛莉昨晚无数次的确认,阴毛,阴茎,睾丸……什么都没有的私处…… 难怪飞和蜂人都不穿裤子的(诺亚就算了,他那个巨大的腹部也穿不上裤子),玛莉一直认为是他们型号过大所以没有合适尺寸的衣物穿,现在看来是人家压根不需要啊! 她之前还以为是她认不出哪个部位是异形的生殖器。 而现在,如此接近人类的异形都没有生殖器的话,那就代表他们压根没有繁衍的能力? 那这些异形又从何而来呢? 人为? 玛莉瞬间脑补出人类的黑暗实验。 系统除了前几次敷衍了几句,后面便没有回话了。 玛莉叹了口气,打算将“异形到底有没有丁丁”这件事翻篇。 这不是重点,不是重点,不是重点……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所以,昨晚莱西来访到底是为何? 玛莉想了想,指向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测:维和队行动了。 而且是偏向玛莉预期的行动。 今天的课没有遇见莱西,玛莉犹豫片刻,还是打消了主动去找莱西的决定。 万一大佬已经换了一张皮呢? 万一莱西已经“死”了呢? 她冒然找上去,反倒会引起怀疑。 想通后,玛莉就该干嘛干嘛,既然大佬出动了,维和队也有所行动,那么大佬应该会帮忙盯梢一下的……吧…… 莱西短暂出现后,就又消失了。一连几天,玛莉都没在课堂上见过他。 可莱西又的确还“活”着。 因为玛莉在事后第三天时去找过他,莱西的室友说他生病请假回家了几天。这便说明大佬还没放弃莱西这个身份。 难道是去盯梢维和队了? 玛莉耐心再多等了几天,没想到先找上门的居然另有其人。 “玛莉·真小姐,不知是否能有幸请你喝一杯?” 身材颀长的中年人容貌俊朗,让人一眼见之便心生好感。 —————————————————————————————— 不好意思宝子们,这卷的肉要在中后期了。 有是肯定的。 宝子们留个言啊呜呜┭┮﹏┭┮ 类人非人·拾叁 “你是?” 似乎也并不是维和队的人,莫非又是一个大佬的伪装? “初次见面,我是安东尼·赛比亚迪。我是埃里克老师的学生。” 埃里克? 玛莉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茫然。 见状,安东尼报出一个名字:“埃里克·真。” 玛莉这才恍然大悟。 这是原身一直未出现的父亲! “所以你是……” “是的,我是埃里克老师的弟子。同时,我也认识瑟琳娜教授。” 应该是原身的母亲。 玛莉点点头,和安东尼离开了。 安东尼找了一家距离学校并不远的餐厅。此刻并非用餐的高峰期,厅内只有寥寥数人。两人不约而同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了。 “安东尼先生,是怎么找到我的呢?”玛莉如今也算远离家乡,维和队的人应该帮忙掩盖了她的踪迹,她目前仍旧活着且在Z市的消息应该是机密才对,更别论安东尼这么精准的找到了玛莉就读的大学。 安东尼面露难色。 “抱歉,我用了一些……方法。” “不方便解释吗?”玛莉毫不退让。 安东尼置于桌面的双手不断变换着姿势, 显露出主人的局促。 “抱歉,玛莉小姐……我听说,我听说你加入了维和队?” “听说?”玛莉低垂眼睫,轻声道:“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更别论消失已久的父母亲……” “果然吗!?”安东尼突然神情激动,他喃喃道:“果然……果然啊……你……你去了维和队……不行!” 安东尼猛地出手捉住了玛莉的手,玛莉略微惊讶。 “玛莉小姐,你不能呆在维和队!”安东尼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常,他勉强镇定下来,收回了手,但看着玛莉斩钉截铁道。 难道原身的父母亲与维和队有关联? “玛莉!”玛莉正打算进一步询问之际,她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玛莉和安东尼寻声而去,只见一个个子高高的青年,笑出了一对虎牙和梨涡远远走了过来。 这不是消失了几天的大佬吗? 莱西笑着走了过来,极其自然的将手搭在了玛莉的肩上:“玛莉,这么巧,在这碰见你了?” 安东尼似乎将所有想说的话都缩了回去,他看看玛莉,又看看莱西。 “是啊。”玛莉没有佛了大佬面子,毕竟大佬一只手便可以撕碎她。 “玛莉,这位是……?” 玛莉正想说“朋友”,莱西抢先一步道:“你好,我是玛莉的男朋友。请问你是……” 玛莉:→_→ 安东尼的神色立即有些微妙,他欲言又止了片刻,说:“那先不打扰了,玛莉,我改天再抽时间来找你。” “大叔要走了吗?下次见。”莱西并没有阻止,挥了挥手反倒像在赶人。 玛莉平静地目送安东尼离开了,当安东尼的背影彻底消失了才将目光移回来。 莱西已经坐在了玛莉身旁。 死鱼眼盯—— 莱西涎着笑脸凑了过来:“怎么,几天不见,不想我吗?” “他是谁?” “谁?” “刚刚的大叔。”玛莉着重咬了“大叔”二字。 “他呀?”莱西歪头想了想:“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啊。”莱西长臂一伸,将玛莉揽进怀中。 在外人看来,两人不过是随处可见的相互依偎的情侣。 “该干活了,玛莉。”莱西低头轻咬着玛莉的耳朵,他呼唤着玛莉的名字,沙哑性感让人轻颤。 玛莉发现类人异形的声音都非常好听。 这是为什么呢? “约翰先生,请问有什么最新进展吗?”玛莉再次联系了约翰。 这段时间,为了能够操控这名青年警官,玛莉有意与其建立良好关系,并经常主动邀约。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内的兽类基因占比太少,御兽之印要经过多次接触才能成功打上。 约翰言辞闪烁,面露难色。 玛莉笑了,她并不急着此时刨根问底,所以她贴心地转换了话题。 “哦,对了,玛莉,你最近有去看安娜吗?” “最近学业繁忙,有段时间没去看她了。她在医院里还好吗?” “安娜最近……变化很大……” 变化很大? “你若是有空,去看看……不,还是算了吧……” 玛莉挑眉,看来非得去看看不可了。 玛莉挑选了慰问品,来到了医院。 可惜,晚了一步。 “抱歉,你说的患者,昨天已经转院了。” “转院?”玛莉蹙眉:“她的病情恶化了吗?” 上一次来见安娜,分明情绪稳定,也装上了机械腿,行走奔跑都没有问题了。 “是的。已于昨日办理完了相关手续。” “请问,知道她转去哪里了吗?” “抱歉,您当前无此权限。” “……”玛莉抿唇,最终道了谢,离开了。 出了医院,玛莉漫无目的地走着,实则集中精神感知烙印的另一端。她惊讶的发现,仅仅一天的时间,烙印那头的回应便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这说明烙印的另一方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可安娜还在Z市,她感知得到。 现在去找吗? 可她只要出了校门,身边随时都跟着维和队的探子。维和队也从未完全信任她。 玛莉最终还是回到了学校。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痛…… 从模糊中逐渐剥离,疼痛的感觉愈发清晰灼热。 玛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忍受连绵不绝的痛楚。 在逐渐耐受的情况后,她才捡回自己的思考。 发生了什么? 最初的起因是她接到了维和队成员的通讯,说是有最新进展让她赶紧去一趟维和队总部。 玛莉当时没有多想,便去了。 又会见了上次的老人。 老人一开始还跟她虚与委蛇,但见玛莉油盐不进便耐心耗空,直接命人将玛莉控制了起来。 这一次,玛莉彻底失去了自由。 ———————————————————————— 下周要上六天,就一天的休息,所以不更,堆到国庆节一起更新 类人非人·拾肆 玛莉被关了起来。 他们对她用刑,想从她这里撬出点什么。 玛莉一度以为,自己卧底的身份暴露了。 可是从何而起? 她自认没有显出任何马脚。 她秉持着“一无所知的受害者”人设,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 随着拷问的升级,玛莉确定:维和队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却是模棱两可的消息。这个消息直指玛莉,即便含糊不清,维和队的高层却对此深信不疑。 更重要的是,玛莉卧底的身份并未暴露。 玛莉的出现到之后的种种巧合,实在令人起疑。在有了可靠的信息来源,即便混沌暧昧,高层也打算对玛莉下手了。 玛莉身上的伤来来回回,往往复复。 但疼痛却一直在大脑深处积淀。 指望异形大佬来拯救自己,痴心妄想。 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玛莉分明“手无缚鸡之力”,但维和队对她的监管却非常严格。这让玛莉疑惑也不由得嘀咕。 死马当活马医的玛莉,尝试着脑中与安娜建立连接。可每每都无果。 说起来,安娜不见了。似乎也被控制了起来。 为什么? 如果她是因为身份可疑,那么原本就是维和队成员的安娜呢? 头疼欲裂。 拷问早已不限肉体的折磨。 被打了不知多少吐真剂的玛莉疲惫不堪,尤其是大脑,嗡嗡作响。 就在玛莉打算小憩一会的时候,外面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疲倦地睁开眼,大脑有些跟不上地想:发生了什么? 人群的喧闹声,还有……撞击的声响……似乎还有……枪声? 为何维和队总部有枪声? 外来之敌……难道是异形? 玛莉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的价值并没有那么大。 动响逐步明朗,好像是朝着她这个方向?! “开火,开火——!” 她听见了人的呐喊之声。慌乱的脚步声。 “这到底什么怪物?啊啊啊啊啊——” 以及,野兽的嘶吼声。 野兽? 怎么会…… 玛莉瞪圆了双目,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黑?” 风猎猎作响。 今晚又是极端天气吗? 运气太差了。 野兽叼走玛莉后,维和队反而“唯唯诺诺”了。玛莉很快意识到维和队想要自己活着,才停止了杀伤性武器的攻击。 玛莉利用这一点,阻碍了维和队的围剿。 【快走】 野兽一口将玛莉咬在了嘴里,跳跃而起。 它的身躯庞大,爪牙锋利。 攻击力一绝的情况下,跳跃和奔跑能力同样卓绝。 【到人少的地方】 不知尽力奔跑了多久。 玛莉被吐了出来。 玛莉撩了撩黏糊的头发——头发已全被野兽的唾液打湿了——回头看向野兽。 仔细看,它跟大黑是完全不同的。 大黑是魔兽。 而眼前的野兽,虽然同样通体漆黑,但毛发油量而短,尾巴也并没有布满尖刺。 “咕噜……” 野兽拥有的也并非是猩红的瞳而是金黄的兽瞳。 是黑豹。 虽然形体比普通黑豹大了数倍。 黑豹对着玛莉匍伏下身子。 它遍体鳞伤。 玛莉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她清楚看到黑豹额头,被毛发遮掩下的金色印记。 玛莉抬头左右张望。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地方。 荒无人烟。 但不能在这里久留。 “安娜,你能把自己变小吗?” “嗷……”黑豹发出声音,低头,庞大的身躯如黑烟消散,地上显现出的是与兽形完全不一的娇小躯体。 玛莉蹙眉,她身上也就一件单衣,没有办法脱一件给赤身裸体的安娜穿上。 “能站起来吗?” “……” 安娜点点头。 “抱歉,我家里没其他人,这些衣服都是我之前的旧衣服,你看可以吗?” “谢谢。”少女接过,即便身上沾染血腥,也透出一股甜甜的香味。 “那你……那你快去洗吧。”男人正值青年,对异性有着天然的渴望。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离开了。 待玛莉舒舒服服的洗完了一个澡出来,来到客厅,见男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发生了什么?”玛莉问。 安娜抬眸道:“主人,我们被通缉了。” 玛莉蹙眉,接过安娜递过来的终端。 终端是属于男人的。玛莉和安娜的终端早就被收到了。 终端里有着个人的基本信息,类似于通行证,没了那个东西,玛莉和安娜现在相当于两个黑户。 玛莉熟练点开终端,弹出的全息屏幕上面赫然就是她和安娜的模样。 好家伙,价格还不低呢! 维和队这次的速度很快啊。 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安娜? “安娜,这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 “主人,我被……关了起来。” 果然。 “是因为你身上的变化吗?” “是的。” 玛莉来这个世界也有段时间了,现在的人类号称新人类,结合了绝迹百年的兽类基因。虽然说是这么说,实际跟玛莉了解的人类并无二致。 而现在,异变来了。 安娜出现了返祖兽化的现象。 维和队自然第一时间控制了起来。 是因为御兽吧。 玛莉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此了。 “那你的腿……” 御兽可并没有断腿再生的能力加成。 就这么会的功夫,安娜身上的伤居然好了七七八八。 “自己长出来的。”安娜答。看神情她也对自己的再愈能力感到困惑。 “身体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安娜摇头。 想不通,那就先放一边。 “安娜,维和队都有哪些追踪方式?” 安娜思考片刻,答:“主人,第七基地基本都在维和队的监控下。” 她俩现在是黑户,无法通过任何正当手段获取资源。 如果就她和安娜两个人,迟早会落网。 这次因安娜的完全兽化,打了维和队一个措手不及,下次可就不会如此轻易了。 到那时,她们迎来的结局估计就是关到死。 去向异形大佬求助? 还是别做梦了,此次玛莉被囚他们没掺和一脚她就谢天谢地了!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了那个名为安东尼的青年。 安东尼很明显认识原主的父母,并且交情匪浅。 玛莉述说父母消失了很久,安东尼并不惊讶,反而是“果然如此”的反应。 随后,安东尼还说:“玛莉小姐,你不能呆在维和队!” 此人很明显是站在玛莉这边,而非维和队。 如若玛莉去找他寻求庇护,他应该会伸出援手。 可上次匆匆一别,联系方式未曾留下,光凭长相,又如何去寻找呢? —————————————————————————— 大黑出自快穿第一部《红白玫瑰》卷里,主角用御兽能力控制的死地魔兽,形似巨大狼犬,通体黑色长毛覆盖。 类人非人·拾伍 “安娜,亚当警长是不是调查过我?” “……是。” “调查的结果呢?” “玛莉·真,十六岁,现就读于C县第九高中。六岁时就读于C县第四小学,十二岁时就读于C县第五中学。并未找到六岁之前的记录。父母记录不详,权限不够。” “权限不够?” “是的。您父母的相关信息,被人为的抹去了。并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玛莉沉吟:难道原身的父母在原身很小的时候就消失了? 回想起邻居间的对话,他们对玛莉的父母也并不熟识。 一个尚且弱小的女孩子,开启了长达几年的独居生活?原主到底对父母的情况知晓多少呢? 可惜了,她完全没有记忆。 垃圾系统(比中指)!别人快穿哪个不是能读取原身记忆的? 【你想知道吗】 “诶?难道说……” 【不能告诉你,但是可以告诉你安东尼的所在】 →_→系统啥时候这么好心了? 但答案是肯定的。 系统给了玛莉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安东尼的位置。 安东尼依旧在Z市里。 玛莉和安娜因为逃亡,基本要逃出Z市了。 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自古也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安娜,帮我个忙。” “是,主人?” “帮我剪个短发吧。” 最后两人都剪了短发,又从这户人家的衣柜里选了几件男性衣物和其他路途需要用到的东西,收拾好了案发现场,将五花大绑的男主人扔到了衣柜里,毁掉了男主人的终端离开了。 交通工具这些但凡需要人脸识别的无法乘坐。 两人躲躲藏藏,靠着潜入别人家偷东西饱腹,几天后还是被人捉住了。 “哦呀,剪了短发,也很可爱。” “……莱西?” 来者居然是大佬。 愈发急降的天气似乎完全不存在。莱西穿着黑色T恤,头戴同色帽子,一身的休闲装扮。 莱西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玛莉立马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男朋友,我肚子饿了,请我吃饭吧。” “……” 莱西挑眉,少女见到他,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阔别几天,玛莉终于吃上热食了。 玛莉开心地吃着,招呼旁边的安娜也多吃点。 什么,你说戒备?这不是大佬在吗? 莱西安静等两人吃完,见玛莉擦了擦嘴刚打算开口—— “莱西,陪我去个地方吧。”玛莉直接抢先一步。 “哦?” “那里有我们要的信息。” 有了莱西的帮助,玛莉和安娜进行了更加隐蔽的伪装,路程也更快速安全。 “所以,这几天我们一直未见到维和队的人,果然是你帮忙?”玛莉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幸运E体质。 “嗯?我今天才到这里哦。” 玛莉笑了。她没继续深究,给莱西点明了目的地。 莱西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 他随机敲了一户人家,三言两语打消了对方的顾虑,主人家客客气气的请三人入内,谁知茶水还没上呢,主人家一家两口就被放倒了。 这户人家是对夫妻,似乎有双儿女,但儿女并未住在一起。 玛莉叹了口气,将窗帘拉了起来。 大佬,现在还是白天哦? 夫妻双双身亡,居然连一滴血液都没有流出来。 随后,莱西张开嘴,吐出漆黑的口器。 喙又粗又大,平时也不知是怎样收进口腔的。喙的顶端膨大成一对具环沟的唇瓣。 莱西将顶端的唇瓣覆在脖颈后面,唇瓣平展呈盘状牢牢依附在了皮肤上。 他在进食。 不到一分钟,男主人便干瘪成了一张人皮。 厉害。 大佬蹲下身,伸出手将唯一还处于鼓鼓状态的眼珠掏了出来,递给了玛莉。 玛莉无言接过,又随手扔到了一旁。 莱西将那张皮拿了起来,在手中晃了晃,人皮轻飘飘的。 “谁想要?” 玛莉默默举起了手。 她当过男人,让她来吧。 “不要动。” 莱西将皮切开,贴着玛莉绕了一圈。 人皮像内附一层强力胶水,居然就这样贴在了玛莉身上。 皮肤相触后有些难受,但不是不能忍。 莱西如帮玛莉穿礼服,贴心细致地将人皮一一推平。 “如何?” 玛莉翻转打量自己的手。 干枯褶皱,属于上了年纪的人。 “还行。我去穿衣服。” 玛莉堂而皇之的入侵了主卧,拿了一套男主人的衣物穿上。 待玛莉穿戴整齐出来的时候,安娜也换上了人皮。 而莱西也收起了口器,他看着就跟普通的人类无异。 “你这技能真好用啊。”玛莉由衷的羡慕。 这可比武侠世界的人皮面具都要来得方便。易容要想不被人察觉,还是需要耗费不少功夫。 莱西笑了。笑容干净漂亮,如丝滑流淌的甜甜牛奶。 没一会,安娜也穿好出来了。 这个时候,玛莉已收拾好了一些必备的东西。 两人看着莱西。 “我们坐公交车去吧,大概花费三小时。”莱西扬了扬手中的终端。这是男主人和他妻子的。有了这个,玛莉和安娜就能刷脸购票了。 居然是这么朴实无华的方式吗? “怎么,你想我带着你们两个飞过去?” “……咳,公交车挺好的。” 因为声音无法伪装,安娜和玛莉扮作两个聋哑老人。 公交车前排,两个乘客相互交谈着。 “喂,你有没有听说,前几天,有人早上起来,看见门前的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印子。” “什么印子?” “不清楚,听别人说,似乎类似野兽的脚印。可是那个印子有半张床那么大呢!不提野兽早就灭绝了,书上说的野兽也没有这么大个子的啊!你说到底是啥印子呢?” “莫不是你朋友自己弄的个吧?” 三人摇摇晃晃抵达了目的地。 安东尼住在一处高档小区内。 里面都是独栋的公寓。 这里房价不菲,有钱人啊。 三人乘坐电梯上了十八楼。 电梯内,莱西问:“这人与你什么关系?” “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与我父母有关系。” 电梯内有监控。莱西本来还想问什么,忍住了。 在敲门之前,几人先是找了一个无人的监控死角,玛莉将人皮脱了下来,拧巴拧巴卷进了随行携带的背包里。 “安东尼,是我,玛莉,你在家吗?”玛莉敲了几下门。 没一会,门打开了。 自上次见面后更加瘦削的青年人出现在跟前。 青年的目光落在玛莉身上,像是突然又亮起来的烛火,整个人一下子多了丝生气。 “玛莉?你……你……” “安东尼,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哦……对!他们……” “他们是我值得信赖的朋友。” “……我明白了,快进来。” —————————————————————————— 四连更,会一直到7号,每晚8点都会有更新。 希望大家国庆节玩得开心啊! 类人非人·拾陆 pow e nx ue16.c om “抱歉,家里有点乱。”安东尼一边说,一边引领玛莉他们赶紧进屋,似乎多停留一秒,外面的危险便会接踵而来。 玛莉屁股刚坐在沙发上,安东尼便一脸谢天谢地地说:“太好了……玛莉……我以为……我以为……” 看来,安东尼之后还去找了玛莉。 可惜那个时候玛莉已被维和队监控了起来。 玛莉顺着话说:“是的,我被维和队囚禁了。自从与你见面后。” 安东尼脸上浮现出愤懑。 “多亏了我的朋友,我才得以逃脱。我现在已被通缉,不得已四处躲藏。安东尼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说你认识我的父母,难道一切与我父母有关?” 安东尼脸上又流露出消极的惆怅。 “抱歉玛莉,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安东尼先生,我想知道真相。” “……我明白了,你们跟我来。” 谁也没有料到,这样一个四五十平的公寓,居然还有一个密室。 密室内灯光昏暗,散乱的资料让本就不大的空间更加难以下脚。 “玛莉,埃里克老师和瑟琳娜教授想必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吧?” “……”玛莉没有回答。这个时候她只需沉默即可。 “他们消失之前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他们消失得很是仓促。”主打一个死无对证。 “你有报警吗?”要看更多好书请到:ji z ai 1.co m “……” “我也是前些年才知道,维和队一直在寻找埃里克老师。”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的父母亲?” “……”安东尼嘴唇嗡动数次,还是说出口:“这涉及到第七基地的最高机密。” “安东尼先生,你觉得如今的我还有选择吗?” “……也是。埃里克老师和瑟琳娜教授都是‘原人类’计划的核心人员。” “猿人类?” “是本初人类的意思,原本的人类。这个计划很早就成立了,至少有数十年的历史了。一直致力于将如今的人类改造回原本的人类。” “……!” “……!” 玛莉瞪圆了眼睛。 好家伙,她就知道系统颁布的任务虽然奇葩,却并非是不可完成的,世界内一定有能达成的线索。 因为过于激动,玛莉忽略了身旁莱西的动摇。 “可是……为什么呢?”过了会,玛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干:“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将人类变回去呢?如今的环境,变回了原人类又如何适应极端的生存环境呢?” “计划是有两个方向的。一个是将目前人类身体中的异基因消除;一个是在原人类的基础上进行强化,不需要其他生物的基因。至于原因……”安东尼哀颓地笑了:“在加强身体素质的基础上,兽类基因算是结合最稳定的了。此前,他们还尝试过鱼类鸟类等各种生物的基因。可即便是最稳定的兽类基因,也不是说一劳永逸的。” “难道说……”玛莉心中一跳。 “仍有机率会完全兽化,变成毫无理智可言的野兽。” “……” 玛莉和安娜互看一眼。 “可我从来没有……”说到一半,玛莉住了嘴。她想明白了维和队封锁消息为何如此熟练了。 “以此迭代繁衍下去,很难不会出现,人类将再无理智,完全变成兽类的那一天。” “……” “其他基地的最高层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有的基地并不赞同【原人类】计划,他们倾向于寻找更完美的基因,可如今飞鸟走兽都几近灭绝,还存活的生物,可能就只有虫类了。” 是的,昆虫的生存能力出类拔萃。就比如蟑螂,它存在于叁亿五千万年前,和恐龙一个时期。恐龙遭遇了灭绝,它仍旧存活了下来。 “难道说,那些异形……” 安东尼脸色变了:“你见过那些异形?” “我……” “叮咚——” 门铃响了。 几个人停顿了几秒,安东尼神色疑惑:“是谁呢?……我好像没有约人了。稍等,我去看看。” 然后,他没有再回来。 玛莉看了一眼莱西。 莱西摇了摇头,凑近玛莉耳畔说:“上面进了其他人,有七个。” 玛莉蹙眉,不好的预感应验。 不一会,密室门外有了动静。 来者却并非知晓如何开门的安东尼。 原因很简单,如此阵仗明显是要破门而入,主人家自然不会这么做。 玛莉看了一眼莱西,对方不为所动。 不知过了多久,莱西轻声说:“他们走了,只留了两个人。” 几人小心推开密室的门,外面一片沉静,屋内有着外行人难以察觉的人为搜动过的痕迹。 玛莉给莱西打了个眼色。 莱西虽然提不起干劲,却还是点了点头,径直走过去干脆利落的了结了留守的人。 “这个服装,我似乎并未见维和队的人穿过?”玛莉蹲下身一边搜身,一边问。 “维和队的特别行动部队可不止一个。”莱西懒洋洋地说,随手拿起桌布的一角擦了擦指间溅到的血迹。 “他死了,维和队总队能很快通过终端知晓情况,然后再派人过来的。”安娜说。 维和队特殊作战部队的终端是定制的,监控着每名成员的生死。一旦成员死亡,总部的电脑是能够接收到信息的。 “啧。”玛莉“啧”了一声,有些烦躁。 安东尼的解说刚开了个口,就被打断了。 维和队来的时机实在凑巧。 大门被重新关上了。 地上并没有血迹。 安东尼这样的研究人员明显不敌来者,应该是被打晕带走了。 玛莉叁人并未脱鞋,想必是留下了痕迹。来人凭借着脚印推断出了几人的所在,因而密室门口才会有那么多杂乱无章的脚印。 很可惜,他们并未找到机关。 他们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还会回来。 “主人,要去救吗?”安娜问。 玛莉快速平衡了一下利弊,果决道:“不。” 她迅速起身,回到了密室。 玛莉招呼安娜:“快,帮我看看这些资料。有哪些是重要的,统统都带走。” 玛莉和安娜大浪淘沙一般,疯狂的在一堆信息中翻找。 皇天不负有心人,安娜在一众资料下找到了一本有些老旧的笔记本。 随手翻了翻,居然是安东尼的日记。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手写笔记? 不过所有信息都储存在终端网络的如今,或许手写的反而更安全。 玛莉直觉这本日记里应该有安东尼未完的后续,不由得大喜,将笔记本塞进了背包里。 抬头,看见莱西双手交迭于胸前,老神在在地看着玛莉和安娜忙活。 “……” 突然有点想打人。 玛莉倒吸一口气,踱步到莱西跟前说:“男朋友,帮我个忙呗?” —————————————————————————————————— 假期倒计时 类人非人·拾柒 莱西扫了一眼玛莉:“你说。” “帮我放把火,都烧了吧。” 莱西挑眉。 这家伙怎么跟濂一样喜欢放火。 “不会做不到吧,男朋友?” 莱西笑了。 纵火行凶后,玛莉几人已来不及坐电梯逃走了。 维和队的人已经到了。 来得还是挺快。 莱西当机立断,一手提拉一个,从十八楼跳了下去。 玛莉:→_→行吧,自从来了这个世界,隔山差五就能体验一把过山车般的惊险刺激。 但安娜和玛莉还是受了点伤。不过两人都能忍耐。 这次莱西没有跟两人商量,直接提拉着两人去了他们的临时据点。 在这个临时据点,玛莉见到了久违的蝴蝶大佬。 再次感慨:色令智昏啊。 蝴蝶异形换了一身衣服,白衣白裤。 “欢迎回来。” 莱西耸耸肩,伸展了一下身体。 “辛苦了莱西,你去休息吧。” “那我去了。”莱西挥挥手便离开了,似乎对后续不太感兴趣。 “你们呢?要先休息一会吗?” 玛莉从背包里掏出那本重要的笔记本,也没藏着掖着,问:“您要看吗?” “不着急,你先看吧。” 这么好说话? 玛莉并没有对此放下戒心,反而更戒备了。 “那我先休息一会吧。”玛莉说。这段时间就没睡个好觉,她也确实累了。 她放心大胆地两眼一闭,美美的补了个觉。 睡起来后,发现安娜蜷缩着躺在自己身侧。 肚子饿了。 玛莉动身去找蝴蝶异形投喂,对方给了她一包饼干。 玛莉叫醒安娜,两人平分了这包饼干。 吃饱喝足后,玛莉才拿起安东尼的日记本。 【20xx年,我终于进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研究院实习。】 玛莉停下阅读,想了想,似乎是原身出生的前一年。 【我在那里遇见了我的人生导师埃里克·真,以及老师的妻子瑟琳娜·真教授。两位在生物学领域鹤立鸡群,在第七基地是举足轻重的存在。真不敢相信,我能成为这样的人的学生。】 【第一次听说‘原人类’计划。老师一直在负责这个项目吗?老师邀请我加入,这原本应该是很光荣的一件事,代表了老师认可了我的能力,可不知为何,我心中仍留有一丝疑虑。】 【瑟琳娜教授怀孕了。这是件大好事。可是老师似乎并不是很开心。也不见瑟琳娜教授的身影,应该是请假在家休息了。】 【我最终还是加入了‘原人类’计划。希望未来的自己并不会后悔。瑟琳娜教授也回来了,我向她询问,瑟琳娜教授说是一个女孩。应该会很可爱吧,可惜我从未见过。老师说等有空了可以去家里坐坐。】 【我察觉到自己被监控了,自从加入了‘原人类’计划后。我的大多时间都耗费在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实验中。很疲倦,无数次我想过放弃。可我见识过失去控制逐步兽化的人,不,那已经不算作人了。‘原人类’计划是必要的。】 【实验一直毫无进展。但老师似乎并未气馁。这让我有些奇怪。老师这几年似乎……并不太在意实验是否有突破性的成果了。】 【老师和瑟琳娜教授已经请假很多天了。他们真的是请假吗?】 【实在忍不住去询问了,结果被警告了。果然,老师和瑟琳娜教授不是请假了,他们可能凶多吉少。可是为什么?】 玛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安东尼的心情数次转变。 【老师应该是为了保护我,所以并未将关键信息告诉我。我应该对此视而不见吗?】 【‘原人类’计划真的是正确的吗?实验仍旧在继续,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老师也是受不了,才离开的吗?】 【我干不下去了。我要脱离‘原人类’计划。】 玛莉接着往下翻,发现日记本的记录时间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跳跃。 安东尼再次写下文字已是两年后。 【我大概猜到了老师为什么会失踪了。我很确定他们一直未放弃,他们一定还在寻找老师。我难道还要对此视而不见吗?安东尼,你已经在里面了,既然逃不掉,索性主动出击。】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搬家了。仿佛到处流窜的老鼠。维和队的人或许注意到我了,我得更加小心。】 【还是没有找到老师,难道老师早已离开第七基地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Z市。我偶然遇见了一个少女,她的学生证上的名字是玛莉·真。埃里克老师的姓氏非常罕见,我突然有了一种猜测。】 【我开始着手调查这位少女。但少女的信息并不好搜查,似乎被人为抹去了。这让我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不得已,我拜托了阿德加。阿德加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将少女的信息交给我。看见少女父母那一栏,纵然同名同姓的可能也存在,但我就是无比确信这就是老师的孩子。那个一直未曾蒙面的孩子。少女跟老师和瑟琳娜教授并不相像。】 【我实在没有忍住去见了玛莉。玛莉是为了寻找她父母才加入了维和队吗?她知晓老师失踪的真相吗?】 【我大意了。玛莉失踪了。都是因为我。】 【我失败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后续几页的字迹潦草,玛莉的失踪成为了压倒安东尼最后的一根稻草。 玛莉合上了日记本,叹了口气。 解答了一些疑惑,但是关键的信息还是缺失。 这本日记本告诉了玛莉几个信息: 一:安东尼其实并非“原人类”计划的核心人员,他是中途加入的。 二:原身的父母才是“原人类”计划的核心,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失踪了,生死未卜,很有可能已不在第七基地了。 叁:“原人类”计划至关重要,关乎到玛莉本次的任务能否顺利完成。 那现在很明确了,她需要找到原身的父母。 即便是死人,也能提供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玛莉笑了。 她觉得有些新奇。 这么多世界了,她可算有主角的身世光环了。 —————————————————————————————— 最后一天 类人非人·拾捌 “你想让我帮忙找一个名为阿德加的人?” “是的。”玛莉点点头,将前因后果一一告知。 阿德加应该是个情报贩子。 能在亚当都尚未探查出玛莉父母的情况下,他还能查明玛莉的父母名字,本事相当不错。 “然后,我想回一趟C县的老家。”玛莉又说:“能让莱西继续护送我吗?” 她实在是馋莱西的能力,这个能力也非常适合东躲西藏。 蝴蝶异形——也就是濂,玛莉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眨了眨绚烂七彩的眸子,轻笑:“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自己去问他。” 玛莉跑去找莱西。 莱西仍旧披着人皮,似乎刚酣睡了一场。 “不会不舒服吗?”玛莉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嗯?……啊,不会。”莱西很快明白玛莉指的是什么。对他来说,人皮就是件舒服的衣裳,比人类造出的衣物还要熨帖。 玛莉说明了来意。 莱西兴趣并不大:“不想去。” “去嘛,男朋友。”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玛莉秉持着烦不死你就缠定你了的对策,莱西终于松口。 安娜一定要跟着去。 莱西重新找了叁张人皮。 他原本的皮在坐电梯的时候被电梯内的监控记录,不能用了。 莱西对于玛莉和安娜的,十分随意。但对于自己的新皮,却非常龟毛。 太矮的,不要。 太丑的,不要。 等莱西挑选好了新皮,已是半个月后了。 坐了一天的长途列车,玛莉阔别数月,再次回到了C县。 家已是一片狼藉。 主人不在了,连后续清扫修理的人都没有。 此时正值夜半叁更,玛莉指着没有了的天花板道:“看,这个天花板,没了就是因为那位蜻蜓青年。……说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莱西拍了拍玛莉脑袋,力道很轻,示意赶紧干活。 客厅惨不忍睹,好在玛莉的房间和书房还保留完好。 玛莉先是在书房翻查了一阵,遍寻无果。 难道是她想错了? 安东尼既然是原身父亲的学生,那么肯定或多或少受到导师的影响。安东尼有着写日记的习惯,那么以此类推,玛莉才会想会不会原身父亲也在房间里弄了一个密室,或是留下了日记本。 书房没有,玛莉去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小偷,还是维和队的人? 这个房间玛莉很熟悉。 房内的每个摆件她都拿起观察过。 记忆中并没有不对的地方。 “回去吧。”玛莉叹了口气。 好在另一边传来了好消息。 阿德加找到了。 玛莉初来乍到,在历史书上知晓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构造后,对基地外的世界不是没好奇过。 每一个基地都等同一个国家。 但基地彼此间颇有种死生不往来的感觉。 玛莉稍微打听过,据说是因为基地外部的环境过于恶劣,物理意义的传送根本做不到。 而现在,玛莉得知原身的父母很可能已离开了第七基地,去往了第叁基地。 怎么去的? 玛莉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这个问题。 “这个消息可靠吗?”玛莉问。 回来后,玛莉并未见到名为阿德加的人。 濂只告诉玛莉从此人口中得知了玛莉父母的去向。 安东尼应该也是知道的,可还没来得及告知玛莉等人,便被抓走了。那么抓走他的人知晓这个消息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了。 “可信度很高。我们在第七基地找寻了很久,确实没有相关的消息。”濂说。这无疑坐实了他们要找的人,正是玛莉的父母。 哎呀╮(╯▽╰)╭主角待遇是这样的。 “阿德加呢?”玛莉试探地问。她也有些疑惑想询问。 “已经没用了。” 嗯,人已经嘎了。 “那我们怎么去?” “你也要一起?” “……?” 什么意思?这是要过河拆桥? 濂笑:“你误会了。我是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之前有提过,异形都是从基地外而来。 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去往外面。 玛莉见到了几月未见的诺亚一行。 他们除了进食,过于有存在感的躯体平常只能缩在被遗弃的地下道里。听闻终于有了进展可以离开后,竟都有些欢喜。 而异形入侵的方式也非常朴实无华。 挖地道。 莱西解释,基地有个类似结界般的罩子将整个基地笼住。 罩子的作用有叁:一来抵御部分外界的恶劣天气;二来它是一个庞大的空气净化系统;叁来还可以抵挡风沙中吹来的残骸。 如今除了几大基地,外部环境几乎渺无人烟。上世纪的城市建筑荒废成群,它们随着日月的风沙侵蚀,一块一块地被吹走。这些建筑残块数量甚多,若是撞上了,必带来许多麻烦。 “现在外面是极端严寒吗?” 出发前,玛莉为了自身小命着想,不由得问。 “你多带点衣服吧。”看在有几分交情的份上,莱西回答了她。“寒冷天气还未真正来临。” 玛莉便准备了很多。 她和安娜一人一个旅行背包,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主要是保暖衣物和罐头食物。 正式出发,一行先是在地道里走了几天。 越是到外围,玛莉的呼吸愈发困难。 “到了,来吧,我带你们上去。”莱西张开翅膀,一手提拉一个。出口距离地底井深叁十多米,既不会飞也不会攀爬的安娜和玛莉自然无法凭借自身力量离开。 “咳咳……咳咳咳咳……!”玛莉不停咳嗽着,她尝试深呼吸试图吸进氧气,却吸进了极寒带有杂质的污浊空气,肺部像炸了一样,生生得疼。 安娜的状态比玛莉好一些,但好不了太多。 风极烈。 烈风中还夹杂着一些异物,这些异物打在身上,如被人重棒敲击。 “哎呀,还是外面的风吹着舒服。”诺亚挪动巨大的身躯,很是适应外部的酷寒环境,懒洋洋地舒展着身体。 玛莉和安娜相互搀扶,艰难站了起来。 玛莉准备了护目镜,她和安娜戴着,可即便如此,入目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可见度无限接近零。 莱西指了指已率先离开的异形,示意玛莉俩跟上。他知道话语现在根本入不了玛莉的耳。 玛莉一手紧握着安娜,另一只手连忙伸出去,不知抓在了莱西身体何处。 出来还不到十分钟,玛莉觉得自己快死了。 她知道一旦放弃,异形真的会任其自生自灭。 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 第一部分已经结束了。出了基地就开始第二部分了,第二部分有肉。 全文预计10-12万字,剧情总共叁个部分9万字+3万字左右的肉 类人非人·拾玖 好在莱西没有甩开她。 一虫两兽保持着堪比蜗牛爬的速度,走了一段时间。 玛莉头晕目眩,耳畔先前还有呼啸的风声,而现在天地静暗,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不停咳嗽着。 听不见咳嗽声。 但她知道自己吐血了。 莱西还在吗? 她还抓着他吗? 触感也仿佛被夺走了。 不能这样。 玛莉狠命咽下喉间涌出来的血。 她想到了安娜。 她体内应该也有兽类基因。 那么…… 御兽能对自己使用吗? 咚—— “主人……?主人!” 莱西感到紧抓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撑不住了吗? 事实上玛莉坚持的时间已经比自己想象的,要久得多了。 莱西回头看了一眼。 呈现完全兽化的女人体质似乎也得到了跟他们一样的极致强化,那个叫安娜的女人逐渐适应了外界地狱般的环境,不停摇晃着倒在地上的少女。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 莱西无动于衷。 安娜的咆哮声即便在滚滚啸风里也能清晰耳闻,人形态的女人在几息间,变作了山峦般高大的黑色野兽。 “哼……”莱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毕竟是他第一次眼见。 论形态,的确是兽人赢了。 可战斗从不单看双方体型。 莱西难得气血上涌。 他想战斗。 反正濂只说要将兽化的女人带回去,但并没有说一定要活的呀。 真正的身躯胀破人皮,他咧开嘴,吐出锋利的口器。 因风的原因,他无法很好的飞翔。 “哈,光身躯庞大可不行啊!” 莱西猩红的复眼闪烁着,像极了狂欢宴上刺目的灯光。 几个来回间,莱西划伤了野兽的身躯,鲜血迸溅而出,将被安娜牢牢护在身下的玛莉溅成了一个血人。 没有办法,如果安娜再不抓着她,玛莉就要被风吹走了。 也因为要护住玛莉,安娜无法放开的去战斗。 莱西在安娜的兽躯上划出无数道伤痕。 安娜“哀呜”一声,最终倒下了。 “无趣。” 莱西舔了舔手上的血。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还活着吗?”莱西蹲下身,打算将安娜扛回去。 “诶……?” 莱西因为带着两个拖油瓶,他回来的比谁都晚。 当诺亚看清莱西依旧一手提拉着一个,不禁皱眉:“怎么带回来两个?” 莱西瞥了他一眼,问:“濂呢?” “濂睡了。他自然醒之前,谁也不敢去打扰他。” 莱西叹了口气:“那就等濂醒了说吧,我可不想解释第二遍。” 诺亚撇嘴,有不满。但莱西地位在他之上,他没有立场指责。 见莱西将人像货物一样随意丢弃在了地上,诺亚有些好奇的上前。 “诶,还活着?” 那样的环境,基地内的人类出来,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无疑死路一条。 可玛莉还活着。 即便呼吸微弱。 昏迷中的玛莉不知道自己如同动物园里的大猩猩,被一群虫子围观了。 她只觉得浑身在燃烧。 从血肉、内脏、骨头深处。 可她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犹如浴火重生。 玛莉觉得自己身体咯咯作响,在不停的积蓄力量,量变逐渐质变,最终落定为全新的形态。 待火终于平息,玛莉终于得偿所愿陷入了深眠。 “主人……主人……” 谁? 是在叫她吗? 玛莉睁开眼,意识跟身体似乎还处于断开连接的状态,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安娜……?” “是!” 玛莉伸出手,抓住了安娜。指间传来的触感是温热的。 她没死。 她可不认为异形会救她,那么就是她对自己使用御兽成功了? 玛莉在安娜的搀扶下,艰难坐了起来。 她觉得口渴,肚子饿。 “我们……这是在哪?好黑……” “主人,这是他们的据点之一。”安娜低声说。 “……他们呢?” 安娜摇了摇头。 “我昏睡了多久?” “大概有叁天。” “告诉我,这叁天内发生了什么?” “我昏迷了大概一天才醒。之后便一直守在主人身边。” “那……”玛莉住了嘴。 她听见了声音。 两人略带警惕地看了过去。 是诺亚。 “咦?你醒了啊?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诺亚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歪头将玛莉上下打量了一番:“基本变回去了啊……” 嗯? 玛莉将疑惑的目光转向安娜。 安娜欲言又止地看着玛莉。 玛莉从安娜的瞳镜中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苍白的脸颊,金黄的兽瞳。 原来如此。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 “诺亚大人。”玛莉哑着嗓子开口:“请问,我们来时带的包呢?” 她想喝水,想吃东西。 “不知道,带你们回来的是莱西。” “那请问,莱西在哪里呢?” “在跟濂聊事情呢,劝你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 “我知道了,感谢诺亚大人。” 诺亚顿感无趣,又看了几眼玛莉,挪动巨大的步足,离开了。 玛莉叹了口气。 无需问,包应该是没有了。 “……主人……” “安娜,你冷吗?” 安娜身无遮蔽物,玛莉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安娜曾变化成兽身。 安娜摇了摇头,道:“主人,我还好。” 安娜的神色不像在说谎。 其实,玛莉也觉得有点热。 玛莉明确感受到了兽化后的强化。 “安娜,帮我。”玛莉抬手开始脱衣服。 镌刻进基因里的服从让安娜行动了起来。 玛莉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包括胸衣和内裤。 或许是兽化后体温调节系统坏了,她只感受到了微微的凉意。 “安娜……”玛莉吐出有些浑浊的呼吸,她坐在衣服上,招了招手。 “主人?” 玛莉缓缓张开双腿,腿心风光一览无遗。 还未经人造访的花心是漂亮的桃红色。 “帮我舔舔……” 舔哪里不言而喻。 “……诶?可是……” 玛莉勾勒出一个虚弱但妖冶的笑容:“好孩子,帮我。” —————————————————————————————— 呃,稍微有点百合部分 类人非人·贰拾 之前有多嫌弃系统给的这个金手指,现在就有多打脸。 只能说真香_(:з」∠)_ 想不到吧,她可以自产自销! 哼哼哼! 安娜舔得毫无章法。 玛莉不得不开口指导。 “唔……不是那里……这里……舔舔阴蒂……哈……对……” 安娜舌头破开包裹着阴蒂的小阴唇,舌尖点在阴蒂珠上,轻轻地来回扫动。 “哈……对……可以再……重点……嗯!” 玛莉将一只手伸进安娜的发间,牢牢拽住了对方的发丝。 安娜高耸的鼻梁几乎陷进了玛莉的阴阜里,呼吸吹拂到郁郁的阴丛里,痒得让人心猿意马。 听见主人甜蜜的要求,安娜不再仅用舌尖去舔舐,而是用舌中刮过阴蒂珠,如同舔舐美味的冰淇淋,阴蒂周遭很快湿润,分不清是安娜的津液亦或是玛莉的爱液,这些液体等同融化的冰淇淋,入口甜得丝丝扣心。 “呜啊……好孩子,你还可以咬一咬……哈……可以重点哦……唔!” 安娜咬住阴蒂珠,用牙向外拉扯,被拉扯变长的阴蒂瞬时更加红艳。 玛莉打开了身体敏感加倍的开关。 蜜液汩汩流出。 “唔……好甜……”近在咫尺的安娜自然注意到了,她蛊惑般凑近,伸出舌头“咕溜”吸入了晶莹的汁水。 想要更多。 无师自通。 安娜将舌头卷进了阴道口。 “唔!”玛莉身体跳了一跳。 安娜的舌如火滚烫。 舌头虽小却极其灵活。 开始顺着肉壁的褶皱一一顺平。 玛莉背靠砂砾般触感的墙壁,仰起天鹅般的脖颈,放肆溢出口中缠绵的爱意。 快到了…… 玛莉觉得胸前堵涨。 她连忙用手兜住两团乱跳的雪白。 “安娜……安娜……停……” 安娜狠狠喝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 主人在呼唤她。她要听从命令。 “……来……”玛莉示意:“好孩子,帮我吸吸……” 安娜挪动着身躯,凑近那两团雪白。虽然不明所以,但安娜还是乖乖照做。 玛莉双腿夹住安娜。 用膝盖磨蹭着安娜裸露的皮肤。 “……呜……哈……啊啊……!要……要出来了……!” 安娜惊讶地瞪圆了眼。 口中被灌满的是…… 咽喉比思考更快,回味过来的时候,她已大口大口喝了不少。 安娜只能吸住一边的红蕊,另一边雪团喷射出的甜美乳汁一些溅射到了安娜的身上,一些在玛莉的手上,大部分则被浪费,喷溅落在了地上。 “哈……哈……”玛莉大口呼吸着,平复着自己,身体不时颤抖着。 她慵懒的将放空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安娜:“好喝吗?” “好喝……”安娜如同献供给蜘蛛女王的祭品,玛莉喘息着,但臂腿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像蜘蛛对待濒死的猎物般,绞得更紧了。 “我也要喝,喂我……” 安娜得命,又一口咬在了雪团上的红蕊上。 这一口咬得又急又狠。 玛莉的双肩生理应激得颤了颤,像极了被蜻蜓惊动的花瓣。 很快乳汁又充盈了口腔。 安娜差点喝了下去。 她抬起头。 顺着玛莉的目光凑了上去。 甫一凑上去,立马被玛莉的唇逮住了。 玛莉的舌头很快撬开了安娜的双唇。 安娜努力将口中的乳汁渡过去,但头脑混乱,也不知道是否顺利。 玛莉缠着安娜的舌头嬉戏,舌尖至舌根,乳汁混着津液一并被玛莉吞下。 旺仔牛奶味,你值得拥有。 是真好喝。 一边的乳汁很快被两人分食干净。 安娜眼巴巴地看向另一边。 玛莉维持着手托的姿势,掌心的乳汁半干不湿,里面还涨着。 “来。” 玛莉的手从安娜的后背搂了上来,勒住了对方的后劲。 安娜哪里还有迟疑,立即凑了上去。 她先是伸舌舔干净了玛莉手心的汁水,将玛莉整只手都舔得湿漉漉的。 随后才是用舌尖托起红蕊,慢慢含进了口中。 玛莉收紧了臂力。 “用力点。” 她仍在余韵中。 两人如法炮制,到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 玛莉整个人如被糖浆泡软了,懒散地靠在墙上,笑看安娜像只小猫咪,连她身上已干涸的汁痕都没有放过,留下一路晶莹剔透的津液,一条一横的在她身上画着图。 突然,玛莉探出手,来到安娜的腿心间。 那里已一片湿软。 玛莉摸到了一手水。 “呜……”安娜的身体抖了抖,停下了动作,抬眸湿润地看着玛莉,双颊绯红。 玛莉莞尔一笑,手下的动作却并未搁浅。 “乖孩子,屁股抬高点。” 安娜忍着羞耻,躬下腰身,抬起屁股。 玛莉肆无忌惮用手指玩弄着,她的手法熟稔,大小阴唇以及隐于其中的阴蒂和尿道口她都没有放过。 待阴道口如花瓣绽放,外肉发软,她一举将手指入了进去。 玛莉低下头,亲吻安娜汗涔涔的鬓发,红浪交融间,她轻声问:“我的小安娜,告诉我,有人进过这里吗?” “呜唔……没有……没有的……主人……” 玛莉用指甲时而凶狠时而轻柔地扣着内壁,火热的肉壁蠕动着,咕啾咕啾贪婪地吸着她的手指。 玛莉坏心眼的,在安娜还未完全适应,再次加入了一根手指。 “噫!……呜……”安娜牙齿轻颤,如大海一叶舟,她只能紧紧攀附着玛莉。 玛莉的手灵巧至极,很快迎来了高潮。 安娜喉间发出一声低哀的呻吟,胯部起了一种奇特的抽搐。 她抽搐着,身躯已瘫软在毒蜘蛛的足爪间。 玛莉抽出手,五指和掌心已被淋透。 她收回手,伸出舌尖舔了舔。 “好腥。” 这才是性原本的味道。 不远处,神色莫名的诺亚凭借非人的视觉将一切的始末尽收眼底。 他原本就并未走远。 透过蛛丝感受到这边的动静,耐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谁知会目睹人类之间的性爱。 “她们是恋人?”诺亚喃喃。 不,不是。 玛莉对待安娜的态度,就跟他们对玛莉的态度:可有可无。 诺亚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却也知道爱恋的人不该是这种态度。 ———— 类人非人·贰拾壹 “濂要见你。”飞说。 休息了好一阵子的玛莉有了些许力气,她点点头,站起身。 玛莉将沾血的外套脱了下来,让安娜穿上了。 两人跟在飞身后。 这里的异形,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外形各异,相貌丑陋的异形们盯着她们,视线中并没有垂涎,却依旧让人心惊。 异形的据点不豪华,甚至比基地内的废弃下水道还要腐朽,仅能作为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话说回来,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有遇见过雨天。 玛莉初见濂,就知晓濂的地位不低。 濂有独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虽然这个房间一点也不漂亮奢华。说是房间也不过是一个隔出来的空间。 飞一言不发地引领着两人,到了后同样缄默地离开了。 前面的光并不耀眼。 可玛莉来到这里后一直是暗无光日,眼前突然出现的光源让玛莉眯了眯眼。 她知道,濂就在光那头。 “你来了。”濂抬眸看了一眼。 玛莉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就被濂手中拿的书籍吸引。 濂在看书。 异形在看书。 异形识字? 注意到玛莉的视线,濂“啪”地合上书,将棕红色书皮的书本放在了一边。 那只手实在漂亮。 玛莉的注意力顷刻勾在了其上,顺着濂的动作,看见了桌子上像挂件摆放的发光源。 “这是……” “一个小摆饰。” 椭圆形的玻璃罩子里有一束白色蒲公英。 “你认识里面的植物?” “不……我只是在想它怎么会发亮。” 濂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 玛莉乖乖坐下。 “玛莉小姐,身体恢复得好吗?” “还可以。要出发了吗?” 濂点头。 对于玛莉的单刀直入他似乎并不讨厌。 “极寒天气马上就要来临了。”濂补了一句。 玛莉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要趁极寒天气降临之前抵达。 “我完全配合,随时可以出发。” “那真是太好了。准备好了我们会告诉玛莉小姐的。” 玛莉心里泛着嘀咕:这么一件事派人传话即可,有必要叫她来一趟吗? 面上却不显,拉着安娜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遇见了莱西。 莱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似乎是刚睡醒。 “哟,是你们。”莱西低头,看着才到他胸口的玛莉,抬手摸了摸头。 玛莉被摸了个措手不及。 她觉得莱西把她当作什么小猫小狗了。 玛莉仰头看着莱西。 即便已经到了外面,莱西依旧披着人皮。正如他所说,人皮是件熨帖的衣物,非必要时候,他不会脱下来。 玛莉突然问:“你最近好像特别犯困?” “嗯?还好吧……你们去吧。”莱西燥热的大手压了压玛莉数天未打理已经乱成草嵩的短发。 莱西与她们背向而行,去找濂了。 “主人,怎么了?” “……没。” 玛莉并不了解昆虫,但也知道一些昆虫在冬天罕见其踪。 最典型的就是苍蝇。 “走吧。” “濂!”飞难得的,声音里出现了混沌的晦音。 似乎是惊讶,似乎是焦躁。 他们不仅在外形与人类诸多不同,七情六欲也是不得一二。 “怎么了?”濂问。 一边想着:难道是那两个亚人死了? “……” 飞却沉默了。 他的嘴张了又合。 这让濂肃了脸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诺亚……死了。” 为了避免还未出发,两个即便能兽化也依旧脆弱的亚人无了,濂把她们安排了最下面一层,并下令不准靠近。 而诺亚,死在了那里。 濂赶去后发现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是莱西。 莱西收起了一身的懒散恣意。 他的神情凛若冰霜。 濂不需要问缘由。 眼前的一切已经给了他答案。 巨大的腹部失去了它的主人,遗落在地。 本该与它相连的人形上半身此刻不见踪迹,伤口面坑坑洼洼,腹部内的脏器隐约可见,不断向外溢出蓝色的黏稠液体。 是的,蜘蛛的血是蓝色的。 异形自然也会死亡,纵使他们再如何强大。 地上凌乱的痕迹。 是蜘蛛的步足。 诺亚曾经挣扎过? “不。”濂否定了莱西的推断。 濂漂亮的眼睛追寻着地上的踪迹游走,给出了莱西意想不到的结论:“是另外一个。” 莱西思索片刻,觉得有些荒唐。 “去看看吧,她还没有走远。” 濂眯起了双眸,掩去了其中的流光溢彩。 实际上最里面还有一段空间,不过坍塌严重。 而现在,里面有了新的主人。 黑暗中,亮起了八盏红灯笼。 莱西差点惊起翅膀。 周遭凝固着浓郁的凶煞之气。 莱西复眼视力极佳,可也花了点功夫才完全看清对方。 倒不是因为对方通体呈黑色,而是因为对方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 庞大到她就是黑暗,笼罩在上方。 乍见不速之客,黑暗暴躁地动了动八条细长尖锐的步足。 分明是山丘般的体型,行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看。” 莱西顺着看过去,终于发现了在黑暗庞大的身躯下有个娇小的身影。 莱西一眼辨认出那是那个能完全兽化的亚人。 她被蛛丝束缚在了墙上。 那么另一个呢? 被眼前这个体型比诺亚还要大两倍的蜘蛛吞噬了吗? 在发觉上方的变异体后,莱西便看见了其锋利的螯肢咬着一个物什。 那是诺亚的上半截人形身体。 鲜血早已流干,里面的脏腑也被吸干了。 比起咀嚼或吞咽猎物,蜘蛛更爱将毒液注入猎物体内。毒液将猎物脏腑完全分解成液体,供蜘蛛吸食。 莱西和濂不敢轻举妄动。 陌生的变异蜘蛛已将他们视为侵入者,一旦他们动了,莱西毫不怀疑,变异蜘蛛会伸展庞大的躯体,动用锐利的步足将他们开膛破肚。 “真是有趣。”莱西听见濂轻声说。 澎湃的杀意如深海暗流涌动。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濂又喃喃地说。 在西冷世纪前,是人类公元二十一世纪。 在历史课本上,生物多样性这一节明确写到:公元世纪的大部分蜘蛛会编织蛛网,蛛网能够帮助它们俘获猎物。 其中就包括会飞的漂亮蝴蝶和能传播细菌令人厌恶的苍蝇。 它们是天敌。 ———————————————————————— 要上大肉了,头秃,感觉我好久没写了,生疏了 我像个变态一样疯狂百度XX是如何交配的,尽量还原其原生态吧 类人非人·贰拾贰 地底在震动。 飞和赛提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应该是最下一层。”飞说。 “那里有什么?”赛提斯问。 “两个亚人在那里。”飞即答。 循着空气中飘来的气味,他们很快找到了。 可现场的惨况让茹毛饮血的异形们都不由得心惊。 “发生了什么?” 敌袭? 库比那些家伙? “啊,你们来了。”纵然满脸的血污,漂亮干净的脸蛋不复存在,甚至连斑斓的翅膀都明显受了伤,一边的蝶翼残缺不全好不可怜,濂依旧笑着。 如果猜想没错,他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东西。 怎能不让人开心呢? “你们……来得也太晚了……”莱西同样满身是伤,比跟兽人对战还要来得凶猛。 “那是什么?”赛提斯近期负责对外巡逻,对基地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飞还没来得及对他诉说诺亚的死讯,他看见一个山丘大的变异蜘蛛体倒在那里,即便已无行动能力,也仍不失震慑。 “诺亚?”赛提斯不确定地问。 “那才不是诺亚。”莱西臭着一张脸说:“诺亚被她吃了。” “……”赛提斯大感意外,顿了顿终于抓住了重点:“她……?” 话音刚落,倒地的变异蜘蛛体痉挛似地抽动了一下,黑云压顶般的身躯开始幻化成黑红色的烟雾,短短几秒,便消失殆尽。 而留下的,是一具伤痕累累的亚人身体。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呢? 简直天差地别。 “嗯,真好,现在不用解释了。”莱西耸耸肩,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之前一直瘫坐在地上,久违的大战,耗费了不少力气。 “是那个亚人少女……”飞和赛提斯一眼认了出来。 可疑惑随之接踵而来。 “你不是说这个亚人同样也觉醒了兽化,才将人带了回来吗?”赛提斯不由得问莱西。 “嗯哼。”莱西表示了肯定。 “……”那现在人怎么成跟他们一样的变异体了? “我怎么知道!?”如果能翻白眼,莱西现在一定已经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了。 “或许他们之前在……交配?”濂思考了好一阵,骤然得出这个结论。 交配? 谁跟谁? 诺亚跟这个亚人吗? 开玩笑吧?就这个体型差…… 不对,既然眼前的亚人能幻化成蜘蛛变异形态,那么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赛提斯和飞还是觉得天方夜谭。 “记得书上说,有些品种的蜘蛛,雌蛛会在交配后,将雄蛛吃掉作为繁衍的养料。”濂笑吟吟地说。 “……” 没有虫说话。 “据点还有疗伤用的物资吗?”濂突然问莱西。 这个废弃的建筑在公元世纪的时候是家医院。而他们目前所在的最下一层,之前则是太平间。 “不确定。”莱西叹了口气,他知道濂对亚人起了浓厚的兴趣,接下来,在他的兴趣得到满足前,玛莉得活着。“我一会去找找。” 亚人受的伤同样很重,周身皮肤呈现灼烧后的破损伤,看着可怖,四肢不正常的曲折,呼吸微弱。 “出发的时间往后推迟。……哦,对了,另一个亚人被蛛丝黏在了墙壁上,你们记得把她放下来。” 濂张开嘴,漂亮的眸子里流盈着欲望。 等到玛莉彻底满足了他,他便可以撬开玛莉的头盖骨,将她的脑髓吸食干净。 她的记忆和秘密也一定很好吃吧。 又是这种感觉。 她曾经经历过一次。 玛莉记得很清楚。 那种仿佛被投掷进焚烧炉内,被无情烧成一滩可任意揉捏的物质后,再次重新塑形组装的过程。 她不再是自己原本的模样。 她变成了什么? 玛莉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浑身上下出了一身细腻的冷汗,像一层膜包裹住了她。 逐渐拿回的五感传递来连绵不断的疼痛感。 “你醒了。” 玛莉眨眨眼。 尝试起身,失败了。 “……” 玛莉听见了一声轻笑。 然后视野中出现了一张倒转的脸。 濂将玛莉搀扶了起来,柔声问:“你要喝水吗?” 玛莉一脸“你脑袋被驴踢了”的表情看着濂。 “……有……”玛莉沙哑着问。声音无法很好的出来。 她想问的是:这里有水? 毕竟外面是什么环境,玛莉深有体会。 说起来,基地里的水又是从何而来呢? 地底水吗? “确实没有水,但是我有蜜。”濂狡黠地笑了,随后将脸凑了过来。 “诶……唔……” 玛莉根本无力挣扎。 唇很快被撬开。 玛莉睁圆了双眼,感到有什么细长滑腻的东西与她的舌头嬉戏了几下后,居然直直地深入了玛莉的咽喉,并顺着食管,不断往下。 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伸那么长? 异物感让人几欲作呕,却被堵住了嘴吐也无法吐。 随后玛莉感到有什么冰凉的液体,一步到胃。 这场“喂食”结束后,玛莉仅剩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濂慢慢将他细长的舌头从玛莉的食管中退了出来,滑腻的触感让玛莉干呕不止。 “咳咳……咳……!” 濂伸出手拍了拍玛莉的背。 “发生了……什么……?”玛莉问。 大佬你这样不正常让我很头秃啊! “是我该问你,发生了什么。” “……” “你果然不太记得了吗?” “诶?” “诺亚死了。” “……” “被你吃掉了哦。” “……” 这是什么睡前恐怖故事…… 濂虽然笑着,但看着他的笑靥,玛莉并不觉得他在说谎。 她醒来后,肚腹中有种诡异的感觉。 似乎里面蕴含了一团热量,正在被她不断消化吸收。 玛莉陷入了沉思,开始连接昏迷前的记忆。 时间往前拨动两天。 马上要出发了。 玛莉和安娜在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玛莉在跟安娜说话。 “安娜,完全兽化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苏醒后,除了一闪而过的兽瞳,玛莉身上并没有遗留其他兽化的痕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玛莉再次感受到初出基地的寒冷,可按理,兽化后身体机能不应得到最大的强化吗? 简直就像,新手体验卡到期了,所有附加的作用也随之褪去了。 玛莉数次尝试进行兽化,却一直没有摸到窍门。 —————————————————————————————— 呜呜,我的存稿要没了,分明开坑的时候,我手里几万字的存稿呀_(:з」∠)_ 类人非人·贰拾叁 安娜面露难色,她琢磨了一会遣词造句:“身体被灼烧……整个人变得不像自己……可是又很舒服……” 灼烧感吗? 她昏迷时的确隐约感到了。 “那么,从人形态转变成兽形态,又是如何的呢?” 安娜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她想了片刻,道:“只要我想……我在脑中想,并命令身体进行转变,那么就会回应我……怎么了,主人?” “……没事。” 不是安娜的问题,问题出在她身上。 她在脑中不知呼唤了多少次,并未得到任何回应。不止如此,她也不曾在自己身上发现御兽的印记。 御兽并没有成功? 为什么? 玛莉百思不得其解。 “主人……”安娜突然嗫嚅地呼唤她。 玛莉抬眸笑了,她摸了摸安娜的鬓发:“饿了?” “嗯……”安娜双眸湿润,颊边绯红。 她渴望地看着玛莉。 玛莉凑上去给了她一个甜腻的吻。 异形老巢,她们没被当作食物已算万幸,指望对方还能送来食物是不现实的。 两人这些天全靠旺仔牛奶和花蜜(玛莉牌)生活。 虽然空腹感折磨人,但至少人还活着。 不过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两人情热,都脱去了衣服。 抚摸缠绵中,安娜已经很习惯的,如同婴儿渴求母乳,沉湎于玛莉的双乳间。 “你们又在交配了吗?” 尖锐刮耳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两人均是一惊,抬头循声望去。 是诺亚。 蜘蛛少年攀附在上方,巨大的步足伸展开来,牢牢依附住了墙壁。他的额发下垂,露出了八只猩红的眼睛。他的眼睛大大小小,布满了他的整个额头。 蜘蛛总是来得悄无声息。谁也说不清他到底来了有多久。 安娜似乎有些讨厌他,她警惕地看着诺亚,似乎想将玛莉往自己身后推。 “我们只是在进食。”玛莉说。 诺亚爬到两人的正上方,随后轻巧翻身跃了下来。 随圆的蛛腹如巨石压了下来。 安娜捞起玛莉便往旁边翻滚,千钧一发之际,才没有落得压扁的下场。 “你……!” 玛莉抬手阻止了安娜。 “你是在好奇吗?”玛莉问诺亚。 诺亚直起人形的上半身,歪头看着玛莉,面目清秀软绵如教室里还属青葱岁月的乖巧学生:“你说我吗?” 玛莉站起身,她赤裸着身体,毫无保留的展示了出来。 她身上残留着大片的暧昧痕迹,双乳区最是严重,上面咬痕斑驳,乳肉臌胀,里面的汁水还未被人汲取。 这也是当然的,她们正在“进食”途中。 玛莉一边缓步靠近诺亚,一边用手狠狠挤压乳肉。 身体的敏感开关被她打开了,蹂躏的痛感很快转变成欢愉,她挤出了一大股乳汁,趁着还未完全滴落,玛莉高举掌心,递到了诺亚跟前。 【要尝尝吗】 玛莉无声邀请着。 两人对峙了一阵。 玛莉掌心的汁液接近流干时,诺亚终于俯下了身。 诺亚的下半身有多不像人类,他的上半身就有多像人类,两个极端的半身偏偏缝合在了一起,造就了诺亚这个怪物。 诺亚的嘴除了锯齿状的尖牙,并没有像真正的蜘蛛拥有由螯肢、颚叶及上下唇组成的口器。所以他的进食并非是用毒牙注入毒液,将猎物内部完全液化后吸干。诺亚像个肉食的节肢动物,大口吞咬着猎物的血肉。 诺亚的舌头也与人类格外相似,不过颜色则是绛紫色。 诺亚猫儿般舔了舔,随后数只眼睛居然左右不一的开始乱转。 恐怖极了。 但玛莉猜,对方是觉得好喝。 下一秒,诺亚证实了玛莉的猜测。 巨大的步足极尽弯曲,将诺亚的下盘压得更低,诺亚一把拽过玛莉的手,开始了疯狂地舔舐。 他的手冰冷,仿佛骨头外裹了一层皮。力气却大得惊人。 很痛,玛莉却笑了。 没有人不喜欢看别人因自己而错乱。 “这里……还有更多。” 玛莉用另一只手托起一边雪乳。 诺亚骨节分明的两只手都伸了过来,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玛莉顿时从仰视转换为了低头,她并没有惊慌,抬手揽住诺亚的脖颈,双腿分开,膝盖依附在了诺亚的腰侧。 恍若抱了一个大冰块。 诺亚张开口,一团咬住。 “呜!……轻……轻点……要被咬掉了……呜呜,小乳牛坏了就没办法产乳了……” 出血了。 熟悉的铁锈味散开。 顷刻诱起诺亚的欲望。 食欲。 以往都是食欲,可这次,仿佛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托敏感身体的福,一切痛疼皆为欢愉。 玛莉腿心湿润,胯骨酥麻,诺亚这一咬,竟差点生生高潮了。 口中的铁锈味被另一种汁水爆炸开来覆盖。 与甜美的血水不同,另一种意义上的甜美充斥了味蕾。 “没有了……呜……没有了,再咬真的不行……另外一边,另外一边还有……” 玛莉的手抓住一些诺亚的头发,不停拉扯着,试图阻止。与坚硬如铁的步足完全不同,诺亚的发丝柔软如丝绸。 再不想办法,玛莉的胸乳是真的要被咬下来吃掉了。 说不清是玛莉的抓绕起了作用,还是诺亚听闻还有更多的乳汁,他终于大发慈悲松了口。 玛莉的左胸惨不忍睹,而右胸很有可能步其后尘。 玛莉的双眸盈泪,生理泪水早已花了脸。 她得做点什么。 不然凭借她现在的脑子,诺亚真的咬掉她的双乳她也会欣然接受。 “唔……我喂你……我喂你好不好呀……” 玛莉虾米一样蜷缩起了身体,将头轻轻厮磨诺亚的鬓边,用舌头沿着诺亚的鼻骨蜿蜒,最终来到了他的双唇。 原本玛莉还想描摹诺亚的眼窝,但蜘蛛的眼睛……所以玛莉错开了。 诺亚一脸莫名地看着玛莉。 别看诺亚这样,他是整个基地除了濂以外,最爱读书的异形了。一般异形可不知道什么是生物课。 比起濂爱看一些枯涩难懂的文献,诺亚更偏爱浅显一点的人类文学,比如小说或是戏剧。他知道玛莉的行为在人类或是亚人中属于爱抚,可是这通常不是发生在两个有着特殊关系的人类之间吗? 那么作为食物的玛莉为什么要对他进行爱抚呢? ———————————————————————————— 大概算是前戏 类人非人·贰拾肆 玛莉星星点点的吻落了下来,起初诺亚觉得碍事。 但很快,他平静下来。 似乎被安抚了。 与此同时,下腹却燃起一团异火。 自苏醒以来,诺亚只品尝过一种欲望,所以他一时之间,无法很好的辨别。 再加上除了他,周围并没有其他蜘蛛异形,更别说雌性同类了。 他的某一种欲望自诞生以来似乎就是无妄,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觉醒也很好。 然而现在,这团异火越烧越邪。 玛莉紧紧攀附着诺亚,她的身躯温热,却是这团异火的薪柴。 “你……” “嗯……?”玛莉抬起头,湿漉漉的双眼看向他。 从那双眼中,诺亚拆解出了他根本不敢想的一种欲望。 渴求。 “你想同我……性交?”诺亚古怪地问,并换了一个词。 “对……”玛莉吐着情热的气息,毫不避讳的承认了。 她的腿心泥泞不堪,大部分花蜜顺着敞开的双腿,滴落在了诺亚与蛛腹连接的部位。 可是玛莉随即想到了莱西,她有些纳闷又带了一丝求知欲望地问:“说起来……哈……你们的……生殖器……到底在哪……?” 诺亚突然将头埋进了玛莉的双乳间,似乎醉心于其独特的气味。 而在玛莉看不见的地方,准确来说诺亚人形上半身,原本应该有肚脐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现在却向内凹陷出一条竖痕,这条竖痕很快裂开,从内里逐渐探出一个漆黑的东西。 那东西几秒内便肿大起来,整个形状仿佛一根竹笋,头部略窄,根部奇粗。 “诶……?什么……有什么东西?” 恰巧,这冒出的东西就抵在了玛莉的腿心。 玛莉挣扎着,她低头,想看清突然冒出来了什么东西,诺亚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胯,将玛莉身体重重往下一压。 滑腻腻的花心早就做好了润滑,毫无阻拦甚至可以说是欢迎,瞬间吞没了一举侵入的异物。 玛莉猛地绷紧了浑身的皮肉,全身的感官聚焦在了一点上,敏感加持下,突如的插入让她立即攀附上了顶点,一大股蜜液自子宫深处喷涌,撞上了蛮横而入的凶物,没有办法顺畅流出体外,只能可怜巴巴排挤到了缝隙处,有些甚至还被撞回了子宫。 玛莉咬紧了下唇,若不是诺亚的双手,她整个人已经瘫软下来。 可这才是刚开始。 “什么……呜……什么东西……”玛莉哭得更狠了。 仿佛捅进来一个棒槌,将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原本平坦的小腹,硬生生被顶出了一个巨包。 诺亚嘻嘻笑了,他的脸就贴在玛莉双乳间:“你想要的东西啊……” 一边说着,一边揉捏着玛莉的皮肉,将她整个人抬了起来,又重重放下。 “啊啊啊啊啊啊!!!!”玛莉终于忍不住,放声惊叫。 诺亚的性器,姑且称其为性器吧,与人类的截然不同,他的尾部并没有倒垂的睾丸,所以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根而入,并且根部奇粗,饶是玛莉有系统改造的肉体也吃不消,肉壁略微裂开,肉眼可忽略不计的血丝随着性器的抽肏瞬间没了影。 好胀! 真的太粗了! 这绝对是玛莉吃过最粗的性器了。 还没完。 它不仅粗,还长。 头部略窄又尖,并非熟知的滚圆内陷的龟头,其形状更易突破紧闭的宫门。 才仅仅是第二次肏入,就轻而易举地闯了进去。 而又因其长度,根部的插入使得头部更进深处,很快触到了子宫底。 以往能破开宫颈,进入子宫内就很可怕了,而这次,居然好像要把子宫撑破了。 “啊……太深了……呜呜……好大……好粗……”玛莉吐着舌头呻吟着,双手在诺亚裸露的后背抓绕着。 她仿佛要死了。 太爽了。 太爽了! 每次的抽出,好似要将子宫也带出来了。 好痛。 好爽! 诺亚逐渐掌握了频率,玛莉如同他掌中完全可控的玩物,或者说鸡巴套子,他控制着玛莉的身体,自己把控力道,带动着来来回回的抽插。 他的性器原本并不火热,现在却仿佛起了火。 那团异火鼓动了他的性器。 他的性器愈发高昂,一种激动澎湃的心情在臌胀,他恨不得将玛莉的肚腹捅穿,牢牢套在他的性器上。 肉壁还在拼命地吸吮。即便诺亚的性器如同凶器,它们依旧热烈的欢迎。 诺亚的性器很快黏糊糊一片,上面裹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爱液,随着动作,有些滴落下来,有些则溅到了玛莉的大腿或是诺亚长毛的下体。 “好爽……呜呜……好痛!……” 玛莉的双腿终于夹不住。 她在诺亚凶猛进攻期间又泄了一次,双腿没了力气夹在诺亚腰侧了,其中一条腿瘫软下来,被诺亚锐利的毛刺伤了脚踝。 痛并快乐着。 这是现在玛莉的真实写照。 巨大的蜘蛛怪物与娇小的人类少女,荒诞的一幕,也正是安娜如今所看到的真实。 她木然地看着。 脸上有着她未曾意识到的不甘。 因为体位的原因,玛莉的呻吟尽数响彻在诺亚耳边。 有些吵。 但此刻的诺亚却异常高亢,原本烦人的呻吟也有了不一样的感官。 他感到玛莉已经淅淅沥沥在他下腹处洒了一批又一批的爱液。 而这次更狠,腥燥滚烫的液体喷溅到了他的下腹处,打湿了一大片地方。 玛莉被他肏尿了。 在一次诺亚一如既往的力道和速度的肏入中。 诺亚坏心眼的改变了抽插的速度和力道。这让玛莉的排尿并不顺利。 性器猛地往里面一凿,玛莉浑身抖了一抖,花穴骤然紧缩,排尿有了一秒的中断。 “不……呜呜……”这样的中断让玛莉很是难受。虽然很快又重新开始,但总不利索,不能再很好的完成。 诺亚抽出来,又是一个猛入。 玛莉的排尿再次中断。 诺亚如同找到了新的玩具。他凭借着抽插强制延长了玛莉排尿的时间。 他沐浴在玛莉的热尿中。并为此乐此不疲。 ——————— 类人非人·贰拾伍 诺亚喝足了玛莉的血与乳汁,在她的身上任意留下咬痕,甚至咬下了一块血肉,并充足的在她的花穴内横冲直撞,破开了宫颈狠狠肏入了子宫,带着仿佛要将子宫捅破天的可怕力道和长度,肆意蹂躏。 此刻,刻在基因链中的本能告诉诺亚,他可以射精了。 他的六只巨大步足开始躁动不安,在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的手似乎要深陷进玛莉的皮肉中,用力之大,玛莉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什么……?!什么东西……为什么还能变……呜呜……” 玛莉惊叫着。 体内的东西好像活了过来。 虽然之前这个东西也能动,但它是长在诺亚身上的,实际在动的是诺亚。而现在,那个东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诺亚咧开嘴,他的唇边沾满了红与白。 红的是玛莉的血。 白的是玛莉的乳汁。 咧开嘴一笑,笑得仿佛唇角向脸颊裂开,搭配他清秀纯良的脸,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怪诞鬼角。 在玛莉看不到的地方,诺亚的性器断了。 就那么突兀的,原本是从诺亚体内伸展出来的东西,毫无预料的断了。 没有流血。 如蜥蜴断尾般容易。 更可怕的是,那个东西留在了玛莉的体内。 “啊啊啊啊——!!!不要……为什么……?” 玛莉双眼翻白,津液横流,一直无法下坠的快感在她眼中、耳中、脑海里旋转。 她再也承受不住,张开口,对着诺亚的肩膀猛地一咬。 仿佛咬在了铜墙铁壁上,又仿佛有人给了玛莉一拳。 但玛莉没有放弃。 似乎是超出阙值的快感促使着玛莉这样做。 她死死咬着,宛如要将牙齿咬碎。 终于破开了诺亚的皮肤。 口中的津液根本包不住,混合着一些别的什么,被玛莉吞咽了。 玛莉的这一咬对诺亚来说如同挠痒,即便他出血了。 受伤反倒更加激起他的凌虐欲。 诺亚的性器原本是头尖根粗的形状,按理没了诺亚的操持,这么个东西应该很快就能顺着花穴大量的爱液流出。 而现在,断了的性器仿佛有了自主意识,窄尖的头部居然分裂开来,钩子一般堵在了子宫里。其自身的重量拉拽着子宫不断的往下垂。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同时,积存已久的精液通过分裂开来的孔洞朝着宫腔喷射,几息之间,便射满了整个子宫。 “啊……满了……不要了……吃不下了……”玛莉啜泣着。 她好像怀孕了挺着肚子。 诺亚一手揽过玛莉的腰,一手探向了玛莉的腿心。 那里被堵得死死的。 虽然断开后的快感瞬间回落,但操控雌性子宫的心理快感占据了上风。 在交配中,占有欲强烈的雄蛛会在雌性的生殖腔涂上一种分泌物,或是将交配器断在里面,防止雌性再交配。 你只能怀上老子的种。 且交配器里蓄满了雄蛛的精液,并在需要的时候会再次射精。 诺亚的五指强硬塞进了花穴里。 可怜的大小阴唇被塞满挤压得只剩薄薄一层,现在还要再塞进其他东西,简直强人所难。 可没人能够制止。 诺亚五指握住了他断掉性器的根部。 然后,他操纵着他的性器,开始360°旋转。 “噫啊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感觉。 再粗壮、再火热的肉棒,也不过是活塞运动,从未有过这样的旋转肏弄。 这个过程中,射精一直未停止。 早已满载的子宫想通过宫口将腔内的黏稠液体排出去,可宫口被从内部堵住了,小小的子宫只能不停超载。 玛莉再一次高潮了。 连延不绝的涨潮。 深处涌出的爱液根本排不出去,只能和精液混合在一起发酵发臭。 诺亚看着淫乱的雌兽,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切都乱了套。 如同玛莉根本看不到她体内的物什到底是诺亚的什么东西,诺亚也看不到,玛莉白皙的后背开始出现了异变。 一开始,只是个黑点。 很快星星之火燎原之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玛莉尖叫着,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撕裂。 疼痛与欢愉原本在她的天秤两端,被她随意的取舍转换,如今,其中一方骤然加剧,竟然直接毁了天秤,将她击垮。 身体很烫。 如在火炉之中。 而炉心之火,就在她体内。 玛莉全身变得漆黑。 诺亚终于注意到了玛莉的异变。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玛莉整个人“砰”的一下,仿佛突然爆炸开来,急剧膨胀。 八条锋利细长的步足自玛莉背部伸展开来,它们轻易穿破了玛莉的皮肤,划破了岩壁。 玛莉的人形头部和双手,眨眼被撕裂。 取而代之的—— 是山峦般的、漆黑油亮的巨大变异体。 八条细长锐利的步足,滚圆的巨大腹部和与之相比娇小的头胸部,八只灯笼一般亮起的眼睛,以及蓄满了毒液的螯肢。 诺亚自苏醒后,从未有过如此的悸动。 先前,与食物的亚人类交配让他感到新奇和愉悦。 而现在,则是超越了肉体层面的极致颤栗。 他能通过空气佛过蛛毛的颤动,感知到眼前存在的强悍。 啊啊…… 啊啊啊啊啊…… 是同类。 是他的同类。 一个强大的,能够繁衍后代的雌性同类。 完成了交配的雄蛛只剩下了一个作用。 那就是养分。 诺亚的头被穿透。 雌蛛轻松将他身体最有营养的部位撕扯了下来,随后注入了毒液。 很难说这个时候的玛莉还是否有自己的意识。 或许她早就失去了意识。 巨大变异体遵循着生物基因链里的本能,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需要筑巢了。 要生宝宝了。 巨大的变异体开始朝着更深处行动。 安娜的脸色蜡白,惊惧、疑惑等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这还是玛莉吗? 纵使亲眼所见,安娜的理智也在拒绝接受。 可是…… 可是某种关联仍旧牵系着她。 这种关联明确地说:这就是玛莉。 不能…… 不能被丢下! 安娜扶着墙壁,费了一番功夫站了起来,适才发现她的腿在颤抖。 “主人……” 安娜蹒跚向前。 “别丢下我……” 义无反顾的,朝着巨大变异体而去。 没多久,留守在基地的另一个异形感知到不对劲,他来到这里,只看见了没有上半身的诺亚尸体。 飞说不上跟诺亚的关系是好是坏。 之前也说了,异形并非人类,不能用人类的七情六欲入座。 但那个瞬间,他感到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详感觉,自更深处的地方蔓延开来。 他立即离开了。 —————————————————————————— 以为自己太久没写肉必定生疏了,谁知比写剧情还流畅,唰的一天写了近五千字 啊这……我终于也进化了吗! 交配过程中,有些蜘蛛的须肢或者触肢类的交配器会断在雌蛛体内,挺有意思的,拿来当paly了 类人非人·贰拾陆 回忆完毕,玛莉的脸色大概很不好。 濂起身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漆黑的东西,丢给了玛莉。 玛莉接过,看清是什么后神色想必更加多彩,这成功取悦了濂。 “还记得这个是什么吗?”濂炫彩的眸子仿佛一架照相机,将玛莉的一举一动都照了下来:“从你身体里,取出来的。” “……”手中的东西宛如烫手山芋,玛莉深呼吸一口:“麻烦帮我扔了吧。” “不留着做纪念吗?” “……不了。” 濂笑了,又拿出另外一个东西,这次他没有丢,而是递给了玛莉。 “嗯?” 濂手中的是一个网球大小、通体透明的胶状球体。 “是卵。”濂说。 玛莉倒抽一口气,她不说话了,神色大概已找不到形容词了。 “成功受精了。”濂接着说。 “给我吧。”玛莉“顽强”地接过了卵,对自己喜当妈的发展感到无语极了。 这么多世界了,她也不是没生育过。 至少这次没有怀胎十月,无痛这点还是值得好评的…… 玛莉拼命安慰自己。 “你们受伤突然,出发已经推迟了几天。你现在身体如何?” 玛莉感受了一下,对自身出奇充沛状态良好的身体有了一丝不协调:“我很好。……安娜呢?” “她没有受伤。她比你更早苏醒。” 玛莉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出发。” 玛莉没有异议。 诺亚的事似乎就这么翻篇过去了。 要不然呢? 玛莉需要为此付出代价吗? 为什么? 分明现在的玛莉比诺亚更有价值。 玛莉缄默地起身,拿过迭放在一旁的衣物,开始穿戴。 她现在有点感谢在生命大河蟹运动之前把所有衣服脱了放在了一边的自己了,不然她就要裸奔了。 “你要去哪?”见玛莉穿好了衣物打算离开,濂开口道。 玛莉道:“我去看看安娜。” “明天出发,你自会看到。”濂说得随意,也并没有很强的拒绝之意,但玛莉知道,她今天别想离开了。 玛莉叹了口气,收回了脚。 一夜无话。 玛莉隐约察觉了濂的用意。 她像被关进笼子里的珍稀动物,被人置于眼皮之下,毫无隐私的观赏和察看。 翌日。 濂重复了昨日的“喂食”行为,他再次将非人的吸管式长舌穿透了玛莉的咽喉,顺着食管不断深入。 玛莉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感到胃里沉甸甸的,还非常冰凉。 濂说是蜜。 花蜜。 蝴蝶确实采蜜为生。 可濂是普通的蝴蝶吗? 花蜜是甜美醉人的。 濂喂来的花蜜却让玛莉觉得恶心。 可惜,她无法拒绝。 “咳咳……咳咳咳……” 濂心满意足的欣赏着玛莉的失态。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道:“诺亚曾说,你会和另外一个亚人女孩进行……交配?” “……那是在进食。” “哦,对了。”濂恍然大悟般:“似乎一直忘记给你们送吃的了。” 濂一脸“我刚想起来你们还要吃东西的”的神情。 玛莉:→_→ “你喂她吃了什么?” 玛莉抬头看向濂:“你是在好奇吗?” 她问了同样的一个问题。 她曾这样问过诺亚。 濂意外坦诚:“是的。” 玛莉笑了。 可惜没有外人在场。 如果有第叁者在,一定会说:笑着的玛莉和濂,是何其的相似。 “是花蜜哦。” “哦?”濂略微弯下身。 就在濂要凑到玛莉跟前时,玛莉抬手挡了挡:“要出发了。” “还有时间。”濂的眸子里根本倒映不出玛莉的身影,却无端让玛莉迷失:“让我尝尝。” 玛莉无奈,只得脱了衣服躺在了上面,张开双腿。 濂居高临下,将其中的风景尽收眼底。 那里被远超适配尺寸的器物折磨过,花开艳丽的大小阴唇还是略微肿胀的状态。被包裹在其中的阴蒂也远比之前要肿大圆润。 整个花穴透着一股熟透了的糜烂气息,香甜淫乱。但凡有路过的男人,怕是都会咽口唾沫随后绷紧了裤裆。 濂却没有觉得有多色情。就如他曾在医书上浏览的人体结构图。 濂看向玛莉,等着她的解释。 玛莉暧昧地说:“舔舔……舔一舔,就有了……” 濂顿了顿,最终还是俯下身来。 越是凑近,他隐约闻到一股甜蜜的味道。 很淡。 淡得让他怀疑他是不是闻错了。 濂先是用他高耸的鼻子顶开上方包裹的阴唇,完全露出阴蒂,随后鼻尖抵着阴蒂珠上下来回碾压,似乎在细细领略。 仅仅是如此轻微的触碰,开了敏感开关的玛莉不由得颤抖着双肩。 天气越来越冷了。 或许是感到了寒冷也说不定。 随后濂再次张开嘴,那恐怖的、卷成漩涡状的长舌伸了出来,先是试探的在洞门逡巡,儿戏般的点到为止反倒更加瘙痒难耐。 玛莉轻轻喘息着,就这么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整个身体已浮现淡淡的粉,是发情的信号。 简直比久经风霜的妓子还要更快进入“工作状态”。 想要更多。可玛莉知道,即便她开口,濂也不会如她意愿。 “唔——!” 那细长的舌头骤然破开了穴口,深入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方。 濂的舌头在花穴里作乱,时不时剐蹭舔舐火热的肉壁,使其不断痉挛蠕动开始收缩, “呜呜……哈啊……好痒……”玛莉的声音变大。 时不时向内卷成一个球,肿大的卡在敏感地方,模拟性器入侵的感觉。 玛莉的大腿肌随着濂的动作颤动着。 肉壁湿润,水沁了出来。 濂的舌头如在其搅拌,发出咕啾咕啾的淫糜水声。 是甜的。 香甜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医书上分明有提过:无论男女,性交之处的味道都不好闻,是一股沉闷发酵,夹杂着酸味和腥燥的不可言喻的味道。 可玛莉的私处很香,水也很甜。 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 濂不再满足肉壁分沁的花蜜,舌尖完全伸直,易如反掌的来到了宫口,进到了子宫内。 然而这并非终点。 濂的舌头还可以更长。 “啊啊……进去了……又进到子宫里了……呜呜……” 子宫也仿佛成了性器,成为了性交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濂的舌尖探入了子宫后,沿着子宫壁攀爬,刺激得玛莉身体一抖一抖的。 玛莉高潮了。 大股大股的爱液从深处渗了出来,濂连忙用嘴唇包裹住了穴口,将其全部吮吸吞下。 水声和吞咽声此起彼伏,色情极了。 “没有了……呜呜……不要……不要再吸了……” 玛莉支起身子,伸出手想阻拦,过于强烈的快感却让她的手停于空中。 —————————————————————————————————— 漆黑的东西是诺亚的性器哦~嘿嘿 类人非人·贰拾柒 当玛莉和濂出现时,约好的出发时间早就过了。 莱西又换了一张人皮。他先前的那张在与玛莉战斗中受损,他索性就换了一张。 莱西披着新的人皮,他还换了一身新衣服,虽然仍旧是黑色。 他双手插兜,浑身懒洋洋的架势。看见玛莉和濂同时出现,他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或许玛莉和濂的“喂食”过程中,莱西曾来过。 “主人!”安娜看见玛莉双眼一亮,几步小跑,凑到了跟前。 两人的身高相近,玛莉略微抬手便触到了安娜的头,她摸了摸以示安抚。 安娜安静了下来,眉目间有些许委屈和眷恋。 “你们终于来了。”莱西说。 “可不是我的错。”玛莉直接道。她现在双腿还在发软,很明显不是能出发的状态。 情到浓时,一切都罔顾。 玛莉本就是欲望的奴隶,很快迷失其中,到后来,她主动催促着濂想更进一步,深谙好吃的东西不能一口气吃到吐的道理的濂将自己口边、脸上的稠液清理干净后,便站起了身:“该出发了。……衣服湿了,我去换一身,你也赶紧把衣服穿好。” 说完,便施施然走了。 徒留下热情骤然冷却的玛莉。 玛莉:(`-д-;)ゞ她怎么就那么气呢! 濂置若罔闻。 莱西很明显地翻了个白眼。他发现除了濂,玛莉也算他搞不定的类型,现在这两位对上了。 “诶,你不跟我们一起吗?”玛莉有些惊讶地问莱西。 “对,我只是来送你们的。” 或许是莱西的人皮太具欺骗性,玛莉回过神来时,老是会将莱西代入“同类”,对其的戒心对比旁的总要弱三分。 濂露出一个极具欺骗性的笑容,说:“莱西,既然如此,也跟我们一起吧。” 莱西看过来,挑眉:你认真的? 濂:(=σωσ=)? 莱西:(?_?)? “算了,我拒绝……” “拒绝无效。” “……” 啊,青筋冒出来了…… 于是,一行八个出发了。 蜂人赛提斯。 蜻蜓凯亚。 苍蝇莱西。 螳螂飞。 蝴蝶濂。 玛莉和安娜。 玛莉几乎都见过。 唯独一个异形玛莉是初见。 莱西犟不过濂,还是一起出发了。 “基地这边要是出什么问题,你全责。”莱西最终说。 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们大概会花多久能到目的地?”玛莉问。 濂什么都不告诉她,她也懒得向他追问。 莱西是唯一有可能回答玛莉问题的。 “凭借我们的脚程,一个月左右。”莱西说:“不过你的话,就说不准了。” 异形的脚程有多快,玛莉深有体会。 看来基地之间相隔遥远,没有了飞机的如今,举步维艰。 而原主的父母又是怎样凭借类人的身躯,从一个基地到另一个基地的呢? 糟糕透顶。 玛莉的“强化”好似又要到期了。 刚出发的几天还好。 她的状态甚至比安娜还要好。 她如其他异形一样,对酷烈的环境 而过了一星期后的现在,她的身体仿佛漏了气的气球,开始空瘪。 沧沧凉凉,严寒逼近。 风沙也进化出了霜刃。 白天还能勉强忍耐,晚上玛莉若不窝在兽化的安娜身旁,她就完全睡不着。 雪上加霜的是—— “我们要加快了。” 濂说。 一旦雪真的下了下来,他们的行动能力也会有所减缓。 玛莉不停咳嗽,又咳出了血。 裸露的皮肤全是砂砾磨出来的痕迹,有些渗出了血丝。 “你似乎又变回了亚人。不可思议。之前还一股子味道。”话锋一转,濂道:“我就说了,那东西你该留着做纪念,指不定现在拿出来还有用呢。” 玛莉无心吐槽,她难受极了。 本就摄入不多,身体状态每日愈下。 晚上的六个小时是一天唯一的休息时段,玛莉必须趁此恢复体能。 玛莉闭上眼睛,无视异形投射过来的垂涎眼光。 她现在可能又重回“食物”的味道,而异形们,将近半月没有进食了。 异形非常耐饿。大概因为他们一次吃得足够多,储存在了身体的某处。 他们可以一月只进食一次。 可这不代表有食物在跟前仍旧不为所动。 碍于濂和莱西,暂时没有异形实质性的出手。 可玛莉摸不准。 她不能成为累赘。 这么看来,玛莉只有一个选择了。 莱西抬起眼皮,倦怠地看向一边。 视野中,玛莉和安娜正在说着什么。 “安娜,你身体还好吗?” “我还好。……主人,你呢?” “哈,勉强活着。……安娜,我需要你的帮助。” “是的,主人,你说……诶?” 玛莉开始脱起了衣服。 “主人?” 安娜的双颊迅速红了。 一些迤逦的画面闪现在她脑海。 出发后,玛莉虽然还是会给安娜分享乳汁,但毕竟有第三者围观,每次都是匆忙而过,安娜已经好久没有得到玛莉的爱抚了。 可是现在……? “阿嚏……操,太冷了……” 玛莉的嘴唇乌紫,脸上满是血痕,看不清底色。 她伸出手——手如狂风肆虐中的枯树枝,摇晃不停——抓过安娜的手。 “血……我要喝你的血……” “唔……好痛……” 玛莉就在众目睽睽下,“砰”地一下,整个身形膨胀开来。 莱西离两人最近,他立即向后退,眼瞅骤然出现的野兽毫无理性的兽瞳,有些无奈地抹了把脸。 “噫?”在稍远一些地方同样也目睹了事情发展的濂席地而坐,喃喃道:“原来并非……而是……” “濂……”现在怎么办? “别打死就行了。” 赛提斯看向莱西。 莱西摆了摆手,只是移到了远点的地方继续休憩。 完全是不想管的架势。 赛提斯:→_→这两只怎么当领导的,好气 ——————————————— 类人非人·贰拾捌 玛莉苏醒的时间逐次缩短。 第一次异化,她花了三天时间才苏醒。 第二次,近两天。 而第三次,玛莉睁开眼睛,她被兽化后的安娜驼在背上。 他们仍在前行。 休息时,安娜告诉玛莉,这次她昏迷了将近一天。 玛莉的身体在渐渐适应。 “身体如何?”濂看了过来,问。 “托您的福,比之前好多了。” 每次异化,她的身体仿佛重置。 伤好了。 饥饿感弱化。 畏寒也好了许多。 身体的强化让玛莉感到安心。 “我的血,想试试吗?”濂笑问。 “下次吧。”玛莉也笑着。 一旁的莱西叹了口气。 他们前行的速度快了许多。 毕竟玛莉的强化有时限性。 但不出意外的还是出意外了。 他们被迫分散了。 玛莉曾以为濂所控下的异形就是全部,但实际上异形间也分成了数派,濂这一股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们被另一派异形伏击了。 至于原因,玛莉不清楚。 如今,玛莉和安娜与异性们都失散了。 天黑了。 风比白日稍弱。 玛莉眺望着远方天际模糊的黑团,决定赌一把。 是个机会,单飞吧。 这是个相当冒险的决定。 她们根本不知路线,随时随地会迷失在茫茫天地间。 玛莉曾问过莱西,但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倒也不是莱西敷衍,而是异形凭借自身独特的方式辨明方向,这些方式于他们是呼吸般的本能,自然不知如何解释。 “主人,不再等等吗?”安娜问。 玛莉摇摇头。 她们已等了足够的时间。 濂他们如若甩开了追兵,依靠气味应能很快找到她们。 可是,没有。 是被拖住了? 还是玛莉她们被抛弃了? 玛莉觉得是前者。 来者不善。如果濂和莱西都无法摆平,玛莉和安娜就是送死。 无论如何,赌一把。即便是有毒的饵,玛莉也咬了。 玛莉最喜欢赌博了。 “我们先走吧。他们甩脱了追兵,自然能很快找到我们。久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安娜便不再多说。她自然不可能反驳玛莉。 相反,安娜还有些开心。 终于又能跟主人独处了。 那些讨人厌的虫子都不在了。 玛莉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哪怕要为此付出代价。 “主人——!” “别过……” 玛莉话还未说完,安娜已先一步踏进了崩坍的地方。 傻子。 玛莉和安娜一同落了下去。 滴—— 滴答—— 细小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被无限放大。 玛莉是被电流滋啦的声音惊醒。 是系统。 她还没死? 她还以为重新开始轮回了呢。 哪都疼。 但玛莉并不担忧。 她体内的强化还在。 安娜断腿都能再长出来,她不过全身骨骼粉碎,应该也不成问题。 玛莉一个人安静地躺在黑暗中。 身体暂时无法动弹,她只能打量这个地方。 突然,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动了。 这里无疑有人类的痕迹。 破碎的玻璃,钢筋水泥制成的石块,以及…… 玛莉的一条腿还是有点疼,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下步着阶梯。 阶梯铺满了灰尘,有着风化后的破损痕迹。 然而越往下,阶梯逐渐湿淋淋起来,玛莉不得不进一步降缓了下行的速度,好几次,她都差点从这不知前路和归路的阶梯中央摔落下去。 这长长的阶梯显然是人类的杰作。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正中玛莉头顶。 玛莉顺着抬头,即便拥有极佳的夜视能力,也无法看清高处的穹顶上究竟有什么,才会到处滴落着未知的黑色稠浆。 玛莉曾指肚点了点,凑近闻了闻。 只那么一下,便让她皱紧了眉头。 很难用语言去形容那个气味。 坟墓里混杂了土、水、白骨肉糜腐化的气味……似乎有些相像,却又不同。 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 玛莉产生了好奇。 花费了不知多长时间,玛莉中途扶着阴暗冰冷的墙壁休息了几次,耐心完全耗尽前,终于抵达了楼梯最下方。 喀嚓—— 踩到了什么。 玛莉挪开脚,一眼认出她踩碎的是人类骸骨。 鬼知道经历了多久岁月,皮肉皆消散,独留下骨头。 塌落下来的东西阻碍了前路,玛莉尝试着清理,没一会就发现是无用之功,只能想办法绕过去。 之前那地方曾是类似大厅的地方。当玛莉走到更为狭窄,像是走廊过道一样的地方想。 她仔细地留意着除了碎石块外的其他东西,半幅眼镜,笔,不锈钢的水杯……她还找到了一份压在最下面的资料。 玛莉想办法拿了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碎石砂砾和灰尘,吹了又吹,依稀辨认出几个单词:开始,变化,失败。 完全连不成句子。 “咳……咳咳……” 下面的空气比地表还差,污染更加严重,玛莉忍不住咳嗽,大口呼吸起来。 咳嗽了好一阵,玛莉的头有些晕,她不得已席地而坐休息了一会,然后再继续出发。 走过了相对狭窄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脚底下的路变得更加黏稠潮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啪叽啪叽”的水声扩散开去。回声在宽旷黑暗的空间格外清晰,让玛莉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味道难闻极了。 仿佛数千个坟墓在此处落座、发酵。 普通人但凡踏入,就会被气味熏晕过去。 玛莉忍着恶心,更加小心地行走。 脚底的稠浆仿佛能穿透玛莉的鞋子,直接渗入玛莉的脚心,再从脚心的血液循环,覆盖到全身。 冰冷恶心的感觉包裹住了玛莉。 分明什么都没有,却感觉什么在靠近。 玛莉注意到有很多破碎的玻璃罩。 这些玻璃罩很大,能够装下两个成年体态的人类。 其中一些玻璃罩里,还残留着一些未知的东西。 玛莉明白,罩子里曾装着什么,而现在它们无一例外都空了。 但真正吸引玛莉注意的,并非这些玻璃罩。 ———————————————————————— 怎么感觉自己在写恐怖小说 有个坏消息要告诉宝们,我的存稿彻底用完了_(:з」∠)_ 之后就只能尽情的放飞了 当然,大纲是在脑袋里啦,不过我的文向来写着写着就跟大纲不一样了(*/ω\*) 红白玫瑰最初我定的cp可是暗精灵弟弟,不是暗精灵姐姐 类人非人·贰拾玖 那些东西仿佛是巨大玻璃罩的伴生物。 同样很大。 小一点的比玛莉略微矮了一点。 大的,则能轻易容下两个玛莉。 巨大、呈现不规则椭圆形的球状体,外表颜色玛莉不好判断,但是表层有着脉络一样的东西,树根般纵横交错。 玛莉放眼看去,影影幢幢,到处都是这类球状体。 玛莉穿梭在其中,注意到其中一些球状体是空的。 有的,似乎是从里面破开的。 有的,则是从外面暴力打碎。 玛莉伸出手探入空瘪的球状体内,一些已经完全干涸,一些摸出了一手黏稠的液体。 绿色,灰色,无色……有的则是红色。 有的闻着伴有强烈的腐蚀酸味,有的又是无味。 玛莉正在思索,突然她听到了一些声响。 由远至近。 因为太过不可思议,玛莉的大脑一开始并没有很好的将信息呈现出来:有人在靠近。 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小点亮光,玛莉才骤然反应过来。 她连忙躲在了一个球状体后面。 没有听错,是脚步声。 脚步声异常沉闷,好似拖着千斤重的东西在前行。 可无论如何,是人类的脚步声。 为何人类的脚步声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居然还有人类? 数个问题在玛莉脑中跳跃着,玛莉放缓呼吸,确保光影不会暴露自己。 来了! 玛莉猫着身子,小心翼翼调整视角,直到眼角余光出现五六个人影。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厚重的类似宇航服的衣服,将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每个人的背上都还背着什么东西。 难怪脚步声如此沉重。 他们仿佛是来此地工作的。 玛莉这样想着。 随即因这个想法过于荒诞而笑了。 谁家好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工作啊? 一共六人。 无法辨别男女。身高体型亦模糊。 每人手中拿着探照灯,左右来回照看着,似在寻找什么。 空间很大,他们要走到玛莉这边还需要一段时间。 玛莉见他们一一察看完好的球状体,时不时动手敲一敲,或是拿出一种玛莉从未见过的仪器贴在球状体表面,仿佛在探听其的心跳。 这些散发恶臭、触感也很恶心的球状体难道有什么价值? 一行六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其中一人探查完后开始与同伴交流。 他们的头罩应内置了通讯器,玛莉只听见话语的嗡嗡声,清晰的单词是一个都没有。 交谈了大概五六分钟,他们做出了某个决定。其中一人脱下背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跟电锯很像头部却是尖锐钳头的器物,随后利落用其从外部破开了球状体的表面。 玛莉曾敲打过球状体,所以她很清楚这玩意有多厚实。 破坏了表层后,稠浆喷涌而出。 空气中闻之欲呕的臭味似乎更浓郁了。 实在太具冲击性。 玛莉掐着自己,企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如果不这样做,她觉得自己快熏晕过去了。 接着玛莉目睹他们从球状体内部拖出了一个浑黑的东西。 那东西不小,粗估有叁分之二玛莉的大小。 拖了出来后,几人连忙松手。似乎非常讨厌直接触碰这个东西。 几人又交流了一番,感觉起了争执。 不会看错的,那个东西是活物。 最后,其中一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器物,点击了按钮后,东西膨胀变形为一个空心的立方体,他们又合力将仿佛在呼吸的活物塞了进去。 这期间,玛莉睁圆了双眸想辨别出那个活物到底是什么,无奈最终还是失败了。 装好后,其中叁人离开了,要将立方载体送往某个地方。 剩下的叁人继续了之前的行为。 他们在寻找完好的、里面有活物的球状体。 又要填充“库存”了。 简直是个地狱笑话。 shit! 不知是多少次在心里暗骂了,詹金斯·布鲁洛出来后,便一直情绪低落心情恶劣。 “别抱怨了,金。大家心情都不好。” “啊?……哦,我又不小心发出声来了吗?抱歉。” “——!” “嗯?”詹金斯猛地向一个方向看去。 “怎么了,金?”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詹金斯不太确定地说。 “难道有卵孵化了?”同事蒂奇紧张起来。 剩下的叁人打着灯光,朝詹金斯指的方向小心翼翼靠近。 “是空的,这个卵是坏的……”蒂奇舒了一口气。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喂,我们回来了!” “哟,回来了!” “快点搞定回去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们这次要带五个回去是吗?” “哦,天哪!” “行了,别抱怨了,赶紧干完跑路!” “——!” “嗯?!——shit,我果然没听错,真的有什么东西?” “金?” “啪嗒啪嗒——”几人凌乱的脚步声仿佛胡乱的钢琴声。 “艹,蒂奇,这里,这里有个人!?” 灯光所照之处,是一个蜷缩着的娇小人形。 “等等,金!”詹金斯原本打算上前察看,被另一个同事罗伯特阻拦了。 罗伯特拉着詹金斯一条胳膊道:“别冲动,万一是类人异形怎么办?!” 对哦,类人异形比普通异形还要可怕,纵使他们外观上更偏向人类。 几人退了几步,很快詹金斯又发现不对:“类人异形也不会这么小啊?……等等,是个……女孩?” 接触到强光,女孩缓缓睁开眼睛:“……救……我……” 蒂奇掏出了检测器,对准了女孩开始扫描,扫描结果不一会便出来了:人类基因-64%,兽类(混合)基因-36%。 是如今拥有兽类基因的新人类无疑。 就是兽的基因有些偏高,一般人稳定在20%~30%之间,超过30%的很少。 系数超过40%就有随时兽变的危险。 “等等,金?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救人啊?” “太奇怪了,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人?” “是很奇怪,也可能是陷阱或是别的什么,如果是的话,不更应该救了吗?”救了人才能问话啊!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妥协:“那给她打一针肌肉松弛剂吧。” “她已经虚弱成这样了!?” “金,这里并非基地。一切安全至上。” “啧,我知道了。” —————————————————————————— 跟谁的肉我没法给小可爱们确切地说一定会有啊,肉都是随剧情发展自然产生的,如果没写到,到时候加个if番外吧 类人非人·叁拾 “她受的基本是外伤,一条腿瘸了但问题不大。主要问题是长久未进食,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工作突发中断,几人都回到了车上,等待稍有医学基础的肖恩检查女孩的情况。 肖恩将女孩周身检查了一遍,得出了如上结论。 詹金斯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他对同事说:“肖恩,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几个就行了。” 肖恩没有过多推辞,答了一声好。 计划有变,他们得加快速度。 “这次运气不错,没有类人异形。”蒂奇说。 詹金斯沉默不语,提着笨重的立方体箱子,和同事们回到了车上。 车很大,经过了改造,各方性能都非末世前的越野车能比。 几人完成了工作,原本紧绷的心都松了一二,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笨重的防护衣。 “妈的,出了一身汗!真想洗澡!”蒂奇嚷嚷道。 “忍忍吧。”接下来的几天,若无意外,他们不会再下车,几人轮流开车,大概会花费五至七天的时间开回基地。车上水资源有限,多了一个人的情况下,吃喝可能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水洗澡。 “我来开车吧,趁着雪还没有下大,我们赶紧回去。” “麻烦你了,罗伯特。”詹金斯点点头,随后转身去察看女孩的情况。 “她睡着了。”肖恩说:“中途醒了一次,不过太虚弱了说不了话,我给她喂了点水,她喝了又继续睡了。”说到这里,肖恩摇摇头又道:“看情况,她至少一个月未进食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她现在没法吃固体,只能吃流食。” “我知道了。”詹金斯说。 几人开始干各自的活。肖恩守着女孩,罗伯特开车,蒂奇去后车厢盯着了以防万一,马尔看着窗外警戒,詹金斯维护着一些武器工具,却不知为何干得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饭点。 今天轮到罗伯特做饭,马尔接替了他,詹金斯完成了保养的工作,则靠在窗边盯梢。 为节省和方便,他们一天只吃一顿饭。所以这顿饭为了维持人一天的能量摄入,便弄得较为丰盛。 女孩是被香味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仿佛怀里的幼兽苏醒了过来。 女孩有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极了湖底被阳光穿透的金灿碎光。 女孩先是呆愣了许久,才明白自身的处境,缓缓坐起了身,见到几个陌生的高大男人眼中有一瞬的警惕,但很快便被食物吸引了目光。 好饿。 那眼光是如此直白。 这个反应进一步降低了众人的戒备心。毕竟能对人类食物感兴趣,就不会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了吧? “哈哈,饿了吧?”蒂奇笑道,起身打算再拿个盘子。 肖恩横了他一眼。 “呃……哦,忘了,你还不能吃固体食物。”蒂奇拍了拍脑门。 “你的身体太过虚弱了,暂时不能吃固体食物。”肖恩温软了声音,对女孩解释道。 女孩低下眼眉,温顺点点头。 “蒂奇,找些能量液给她吧。”詹金斯说。 “我找找。” 女孩喝了能量液,状态好了些。 詹金斯此时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玛莉。我叫玛莉。” 非常常见的名字。也是很适合女孩子的名字。 “玛莉,你怎么会在那个地方呢?”肖恩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 玛莉先是迷茫地想了想,随后衍变出名为恐慌的情绪。 “我被……我被……抓走了……” “被谁?” “……怪物……怪物!”玛莉突然惊声尖叫:“它们……它们要吃我!” “冷静,玛莉,冷静。好女孩,都过去了。”詹金斯连忙上前,揽住了玛莉。 玛莉缩进他的怀里,瑟瑟发着抖。 其他几人互看一眼。 这就说得过去了。 玛莉被异形抓走了。不然一个小女孩是怎么离开基地这么远的? 不过也麻烦了。 刚刚那个地方是他们“贮藏”的地方,难道已经被其他异形发现了?那危险指数就更高了。 况且玛莉见过了异形,回去后也不能简单问几句话就放人了。 问完话后,玛莉的精神又见疲软,没一会又睡着了。 几人也开始了轮流休息。 这趟车程持续了六天,在第六天晚上抵达了基地。 第叁基地东北方向毫不起眼的角落,任谁都想不到这里居然是连接着外面的门。 不过现在这个世道,谁也不想到外面去。 外面是地狱。 基地尚能偏安一隅。 发出信号后,大门打开了,车子趁着夜色隐匿开了进去。 没人注意到车内灯火照亮投射的影子中,玛莉的影子摇曳不定,好似藏着什么东西。 插个题外话,车程第叁天玛莉终于被允许吃固体食物,女孩狼吞虎咽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车辆载着他们进了基地后,并没有送他们各自回家。 他们哪还有家呢? 就连原本的家人也需有意疏远。 车子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郊外建筑的车库里。就在玛莉以为他们要下车的时候,地面突然凹陷,整辆车仿佛乘坐了电梯开始往下。 玛莉适时露出惊慌的神色,缩进了詹金斯的怀里。 詹金斯拍了拍玛莉的背,安慰道:“别怕,我们只是要往下。” 第叁基地的实验场所因危险隐患过高并不建立在地面上。里面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包括清洁人员都签了生死合同,主动与外界断开联系,吃喝拉撒都在地底,非必要不会去往地面。 不知下到了多深的地底,下降终于停止了。 “先‘卸货’吧。”罗伯特说。 “你先留在车上。”詹金斯对玛莉说。 玛莉乖巧点头。 接替人员过来了,他们麻利地将五个立方体容器提了出来,送往早就准备好的培养皿里。 此次任务完成。 几人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个觉了。”蒂奇说。 “还没有结束。”肖恩说。 “我知道我知道,还要汇报异常情况是吧?”蒂奇看向詹金斯。 詹金斯打开车门唤玛莉下车。 几人中詹金斯身形最为高大,身高超过了一米九,作为外派行动人员,一身的腱子肉,脸上络腮胡常年不刮,看着尤其凶狠不像好人。 但不知为何,玛莉对其尤为信任,产生了一种雏鸟情节的依赖。或许是在昏迷中本能知晓了是这个人主张救了自己。 玛莉下了车,她身上依旧脏兮兮的,毕竟车上没有足够的水进行清理。 “不要怕,这里很……安全。待会我送你去做个全身检查。” 听到一会要分开,玛莉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不要怕,我一定会来接你的。”詹金斯对玛莉再叁承诺。 —————————————————————— 大概进程有一半了 类人非人·叁拾壹 jileday.com 詹金斯让罗伯特他们去休息。毕竟大家都累了。 人是他主张要救的,后续的事他会处理好的。 蒂奇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离开前他拍了拍詹金斯的肩膀——他也是个一米八七的大高个——道:“兄弟,有啥需要可以跟我商量。” 詹金斯点点头。 他汇报了一下大致情况,不出预料,上面的意思是先做身体检查,没有问题后,就安排一个职务给玛莉,比如清洁或是后厨类的工作。 玛莉是无法回家了。 想到这里,詹金斯说不清楚自己是何种心态。 替玛莉难过吗?还是…… 詹金斯一直守在外面。 两个小时后,门开了。看书请到首发站:you shewx.c om 玛莉的神色更加疲惫了。 詹金斯起身去迎接。 玛莉连忙牵住了他的手。 詹金斯简单交谈了几句,获得许可后,带着玛莉离开了。 他原本打算将玛莉送到一个女同事的宿舍,但玛莉死死牵着他的手不愿离开,无奈只能带玛莉回了自己的宿舍。 单身宿舍格外单调。一室一浴,仅仅满足基本的生活。 “你现在可以去洗个热水澡了。” 基地有着强大的水循环系统,不然如何供养庞大的人口。 詹金斯给了玛莉一件自己的衣服,玛莉接过去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詹金斯坐在床头,不知为何有些烦躁。他突然想抽支烟,但抽烟区离宿舍又有段距离。 二十分钟后,洗干净的少女走了出来。 是的,少女。 詹金斯早通过交谈知道玛莉已经十七岁了。可她看着太过娇小,与詹金斯一比,用女孩来形容也不为过。 “我洗好了,谢谢你。”少女的双颊嫣红,惹人怜爱。她身上穿着詹金斯的长袖黑衣,衬得少女肤色更白。 “……” “怎么了吗?” “你先休息吧,房间的东西你随意。我出去抽根烟。” 詹金斯站起身,朝着门口而去。 玛莉几步走了过来,伸手拦住了他。 肌肤相触的瞬间,詹金斯如同被蟒蛇缠上的猎物,居然心悸了一瞬。 “……抱歉。”玛莉连忙道歉,松开了手。 “……不。没事。” 这样柔弱的手臂,他能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制服。 他是太累了吗,居然生出如此荒诞的错觉? 玛莉虽然松开了手,但她仰起脸看着詹金斯:“金,别走好吗?我想跟你聊天。” “……好。”詹金斯无可奈何的妥协。 两人并排坐在 “金,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对。” “工作多久了呢?” “……七八年了吧。” 玛莉就詹金斯个人问了许多问题。 詹金斯害怕玛莉问他关于地下实验基地的问题,但玛莉没有,反而是更好奇关心詹金斯这个人。 “金,你结婚了吗?” “没有。……呃!”脖颈后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詹金斯连忙向那个地方抓去,却什么都没抓到。 那疼痛转瞬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金,你怎么了?”玛莉站了起来。即便她站起来,也就比坐着的詹金斯高了一点点。 “没……没事。”詹金斯又摸了摸脖颈后的皮肤,似乎破皮了。 他什么时候受伤了?还是在这个位置? “我帮你看看。”玛莉见詹金斯用手捂着脖子后面,不由得道。 詹金斯向后退去,示意不用。 “万一被什么虫子咬到就不好了。”玛莉又说。 詹金斯笑了。他觉得玛莉很可爱。 若说末世对人类有什么好处,想到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就是不再受蚊虫之类的叮咬。 “现在哪还有什么咬人的虫子。”詹金斯说。 吃人的长得像虫子的怪物倒是有不少。 玛莉眼神幽暗,似乎摇曳着暗影,而暗影包藏的,正是祸心。 “……真的吗?”玛莉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 “……玛莉?”被隐于深洞的毒蛇盯上的感觉再次出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心悸沿着脊背向大脑进攻,大脑随之发出了红色的警报。 少女笑了,含着妖冶的艳感。 哪里还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呢? “玛莉?” “谢谢你。” “……嗯?” “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很抱歉。” “……” 为什么要道歉? 有需要道歉的事情吗? 噫? 玛莉在摇晃? ……不…… 不对! 是他自己。 不知为何,呼吸困难。 寒锥穿心的揪心疼痛袭来,鼓膜剧烈跳动着。 “玛莉?!” 詹金斯站了起来,却又马上向后倒了下去。 他瘫倒在床上,大脑传来钝痛感。 玛莉抬起手,一只油亮漆黑的细腿蜘蛛灵活的从长袖中爬了出来,爬到了玛莉的手背,随着玛莉手腕的翻转,又来到了玛莉的掌心。 “真乖。” 蜘蛛似乎能听懂玛莉的话,八只细长的步足动了动。 而躺在床上的詹金斯已停止了呼吸,双眼睁大,死不瞑目。 “可以出来了。” 白炽灯下,玛莉的影子聚集在她脚下。 玛莉心领神会,关闭了头顶的白炽灯,打开了暖黄的台灯,这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影子如一面湖泊,水面摇荡起来,有什么要从湖底出来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 大概如同2D变为3D,逐渐立体。 “你的能力,真有用。” 莱西大变活人,从玛莉的影子中爬了出来。 莱西挑眉:“你很嫉妒?” 玛莉点头。 莱西一哂,换了个话题:“你给他取了名字吗?” “嗯,叫布莱克。” “这么随意啊。” 这次换玛莉挑眉了:“有什么不对吗?” BLACK。黑色。她觉得挺好的啊。 “它是什么时候孵化的?” “我掉下去后,在那个废弃的地下。”玛莉亲昵地用指尖触碰掌心蜘蛛的步足。蜘蛛没有避开。 她原以为孵化不会成功。毕竟她就没管过,只是带在身上罢了。 即使孵化了,或许也是诺亚那样半人半蛛的怪物。谁知孵化出的是她再熟识不过的【普通】蜘蛛。 莱西看向倒在床上的亚人。 玛莉也看了过去。 “时间紧急,也没得挑了,没问题吗?”玛莉问。 “嗯?” “虽然身高是差不多。”玛莉指着床上横躺的尸体:“但他的体格比你要壮。” 莱西的本体瘦削,他喜欢的人皮也是那种穿衣显瘦的类型。 “你都不确定,就把他杀了?” “你那么大个腹部都能塞进一张皮里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壮实一点的方法你肯定有吧?” “那你还问?” 玛莉微笑:“我乐意。” 类人非人·叁拾贰 数天前。 昏暗的地下。 眼见那几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玛莉思考着如何应对。 突然一只手探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肩膀。 “——!” “怎么了,金?”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坏了,要被发现了。 但身后的人揽着玛莉,不发一丝声响,带着玛莉退到了更深处。 玛莉抬头,看清了身后的是莱西。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莱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莱西的唇贴着玛莉的耳朵,发出一种微小的嗡嗡声。 【他们是基地的人】 玛莉听懂了。 【是个机会,我们想办法混进去】 玛莉嗡动着嘴唇,她没有发出声音,她相信莱西能看懂她的唇语。 一人一虫眼神交互,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莱西点点头,抬手发出了一些声响。 “——!” “嗯?!——shit,我果然没听错,真的有什么东西?” 光源朝着这边靠近,影子随之出现。 莱西须臾间将自己虚化,钻进了玛莉的影子中。 玛莉知道表演时间到了,深呼吸一口,蜷缩着身体,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要顺利。 “金!”蒂奇眼精,挥了挥手示意。 莱西点点头,缓步走了过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 “玛莉留在宿舍了,不太方便出来。” 蒂奇左右看了看,凑近了点小声道:“你们还住一块吗?” “对。” 蒂奇欲言又止地看着莱西。 “算了,不关我事……我相信你有分寸,金。对了,过几天可能又要出去了。” 莱西蹙眉——这不是他的习惯,是詹金斯的——问道:“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咱们回来的时候不是汇报了那处地下可能被发现了吗?上面还是不愿就那么舍弃,恐怕会派人清剿。” 如果真的有成年异形出没,他们死伤的可能性非常大。 因此蒂奇愁眉苦脸。 莱西拿着一些吃食回来的时候,玛莉正坐在床边。 “回来啦。”玛莉关掉了脑中的小电影。 “在做什么?” “发呆而已。” 詹金斯的房间非常无趣,根本没什么消遣的东西。 玛莉接过莱西手中的食物,开吃。 “你知道这些食物都是由什么做成的吗?”莱西看玛莉吃得开心,突然问。 末世后物资缺乏,就像肉不是真正的肉,面包蔬菜水果又如何呢? “只要吃不死,能吃就行。”玛莉很淡定。 末世前的地沟油难道吃少了吗? “倒是你,没事吧?” “嗯?” “天气越来越冷了,雪已经开始下了。” 莱西是肉眼可见的愈发犯困。 莱西笑了,话锋又是一转:“我过几天可能要出去了。” 玛莉咬了一口食物,看了过去:“怎么回事?” 莱西将詹金斯的话说了出来。 一人一虫一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不过,目前还没有确定要找的人就一定在这里吧?”玛莉问。 虽说顺势进入了第叁基地,但原身父母是否关押在第叁基地的地下实验场所还有待商榷。 “也不一定需要人。”莱西透露了一丝他们的目的。 原来如此。玛莉点点头。 要的是原身父母掌握的某些信息或东西。这些信息或东西在这个地下实验基地也许能找到。 叁天后,出发的命令果然下来了。 委派了包括詹金斯和蒂奇在内的二十人。 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准备枪械器具,两辆军用级别的车趁着夜色出发了。 披着詹金斯皮的莱西出去了,玛莉一人留在地下实验基地,也开始行动起来。 无论在哪里,尽可能多的掌握信息是万全之策。 玛莉本以为能顺利等到莱西回来。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谁?” 玛莉贴着门问。 敲门声短暂停了一瞬,又很快响起。 可没人回答。 “布莱克。”玛莉小声唤到。 巴掌大小的蜘蛛立即回应妈妈的呼唤。他爬到玛莉手上。 “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想办法与莱西汇合。……对,就是那只讨厌的苍蝇。去吧,布莱克。”玛莉蹲了下来,让蜘蛛离开。 敲门声仍在持续,并且愈发急促且有力。 确认蜘蛛躲藏在了一般人注意不到的阴暗角落,玛莉打开了门。 莱西披着人类的皮出发了,路途中莱西用特殊的方法联系上了濂,两人避开耳目成功私下会面。 听完莱西的讲述,濂轻笑:“她倒是幸运。” “如何,要去吗?” “要去。”濂点头:“我跟她想得一样,纵使我们要的东西不在那里,也一定有线索。况且,我也很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又研究出了什么‘成果’。” 莱西叹了口气。 “我也要去!”安娜突然插话,她的神情激动。 两个异形这才将视线移转到安娜身上。 他们的视线居高临下。 濂依旧挂着笑脸:“自然。你也会和我们一起。” 安娜松了口气,安静下来。 “那你们就在那个地下废弃实验基地等我吧,我们很快会汇合。”莱西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离开了相对温暖的基地后,他的犯困又严重起来。 出去一共二十人,只回来了六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基地外的人。 “喂喂,你们怎么又捡回了一个人?”基地的工作人员不由得纳闷。 损失如此惨重的情况下,还带回了一个外人。 已经将蒂奇脑髓喝光殆尽,知晓了其所有记忆的濂用蒂奇的口吻粗犷地说:“说来话长。又要写好长的报告了。” “你们都受了伤,先去检查身体吧。” “谢了。” “这个女人怎么办?” “啊,她就跟我们一起去身体检查吧,反正也要做。” 赛提斯的人皮叫尤金,他最先做身体检查。 他躺在手术台上,做了几项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检查后,整个房间突然响起了警报。 “怎么回事?”一个医护人员问。 “这个数据……这个数据……!” 检测屏幕上硕大的【WARNING】夺人眼球,闪烁得让人心慌意乱。 所有人聚拢过来。 待看清检测屏幕显示的数据,每个人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个数据……又怎会是人类呢? 并且体内没有任何兽类基因,取而代之的,是在昆虫分类上隶属于蜜蜂科的雄蜂! ———————————————————— 我发现我11月更新了9章,我需要一个夸夸(*?▽?*) 类人非人·叁拾叁 赛提斯知道自己暴露了。 “怎么会?!尤金,你是被感染了吗?”其中一位亚麻色头发的女人对赛提斯道。她似乎与尤金有些私情。 “是不是仪器坏了?再测一次吧?”有人建议道。 “咣当——” 巨大的声响。 “……?!” 伴随着刺耳的警告声,所有人回头,看见厚重的钢门已经被破坏了。 为首的人格外眼熟。 “蒂奇……?” “都杀了吧。” 谁在说话? 蒂奇·史密斯? 安娜踟躇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她站在一旁,安静观看了单方面的厮杀。 “不要破坏器械以及实验室里的任何东西。人杀了就行。”濂叮嘱道。 “濂,这张皮可以脱了吗?”赛提斯问。藏在人皮下实在太憋屈了。无法完全伸展不说,杀戮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正在这时,整个基地的警报响了起来。 莱西叹了口气,事情变得麻烦起来。 无数手持枪械的亚人围了过来。 “脱了吧。不要轻敌。”濂说。 一开始,是单方面的碾压。 直到基地放出了一些异形。 是的,异形。 “噫?”濂感兴趣地打量着向自己袭来的异形,喃喃道:“控制了,还是洗脑了?……或者,一开始就抹杀了意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濂利落躲过凌厉一击,笑得畅快:“人类果然有趣。” 莱西在百忙之中将自己的“皮衣”完好无损地脱了下来,完全不像自己的同伴,直接把人皮撕毁。 他身上这件可是他的珍藏啊! 杀戮机器般的异形加入战斗后,局面总算不再是一边倒了。 枪弹无眼。无人顾及安娜。 安娜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安娜咬牙,还是化作了完全的兽形态。 小山般的黑豹出现后,基地这边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怎么回事?这不是异形吧?” “管它是不是呢?开枪!” 待混战短暂告一段落,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莱西和濂仅受擦伤。其余则受了程度不同的伤。 凯亚伤得最重,一边的翅膀被穿了个洞。这里不比外面,他的飞行能力受限,无异于压缩了他的战斗能力。 “先去找那个亚人女孩吧。”濂说:“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有过来,怕是有变。” 遵循着记忆来到了宿舍区,却并没有在詹金斯的房间看到熟悉的身影。 “主人去哪了?” “她被带走了。”莱西的手上不知何时停留着一只通体黑色的小蜘蛛。 蜘蛛似乎刚跟莱西交流完毕。 “被带走了?被谁?”安娜接着问。 莱西却看向濂,道:“你并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莱西别说你不知道,那个亚人女孩喝了谁的血便能继承其血主人的基因随后变异,且变异后定会回归常态。这样的体质,你觉得她会是人类正常孕育而生的?” “……” 安娜却听得有些迷糊,她急于知道玛莉的安危,不由得插话道:“主人到底被谁带走了?” “别担心,小猫咪。”濂说:“她仍旧在这个基地里,现在,我们就去找她吧。” 身后,无数靠近的脚步声。 “你们是谁?” 数天前,玛莉打开门,门外共有叁人,每个人都很陌生。 “请问你是玛莉,对吗?”为首的是一位看着精明干练,眼神却格外冷漠的男子。他穿着一身月光白的制服,看其款式,并非实验科研人员。 “是的……你们是?”玛莉面上怯怯的,守护者离开了,留下的少女又该怎么办呢?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男子用词礼貌,口气却不容置喙。 “是……是有什么事吗?” “请随我们来。” “……我知道了。” 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吗,玛莉并没有被束缚,但她也无处可逃。 一路行走。 玛莉觉得自己被带领走了大半个基地,离开了普通员工的住宿和工作区,前往了藏有核心秘密的实验区域。 有什么预感要成真了。 玛莉仔细想了想进入基地后的种种,唯一有可能的破绽就是那次体检了。 她被抽了好几管血,还被拉着上了各种检测仪器。 “到了。”男子冷漠地说,随后用指纹解锁了一道门,用虹膜又解锁一道门。 两道门打开后,居然还有一道门。 男子将整只手放进了凹槽里,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重重封锁。 刚来地下基地几天的玛莉,又怎会有权限进入这里? 心跳开始加快,玛莉的呼吸反倒更加沉稳。 “请进。”男子再次发话,示意玛莉进去。 玛莉维持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人设,面露难色,踌躇片刻才走了进去。 里面却并非玛莉想象中的实验室——至少没有玛莉印象中的实验器具——更像是办公室。 白色天花板,粉刷的白墙,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棺木的黑色桌子,围着桌子,一共坐了七个人。 除了坐在最下位的一个女人,其余无不拥有久居高位掌权者的氛围。 圆桌会议。 原来实验基地也搞这一套啊,她还以为会被拉去做实验呢,搞了半天,还要先“审判”一番。 应该有什么隐情。 最高位的男人见人被带来了,开口:“瑟琳娜,你看看,认识这个女孩吗?” 被点名的,是坐在最下位的女人。听见有人呼喊她,她才慢慢抬起头,那双疲惫无光的眼睛一帧一帧转了过来。 玛莉对那张脸毫无印象。 形容枯槁的女人先是盯着玛莉看了好一会,她的大脑似乎正在开机中;两叁分钟后,她的大脑终于进入了正常运转,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玛莉。 最后,她双唇颤动,眼中的惊讶衍变成惊惧、恐慌,以及某些更为浓烈的感情。 “不,不会的……怎么会……” “看来不会错了。”上位的男人冷漠道。 “哼,嘴硬了这么多年,谁知最终还是落到了我们手里。”左边下二的男人道。他的语气充斥着傲慢和不屑。 “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说到最后,女人对玛莉吼了起来。 她整个人原本了无生气,摇摇欲坠,此刻被莫名的情绪控制,她站了起来,冲向玛莉。 “砰——” 玛莉很快意识到是枪声。 女人在她面前脑袋开了花。 玛莉看了过去,最高位的男人手上握着一把纯黑的手枪。 男人道:“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没用的人也该处理掉了。” 类人非人·叁拾肆 玛莉被强制性的带走了。 她不担心生死。 从最高位男人的话语中,她可以知晓对方找了她许久。 有用的“东西”就代表不会轻易被损毁。 身上所有衣物都被扒光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针扎入血管,意识陷入空无。 时间堕入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玛莉如沉寂在深海海底的宝物,被人打捞了上来。 “咳……咳咳……” “主人,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咳……”嘴里苦涩极了,似乎曾被强制灌入过什么东西。 “主人?” 有人靠了过来,轻轻拍着玛莉的背。 “……安娜?” “是的,主人!你哪里不舒服?” “我……头好痛……”玛莉说着,躺进了安娜的怀中。 缓了有好长一段时间,玛莉才稍稍觉得好受些。 “哟,醒了?” 玛莉睁眼,是莱西。 莱西身上厚重的血腥气几乎凝为实质。 “莱西,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怎么吃胖了?” “哈。”莱西笑了,并没有在意玛莉的调侃,道:“濂在等你。” “好。” 应该是有事情要说。 恰好,她有些答案也需要濂来证实。 “安娜,扶下我。” 离开前,玛莉扫了一眼这个实验室。 她之前被关在了实验室中央偌大的隔离罩里。 因为身体还很虚弱,玛莉走得很慢。 沿路众多尸骸,鲜血干涸,脚下之路尽皆黑红。 玛莉扫过去,发现不少尸体居然只剩一张干瘪的空壳。 “这可不是我吃的。”莱西说。 玛莉刚想吐槽,一个篮球大小的黑色物体不知从哪里的尸体堆里窜出来,“唰”一下,跳玛莉脸上。 【妈妈,妈妈!】 有声音在玛莉脑海撒着欢。 “……”她刚刚心脏真的差点跳出来了。 “都是你儿子吃的。”莱西笑眯眯地说。 玛莉:→_→ “布莱克,下来。你太重了。” 【呜呜……】 小(?)蜘蛛不情不愿地跳了下来。 之前仅有玛莉手掌大小,现在快比篮球还大了。 玛莉扭头问安娜:“我昏睡了很久吗?” “没有。大概也就六七天的样子。” “他还会再长的。”莱西看向布莱克。 好吧,孩子长得快,很正常╮(╯▽╰)╭ 莱西带玛莉去的地方,是她之前去过一次的地方。 拥有巨大长方形桌子的房间。 只见莱西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只断手和一颗眼球,先用断手指纹解开了第一道门,用眼球虹膜解开了第二道门,最后用整只断手解开了第叁道门。 “你们没办法破坏这种门吗?”玛莉好奇地问。 “要花点时间。不过有现成的,为何要费那个力气?”莱西说。 房间里只有两道身影。 端坐在最高位的是濂。 而最下位的男人…… 玛莉花了点时间才认出来:是原本坐在最高位的男人。 他脸色蜡白,双眼惊惧,似乎身处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空间,早不复初见的高傲冷漠,这也是玛莉花了点时间才认出他来的原因。 他还活着。 玛莉看向濂。 濂回应她的目光:“醒了,身体如何?” “还成。问出什么了吗?” “你可以尝试一下自己问。”濂指了指最下位的男人。 玛莉在安娜的搀扶下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对男人说:“有关我的研究资料呢?在哪里?” 玛莉早就想明白,她异样的身体并非金手指带来的效果。 男人看玛莉的眼神少了一分惊惧,多了一丝别的情绪。他没有回答。 玛莉蹙眉,下一秒安娜上前,一只手眨眼化作武器,锋利的指甲能轻易将人撕碎。 男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利爪就在他眼前不过一寸的距离。 男人开口了,说的却是南辕北辙的话:“你……你已经开始兽化了?再过不久,你会完全失去理智的。” 这下轮到安娜蹙眉了,她正要动手见点血—— “安娜,不要伤他的眼睛和手。‘东西’还有用呢。” “……”安娜手一顿,随后变换了方向袭向了男人的肩膀。 “啊!” 男人呼痛,安娜的利爪勾走了皮肉,疼痛如烟花一般绽放开来。 玛莉招了招手。 安娜意会,将男人拖了下来,压到了玛莉跟前。 玛莉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随后她伸出手,冰凉的掌心贴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御兽】发动。 瞬间,犹如雷霆响彻天空,尖锐的疼痛在男人脑海中爆裂开来,耳鸣随之出现,太阳穴突突地跳。 玛莉放下手,御兽的印记出现在男人额间,但可惜的是闪烁数次后又消失了。 失败了。 不过玛莉并不气馁。 她这段时间就没用御兽涨经验,失败了也正常。 “你……你做了……什么……”男人喘着粗气,冷汗涔涔。 玛莉并不理会,转过身对濂说:“这个人就留给我吧。” 濂颔首:“我知道了。” “还有其他活着的吗?” “留了一小部分。” 玛莉点头,又道:“想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濂笑了,笑得眼波盈荡:“找到了一部分。你呢?” “和你一样。” 濂看向莱西:“去把那个人带过来。” 莱西将男人带走了,或许要关进什么地方。 在莱西离开的时间,一人一虫的对话还在继续。 “濂,你觉不觉得,我就像你们的幸运女神?” “哦?” “你们久寻不到,自我加入后,却在短短数月呈破冰之势。” 濂发出短促的笑声:“或许正如你所说。” “说不定,我们目的是一样的。” 濂笑而不语。 玛莉隐晦地“啧”了一声。事到如今,她还是没有获得同等谈判的地位,哪怕她已经是其中关键的一把钥匙。 玛莉不再说话。 好在沉默没有持续太久,莱西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高大却瘦削的男人。 男人身上有种久不见天日的感觉。 他的头发很长,一看就知久未打理了。 胡子茂密,几乎遮住了二分之一的脸。 他的眼窝深陷,双眸空洞,看向濂的目光里却并没有害怕。 那是已经无畏生死放弃一切的目光。 ———————————————————————————————— 最近剧情比较密集,处于过渡阶段。 我试试看能不能见缝插针的塞点肉 类人非人·叁拾伍 “你们谈崩了?”莱西敏锐捕捉到氛围的凝滞。 可一人一虫的注意力都在他身后的男人上。 莱西耸耸肩,退到了一边。 不修边幅的男人先是将目光投射到濂身上,对濂惊人的容貌没有半点起伏,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了玛莉,浑浊的双眸涤荡出不可置信的光彩。 玛莉露出一个乖孩子的招牌笑容——她也的确还未成年呢——看着绵软又可爱:“埃里克·真,或许我应该叫你……父亲?” 玛莉的确对那个脑袋开花的女人毫无印象,但【瑟琳娜】这个名字却很耳熟。基于此,玛莉大胆叫出了另一个名字。 简单的一个单词仿佛比死神的判词还要沉重,男人的防御彻底击碎,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无疑给了玛莉最好的回答。 “不……不会的……你是……怎么可能……玛莉!?……”最后的名字,如同重症病人痛苦的呻吟,缠绵又哀沉。 他的反应……似乎过激了。 并不像一个父亲见到自己久违的女儿。无论是喜悦还是担忧,都没有。 玛莉反倒从瑟琳娜和埃里克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因何恐惧? 自己藏了多年的女儿被发现的恐惧? 并非如此。 更像是…… “为什么……不可能……你为什么还活着?!” 对玛莉·真这个人的恐惧。 玛莉:一个惊天巨瓜塞嘴里了→_→ 玛莉维持着面上淡定,在脑海疯狂艾特系统:“系统,咋回事啊?” 她难道是在一具尸体里复活的? 【放心吧,不是】系统说完这句话又潜水了。 你是不是别的任务者了,可恶啊!→_→ 系统不会在这样的事情欺骗她,玛莉笑着说:“这就要问父亲你了。你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不是吗?” “不可能还活着……居然还活着……我的实验成功了?……我的实验难道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居然成功了!我是对的!我的理论才是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男人爆发出尖锐的笑声,笑得太过癫狂透支了自己仅剩的一点力气,到后来他弯腰咳嗽着。 玛莉扭头问濂:“这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濂说:“你如果想要,他就给你了。” 玛莉点头:“好。……莱西,他之前在哪,就把他带回哪去。” “你倒使唤起我来了?”莱西浓眉一挑,飞入碎发中。 “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后,我会向你收取费用哦~” 玛莉歪头,问“濂不经常使唤你吗,你向他收取费用了吗?” 濂轻笑,莱西则哂笑,没有再说什么,提拉着仍在喃喃自语时不时发出抽搐笑声的埃里克走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玛莉好奇地问濂。 莱西给人的感觉是很懒散,没有任何追求与目的,只是裹挟着前进。 而濂不同。 “两个怪物之间,你觉得会有什么关系?” “怪物?”玛莉微微一笑:“说不定对外面那群横尸在地的人来说,坐在这里跟你聊天的我也是怪物。” 更别说玛莉还能够变成怪物。 “你说得对。那么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不是向你投诚了吗?”玛莉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一伙的了呢!” 两人对视了一阵,随后又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行吧,大哥莫说二哥。一人一虫都怀揣着秘密,彼此对对方也都多留了八百个心眼。 特别是玛莉。 濂身上总有一种大权在握,一切秘密只要他想,便能得到的从容。 玛莉还未实际弄明白这股从容从何而来,但猜测与濂的异能有关。 至今为止见过的所有异形中,濂和莱西都是特别的。 异形或多或少留有人类的影子。但都是影子罢了。 濂和莱西却从外表上无限接近人类,他们有着与人类看着别无二致的皮肤及外貌。 结合莱西能将人皮作为衣裳,钻进影子中藏匿的逆天能力,而这些能力,并未在凯亚赛提斯身上看到,玛莉推断:外表愈发接近人类的异形,或许还有某些异能的存在。 各怀鬼胎的一人一虫终于聊起了“正事”,很快达成统一战线:决定在这个地下实验室鸠占鹊巢。 “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将消息发出去了。” “对方是?” “第五基地的人。两个基地似乎在实验上有着长久的相互交流。” “是将我的消息发过去了吧,然后呢?” “他们对你的所属权产生了争议。第五基地的人想要这里的人将你送过去;而第叁基地,似乎想要你来交换【苹果】,或者是让第五基地的人将【苹果】送过来,两个基地的人一起研究。” “苹果?” “具体是什么尚不清楚。但或许……” “是和我一样的,对吧?这名字可真没水准。” “布莱克是要好听一些。” 玛莉:→_→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第五基地……具体在什么位置?” “从掌握的信息来看,很远。即便是使用从前人类的交通工具飞机,也要飞上五六个小时。” 玛莉蹙眉:“这么远的距离,他们要如何运输呢?” 东西都送不到,谈何交易呢? “两个基地合作时间很长了。他们耗费了数十年,共同修建了连接两个基地的地下管道。人类总有办法。” “然后呢?” “信息交流就断在这里了。” “他们如果要过来,要多久?” “现在也来不及了。下雪了,管道受其影响,不适合通行。” “明白了。无论是哪方行动,都要等到雪化之后。” 而雪化,至少要半年了。 他们拥有足够的时间。 和濂谈完后,玛莉的疲倦怎么压也压不住了。 玛莉示意安娜扶自己起来:“那就这么说,我先去睡会,休息好了就起来工作。” 回到员工宿舍区,结果詹金斯的房间一片狼藉。 “你们还在这里大干了一场吗?” 安娜想了想,说:“主人,最里面的宿舍应该干净点。” “算了。”玛莉已经不想再动了:“安娜,来。” “唔……主人?”安娜红着脸被玛莉揽入了怀中。 “陪我一起睡会。” “……好。” 两人躺倒在凌乱的床榻之上,相拥而眠。 类人非人·叁拾陆 “莱西呢?” 玛莉睡醒后,去了食堂后厨区找了些吃的。 吃饱喝足后,才真正感觉回复了HP。 有力气后,开始干活。 玛莉和安娜开始找莱西。 玛莉打算去见见埃里克以及濂特意留下的人,不过她并不清楚这些人到底被关在了哪里,所以她需要一个带路人。 可是走走停停了大半个基地,还是没有见到莱西的身影。 再往深处的地方,都是需要身份识别的核心区域,她们去不了。 两人见到了凯亚。 凯亚在之前的战役中受了伤,正在通过大量进食养伤。 玛莉问凯亚。 凯亚却压根不搭理人。 “你……!” “安娜,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两人之后又遇到了看守着被剥夺了神志、只听从命令杀戮异形的赛提斯。 “赛提斯,贵安。你知道莱西去哪里了吗?” “他出去了。” 出去了? 看样子是离开了地下实验室。 玛莉看向赛提斯身后,被什么封住了行动的诸多异形。它们有的完全是怪物的模样,看不出一丝一毫人类的影子。 “它们还能恢复吗?” 赛提斯冷漠地说:“不清楚。” 莱西不在,玛莉只能去找濂。 很可惜的是,她找遍了能找的地方,未见到那只花花蝴蝶。 【妈妈!】 比篮球还大的黑色蜘蛛“啪塔啪塔”跑了过来。 虽然用“跑”这个词在一只蜘蛛身上很奇怪。 但事实就是如此。 “停,布莱克!”不准再跳我脸上了! 【呜呜QAQ】 黑色蜘蛛紧急刹车停在了玛莉脚边。 玛莉蹲下身摸了摸蜘蛛椭圆的腹部。 柔柔的奶毛手感,不扎手。 “有看到那只花花蝴蝶吗?” 【有!】 蜘蛛挥舞着两只前足,示意玛莉和安娜跟上。 【他在这里面!】 玛莉叹了口气。 里面是核心区域的实验室,玛莉进不去。 “布莱克,你知道那只苍蝇将人关在了哪里吗?” 【人?】 “跟妈妈一样的生物。” 【可妈妈只有一个啊(′⊙ω⊙`)】 “就你爱吃的那些。”玛莉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啊,我知道了!】蜘蛛手舞足蹈“蹦跶”了一下:【是那些还能动的食物!我知道,妈妈!那只苍蝇出去前有告诉过我!】 蜘蛛立马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爬去。 玛莉和安娜跟了过去,来到了一个已经被蛛丝覆盖的墙角。 看样子是布莱克自己搭建的巢穴。 布莱克探了进去又很快从巢穴中出来。 “这是……一张ID卡?”玛莉捡起地上的东西。 【是那只苍蝇给我的!有了这个,就可以去了!】 用ID卡通过了身份验证,通往了全新的区域。 “这个地下实验基地,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好了,布莱克,你继续吃饭去吧,一会见。” 实验基地,顾名思义,是用来科研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却特意开辟出一个区域来关押,就有些奇怪了。 透明的玻璃,能一眼获悉房间内部。里面关押了共计……玛莉数了数,共九人。 埃里克就在其中。 有些人面如死灰,有些人如丧考妣。 有的人边哭边笑,有的人坐立难安。 唯独埃里克。 他静坐着,面容沉静,双眸无波。隐于浓密胡须间的嘴似乎嗡动着,似乎又没有。 与其他人相比,他似乎是静止的。 里面的人很快注意到了玛莉和安娜。 他们看了过来。 人类女孩? 玛莉能从他们脸上看到类似疑惑。 “主人?” “没关系。”玛莉利落用ID卡打开了隔离玻璃。 “你……你是……”被关在里面的人第一时间却不敢出来。 “出来吧,安全了。我们是维和队的人。” 维和队? 不少人脸上浮现出迷茫。 “是吗,原来第叁基地并不叫维和队啊……” “你……你到底是……” “我醒着的时候就认不出我了吗?”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穿着科研人员的制服,他们都是研究玛莉的人。 “你是……叁号实验体?!” “呜哇……头……头突然好痛!……” 除埃里克的所有人莫名出现一阵剧烈的头疼。这些科研人员秉持了一贯疏于锻炼的刻板印象,纷纷因疼痛而跪倒在地。 “安娜,你守在门口。” “是。” 玛莉踱步走了进去。 埃里克从头到尾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他依旧低垂着头。 “父亲,我来看你了。”玛莉走到埃里克跟前。 “……” “父亲,抬头看看我呀。”玛莉冰凉的手碰了过来。 这似乎唤回了一丝神志,埃里克抬起头,花了好长的时间将双眸聚焦在玛莉脸上。 “……玛莉?” “是我,父亲。” “……玛莉……玛莉……不,不可能!”埃里克骤然暴起,双手快准狠地扼紧玛莉纤细的脖颈。 “不可能!……玛莉,不可能还活着!……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艹! 也不知一个长久不见光日的人是如何爆发出这般力气! “主人!” 好在安娜及时赶了过来,一个手刀,劈晕了男人。 “咳咳……咳……” “主人,你还好吗?” “……无……无碍……” 安娜重新将那些人关了进去,和玛莉一起来到了第二个房间。 比起第一个房间,第二个房间则显得空荡荡的,孤零零的。 里面只关押了一个人。 即使沦为阶下囚,男人依旧坐得端重。 感受到视线,男人抬起头。 男人灰色的眸子仍旧亮着光,支撑着他的东西还未湮灭。 “主人,小心。” 安娜静守在了外面。 “你……” 玛莉清楚感知到了男人因为她的靠近绷紧了身体。 “不要害怕。如你所见,我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没有锋利的爪牙和牙齿,我并不可怕哦。” 玛莉伸出手。 男人躲开了。 玛莉眯起了眼。 男人紧绷着下颌线,冷硬地开口:“你又想使用你那奇怪的力量吗?” 玛莉笑了,放下了手。 御兽发动—— “唔——!” 男人双膝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玛莉的确喜欢通过触碰来发动御兽能力,但其实早就可以空间范围内发动了(详见红白玫瑰第七十章)。 这一次,犹如脑中下起了刀子雨。理智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男人紧咬牙关,将喉间痛苦的喘息尽数吞下。 也不知是否是体质原因,玛莉如若强行发动能力,便会给予承受者一定的痛苦。所以早期为了不引人注意,玛莉都是通过暗示的方法,一点一点潜移默化。 可现在,她或许没有那个时间了。 “……离我……远点!” “其实我觉得,原人类计划相当了不起。” “不……” “毕竟人类若是失去了理智,那么自诩与其他生物完全不一样、甚至高人一等的人类又跟其他生物有何分别呢?” 玛莉的手触碰到了男人的肩膀,隔着衣服。 “……!”男人抖了一抖,猛然挥开玛莉的手。 宛若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类人非人·叁拾柒 玛莉蹲下身,爱怜地用双臂怀抱住了男人。 “唔……不……”这次,男人压抑不住凌乱的呼吸。 “不要反抗了,你我的目的都一样。” 玛莉能感受到男人的抗拒,对冲了御兽对大脑的占领,但这种拉扯只会让人更加痛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只有真正化身成为野兽,才能够打败它,不是吗?” “……不……不……” 玛莉冷哼:“负隅顽抗。” 记得系统怎么评价她来着? 哦,小心眼,睚眦必报。 既然如此,嘴遁失败恼羞成怒了,要小心眼的报复回去,也很正常。 玛莉站起身,随后一脚踢倒了男人。 男人身高近一米九,属于穿衣显瘦、实则训练有佳的类型,放平常,玛莉这一脚是踹不倒的,可现在男人心神紊乱,全身肌肉紧绷对抗着脑内出现的声音,空门大开,被玛莉一脚正中,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嘶!……” 不等男人有所动作,玛莉的下一脚又落下了。 这一次,玛莉狠狠踩在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那里即便有布料遮掩,也是鼓囊的一团。 痛。 一种区别于脑内刮刀钝感的另一种疼。 好在玛莉没有穿鞋子,否则这一脚的力道应该更重。 你问鞋子去哪了? 谁知道呢。 被扔进实验舱的时候她就是光溜溜的了,被救出来后披着安娜递过来的一件外套,之后一直只披着件外套勉强遮住下半身,等忙完了,还要想办法去地上买衣服。 行吧,芝麻末节的小事先放一边,玛莉能清楚感到脚心下三两软肉跳了一跳。 男人已经支起了上半身,双手捉住了玛莉的脚踝,想阻止玛莉进一步的动作。 玛莉不为所动,反倒加重了力道,仿佛想将男人凸起的烦恼源泉给踩凹陷进去,男人发出轻喘的闷哼声,那个地方本就脆弱,稍加刺激便能竖起投降旗帜,更遑论如此粗暴对待了。 男人只觉得会阴处刺骨的疼,阴茎根部和鼓鼓的囊袋被无尽压缩,他被人踩在脚下这一认知又给本就发麻的大脑雪上加霜。 上下都疼。 尊严扫地。 生理和心理都如丧家之犬。 “怎么了?”玛莉静静绽放笑靥,似雨后探出墙头的蔷薇:“阻止我啊,你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吗?”说到这里,玛莉换上一副失望的面具:“那你这身腱子肉可真浪费……啊,我知道了,小公狗的这身腱子肉是专门炼来给主人玩弄的,对吧?” 玛莉同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踩住男人脆弱的右脚左右碾了碾。 “……呜……!” 玛莉蹂躏着男人的肉身,御兽也一直处于发动的状态。 男人本想抽开玛莉的脚,可他双手抖个不停,周身的力气如被锁在了躯壳里,根本无法好好发力。 他连玛莉这样外表纤弱的少女都推不开了,只能无力仰躺在地,或许真如玛莉所说, 他自律锻炼出的肌肉毫无御敌之用,被人抚摸玩弄,覆在脚心玩弄才是这身血肉躯体的唯一出路。 男人的心房已被玛莉踹出了一道缝隙,双眸赤红。 不过还需再加大火力。 “小公狗既然如此努力了,作为主人,自然要为小狗准备奖励啊~” 玛莉愉悦地看着男人。 居高临下。 带着怜爱和浓烈的掌控欲。 “啊……!!”男人骤然大叫,御兽的印记在他额间明明灭灭。 “小公狗是不需要穿衣服的。乖狗狗,把碍事的东西都脱了吧。” ——!!! 男人瞳孔猛地紧缩,在意识到玛莉说了什么后,他内心涌动起混沌。 他想撕碎玛莉的嘴,同时身上的衣服恍若成了束缚的锁链,他想不顾一切的挣脱。 男人在理智和服从间摇摆,一只手想要解脱,一只手却在拼命阻止。 玛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明白了,小公狗还是第一次做,需要主人的帮助,对吗?” 不是的。 不是的! 男人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玛莉将他扒光,一如玛莉前些日子被人扒光扔进实验舱里,如今攻防角色互换,男人才恍然这个举动有多侮辱。 男人仅剩的一点力气用在了阻拦自身,他无力抵抗,只能向后退去,一点一点退缩到了角落。 无路可退。 无路可逃。 男人很快光溜溜的了,私处的阴毛成了身上唯一的遮掩。 与高大身躯截然相反,他可怜巴巴的蜷缩起了身子,想要并拢双腿,却被玛莉一脚踢开。 玛莉的眼光如在舔舐,一寸一寸略过男人的上下,最终停留在男人的阴茎上。 “嗯,颜色很好看呢。”玛莉伸出舌,舔了舔唇。 男人面容狰狞,胯间半软的大肉棒却如同回应玛莉的话语,在余光中跳了跳,似乎在高兴玛莉的“夸奖”。 玛莉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发动着御兽能力命令道:“狗鸡巴立起来。” “……!!”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胯间,上一秒还不过半软的性器,呼吸间膨胀成笔直的一根,朝天颤颤巍巍地挺立着,颜色也肿得猩红。 “怎么……怎么……”可能…… 他完全没有作乐的想法,可他的肉棒居然不遵从他的意志。 鸡巴在发烫、发疼,感觉太糟糕了。 很快鸡巴便勃起到不能再硬了,虬结的青筋如同经络,有了自己意识般跃动着,正在积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每一根青筋都在述说着想要被摸。 “看来狗屌比小公狗还要更听话啊。”玛莉说。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男人自暴自弃咬紧牙关道,他的背抵着墙壁,身体却不受控制般配合着腰胯的摆动,把鼓动着发热发烫的鸡巴往玛莉跟前送。 玛莉却不理会,她又踢了一脚男人的膝盖:“腿再分开点,好好的张开啊。狗鸡巴有什么可害羞的呢?这样肮脏的颜色,早就上过不知多少只小母狗了吧?既然如此,喜欢在野外苟合的小狗狗,有什么好害羞的呢,嗯?” —————————————————————————— 肉文默认路人也没有丑的哈。 认准但凡有点详细肉就不是普通炮灰的准则(但也只是个炮灰)。 在自己也想不到的地方炖肉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吧。 以前很怕写肉,因为一写肉就卡,最高记录是写一章2000字的肉我写了一天。现在是一写剧情就卡得很销魂,反倒是肉可以无脑写,不用动脑写得很流畅。 类人非人·叁拾捌 q ix in gzh i.c om 男人死死盯着玛莉,带着不死不休的透骨恨意,他的大腿肌紧绷着,却听话地往外敞开,把胀痛的阴茎连着下面两颗沉甸甸的囊袋也一并显露出来。 男人的理智随着身体不听话的操作变得一点一点的薄弱。 男人极其的抵触,玛莉更想将男人摧毁了。 “小公狗,为何如此盯着主人?”玛莉无视男人的恨意,歪着头道:“啊,我知道了,小公狗是不是想被主人抚摸?既然小狗如此渴求,那先摇摇尾巴吧。” 玛莉脚尖点了点男人朝天直立的肿胀鸡巴,鸡巴开心地上下点头,真的仿佛狗在摇尾巴。 男人想闭上眼睛,他不忍再看。 玛莉的话语疯狂的刺激着他,他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在阴茎上,酸涩肿胀感从鸡巴芯子里外扩到表皮。 脑海中依旧翻涌着滔天的疼痛,却在不知不觉混杂了性欲的天火。 灼灼而烈 他要疯了。 或是他已经疯了? 男人没有力气找回自己的理智了,视线变得模糊,他不禁低头—— 一片白的环境中,只有他的性器像烙红的铁,与周围格格不入,饥渴地一抽一抽。 “怎么了?快点啊,把狗鸡巴摇起来!”玛莉欣赏完了男人的挣扎,催促道。 “不……不行……”男人尾音剧烈地打着颤,愈发用力呼的吸着但仿佛吸不到氧气般,呼吸困难。 钢铁铸造的意志,开始瓦解。 男人的面容冷汗涟涟,模糊而狰狞。 身体不听他的话。 为什么?看书请到首发站:ye seshuwu3.co m 这真的是他的身体吗? 或许是他的意识反倒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 男人平日训练有素的腰腹结实有力,此刻摇晃起来正好。 玛莉用脚掂了掂男人圆滚滚如鹅蛋的卵蛋:“快晃一晃你的狗鸡巴,连同你的狗卵一起。好重啊,里面应该存了不少吧?把它甩起来。” “呃……你……狗屎……婊子养的!”男人爆了粗口,两手撑在脸前,他无法闭上眼,只能用此方法隔断视线了。 他不想看。 嘴里骂着脏话,身体却在渴求,高高挺着腰胯摇晃,屁股紧绷着,两颗肥硕的卵蛋甩得上下颠荡并相互碰撞出残影,肿肥的肉茎也沉沉地上下晃荡摇摆,好似在与天地苟合,淫浪下贱,真真应了玛莉的话,是条喜欢露天野战的小公狗。 “嗯,摇得挺欢。” 男人屈辱地咬紧了下嘴唇,太过用力,很快见了血。 尿管酸酸胀胀的,前列腺液已被重力颠出来,冠状沟湿润一片,水龙头一般流出细线淫糜的骚汁,可即便爆掉般的想射精,在没有得到足够的爱抚下,粗大的肉棒也只能无助地发酸发疼发胀。 “狗鸡巴是不是想要流骚水,嗯?”玛莉缓缓蹲下身:“真是只让人头疼的小公狗啊。想要主人怎么帮你呢?想要主人帮你挤一挤狗鸡巴吗?就像给奶牛挤奶一样,我们的小公狗真棒,虽然是条狗,但是却能产奶呢!” 忍字头上一把刀,刀插心上才为忍。 男人忍着,一边抗拒着御兽能力的侵蚀,一边抵御着身体澎湃而来的不真实的欲望。 他整张脸已皱得变形,手背青筋鼓动,直沿小臂而上,整具肉体泛着异常的潮红,随后又淋上一层水光十足的汗水,看得人心鼓动,迫切想品尝一番浪屄淫肉的滋味。 玛莉见时机成熟,她伸出手,本以为会覆上小公狗仰天直立的鸡巴,谁知她居然一巴掌扇了过去。 本就胀得发疼的鸡巴一下子撞上了男人的大腿肌,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龟头处浓稠如鼻涕要掉不掉的骚水也飞溅而出,有些甚至溅射到了墙壁。 男人全身抽搐,呼痛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双眼翻白,嘴已合不拢,津液从嘴角流了出来,舌头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阴茎好疼,被扇到的鸡巴剧烈鼓动发着烫,快烧起来了,要坏掉了。 可这还不是结束。 下一巴掌又扇了下来。 “不要……不要……”男人的声音很微弱,或许连自己也听不见这哀弱的求饶。 玛莉一连扇了三掌。 三掌都不留情。 扇得狗鸡巴东倒西歪。颜色红得发紫。 啪啪啪地日着空气。 甚至被甩出了几滴白精,龟头上的出口孔一缩一抽的。 被如此粗暴对待,狗鸡巴却依旧勃起,散发着蓬勃的热气,仿佛狗在吐着舌头哈气。 “啧。”玛莉甩了甩手上的粘稠液体,发现甩不掉后不禁抱怨:“小公狗看你干得好事,主人都被你弄脏了。” 玛莉站起身:“得做个奖罚分明的主人啊,小公狗做错了事,就得给小公狗惩罚。” “惩罚”二字说完,玛莉的脚也落下了。 男人睁圆了双眼,浑身剧烈跳了一跳。 玛莉感到脚心一阵燥热。 男人射了。 真是不听话的狗鸡巴。 玛莉再次用力碾了碾。 “不……不行……” 还处于不应期,鸡巴吐精断断续续,连绵不绝。 男人的脸憋得紫红,跟他那跟可怜的肉虫一个颜色。 玛莉有了个猜测。 “小公狗是不是想要撒尿了?” “不是的……不是的……” 可谁会听你上面那张嘴呢? 玛莉抬起脚,将脚底黏糊糊的浊液抹在了男人的胸腹上,一边说:“狗狗想要撒尿而已,很正常的事情。” 将男人自己噗啾噗啾射出的精液均匀抹在了男人身上后,玛莉用脚背抬起半软的狗鸡巴,确保龟头再次射出的东西对准了男人的脸,道:“来,主人帮你扶好了狗鸡巴,可以尿了哦,乖狗狗,对着自己的嘴尿,自己的东西要清理干净啊,怎能劳烦主人来帮你清理呢?” 男人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玛莉。 玛莉最后一次发动了御兽。 这次终于畅通无阻的打进了男人的大脑。 男人额间的蝇纹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终于牢牢镶刻在了皮肉骨血之中。 感受到相互之间的链接已成立,玛莉笑了。 她下了今天最后一道命令:“现在,尿出来。” 膀胱响应了玛莉的指令,尿道中残存着的精液很快被排了出去,白浊转变成了黄色的尿液,如同公园中的喷泉雕像,小童模样的白色天使从生殖器里喷射出水花。 腥燥的尿液喷射落到了男人脸上,有些甚至飞溅进了男人合不拢的嘴中。 最后一根理智的丝线已断。 “啊,晕过去了。算了,反正目的也达到了。” ———————— 类人非人·叁拾玖 玛莉还是没有等到濂。 这只花花蝴蝶不知道在做什么。 玛莉回员工宿舍洗了个澡,翻了好半晌从一个女职工的衣柜里找出一套比较合身的衣服。 “安娜,你对第叁基地了解多少?” 安娜摇了摇头,道:“维和队内部对其他基地的资料很少。或许有,但以当时的我,并没有权限翻阅那些信息。” “那正好,我们去第叁基地逛逛。” “可是……” 玛莉拉着安娜,不容分说的去了地面。 第叁基地的交流语言依旧是英语,人种从外观来判断也是偏欧美。 “先去买点衣服吧。”玛莉对安娜说。 她们俩身上穿的是死人的遗物,先不论性质,大小都是不适合的。 两人在终端搜索了一番,来到了就近的商业街。 至于终端,自然也是从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 两人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地下实验基地。 空气中发酵腐烂的臭味愈发浓烈。 两人目前选了一间员工宿舍居住,安娜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清除了肉眼能见的血迹。 听见开门的声响,男人抬起头。 “布鲁特,我们回来了。”玛莉笑着向男人打了招呼。 男人,自然是玛莉新晋的“仆人”。 玛莉接着道:“我给你也买了新衣服哦,开不开心?”说着,玛莉从众多口袋中拿出一个递了过去。 布鲁特踟躇了叁秒,才抬手接过。 然后,他听见玛莉说:“换上试试。” 布鲁特站起身。 “要去哪?狗狗换身衣服还要避开主人吗?” 布鲁特浑身一僵。脚步终究没有迈出去。 布鲁特打开袋子,低头察看发现不仅有衣服。 “……” 布鲁特慢慢脱下了衣服。 “裤子也要试哦。” “……” 布鲁特绷紧了下颌,双手解开了裤头。 双腿肌肉僵硬紧绷,腿心一览无遗。 玛莉对他下了命令:不许穿内裤。 分量十足的阴茎和囊袋蜷缩在一块,沉甸甸的引人注目。 玛莉贴了过去。 布鲁特想避却避不开。 玛莉直奔目标:一只手圈住了阴茎的头部。 布鲁特双齿紧咬,才忍住了发颤。 “小公狗有听话大的在憋尿吗?” “……” 玛莉也不催促,右手摩挲着狗屌,把包皮撸得微微滑动,食指指尖浅浅扣着尿道口。 布鲁特终于憋不住了,声音沙哑道:“……有。” 他自早上苏醒,一直未曾释放。 “想尿吗?” “……想。”布鲁特闭上眼,羞恨道。 “本来想说就在这里,但安娜收拾起来太麻烦了。主人心疼小公狗,也舍不得让小公狗将自己的尿液舔干净。走吧,我们去厕所。” 安娜目送玛莉握着男人的性器,如同牵引的狗绳,引领着男人走去了里间的厕所。 眸光里,有自己也始料未及的负面情绪。 搞定了布鲁特后,玛莉有了实验基地的最高权限。 不过玛莉并没有着急去找濂了。 她还有另外的事要处理。 玛莉从布鲁特处知晓了埃里克来第叁基地的前因后果。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玛莉持观望态度。 是否能为我所用? 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埃里克来第叁基地后一直陷于囚困状态,长达五年。期间第叁基地的上层一直想撬开夫妻俩的嘴,谁知两人都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埃里克还知道些什么呢? 这数年对于埃里克来说无疑是封闭的。 久疏于实验,纵然理论知识还在,但实验进度想必也是跟不上的。 玛莉要仔细想想,所以由得埃里克装疯卖傻。 就在玛莉一边忙于基地内部的环境清理(你指望异形会打扫吗想多了),一边育儿(教导布莱克),一边不停给濂特意留下性命的核心科研人员下暗示,时隔两个多月,她终于再次见到了濂。 一同现身的,还有风尘仆仆回归的莱西。 “莱西!”见两个许久未见的异形,玛莉凑了上去。 “哟。”莱西披着一张玛莉未曾见过的人皮,是张年轻阳光的脸,金色的短发,一笑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你去哪了?”赛提斯只说莱西出去了,玛莉压根不知莱西去了哪里。 “回去了一趟。” 懂了,应该是去抓壮丁了。 果不其然,玛莉在之后见到了许多其他异形。 玛莉敏锐察觉到他们其中一些投递过来的视线不再单纯是食欲,而夹杂了些许审视和警惕。 “回来了就好。待会和我们一起收拾屋子?” 实验基地完全等同一个皇宫,靠玛莉叁人和仅存的扫地机器人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可满地血污也不可能不处理,毕竟开春了或许会接待客人。 莱西明显敷衍道:“一会再说吧。” 玛莉安静下来,看向濂。 濂并不在意玛莉的存在,他对莱西说:“回来是遇上什么事了吗?你回的比预想的时间要晚。” 来时耗时久,是因为带上了两个拖油瓶。 莱西摇了摇头,神色如常:“遇到了点麻烦。” “又是他们?” 莱西叹了口气:“是。” “难不成,是我们来时袭击我们的那些异形?”玛莉插嘴问。当时匆匆一瞥,对方阵营里有个异形与跟前的莱西很像呢。 两个异形沉默地看了眼玛莉,都没有接话。 濂接着道:“有伤亡吗?” 莱西淡淡道:“死了几个。” 濂点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异形间的对话似乎停留于此,莱西扭头向一旁的玛莉,问:“你这边如何?” “还行,有条不紊的在进行。……濂,这两个多月你关在实验室里在干嘛?” “实验室里自然是做实验。” 好家伙,还是个科研控。 都不会饿吗? 玛莉不动声色打量着濂,似乎并没有饿瘦。 “心理暗示我已经种下了,你留下的那些人应该可以派上用场了。” 濂这才将视线轻轻飘落到玛莉身上:“我知道了。” “说起来,这长得也太快了。”莱西的目光直指乖巧待在玛莉脚边的蜘蛛。 玛莉:→_→ 现在的布莱克早就不是篮球大小了,已足足有洗脚盆那么大了。 这孩子又特别黏玛莉,有时候半夜惊醒,能看见一团黑影贴在玛莉身上。 第一次的时候玛莉直接动手,“啪叽”把那团黑影扔到了墙角。 事后这崽子还跟玛莉闹了几天脾气呢。 ———————————————————— 差点忘记自己要更新了,火速爬上来 类人非人·肆拾 实验基地自莱西回来后正式步上正轨。 “我需要你一管血。”濂在回实验室前,对玛莉说。 玛莉清楚其中并不容自己拒绝,换了个说法:“需要我协助你吗?” 濂睐了一眼玛莉:“随意。” 既然如此,玛莉也不客气。 玛莉放出了几个科研人员,他们全被成功打上了御兽。 玛莉变得更加忙碌。 她其实对科研实验一窍不通,但她总不放心濂,即使自己的“仆人”能够帮忙打下手传递消息。 走哪都是社畜的命啊_(:з」∠)_ 时间转瞬而去。 某一天,玛莉从实验室里回来,安娜迎了上来。 “何事?” “主人,那个男人,想见你一面。” 玛莉嗤笑一声:“终于沉不住气了。” 玛莉是故意晾着埃里克,只让安娜盯着他。 “把他带过来,我也好奇父亲会说什么。”玛莉挥挥手,安娜应声离开。 “怎么了,布鲁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布鲁特连忙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 埃里克带到了。 依旧萦绕着行尸走肉、醉生梦死的颓丧气息。 “你们先出去吧。” 安娜睨了一眼布鲁特,转身先行离开。 玛莉注意到埃里克的视线短暂停留在了布鲁克身上。也对,他们理应见过。 门在埃里克身后关上了。 “父亲,你的胡须和头发又长长了呢。”玛莉的神情,如同眺望父亲高大背影的女儿。 不真实。 对于埃里克来说。 玛莉的一切都不真实。 本应死去的女孩,为何还活着? 一直到现在,埃里克都还在怀疑玛莉的身份。 “父亲,你坐啊。”玛莉指了指跟前空着的椅子。 埃里克站立许久,才慢吞吞坐了上去。 “父亲,你想通了吗?” “……” “那么,父亲想见我,是想问什么呢?” 埃里克神色复杂地看着玛莉,他开口,声音干哑低沉:“为什么不对我使用你的力量?” “父亲希望我对你使用吗?” “这取决于你,而不是我。” “父亲觉得,自己对我还有利用价值?”玛莉的笑容甜美又藏毒:“我对过往并不是很感兴趣。过往终究是过往。不能改变丝毫的回忆罢了。” “……” 短暂的沉默后,埃里克又道:“为何不杀了我?” 囚禁的岁月,埃里克早就萌生了死意。 “这取决于你,而不是我。”玛莉立即将埃里克之前说的话返还给了他。 玛莉只是让安娜盯着埃里克罢了,生死不论那种。现在没了之前严厉的盯梢,如果埃里克一心寻死,是能找到突破口。 “玛莉……玛莉……你真的是玛莉吗?” 无论过去多少日夜,埃里克都记得玛莉失去呼吸的那一日。 几岁的玛莉浑身青紫,针孔遍身,呼吸困难没多久就去了。 瑟琳娜和自己确认了无数次,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 几乎抽干了尸体玛莉身上所有的血,将她物尽其用后丢弃。 他们将玛莉丢弃在了哪里呢? 埃里克的目光飘远,唯独这一点,却在记忆的回廊里模糊不清。 “父亲,你还记得安东尼吗?” ……安东尼? “安东尼·赛比亚迪。父亲对您的学生还有印象吗?” 埃里克浑噩的脑中隐约浮现一个青年。 是的,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父亲离开第七基地后,您的学生安东尼一直未曾放弃寻找你。” 是了,当时他还在第七基地的实验中心。“原人类”计划有了重大的突破,第五百二十八批次实验体出了叁个卓越的实验体。而他的论想与基地高层愈发背离,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他和瑟琳娜设计偷走了叁个中的一个。 “他后来也找到了我。真是可爱,他仅仅只是知晓了我的姓氏,就认定我是老师的女儿呢。” “……”埃里克双唇蠕动,想说什么却大脑混乱。 “可惜,我离开第七基地的时候,他已经被抓走了,生死未卜。不过,父亲心中唯有实验,这些事,怕是不足挂齿。” 玛莉躬身,如花的面靥贴近埃里克:“父亲,你还想做实验吗?” “……” 玛莉伸出手,温柔梳弄埃里克乱糟糟的长发:“我可以让父亲继续做实验哦。” “……我需要,付出什么?” 玛莉轻笑,双手捧起埃里克的脸庞——胡须扎手啊——让其四目相对:“我也希望‘原人类’计划能够成功,父亲能帮我吗?” 埃里克咽了口唾沫,左眼里倒影闪烁明灭。 那应该是,玛莉他们占据地下实验基地的第四个月的某天。 玛莉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她那快有一个桌子大小的儿砸了。 “这小子去哪了?” “嗯?怎么了?”恰逢莱西路过。他又换了一张皮,如换上好看的衣服。 “莱西,你有看见布莱克吗?” “我找不到他了。” “你们在躲猫猫?” 玛莉:→_→怎么可能! 玛莉硬拉着莱西,让其帮忙找虫。 莱西很快找到了。 他带着玛莉来到了一个角落。 整面墙都被蛛丝覆盖了。 “呐,就在这。”莱西一指。 玛莉寻过去,仔细看才发觉那里是一个蛛丝编织而成的茧房。 整个空间的蛛丝太过凌乱,玛莉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他这是……怎么了?” 玛莉记得只有雌蛛产卵时才会编织这样的茧房,将所有的卵都保护起来。 布莱克是雄蛛没错吧? 玛莉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布莱克回应在她脑海中的声音奶乎乎的,根本无法判断其性别。 难道…… 她生的是个闺女? 莱西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你们孵化出来之后,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吗?” 之前在外界掉落下去的地方,是第叁基地建造的卵仓,那些大大小小的球状体都是待孵化的异形。 现在,莱西还时不时的去接那些刚孵化的异形回基地。 “并没有。但我们都是实验室里的产物。” 玛莉蹙眉。 她自然明白莱西未尽之意。 布莱克和他们皆不同。 他是由两个实验体自然交媾的产物。 ———————————————————————— 布莱克和布鲁特希望大家不要搞混了。 最近几章肯定都是剧情的。 提前说一下,元旦不更,约了朋友出去玩,应该是来不及更新的。 类人非人·肆拾壹 玛莉清楚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点亮科技树。 几个月过去了,她仍旧在实验室里打着下手,要注意自己的操作不会干扰或者拖累实验。 而濂,已俨然是首席科研者了。 这就是学霸跟学渣无法跨越的鸿沟吗…… 但萨米尔一众脸上盈满了畏惧。 在面对玛莉,他们主人的时候,他们不加掩饰。 在实验室里面对濂,反倒会掩盖一二。 “你们很害怕濂吗?”玛莉问。 萨米尔一行八人,是濂特意留其性命的科研者。他们其中男五人,女叁人。萨米尔是其中资历最老者。平时也是萨米尔对接玛莉。 萨米尔脑海中勾勒出蝴蝶异形完美不似人类的外形,面部僵硬泄露出半分的恐惧。 “他……太聪明了。” 斟酌了一下,萨米尔答。 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还持有普通人类无法企及的智慧。 简直就如同…… 濂才是适应当下地狱环境的新新人类。 强大,聪慧。 除了没有应有的情感。 异形到底拥不拥有情感呢? 萨米尔突发性的在脑中回旋着这个问题。 “他把你们都比下去了?”玛莉接着又问。 萨米尔的唇角似乎在不经意间抽搐了一下,含有一丁点的苦涩。 如今在实验室里,他们仿佛是给异形打下手的存在。 “……我知道了。你们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啊,萨米尔,你出来了。” 萨米尔离开玛莉的房间,抬头看见同事米娜和沃恩在不远处等他。 萨米尔走了过去。 “怎么样?今天……”米娜隐晦地朝萨米尔身后睨了一眼。 萨米尔摇摇头:“无事。” 玛莉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 御印建立之后,玛莉除了让他们照常实验外,也并未下达什么离谱的命令。 可他们心中的不安自基地陷落没有一天不在盘旋。 已过去快半年,他们每天睁眼,仍然会怀疑这一切会不会是梦。 他们能感到自己身体在一天天的变化。 却不知是好是坏,因何而起。 他们每天,每天—— 都在疑虑和焦虑中度过。 “你们在做什么?” 清冽的声音响起。 叁人一个激灵。 萨米尔转过身,看见了一个年轻女人。 他自然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年纪比他们小上一轮,常年跟在玛莉身边,名字是安娜。 “没,我们只是普通的在聊天。”沃恩答。 安娜眼神如寒风刮过,冷然道:“要聊天不要在过道。” 安娜说完,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敲了敲门,听到玛莉回应后,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了。 叁人互看一眼。 疲惫如炊烟袅袅升起。先回宿舍休息吧。 “安娜,有事?” “主人,我刚刚遇见了莱西。他说,蜘蛛茧有了裂缝。” 玛莉眨眨眼,明白是什么意味后她站了起来。 还等什么,当然是要去看看。 自布莱克作茧自缚后,她已快两月未见自家儿砸了。 别说,她还真有点想念。 玛莉和安娜穿过长长走廊,来到布莱克织出的巢穴。 原本洁白的蛛丝茧,而今底部已泛黄。 玛莉凑上前仔细察看,发现蛛茧顶端确有一处裂缝。 并非向内凹陷,是从内部着力。 “布莱克?”玛莉试探性地伸出手,她先是敲了敲裂缝处,随后又摸了摸。 倏地,玛莉余光有阴影一闪而过。 下一秒,玛莉感到自己的手被捉住了。 她险些叫出声,定睛看去,是一只幼童的手。 “布莱克?” 那只小小的手指甲苍白,皮肤居然是灰色。 触感冰凉。 玛莉回握住小手。 随后和安娜目睹了蛛茧从内部被人破坏。 一个浑身赤裸、看着有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爬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猩红的瞳孔锁定了玛莉。 他张开嘴巴,发出标准的人类声音。 “妈妈。” 领着大变样的布莱克,和安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玛莉想着:要去买点童装了。 “哟。” 玛莉抬头,纤细惨白的类人异形,是莱西。 他今天没有穿人皮。异常明显的腹部彰显着自身的存在感。 “啊,是你。谢谢。”毕竟是莱西托人带话,玛莉多少要表示一下。 莱西的目光无法转移,他看着被玛莉牵着的类人怪物。 “噫……看着倒像……进化了……”莱西喃喃。 玛莉一愣。 “没什么事,只是打个招呼。你们忙吧。”莱西挥挥手,与他们擦肩而过。 一直到感受不到身后的视线,转角处,莱西笑了。 “认真的吗?我居然会被一个小屁孩吓到?”莱西嘀咕着,回想起刚刚接触到的目光,还是不由得心中一梗。 “妈妈。”布莱克抱住玛莉的大腿,他现在已到玛莉腰腹那么高:“妈妈,我现在已经变好看了,晚上可以跟你一块睡了吗?”他仰着头问。 玛莉感受着六只小手环抱着自己的腰臀,她轻轻拍了拍布莱克的头,笑问:“还能变得更好看吗?” 这孩子还惦记上了。 除了一开始玛莉被吓到了,之后哪天晚上没让他爬床? 布莱克小脸蹙成了一张邹巴巴的面饼:“还要更好看才可以吗?……像那只花花蝴蝶一样吗?” 玛莉笑出了声。 不知为何,布莱克对濂和莱西有着莫名的敌意。 玛莉敲了敲布莱克的脑门:“先下来,趁着时间还早,我和安娜出去给你买点衣服。” 布莱克眼睛亮了:“我可以一起去吗?” 玛莉像扯牛皮糖一样把布莱克拧巴下来。 “乖乖在家等我。” 玛莉最近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实验的事就暂时让萨米尔他们全权负责和盯梢了。 所以萨米尔每天都要向玛莉汇报。 又战战兢兢完成了一天的科研,萨米尔来到玛莉所在地。 “进来。” 萨米尔扫了一眼,差点误以为自己眼花了。 玛莉身旁依偎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 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实验基地里何时有人类小孩了? 难道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男孩注意到萨米尔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一桶冰水从天而降,萨米尔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灰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 猩红的瞳如巢穴深处的猎食者。 而双眼下方的眼睑,还各有一只略小一点的眼睛。 男孩穿着印有可爱熊的天蓝色童装,但衣服在腰侧两边剪出了两个洞。 什么样的人类男孩会有六只手? 触碰男孩投递过来的视线,萨米尔双膝一软,居然瘫坐了下来。 —————————————————————————— 对不起,今天写的慢了些 类人非人·肆拾贰 玛莉扭头看了一眼乖乖和自己贴贴的儿砸,有些纳闷。 虽然非人类的特征很明显,但她家儿砸属于类人异形,对比赛提斯一流简直顺眼多了不是吗? 这张小脸挺可爱的啊! 看见妈妈回头看自己,布莱克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咧开了嘴,锯齿状的牙齿一览无遗。 呃…… 等会没人的时候得教导一下儿砸什么叫笑不露齿。 又过了几天,这天早上,玛莉正在给自家儿砸梳头发。她特意给布莱克剪了个刘海,遮住其额头上的四只眼。 敲门声响起,玛莉想也没想叫了声“进来”,谁知站在门外的却是濂。 玛莉挑眉:“稀客。” “有事。” “坐。” 濂颀长的身形有些委屈巴巴地坐在了沙发上,翅膀舒展,垂落在沙发外。 “雪开始融化了。” “是啊,春天应该快了。” 自从濂沉湎实验后,玛莉便示意布鲁特接管了实验基地对外的职权,让其想办法忽悠第五基地的人过来。 “有最新消息吗?” “他们在准备动身了。待管道里的雪消融,应该就会出发。” “东西呢?” “尚不明确。”玛莉摇了摇头。第五基地至今都未明确是否会将【苹果】带来。 “既然如此,基地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玛莉略微讶异地看了一眼濂。 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放权了? 现今基地里的大事基本是莱西在管理。玛莉早想接手了。 “对了,他的身体还好吗?” 濂话锋陡然一变。 玛莉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布莱克。 濂进入房间后,余光若有若无萦绕在布莱克身上,玛莉是有所察觉的。 “布莱克,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布莱克会意地道:“没有,妈妈。” 于是,玛莉无辜地向濂眨了眨眼睛。 濂平静地起身,没有继续聊下去:“那我先走了。” 玛莉目送濂离开,心里泛起了嘀咕。 当晚,萨米尔来汇报进展时,玛莉道:“你们今天留点时间,给布莱克抽点血检验一下。记得,要避开那些异形。” 萨米尔消化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结果出来后,销毁掉。” 萨米尔再点头。 玛莉还是不放心,她带着布莱克去往了之前外出员工回归体检的地方,亲眼看着萨米尔抽血。 殷红的鲜血自血管中抽出,叁十秒后,在玻璃管里却呈现出蓝色。 “这是正常的。异形的血大部分都是绿色,少见的有灰色、蓝色,甚至还有无色的血液。”萨米尔主动解释。 玛莉点点头,再次嘱咐:“记住,不要让任何一个异形知道,任何成果和留下的血液都要销毁。” “怎么了?”玛莉见萨米尔神色不对,不禁问。 萨米尔勉强回拢了部分心神:“主……主人……” “结果出来了?” “……是。” “跟其他类人异形有区别吗?” “并无。” 玛莉暗暗松了口气,随即纳闷起来:“那是濂那边有什么动向?” “……也无。” “那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萨米尔有些呆愣,半晌摇了摇头。 玛莉自认不是什么黑心老板,给自己打工的牛马还是会善待的。 “这几天你休息吧,让沃恩来汇报。” 萨米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想着这个事,急于汇报却忘记销毁剩余的半管血了,在来玛莉房间前,他急忙去了一趟,谁知在那里看见了布鲁特。 布鲁特迎面撞见萨米尔,冷硬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慌张。 可太快了。 萨米尔压根没捕捉到。 他对这位基地曾经的最高层,许是积压已久,即便现在身份切换,萨米尔仍有些畏惧。 所以即便他很奇怪,想着或许是玛莉的命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打了个招呼。 布鲁特快速离开。 萨米尔很快找到剩余的半管血,倒入稀释液后冲入了 。 “他们启程了?” “是。” “多久能到?” “一个半月。” “你继续盯梢,有异常汇报。” “……是。” 布鲁特垂下头,他的头发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刘海已长到影响视力的地步,可久不见主人修剪。 布鲁特肉眼可见的,在玛莉跟前,变得沉默寡言。 玛莉并不在意,御兽之印只要存在,她才不管其他。 “你不去吗?”玛莉惊讶地看向莱西。 其他异形不去她可以理解,可能够披人皮的莱西也不去吗? “你去不就好了?我就不去了。” 莱西侧身坐在长桌上,他的旁边是端坐的濂。濂手里握着杯柄,白色瓷杯中冒着袅袅热烟。 完全不知濂从哪里翻出来的茶杯以及红茶。 濂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如同蝴蝶轻吻花朵。 这一幕很美。 “我会给你新找一张人皮的。”莱西说。 玛莉收回停驻在濂身上的视线。 “你们不会就让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以及我和安娜去对接吧?对方很有可能也带了武装部队。”她是意图掌权,但也不想对方当甩手掌柜。 “怕什么。难道那些人还会将抢对准你不成?”濂轻飘飘地道,抿了一口热茶。 玛莉蹙眉,总觉得濂意有所指。 “嘛~你们只要将人接下车,之后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言下之意,会在内部埋伏。 “为什么不在车辆抵达的时候就出手?”玛莉仍旧不赞同,分明可以直接吞了,却要特意等人下来,然后再领进来。 濂悠悠放下茶杯,道:“你在担忧什么?” “我反倒想问,你想做什么?” 濂双手交迭托着下巴,兴趣盎然地盯着玛莉的脸:“我可什么都没做。这段时间我做了什么,在实验室里,他们没跟你汇报吗?” 玛莉神色有些阴冷。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离对方约定抵达的日子还有不过五天。 ——————— 类人非人·肆拾叁 在跳。 心在跳。 眼皮在跳。 穿越了数个世界,玛莉对危机那种无法言喻的预感总比常人要强烈。 濂目前除了醉心实验,没有其他异常。 莱西则将所有的事情扔给了玛莉,似乎一心只想游手好闲了。 而凯亚和赛提斯不见了。问莱西他只说不清楚。 或许他是真不知晓赛提斯他们去了哪,但他们会离开莱西应该是有所预想。 其他异形玛莉就更不熟悉了。别看在同一个空间处了有几个月,玛莉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一切的一切,似乎朝着玛莉期望的方向驶去。 然所有的所有,总有一股失控的坠落感。 “安娜,你有察觉,基地内最近有些异常吗?” “主人,你是说?” “再细小的事情都可以。” “嗯……”安娜想了想,说:“基地里的异形……最近,太过安静了一些。” “是啊。”玛莉喃喃:“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马上有其他基地的人要过来了?”安娜猜测着。 “哈……”玛莉垂眸轻笑一声。 “主人,是有……” “妈妈!”布莱克洗完澡出来了。 “布莱克,跟你说了多少遍,要把身体擦干了再出来!”瞬间变成老妈子的玛莉无奈接过安娜递过来的浴巾。 对话就这样不了了之。 距离约定抵达的日子还有叁天。 “布鲁特,他们是不是快到了?” “根据他们半小时前传递来的信息,应该会于明日下午17点抵达。” 玛莉抬首看向男人。男人沉默得如同她的影子。 “布鲁特,你头发又长长了。” 现在的男人完全没有初见时的模样了。高傲与铁齿似作烟消云散。判若两人。 原本梳理得当的深色头发不再得到主人的妥善打理,嵩草一般扎窝于男人颈肩。下颚线连满了短扎的胡须,玛莉偶尔会在“游玩”时摩挲它们。 “你简直就像山中野人了。” 散乱的毛发让男人的眉骨眼窝更加深邃。不知何时起,他总是在避开玛莉的视线。 玛莉起身,贴近男人。 能明显感到男人绷直成了一条线。 玛莉的手蜿蜒向下,准确探入裤子里握住了狗鸡巴。 肉虫已经很习惯主人的抚慰了,刚捏在手心,就剧烈地跳了一跳。 玛莉轻笑,笑声如一巴掌扇在了布鲁特脸上。 “小公狗还没有习惯?可你的狗鸡巴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 “今天狗狗撒尿了吗?” “……还……没有……” 自从玛莉下达了狗狗撒尿要经过主人允许的命令后,男人就尽量少喝水,控制在了一天只需排泄一次。 “这次想在哪里撒尿?” “厕所……厕所就行……主人……”最后两个字咬牙切齿地囫囵吐出。 时间来到抵达前叁小时。 “主人……” 玛莉看向安娜,安娜摇了摇头。 “都不见了?” “是的。除了那些不成熟异形,其他的……” “那些不成熟的异形如何?” “处于休眠状态。” 玛莉勾了勾系在手腕上的蛛丝,没一会,撒丫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妈妈,你叫我?”布莱克探头溜了进来。 玛莉抬手抹掉布莱克唇边的血,询问:“乖孩子,你知道花花蝴蝶和苍蝇去了哪里吗?” “他们不在这里了吗?”布莱克眨眨眼,仰首追寻着空气里留下的气味:“可他们的气味仍在啊……” 玛莉和安娜对视一眼,玛莉问:“哪里?” 布莱克领着两人晃悠了一圈又一圈。 “奇怪,他们的气味明明在啊……”布莱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哭丧着脸看玛莉。 玛莉摸了摸布莱克的头顶,叹息道:“他们应该不在基地了。” 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混淆迷惑了布莱克的鼻子。 “可是主人,为什么……”安娜疑惑地问。 “许是他们知道了什么……”这是唯一能说得通的理由了。 不然他们不会放弃玛莉这把关键钥匙。 亦或是…… 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并不会裁夺玛莉的生死,他们暂且先躲了起来,打算黄雀在后。 既然如此,玛莉是那只蝉,谁又是那只螳螂呢? “安娜,布鲁特在哪里……不,算了,我直接‘叫’他吧。” “主人。”半小时后,布鲁特响应了御兽的呼唤出现在了玛莉跟前。 “怎么来得这么迟?” “抱歉……我正在处理一些接应工作,来晚了。” “接应工作……你似乎比我,更看重这次会面啊?” 布鲁特面部表情有顷刻的呆滞,半响后,才答道:“主人,这不是你……” 玛莉截断他的话:“你们之间互通的邮件还在吗?” “是要……” “我要看看。” “……我知道了。” 布鲁特领着玛莉来到了基地的通讯室,这还是玛莉第一次来。 布鲁特操作了几下,全息屏幕弹出。 炫蓝的亮光倒映在玛莉的眼中,玛莉手指点着屏幕,快速浏览着。 “你删了其中一些邮件,对吗?” “……!” “别紧张,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确实没有下命令,说你不可以这样做。” “……” 玛莉放慢了速度,开始一封一封地阅读。 全息屏幕上的信息不断切换着,玛莉专注地看着,屏幕也如一面蕴含了诸多信息的镜子,倒映着玛莉的脸以及身后沉默的男人。 玛莉一直关注着屏幕印射出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 男人的微动作。 玛莉一一捕捉着。 剩余的邮件共有七封。 单从内容上看,七封邮件能上下衔接,并且也找不出什么猫腻。 可玛莉并没有遗漏男人转瞬而逝的动摇。 玛莉阅读完毕后,对布鲁特招了招手。 “主人……?” 玛莉又招了招手。 布鲁特微微俯下身。 玛莉的手轻柔佛开布莱克额间的发。 额间的蝇纹仍在。 不过原本应是鲜亮刺目的颜色,如今放置久了般,蒙了灰尘,暗淡了不少。 玛莉松手,碎发再次遮盖了蝇纹。 玛莉双手向下,改为捧着布鲁特的两颊。 “辛苦了,布鲁特,你做的很好。” ——————————— 类人非人·肆拾肆 布鲁特·D·拉杰斯,第叁基地的一名中校,同时也是第叁实验基地的守门员,负责掌控实验基地的正常运转及安全。作为地下实验基地曾经的一把手,他自然拥有基地的最高权限。 不过也说了是曾经。 玛莉早在一开始就强制布鲁特将基地的最高权限转让给了自己。后来为了方便布鲁特继续做事,她将仅次的权柄授权给了布鲁特。 “主人,事情处理完毕了吗?” 安娜出现在玛莉跟前,彼时玛莉已打发走了布鲁特,让他继续去工作。 玛莉牵过安娜的左手,微凉的指肚摩挲着其手腕内侧。那里有着金红色的蝇印,不大,颜色鲜明如有生命。 “安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其实她大致明白,她清楚记得这个东西并非她与生俱来的,也并非任何纹身彩绘。 玛莉抬眸,直视着安娜,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可以抹除它,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安娜如同被烫了一下睁圆了双眼:“主人!?” 随即咀嚼透了玛莉的话语,连忙又道:“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见安娜慌张的神情,玛莉柔和了五官,笑容更加真切:“逗你的,别当真啊……” 玛莉有些感慨地嘟哝道:“好奇怪啊,我好像也没做什么,为什么呢?” 扪心自问,她对安娜也算不得多好。以往,她总认为安娜的忠诚源自于御兽,而现在嘛……有了别的例子,安娜的追随就不由得让玛莉画个问号了。 “主人?”玛莉自言自语的嘟囔很小很小,即便近在迟尺,安娜也只捕捉到了几个单词。 “安娜。”玛莉收敛起了笑容,“有件事,只能交予你来办了。” 安娜随之正了脸色:“我知道了,主人你说。” “带着布莱克离开基地,立刻,马上。并且不要再回来了。” 明白话语的含义后,安娜如当头一棒,她正要说“不”,被玛莉加大的力道夺走了注意力。 玛莉仿佛知道安娜要说什么,她猛然加大力道,紧紧箍住了安娜的手腕,力道之大以至于手背上的骨头和青筋尽显。 “我在此对你下达命令。” 安娜手腕上的蝇印开始发烫。 “听从于我,安娜·德米特里!” 安娜浑身一颤,半晌,她才从喉间挤出:“可是,小少爷他……他也不会……同意的……” “不要告诉他。他不是一直闹着要出去玩吗?”玛莉早有对策:“我会跟他说,你会带他去游乐园,你什么都别说,就可以了。” “……” “安娜,听明白了吗?” “主人,到底……”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玛莉冷冷打断:“你只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就可以了。时间不多了,安娜,不要违抗我的命令。” “……我……明白了。” “别担心。”玛莉抬手欲图拭去安娜脸上的无措:“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很快就会再见的。” 安娜的双眸燃起一抹希望之光。是了,玛莉很可能是留下断后,处理完一些事情后,她也会离开。 “我知道了,主人。” “很好,那么把你脸上脆弱的表情都收起来,我叫布莱克过来了。” 果不其然,布莱克一听可以去地面上玩,即便玛莉不能陪同也露出了相当大的兴趣。 玛莉掏出一件小孩尺寸的斗篷,给布莱克披上了。 “听好了,布莱克,去了地面不要露出其他四只手,老老实实缩在斗篷里,明白了吗?” “明白!” 玛莉又掏出两个创可贴,贴在了布莱克双眼下方。 “妈妈,难受……” “难受也不能撕下来。乖,出去玩是要付出点什么的。” “哦……”布莱克可怜巴巴地说。 “安娜,就拜托你了。” “……是……”确认他们平安离开了地下基地,玛莉松了口气。 行了,碍事的家伙走了,她可以收尾了。 玛莉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的抵达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原本还打算查看一下监控,但现在看来,时间不太充足。 “玛莉小姐,您叫我们?”萨米尔一众实验人员出现在玛莉跟前。 “你们辛苦了。第五基地的人要过来了,你们也知道。” “是的。”萨米尔小心翼翼地回答,摸不清这位年轻的上司想表达什么。 “他们还有半小时就要抵达了,你们准备准备,随同布鲁特一起去迎接他们吧。” “我们……也去吗?”他们又不是迎宾小姐,这种活一般哪里轮得到他们科研人员? “是,有什么不对吗?他们本就是来交流技术的,你们是本基地的核心技术人员,前去接应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纵使玛莉的说辞跟他们得到的内部消息有出入,但萨米尔他们不敢提出质疑,左右这个任务听起来也并不危险。 “我们明白了。” 玛莉本以为将剩余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她独身一人前往了最高权限操作室。 “父亲,你怎么在这里?” 但居然有人提前等在了那里。 瘦高的个子,颓丧的沧桑,是埃里克·真。 她竟然把这号人物给遗忘了。 那么这个疯老头又在这场闹剧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玛莉……” “父亲,有事吗?”玛莉已经没有耐心跟他扮演父女情深的戏码了,她也不关心埃里克实际做了什么。 “你……” 玛莉蹙眉,利落掏出枪给疯老头来了一枪。 瘦高的身体缓缓倒下,玛莉懒得再多看一眼,输入权限,打开了厚重的防御门。 布鲁克有些紧张。 这是自然的。 他的计划就要实现了。 在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最是煎熬。 而且,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错觉吗? 在跳。 心在剧烈跳动。 但好在无论他内心如何动摇,他的神情严肃而冷漠,旁人看不出什么。 ……来了! 数十辆装甲战车停靠进了实验基地内部。 —————————————————— 还是分个章吧 类人非人·肆拾伍 装甲战车? 饶是萨米尔等对军事作战一窍不通的实验人员,也觉察出不对。 管道的出入口缓缓关闭。 数十个上百个全副武装的人下了车。 “这是……这是怎么了……”忐忑随之升起,萨米尔不由得问布鲁特。看向布鲁特的同时他终于发现布鲁特唇边清晰明了的弧度。 他在笑。 萨米尔的问题自然得不到回答。 无论是过往还是现在,即便如今沦为阶下囚,布鲁特仍然不屑萨米尔流的弱鸡科研人员,于他,不过是工具人。 为首的人戴着特殊的防护镜,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坚毅的下颚线条。但他黑漆漆的镜面后,视线应是切换到了布鲁特身上。 他向布鲁特打了几个手势。 “在里面。只有一个女人了。”说到这里布鲁特有些庆幸,他早就察觉玛莉跟濂之间有罅隙,但未曾料想濂会弃之不顾,虽然不知原因,可这无疑方便了他。 “得快点,她或许想……” “逃走”二字还未说出,一阵刮耳的尖锐电子音响彻空间。 【警告,警告——已启动最高等级的摧毁程序,基地已封锁,将在30分钟倒计时后实行自毁。警告,警告!】 明白其含义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唯有布鲁特,很快想通了缘由。 “Shit!”咒骂的话语脱口而出。 那个疯女人! 她不要命了吗? 他还是低估了玛莉,一如玛莉低估了他。 布鲁特转身,撒腿就跑。 他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到达最高操控室前还是花费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他一眼注意到血快流干的尸体。 不会错了,那个疯女人一定在里面! 快点,快点! 他将手放在权限识别的凹槽里。 识别错误的红光闪烁叁次后止息了。 识别错误? 他分明一路畅通无阻。 是玛莉! 玛莉唯独删除了他进入最高操控室的权限! “啊啊啊啊啊啊!!!”布鲁特重拳敲打在门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疯了一样捶打着,一下,两下……数十下,直至双手变得血肉模糊。可最高防御的门不会如此轻易破坏。 他失控了。 终于。 被玛莉当狗一样对待的时候,他分明能很好的忍受。 却在距离成功“叛变”一步之遥的距离,破防了。 玛莉是故意的! “给我打开!给我打开!”布鲁特嘶吼着,额间被他刻意遮住的印记发热发烫,好似在灼烧。 “啊,可恶——” 还想控制我!休想控制我! 越是反抗,疼痛越是尖锐。伴随着刺耳的电子警告音,布鲁特整个人宛如被割裂,一半是现实,一半是虚妄。 玛莉安静站在中央,对嘈乱的声音无动于衷。 闪烁着猩红之光的全息屏幕将玛莉整个人印照得血红,玛莉看着倒计时逐步逼近,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真是奇妙……”玛莉喃喃:“就像电影一样。” 不知道这个基地的自毁程序是怎样的。 玛莉没由来的有了一丝期待。 近了。 感应到印记的另一方在加速靠近。 近了。 玛莉幽幽转身,看向身后厚重的门扉。 就在门外了。 玛莉恶劣地笑了。 御兽一旦建立后,玛莉是能感到她与被授印方之间有道看不见的连接或是枷锁。她单方面牵动着连接的一头,而另一头只能依从她的牵动而行动。 一直以来玛莉从未在意另一头。 而现在,玛莉仿佛感受到了另一头传递过来的情绪。 激烈,愤懑。 不甘,憎恨。 是那样的鲜明。 并非是“仿佛”,而是确切的。 一定是布鲁特此刻的心情。 思及此,玛莉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同时,玛莉喟叹一声。 她原本打算秋后找系统算账,给的什么金手指嘛,居然还能出现bug!刻上了印记的仆从居然暗地里反叛,灯下黑玛莉还是头一遭。放其他文里,这样的系统和金手指都应是被浸猪笼的级别! 系统:【→_→】 “哼╭(╯^╰)╮垃圾金手指(生气气)!” 想明白了是一回事,但该抱怨还是要抱怨。 【御兽范围原本就不包含人类。何况你根本没有升级】再高等级的御兽是能够扩大范围的。 “我知道→_→” 御兽的“兽”实际相当具体狭隘,点开技能介绍页,上面明确写明了四足而毛谓之兽。更直白点就是狭隘观点中的牛马羊、虎豹狼等,四肢着陆,尖牙利爪。 人类是野兽吗? 不是。 玛莉施展御兽,很大程度是偷了个巧。这些人类中有着牛马羊虎豹狼的基因,所以玛莉费些力气,控制了他们。 可人类毕竟不是牛马羊等,纵使从生物学来说,他们隶属于同一科目。 既然如此,这样的控制肯定是不牢固的。 何况人类本就是复杂矛盾,欲念横生的生物。 不牢固的枷锁自然会被有心的抵抗者腐蚀挣脱。 是玛莉过于轻视和自信,才给了布鲁特可乘之机。 她分明看到了,布鲁特眼中明灭的厌恶。 玛莉被摆了一道,一半原因在自己。 另一半嘛…… 还是这垃圾金手指的问题摔! 倒计时已来到了最后叁十秒。 行了,该为这周目落下帷幕了。 玛莉打开了操作室的门。 走之前,她要欣赏一下布鲁特此刻的表情。 一定,非常有趣吧? 门缓缓打开。 门外不止布鲁特一人。 当然了,还有他费劲心神请来的帮手。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玛莉。 倒数二十—— 玛莉突兀想到濂那句:“怕什么。难道那些人还会将抢对准你不成?” 哈! 就像玛莉不会责怪系统明知御兽的bug却不提醒她一样——系统很多时候只是一台摄像机,系统也明确表明了自己并没有提醒的义务——玛莉也不会责怪濂的袖手旁观,但是她会迁怒! 臭蝴蝶你给老子等着! 枪声响起。 倒数十—— 玛莉在瞬间被打成了血窟窿。 但她好似感受不到疼痛。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冷冷看着布鲁特。 叁—— 二—— 一。 ————————————————————————— 修了2处bug,有2章把布鲁特的名字打成布鲁克了_(:з」∠)_ 有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这个世界要超字数了,目前的体量应该到15万字左右了。 拜托了我,千万不要重蹈红白玫瑰的覆辙啊! 类人非人·肆拾陆 “小真,小真?你还好吗?” “……啊,抱歉,菲琳娜,你刚说什么?” “小真,你真的没事吗?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感觉?” “没事,只是昨天没睡好。”逃课逃了近一年,又要重新上高中的酸爽感╮(╯▽╰)╭ “那小真今晚回家可得早点睡哦!”分别前,菲琳娜叮嘱道。 “知道啦。明天见。”玛莉挥挥手。 四周目。 玛莉回到家,简单弄了晚餐。 回来有几天了,这些天,玛莉重新梳理了一下原身的交际网。 原身是三年前搬到此地,父母因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的说法是原身传播的,邻居压根没见过原身父母。 那么问题来了,原身口中的父母到底是确有其人呢,还是原身虚构的? 很明显,埃里克和瑟琳娜并非原身口中的父母。从他们两人的表现来看,原身应该在数年前就死掉了。 死而复生的原身,她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还是真的有“父母”陪同?如果是真的,父母为何一直未曾露面呢? 所以到底为什么别人家的快穿系统可以继承原主记忆,到她就不行了!(????) 【→_→】 系统丢了一个王の藐视,又匿了。 吃饱喝足后,玛莉洗了个热水澡,浑身冒着热气舒适地躺在床上。 如今多数的拼图她已知晓,但仍有些迷雾还未拨开。 琢磨了一会,玛莉决定本周目暂不与异形背地勾结,她要先找到剩余的拼图。 当前能摸到的,就是关于原身的过去。 所以到底为什么她不能直接继承原身的记忆啊摔!(?_?) 翌日。 玛莉去了一趟教务处,寻了个借口翻阅到了原身入校的资料。父母那一栏的名字赫然是埃里克·真和瑟琳娜·真。 怎么回事? 难道她的猜测是错误的? 安娜曾经说过亚当·D·斯宾塞曾调取过她的资料。 父母记录不详,权限不够。 然而这份入学资料又是为何呢? 如果入学资料明确写了,为何维和队的亚当警长并未探查到原身父母的资料? 或许是亚当对安娜说谎了? 未找到六岁之前的记录。安娜曾说过。 玛莉因此猜测原身死过一次的节点在六岁。六岁前,埃里克和瑟琳娜将她从实验室里偷了出来,成为了她的父母。而原身在六岁死去了,埃里克和瑟琳娜应该将她抛尸了,之后的父母不可能是他们俩。 假名? 如若是这样的话,他们收养原身就一定是为了某种目的。 可惜,这份资料上并没有联络方式。就算有,估计也是假的吧。 “玛莉·真同学,怎么了吗?” 教务老师见玛莉蹙眉思索了许久,不由得开口问。 “老师,您见过我的父母吗?” “诶?没有哦,同学,怎么了吗?” “没事,谢谢你老师。” 玛莉回到家后,再次地毯式搜索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 井井有条的屋子里只有原身的东西。 线索不在这里。 原身是三年前搬过来的,那么之前是住在哪里的呢? 【六岁时就读于C县第四小学,十二岁时就读于C县第五中学】 第五中学! 玛莉连忙点开终端开始了搜索,发现第四小学和第五中学地理位置上都处于C县的北方,而玛莉现在就读的第九高中则处于C县的南方。 查明后,玛莉定了一张明天去第五中学的车票。 啥,你说明天要上课? 想什么呢,肯定是直接请假啊╮(╯▽╰)╭ 玛莉独自一人出发了。 屁股蛋子都坐疼了,可算是到了。 玛莉到时正是上课的时间,校园内较为安静。花了点找到教务处,没想到教务处的老师居然还记得她。 “你是……玛莉?唔……是玛莉同学吧?……话说姓氏是什么来?似乎很罕见来着(小声嘀咕)……”教务老师是一位头发花白,鼻悬眼镜,面目慈祥的妇女。 玛莉露出一个温良的笑容:“老师好,是的,我是玛莉。没想到老师还能记得我。” 有一说一,玛莉这个名字就跟村子里叫狗蛋的一样,一喊可能会冒出三四个调皮捣蛋的小少年,简直烂大街。但如果提到罕见姓氏,应该是她没错。 原身之前是惹人注目的存在吗? “啊,真的是你。”教务老师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框,细细打量着已大变模样的少女,不误感慨道:“长大了呢……太好了!你看起来比中学时开朗多了!” 玛莉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迅速改变了原本只打算翻阅一下资料就离开的打算。她耐心地坐了下来,打着“许久没回来了,今天刚好路过这边,顺便来看看”的借口,开始和教务老师聊天。 原身是个内向腼腆的少女,玛莉在学校和邻里时出色扮演着,如同一个漂亮却安静的洋娃娃。而在教务老师口中,原身的情况似乎更有病态的倾向。 中学时期的原身不爱交流,沉默寡言,几乎不与校内的任何人来往,总是孤零零一人。 倒不是同学故意排挤,而是原身非常厌恶他人的靠近,说话也总是磕磕绊绊的,兼长了一张惹人怜爱的脸,让很多上了年纪的老师都对原身有印象。 自闭症。 玛莉联想到了这个词。 “说起来,孩子,你跟父母的关系还好吗?”教务老师担忧的目光包裹着玛莉。 玛莉立时显现出落寞的神色,不发一言。 “是吗?……没事的,孩子。”教务老师的手伸了过来,拍了拍玛莉的肩膀:“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中学老师曾试图联络玛莉父母,跟其沟通一下原身的情况,没想到留的联络方式根本联系不上,问原身,原身也只是缄默。 凡事必有因,玛莉的异常被不少人归因于父母不喜孩子,孩子孤僻少言。 若不然,怎会次次家长会都不见其身影?联络也联络不上,只留孩子一人。 寻了个借口让教务老师翻出了当年入学的资料,父母那一栏依旧是埃里克·真和瑟琳娜·真。 道别了原本还打算留她吃午饭的教务老师,玛莉离开了,去往了与第五中学相隔并不远的第四小学。 ————————— 类人非人·肆拾柒 pow en xue1 3.c om 小学的教务老师很年轻,应是近几年才上任,理所当然这位男老师并不认识玛莉。 听闻玛莉前来的动机,男老师有些犹豫。 玛莉费了些口舌,才挣得了他的同意。 父母那一栏果不其然还是埃里克·真和瑟琳娜·真,但让玛莉惊喜的是,联络地址那一栏居然不是空白。 “白皇后大街57号……” 玛莉轻轻念了出来,也将地址默记在心。 “白皇后大街?”男老师听到了玛莉念出的地址,想了想,道:“那里似乎很多年前就已经拆迁了,街道上的很多住户都搬走了。” 咔吧—— 要不要这样,她刚获得的新消息_(:з」∠)_…… 不,等等,越是这样,说不定更能获得意外之喜! 道谢后,玛莉选择了离开,趁着天色还不晚,她要立即过去。 玛莉到的时候,已是吃晚饭的时间。街道上依稀飘来熟食的香味,玛莉看过去,还是有零星几家老旧的餐馆在营业。 刚好饥饿感袭来,玛莉随缘选了一家,解决了晚饭,走在明显有动工痕迹的街道上,不由得吐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没拆迁完吗?”看书请到首发站:po 1 8i.c o m 感觉是动工到了一半,结果经费不够的烂尾工程。 “57号……啊,在这里。” 太好了,房屋还完整。 玛莉用了点手段,破开了腐蚀严重的门锁。这样老旧的门锁至少有近百年历史了,电子识别门早已普及,难怪这一带要拆迁了。 “咳咳……”玛莉捂住口鼻,掩上房门,走了进去。 点开终端里的探照灯模式,玛莉在并不大的空间里搜索着。 有一间屋子明显残留原身的气息。 床,桌子,衣柜。 不知是东西都搬走了,还是原本就这样冷清。 玛莉走了出来,打算去“父母”的房间看看。 屋子总共就三室一厅一卫,排除一个明显是书房的屋子,剩下的那间却不见丝毫的生活气息。 床,桌子,衣柜。 如同积木摆放,家具仅仅是放置在那里。 玛莉打开抽屉,发现了一张纸条。 玛莉前后看了看,上面只有一行字:Call the name you have given 黑人问号脸。 不过这张纸条…… 玛莉拿着那张纸条回到了原身的房间。 原身的桌柜里留有一摞课本和习题册,从另一个房间找到的纸条很像是从习题本上撕下来的一页。 找到了。 果不其然,习题册的最后一页有明显的痕迹。 所以这是原身留下的? 玛莉仔细对比了一下习题册上的字迹以及纸条上的,得出一个结论:两个不同的人。 那么这是谁留下的? 又是留给谁的呢? 还没等玛莉细细琢磨,她便发现了习题册里还夹杂了一本略小的记事本。 玛莉急忙打开,上面的字迹跟习题册上一致,暗恼自己大意,差点错过了重要线索。 有笔记的页面并不多。 【20XX年X月X日,那个男人和女人又来了。已经不报希望了,我宁愿他们不要来。他们来了,也只会看着我叹气。】 【20XX年X月X日,学校好烦,同学好烦,作业好烦。都好烦。】 【20XX年X月X日,我讨厌别人靠近我。那种有异的眼光。】 【20XX年X月X日,他们又来了。】 【20XX年X月X日,学校要找家长,我哪来的父母呢?】 【20XX年X月X日,我不是她,不要再来了。】 【我不是她,我不是她,我不是她……(以下省略数行同样的单词)我不是她】 最近的一则尤为触目惊心,写到最后字迹缭乱,似乎要飞出纸张。 【我不是她】 什么意思? 她又是谁? “唔……” 怎么……眼前一阵重影? 尖锐的耳鸣在脑中响起,浑身力气骤然被抽走,书本纸张散落一地,玛莉连忙用手抓住桌沿,才勉强支撑住了身体。 几个画面快速于脑中切闪,如有实质,化作巨石压了下来。 太快了,玛莉根本来不及捕捉。 黑色剪影般的女人一闪而过,随后闪现的,似乎是个高瘦的男人。 ……谁? 玛莉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思绪便中断了。 滴滴滴——滴滴滴—— 玛莉是被终端提示来电的声音吵醒。 玛莉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她茫然了好一阵,直到第一通来电停止。 但很快第二通来电便继续响起。 玛莉抬起手,发现是菲琳娜。 “喂?小真吗?你在哪?你还好吗?”刚接通,菲琳娜机关炮竹般,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唔……菲琳娜?” “小真?太好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唔……?”玛莉想了想,才想起请假用的借口是身体不舒服。 等等,她昨天晕过去了? “抱歉,菲琳娜,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真,你才醒?都中午了。老师说你今天没请假我担心坏了,通讯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接。小真,要不我下午请假来看看你吧?”作为原身唯一的好朋友,菲琳娜知道好友的父母常年不在。 “不用了,菲琳娜,谢谢你。” 菲琳娜的关心,能通过终端切实传来。 “我吃了药,身体好多了。只是那药吃了嗜睡,这才一不小心睡到了现在。菲琳娜,能帮我再跟老师请一天假吗?我好多了,出了一身汗,下午洗个澡吃个饭,明天就能回校啦。” “好吧,我会帮你向老师请假的。小真,不要逞强哦!” “好,明天见。” 通讯关闭。 玛莉抬起手贴在额头。 分明昏睡了好长的时间,可她仍然觉得累。 一种疲惫得发热般的热。 不会真感冒了吧? 冬天要来了。 没想到她度过了一个冬天,回来却仍是冬天。 平静了许久,玛莉才支起身子,凝望着散落在不远处的一地书纸,陷入了沉思。 昨晚闪过的凌乱画面……那是原身的记忆? 为什么? 系统才不会突发善心将原身的记忆给她呢,即使做了交易,系统也应是将原身所有的记忆呈现出来,断不可能仅仅几个意味不明的画面。 更像是…… 玛莉久久凝视那本记事本。 更像是被刻意封锁的记忆因触碰到了禁忌,封印溃散而溢出的碎片。 ———————————————————————————————— 蛇年第一更! 类人非人·肆拾捌 玛莉又翻了好几遍记事本,没有新的碎片闪现,她不由得有些失望。 临走前,玛莉再次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她还不时的停留在一个地方数分钟,希望能再次唤醒点什么。 遗憾的是,没有什么新发现了。 玛莉带走了那本记事本和那张纸条。 无论如何,这次也不算空手而归。 第二天,学校。 “小真!”菲琳娜似乎总能从人群中一眼看到玛莉,她如燕子欢快地飞了过来:“身体好了吗?” “全好了。” “那就好!” …… “小真,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玛莉摇摇头。 原身在高中和邻里间的评价仍是内向腼腆,但属于正常范围,远不比初中偏激沉闷的形象。 原身开朗了许多。 而原因嘛…… “没什么,就是两天不见你了,有些想你。” “噗!”菲琳娜立即笑了。 “菲琳娜,你还记得,我俩初次见面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那个时候的小真……看着非常寂寞……不过现在的小真开朗多啦!” “这得多亏了你这个大功臣。” “嘿嘿~” 一个普通的周末。 天气播报里说今晚有极端沙尘暴。 玛莉恍然:死亡节点来了。 前面提过,本周目她暂不打算与异形有联,于是她给菲琳娜打去了电话。 日子平静的过,线索似乎就此中断了。 玛莉没有办法再“回想”起什么,那张纸条所写的,她也一直未能领悟。 目前她手中已知的拼图,便是第叁实验基地和第五基地。 第五基地的苹果到底是什么? 她想去,可是仅凭她个人的力量行不通。如果不依靠异形,那么唯有…… 哎,她若是能单靠自己异化成兽形态就好了! 两个月后,顺利度过了期末考试。 菲琳娜找上玛莉,道:“小真,马上就暑假啦,我们出去玩吧?我父母因为工作原因要去一趟W城,W城可比咱们这小县城大多了!” “……” “小真?” “啊,抱歉菲琳娜,这个暑假我其实另有安排。叔叔阿姨因公出行,你跟着一块去他们也不能陪你,一个人铁定无聊,不如留下来陪我?” “唔……那小真暑假打算做什么呢?” “嗯……不是马上高叁,是时候考虑大学了吗?所以我打算去考察一下。”玛莉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考察?” “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我在考虑拉斯托维尔第七大学和K·肯特大学,所以打算暑假的时候去Z市看看。” “K大?那是超有名的医科大学诶!不过拉斯托维尔第七大学……”菲琳娜点开终端进行了搜索,不一会,惊呼道:“警校?小真,你怎么突然有了去警校的打算?” 两所大学南辕北辙,也不外乎菲琳娜会惊讶了。 “实际上,前段时间家里遭了贼,一个很亲切的维和队女警帮助了我,后来和她稍微有点交情,便感觉去读警校也不错。” “遭了贼?这么重要的事情小真怎么不跟我讲?” “放心吧,没丢任何东西。之后也安然无恙,便没有跟你说。” “那就好。不过真奇怪,我还以为小偷这种生物早就灭绝了呢!” 支付靠终端的现在,一般人家里都不会有钱财了。 “总之,我一个人去心里没底,若是你能和我一起,那就再好不过。” “我知道啦,我回去和妈妈说说。” 几天后,叁人一起乘上了去往C市的悬浮列车,与去W城的,是另一个方向。 “小真,这是我表哥,罗赛。他刚好在C市读大学,这次就当我们的向导啦!”菲琳娜指着身旁的青年向玛莉介绍。 “你好。”玛莉点头示意。 罗赛并不高大,一米七出头,清瘦普通,脸有雀斑。 罗赛掏钱买了票,带着两个小姑娘上了车。 印象中的极端天气在几个小时后准时而至,但这次,待枯燥的等待时间过去,列车重新启动。 可以说是度过了一个非常充实且愉快的假期。 玛莉特意在第七大学逗留了一段时间,没有遇见安东尼。 到了返程的时间,菲琳娜有些依依不舍地拉着玛莉问:“小真,怎么样啊?两所大学,你决定好去哪一所了吗?” “还没有。” “那你决定好了记得第一个告诉我哦!” “好。” 于是菲琳娜开心的和玛莉踏上了归程,而迎接她的,是父母双双陨落的消息。 “怎么……呜……会这样呢……呜呜……我们分明也……遭遇了沙尘暴啊……” 官方的消息是死于极端沙尘暴导致的列车翻车坠毁,侥幸活着的只有首尾两截车厢。 有一说一,诺亚他们全部出动,短时间也吃不完数百人。 剩余的人因何而故就要画个问号了。 菲琳娜啜泣着,整个人依偎进了玛莉怀中。 玛莉轻轻拍着菲琳娜的背部,在她耳畔柔声安慰:“不哭,不哭……你还有我……所以,原谅我……” 一个月后,菲琳娜的情况才稍微好转。 玛莉一直陪在她身边。 “菲琳娜,你的马尾乱了,我给你重新梳一下吧。” “好。谢谢小真。” 玛莉来到菲琳娜身后,细细为她打理头发。 在菲琳娜看不见的地方——她细长白皙的脖颈后面——有一处金红色的印记,除非头发梳成一个发包,否则很难被人发现。 玛莉掠了一眼,又轻轻移开了目光。 她自然不会告诉菲琳娜。 菲琳娜的印记比谁都容易,她原本就对玛莉不设防,因此,玛莉的暗示非常迅速的开了花。 金手指虽然是个坡脚,但也只能凑合用了(撇嘴)。 “好了。”玛莉松开手。 菲琳娜转过身对玛莉绽放一个笑容:“谢谢你小真。……还好有你陪着我。” “这有什么,之前也是你一直陪着我啊。” 菲琳娜握住玛莉的双手,道:“小真,约好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 —————————————————————————— 收拾屋子晚了点 类人非人·肆拾玖 鉴于上周目的不愉快,玛莉贼鸡儿小心眼地打算坑一坑濂。 她将异形目前藏身的下水道画了一张地图,并写了一封匿名信。 不过她并没有冒然将这封信寄送给维和队,这样会暴露她自己。 玛莉知道安娜住哪里。 玛莉花了时间变装,确保即便有监控也无人能够认出她,才带着包裹亲自跑了一趟。 她也知道安娜的值班时间,因而轻易错开了人。 玛莉将包裹放在门口,便低着头离开了。 安娜是亚当警长的心腹,她必会将这个消息告知亚当。 回到家后,玛莉伸了个懒腰。 她有一个冬天的时间准备。 玛莉打算从叁方面入手。 一,去找安东尼或是阿德加。 阿德加是个优秀的情报人员,玛莉目前就缺这个。或许她能从阿德加那里获得更多信息,上周目濂有意不让她见阿德加也让人在意。 二,寻找外出的路。 地道是一个选择,但玛莉还是想寻寻看其他的路。 叁,筹备外出需要用到的物资。 冬天太冷了,不适合她这种恒温动物,任务左右没有时限,她为何非要为难自己呢? “小真,你最近很忙吗?” “嗯,在忙着锻炼。” “你打算考警校了?" “还没有,只是想着先从锻炼开始。强身健体也好呀,菲琳娜,要一起吗?” “唔,可是我并没有想过要进警校……嗯,我想跟小真一块,好吧,不过小真健身房的费用贵吗?” 菲琳娜父母双亡后,未曾留下多少遗产。政府会支付抚养费直至成年,不过每月的费用并不可观,仅可维持吃穿。 “我没去健身房,是自己在琢磨。”玛莉笑了:“不过就算去健身房,你也不用担心。养一个你完全没问题。” 玛莉的终端账户里可有一笔巨款。 玛莉曾经查过,可惜凭借她目前的渠道查不出什么。唯一的解释,也就只有那个男人和女人了。 “那怎么行呢?小真你的……好,那你也教教我吧,我和你一块,就当锻炼身体了。” 你的父母,菲琳娜是想问这个吧。 “那太好了。菲琳娜,不如你搬到我家里来吧?反正我俩都是一个人,不如住一块做个伴。” 菲琳娜近期或有兽化倾向,断不能让她一人独处。 “可……” 菲琳娜明显心动了。她讨厌夜晚过于空寂的家里。 当天下课后,玛莉陪同菲琳娜去了一趟她家里,收拾了一些必备衣物,菲琳娜便开启了长期寄宿生活。 菲琳娜长得很可爱,没想到兽形更可爱。 是雪鼬。 在玛莉有意的训练下,菲琳娜迎来了自己的全面兽化。 “不怕,不怕……”玛莉像上次一样,紧紧抱着菲琳娜毛茸茸的身体,一声一声,如母亲温柔哄睡亲爱的孩子,缓慢而坚定。 “一点都不可怕……深呼吸……你还是你自己……” 热…… 好热…… 身体如被掷进火炉…… 小真…… 小真……! 她想呼唤她……但是一开口,发出的却是“嗷呜”的尖锐声音……她急得连忙闭上了嘴巴。 她想又一次地依偎进玛莉怀中,却发现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了? 进不去……! 她急得想哭! “深呼吸……深呼吸……没有什么好怕的……我在……” 立冬过,为了安慰菲琳娜,玛莉反倒出了一身的汗。 两人回校上课,已是叁天后。 老师知道她们住一块,所以一块感冒了也正常。 玛莉一直重复着:你不是怪物。 你还有我。 菲琳娜这才挽回了自己仅剩的理智。 “小真,小真……” 重新变回人形的菲琳娜,失而复得般紧紧抱着玛莉。 她再也无法一人入睡。 时间转瞬而逝,寒假来临。 她要去找安东尼。 上周目系统难得“发好心”告诉了她安东尼的地址,自然没有浪费的道理。 暑假有外人,她便没去。 “小真,又要去C市?”菲琳娜好奇地问。 “嗯,去见一个人。我父亲的学生。” “诶?” 这还是玛莉第一次主动提起父母。 菲琳娜略微瞪圆了双眸。 “你和我一起。”玛莉向菲琳娜伸出手。 菲琳娜连忙握住,勾织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嗯!”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两人耗费了几小时,再次来到了C市。 “小真?”见玛莉拿出了口罩和帽子给她戴上,她不由得反问了一声。 玛莉并不解释,只是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玛莉拉着菲琳娜上了电梯,抬手按下十八楼的按钮。 “叮咚——” 沉寂。 玛莉接着按。 “叮咚——” 寂静。 “小真,会不会不在家?” 玛莉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迭好的纸张,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等了一会,门开了。 容貌俊朗的青年很是憔悴,他用惊疑不定的眼色流转在玛莉和菲琳娜身上。 “先进去再说吧。”玛莉双手举于头顶两侧,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安东尼抿了抿下唇,终于侧身空出一条道。 玛莉抓过菲琳娜的手,猫身进了屋。 安东尼连忙关上了门。 玛莉呼了一口气,慢慢将口罩和帽子取了下来。 这周目玛莉没有剪短头发,发丝缱绻而下,如瀑布般散开。 “初次见面,安东尼先生。我叫玛莉·真。”玛莉落落大方介绍了自己,拉着菲琳娜于沙发坐下。 “这是我的挚友,菲琳娜。也请安东尼先生放心,我有绝对的信心菲琳娜不会背叛我。也包括你。” 这份信心,并非基于御兽之印。 闻言,菲琳娜才迟疑地取下了口罩和帽子。 展现在安东尼眼前的,是两张尤带青涩的脸庞。 太过稚嫩无害,以至于安东尼的戒心又随之淡化了几分。 而接下来的,就更容易了。 毕竟仅凭一个罕见姓氏便能冒然上前相认,安东尼能逃离维和队多年追捕其实让玛莉觉得很不可思议,或许这其中有他人比如阿德加的帮助? 叁言两语下来,安东尼已深信不疑。 “父亲临走前,曾告诉我如果遇见困难,可以试着找他的学生,安东尼·赛比亚迪。我已经找先生,很久了。” 类人非人·伍拾 “老师……他们离开多久了?” “很久了……好几年了。”玛莉垂下眼帘:“久到我快记不清他们的样貌了。” 一阵适时的沉默。 玛莉接着道:“这么多年,我从未放弃寻找他们。可他们一直杳无音讯。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寻先生。” 安东尼点点头,随即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玛莉:→_→哟呵,不错嘛,还知道问这个问题 不过玛莉早就想好了说辞。 “父亲曾对我描述过先生的大致样貌,并告诉我如果要寻人,可以来C市。他说先生很可能会在C市。我在不久前来过一趟C市,在拉斯托维尔第七大学附近瞥见了先生。一开始我也并不确定,所以恕我冒昧,我找了一位私家侦探。” “是吗?老师他……这么了解我。”安东尼一脸的感动。 玛莉:→_→并没有哈,而且可能早把你忘干净了 “事实上,我怀疑他们或许不在第七基地了。”玛莉说。 安东尼不再疑他,道:“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老师,我也怀疑他们可能早就不在第七基地了。” 怀疑? 难道这个时间节点阿德加还未带来确切消息? 玛莉突然扫向一旁坐立不安的菲琳娜,开口:“菲琳娜,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诶?我……”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所以能麻烦安东尼先生大致解说一下父亲母亲曾负责的实验,【原人类】计划吗?” “老师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只是略微提了一下名字罢了。但我知道,他和母亲正是因此才不得不东躲西藏。所以,请告诉我,安东尼先生,【原人类】计划到底是什么?” 安东尼这次终于有时间娓娓道来。 如玛莉料想之中,他并非【原人类】计划的核心人员,所知的讯息甚至不如四周目的玛莉多。 当然,对方有所隐瞒也有可能。 菲琳娜面覆震惊的听完了,整个人如被定格。 玛莉的一只手紧紧握着菲琳娜:“菲琳娜,你看,我都说了,菲琳娜不可能是怪物。” “小真……” “怎么了?” 玛莉摇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安东尼先生,【原人类】计划或许刻不容缓。我想找到我的父亲母亲,还请先生助我。” “这是自然。”安东尼慎重点头:“对了,你们现在还是学生吧?你们住哪?” 玛莉和菲琳娜相视一眼。 来找安东尼,其实就代表过往平凡的日常回不去了。 玛莉说了自家地址。 安东尼想了想,道:“我已被维和队盯上了,你们不能长期与我联络,否则也有可能被维和队锁定。我看看,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五分,还来得及,你们等我一下。” 安东尼起身,没一会换了一身外出装束。 “你们随我来。” 玛莉在心里比了一个“耶”。 来见安东尼自然是次要的。 阿德加才是玛莉想要见的。 穿越诸多世界,玛莉见过不少情报人员。 若说他们有什么刻板印象,大概就是泯然大众、性格古怪,有兜帽带兜帽,没兜帽就披个斗篷。生怕将自己外貌泄露引来杀生之祸。 “你怎么又来了,老头子?” 看着比玛莉还小一岁的少年,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安东尼,仿佛他是家里不受欢迎的苍蝇。 “而且,还带了外人。”少年将目光转移到玛莉和菲琳娜身上,口气恶毒:“哟,你养的小情人?还是两个?恭喜啊!” 但阿德加完全撕破了这个印象。 玛莉:→_→哪来的小屁孩!? 安东尼脸微红,呵斥道:“说什么呢,阿德加!” 玛莉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这位把头发染成鲜艳绿色的少年。他看着最多十五岁,比玛莉还略微矮上一丢丢,黑眼圈严重也不影响其雌雄莫辨的容貌。 “老头,你最好是有正事找我!”少年双手交迭于胸,对着安东尼扬了扬下巴。 “是这样……” 解释完毕后,阿德加看向玛莉的目光依旧不友好。 “老头,她说什么你就信了?” “可是,玛莉知道【原人类】计划!” “哼!”阿德加不为所动,冷冷抬了抬眼皮。 “阿德加,只能麻烦你了。你……” 没等安东尼说完,阿德加直接炸了:“我就知道你是给我找麻烦的!有你一个拖油瓶就够烦了,现在还想我带两个?” 看着年龄要大上一轮的安东尼被埋汰得有些萎靡。 菲琳娜几度想开口,被玛莉制止了。 终于等阿德加的火气倾泻完毕,他才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把本就杂乱的头发变得更像路边的野草。 “把人给我带回去!” “不行!” 阿德加露出狞笑,指着玛莉道:“你如果执意要留你的小情人在这里,我今晚就给你戴绿帽子!” 啪叽—— 啊,安东尼额头上的青筋冒出来了。 玛莉:→_→就这小身板,谁上谁还不一定呢! “算了,安东尼先生。”玛莉的发言就如茶田里绿油油的茶:“我和菲琳娜会自己小心的。况且,维和队的人也不一定会盯上我们。就不麻烦这位小先生了。” “激将法对我可不管用,老女人。”阿德加不屑地睨了一眼玛莉,又对安东尼道:“赶紧把人带走!” 玛莉恶趣味地想:如果这时候她上前用嘴巴堵住那张嘴,再来一句经典的‘呵,男人,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不知道阿德加的脸色得多好看啊! 安东尼好说歹说,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阿德加虽然仍未松口让玛莉和菲琳娜留下,但表态会帮忙消除踪迹。 “那你让她们住哪?她们有随时被找上的危险!” “世界那么大,我为何要管她们住哪?况且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哪次不是我帮你擦屁股,不然你早被带走了!” 这么说玛莉基本确定了,眼前这位是个骇客。 ———————————————————————— 对不住宝子们,2月4号凌晨五点就开始肚子疼,蔫儿了一天了,连上线写请假条的心都没了 所以这是补的一更 类人非人·伍拾壹 最后的最后,玛莉和菲琳娜还是如愿登堂入室。 阿德加整个人已经黑漆漆了,随便抖一抖,便是一水的怨念。 安东尼很是放心的将玛莉和菲琳娜“托付”给了阿德加,连一步三回头都没有便离开了。 安东尼走后,玛莉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你难道有把柄在他手里?” 阿德加毫不掩饰地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看着像有那脑子的人吗?” “确实不像。那他是你家亲戚?” “……”阿德加沉着脸走在前面,不再开口,背影似乎在说“跟上来”。 “小真……” 玛莉紧了紧握着菲琳娜的手,带着她加快了步伐。 也不知阿德加是怎样在走,周遭风景逐渐改变,灯火通明的城市建筑被抛在了身后,三人没入了幽暗的阴影中。 玛莉若有所思地凝视在前方带路的身影。 没想到瘦皮猴般的人,体能还不赖。 似乎是到了,阿德加倏地停了脚步。被他甩在身后的玛莉和菲琳娜也终于有了机会追上他。 三人都没有说话。 菲琳娜看着空旷的巷道有些疑惑。 阿德加似乎凝神辨听了片刻,才抬起手,露出了手腕上看着无二的终端,对着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扫了一扫,一扇门出现了。 障眼法,亦或是? 阿德加冷着脸打开了门,随后看着两个少女。 玛莉拉着菲琳娜率先进去了。菲琳娜原本想拒绝,还没开口,就被拉走了。 门在阖上的瞬间,屋内亮起了灯。 “注意脚下,别踩到什么不该踩的。”阿德加的声音自身后如冷风般吹来。 玛莉和菲琳娜闻言低头一看,发现地板上全是黑色的数据线。 纵横交错,杂乱无章,如黑色泥流。 “这是……什么……”菲琳娜露出了无措的神情,她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玛莉抬眸瞅了一眼菲琳娜,才恍然想起电脑以及数据线都是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阿德加绕过她俩,如林间穿梭的蛇,脚步轻巧点在线与线之间的空地上。 玛莉环顾四周,整个客厅里至少有数十台她所熟知的电脑和其主脑。 去旧货市场,运气好或能淘得一台,不算什么稀罕之事,可数量如此之多…… 况且,难道还在用百年前的老旧装备? “看够了吗?” 玛莉收回目光,莞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抱歉,没见过这些东西,所以看得久了点。” 阿德加轻哼一声,对玛莉甜美的皮相无动于衷。 “快点,来这里。” “小真,真的没问题吗?”菲琳娜贴近玛莉,小声道。 玛莉安抚地摇了摇头。 两人小心翼翼绕过了地上那些线,离开了客厅。 阿德加带着来到了一间储物间。 “你们就睡在这吧。” 菲琳娜瞪圆了眼睛。 储物间本来很大,但是堆放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就勉强空了一块地而已。 “你……”饶是好脾气的菲琳娜也终于到了临界点。 倏尔,阿德加电光火石间亮出了藏于腕间的利器,直取玛莉的面门。 玛莉一直盯着阿德加的一举一动,见他动手有些惊讶但也在预料之中,观其招式凌厉却不带杀气,猜想对方应只是想制住自己,便没有出手。 没想到身旁的菲琳娜动了。 她猛地将玛莉护在了身后,整个人吹气球般膨胀了起来。 几息间,她娇小的身形已不复存在。 “不准——” 已经有些失真的声音。 “伤害——” 低沉滚滚,仿佛一只野兽模仿人类说话,听着怪异诡诞。 “小真!” 本该是雪中精灵的鼬,此刻却如地狱差役。 说完,雪鼬高高举起了一只爪子。 这一爪下去,可是会要命的! “菲琳娜,停手!”玛莉连忙抱住其毛茸茸的身体,喝止道。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情报人员,可别如上周目一样嗝屁了。 兽的喘息如灼灼热风吹佛在脸上,阿德加目睹了一切,仍是耗费了点时间才理清发生了什么。 “我在这里,我好好的呢,菲琳娜,冷静下来。” 兽吟渐渐小了下去,菲琳娜缓缓恢复了人形。 玛莉脱下外套,盖在了她赤裸的身躯上。 “衣服又没了一套,菲琳娜,改天我们去逛街买新衣服吧。” 菲琳娜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整个人依偎进了玛莉怀中。 “……她……她已经……完全兽化了……?”阿德加摇晃着起身,他的一只手受了伤,见了血,鲜血滴落而下。 这只手原本持握利器,被菲琳娜一把拍飞,也因此受了伤。 玛莉没有说话。 “所以……这是你找来的原因?” 玛莉仍旧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就交给对方脑补,反倒对自己有利。 良久,阿德加沉默起身,离开了。 玛莉安抚着菲琳娜,想着两人来C市还好带了不少衣物。想着或许再也回不去,玛莉带的东西很多。 阿德加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右手已做了紧急处理。 玛莉扫了一眼,对其战力重新做了个评估。 “你们今晚睡我隔壁的房间,床没有,但被子被褥放那了。”阿德加说。 似乎是放弃了生擒玛莉来逼问的打算。 “很晚了,先休息吧。”阿德加冷淡地留下一句,便离开了。 “菲琳娜,天气愈发寒冷,别冻着了,我们去睡觉吧。” “……好。” 不知另两人有没有睡着,玛莉反正睡得很熟。 奔波了一天,她本来就累了。 上学的生物钟还未完全失效,到点了玛莉睁开眼。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菲琳娜还在睡。 她又等了会,直到菲琳娜醒来。 两人待的房间既不像书房也不像客房,但家具很少,两人就凑合打了个地铺。菲琳娜还用仅有的家具堵了门。 两人出了门,见隔壁的房间仍是紧闭,菲琳娜开口:“小真,我们还是离开吧。” 趁着现在人还没醒。 可那哪行呢。 玛莉温柔拉过菲琳娜,道:“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 正常更新,目前预计的事6月底看能不能完结 类人非人·伍拾贰 阿德加一向醒的晚,因为睡的晚。考虑到家里有不喜欢的生人,睡前还特意定了一个闹钟,他已经醒得比平时要早了。 他打开门,食物的香气如一条丝线,将他引到了厨房。 “你们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要一起吗?不过柜子里只有罐头。”玛莉说。 点外卖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实上,玛莉一早便发现她和菲琳娜的终端信号被屏蔽了,门当然也是打不开的。 显然,屋子里有信号屏蔽器。同时,玛莉还发现了枪械。 枪支都收得很好,一般人看不出来,可玛莉摸过枪,枪的外形特殊,光是包了一层可掩盖不住。 “不喜欢罐头可以不吃。”阿德加臭着脸坐下了。 “热一下还是不错的。”玛莉唇畔笑意不减,丝毫不在意阿德加的冷嘲热讽。 接下来的十分钟,厨房里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直到菲琳娜忍无可忍道:“为何要一直盯着我?” “我就看了,又如何?” “你……” “菲琳娜。”玛莉温柔地截断了话题,道:“还剩了一点点,你还要吗?” “……不用了。” 玛莉知道阿德加为何关注菲琳娜。 菲琳娜能完全兽化却没有失去理智,这让阿德加困惑。 等叁人都用完膳后,菲琳娜主动收拾了碗盘。 “现在可以聊聊了吗?阿德加先生。”玛莉说。 阿德加虽然脸色仍旧很臭,但踌躇片刻点了点头。 “我为何执着于寻找父母的理由,想必您也知道了。不知先生是否有我父母的消息?” “……” “事实上,我猜测他们早已不在第七基地了。” 玛莉牢牢捕捉着阿德加一丝一毫的面部表情,遗憾的是,他比玛莉想象中的更沉得住气。 阿德加开口了,询问的却是另一个话题:“听安东尼说,你找了一个私家侦探去查他的行踪,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抱歉我并不知道。情报人员一向都注重自己的隐私。” “那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搞情报的一向隐秘,普通人连衣角都看不到,玛莉这样普通的女高中生是如何找到的? “多年来我一直未曾放弃寻找父母,所以我也稍微有点人脉。” 阿德加的神情半信半疑。 “是有什么问题吗,阿德加先生?” “问题大了去了。行踪能被不知哪来的阿猫阿狗知晓,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了。” 变成阿猫阿狗的系统:【→_→】 “那不知该如何做?” “哼。”阿德加露出厌恶的神色:“你们暂时住这里吧,未来一段时间不要出去。” “好的。那么安东尼先生怎么办呢?” “你很担心他?” “毕竟是我父亲的学生。” “哈。”阿德加讥笑,扬了扬下巴,道:“我的房间,以及客厅里的那些旧电脑不要随便乱碰,其他的随你们。” 说完这句话,阿德加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接下来的叁个星期,菲琳娜和玛莉呆在阿德加暗无天日的地下蜗居里没有出去,虽然没被束缚,吃穿也不愁,但狭隘的空间总是压抑,菲琳娜愈发的暴躁,好几次都没忍住露出了利爪。 阿德加基本待在自己屋子里,除了玛莉叫他出来吃饭,以及偶尔会出门外。 没人知晓他做了什么。 他将玛莉和菲琳娜置于监控之下,随后似乎什么都没做了。 “我已想办法给你们办理了休学手续,如果通报失踪就太麻烦了。” “好的,谢谢。” “你不遗憾?” “唔,大部分学生都讨厌上学吧?” “……” “说起来,阿德加先生看起来比我还小……” “……” 提起年龄,显然玛莉并非第一个触雷的人。 后来,玛莉得知阿德加二十七岁,那惊讶之情可真真的,比珍珠还闪烁。 这段时日,玛莉未曾见安东尼登门,猜想安东尼不知阿德加的住所。 某天,阿德加神色匆匆赶了回来,道:“简单收拾下东西,要离开了。” 狡兔叁窟,阿德加的据点不止一个。 玛莉和菲琳娜只拿了几件衣物。 他们离开的门并非进来的门。离开前,玛莉瞥见阿德加操纵他腕间的终端。 “小真……” 菲琳娜一直紧握着玛莉的手。 叁人有些狼狈,阿德加回来时玛莉正在热晚饭的罐头。 “到了,进去。” 新据点比上一个地方要小一些,客厅只有两叁台旧电脑。 玛莉直奔厨房,打开冰箱一看果然是一排的罐头。 玛莉嘴角抽了抽,拿出叁个罐头。 吃饱喝足后,玛莉见阿德加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只能主动出击:“是被人发现了吗?” 阿德加抬眸看了她一眼,道:“你父母有消息了。” 玛莉:→_→可喜可贺,村子终于通网了 玛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但阿德加起身居然打算离开了。 “等……”玛莉也连忙起身,抓住了阿德加的衣角。 话好歹说完啊大兄弟! “放手!”阿德加挥开了玛莉的手。 玛莉松开了手,但是堵在了阿德加的去路上。菲琳娜默默站在了阿德加身后。 阿德加冷哼一声,双手交迭于胸:“告诉了你又如何呢?你要去找?” “自然。” 阿德加嗤笑:“你要如何去呢?” “办法总比困难多。” 阿德加蹙眉:“你似乎很笃定。为什么?” “我们有号称万事通的阿德加先生啊!” 阿德加开口正要嘲讽,他手腕上的终端响了。 玛莉扫了一眼,名字显示是安东尼。 “啧。”阿德加绕过玛莉:“我先出去一趟,回来再说。” 两人目送阿德加离开,许是去找安东尼了吧。 “小真……” 玛莉安抚性地拍了拍菲琳娜:“再等等,如果他不愿意帮忙,我们就离开。” 阿德加是半夜回来的。 他粗暴地敲响了房门。 早在一声响后,玛莉就醒了。 玛莉起身打开门,门外的阿德加似吸收了过量的黑暗,唯独眼白是白色的,其余部分黑得渗人。 “安东尼被抓走了。”与粗暴地敲门声不同的是,阿德加的声音很小。 黑暗中,玛莉的惊讶不似作伪。 上周目安东尼被抓走其实很大部分原因是他冒然与玛莉相认,那个时候的玛莉已跟维和队有了牵连。 而这周目呢? “对方是谁?” “……不知道。或许是维和队,或许是其他人。” 玛莉敏锐感知到阿德加在纠结。 “你……在犹豫是否去救他?” —————— 类人非人·伍拾叁 玛莉曾猜想,阿德加和安东尼有着私交,所以阿德加才会如此帮助安东尼。 而现在,玛莉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幽暗中,阿德加因眼白而格外渗人的眼珠一轮一轮转过来,像是木偶的眼睛突然活了过来。 他盯着玛莉,懔懔若鬼。 良久,他轻飘飘道:“先睡觉吧,明天说。” “……” 这哥们什么毛病!? 玛莉“砰”地带上门,睡觉。 翌日。 玛莉直到中午弄好了午饭去敲门久未有回应才得知:阿德加出去了。 这一出去就是一天一夜。 再次见到阿德加的人影,已是第叁天上午。 “你们居然还在。”阿德加淡淡道。 “托您的福,蜗居生活还不错。”玛莉抬眸看去,阿德加有着明显的疲倦。 “有好消息吗?” “……没有。” 话语中放弃的意味过于清晰,玛莉顿了顿,想了想,问:“难道是因为我?” 或许阿德加帮助安东尼的理由并非私情而是【原人类】计划。 安东尼是【原人类】计划的参与者,相关人。 而现在,玛莉这个新的相关人出现了。 “我饿了,帮我热个罐头。” “……” 阿德加吃完后,谢天谢地,终于说起了正事。 “你的父母已不在第七基地了。” 玛莉点头。 “你要去找他们吗?” “你要去找他们吗?”玛莉反问了回去。 如果她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阿德加也有足够的动机去找寻【原人类】计划的相关者。 阿德加的眼色,脸色,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他似乎极度不满玛莉的揣度。 见此,玛莉只是无辜地眨眨眼睛。 半晌,阿德加又道:“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吗?” “不知道。没去过。”知道啊,还去过呢。 “外面极端的环境不是你我能够生存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总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玛莉“谦虚”道:“我们可以一起寻找。” 阿德加起身,打算结束对话。 “阿德加先生。”玛莉出声,丝毫不在意阿德加没有停下的脚步:“我知道第七基地外围有一层防护罩,如果我们要出去的话,或许可以考虑,挖个地道?” 说到“挖个地道”,阿德加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但他仅是回头看了一眼玛莉,仍旧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玛莉耸肩。她能理解阿德加对她的戒备,既然对方不打算让她插手,她也乐得当甩手掌柜。 让我们为安东尼默哀半秒钟。这倒霉熊孩子,看来被抓走是命中注定。 阿德加又一次的外出回来后,他拿出了一本让玛莉觉得眼熟的笔记本。 “这是?” “是安东尼的记事本。” 难怪觉得眼熟。 “阿德加先生还特意去了一趟吗?” “甩干净了我才回来的。” “我可以看吗?” 阿德加推了推笔记本。 玛莉接过,她翻开,又从头看了一遍。 看的途中,眼角余光不曾离开面前的人。 果然,阿德加一直在观察玛莉的神情。 玛莉看完,阖上了。 除了近期的几则关于玛莉的日记与上周目不同,重要信息一点都没变。 “我看完了。” “有什么感想吗?” 玛莉摇摇头。 “安东尼是我父亲的学生,我早就知道。父亲也曾跟我提过【原人类】计划。”言下之意,笔记本所写的都是玛莉知晓的事情。 “他被抓走了,你似乎并不关心?” 玛莉一副“这话从何说起”的表情:“安东尼是父亲的学生,但我毕竟与他也只见了一面。我见他的本意,是询问我父母的信息。既然如今有了阿德加先生,安东尼先生存在与否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最后,玛莉补上一句:“和你一样。” 和你一样。 阿德加何尝又不是放弃了安东尼? 某天夜里,玛莉不知为何苏醒了,她觉得口干舌燥,所以她拍了拍菲琳娜,小心翼翼起身,打算去厨房喝点水。 去往厨房需要路过阿德加的房间,寂静的夜里,微微一点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扭曲放大。 玛莉停下了脚步。 她听见了。 一些声音。 声音的来源嘛…… 玛莉双手和一只耳贴在了门扉上。 “唔……哈……呃啊……!” 玛莉屏气凝神,想听得更清楚。 “呜啊……!嘭——” 人的声音? 似乎两个物体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玛莉离开门扉,摸了摸门把手。 打不开。 门把手有过特殊处理,是电子锁。 “呃……啊啊啊……!” 痛苦的……呻吟声? 还是野兽的喘息? 不知为何,两者的边界透过门扉显得额外模糊。 玛莉在门外站了许久。 房间里的声音如暴风雨夜,久未停歇。 “你昨天没睡好吗?”玛莉细细打量着阿德加的脸色。 阿德加的皮肤很白,是男人罕见能用到的形容词:雪白。 但唇是红的。 而今天,双唇随之枯萎了般,失血破皮,上面有着咬痕。 “……” 阿德加沉默坐下,他如被吸干了力气。 “你脸上……” 原本陷入泥沼了无生气的人回光返照般看了过来,目光如刃:“我脸上怎么了?” 玛莉笑了:“有点印子而已。对了,罐头快没有了。” “……” 吃完饭,阿德加脚步轻飘地离开。 玛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们还不能出去吗?” 玛莉已和菲琳娜待在据点一个月未曾出门了。 再怎么宅,也不是这样的宅法。 “出去做什么?” “买点东西。” “我不是都给你们带来了吗?” “逛逛街都不行吗?” 阿德加一副“所以我才受不了女人”,道:“有什么好逛的,又不买东西。” 安东尼尚且有出入自由,她和菲琳娜则完全变成了笼中鸟。 “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 她倒是无所谓,但菲琳娜不行。 “如今的环境,你确定空气新鲜?哪里不都一样。” 玛莉垂下眼睫,暗暗发动能力,口上示弱道:“真的不行吗?你可以陪我们一起。” 阿德加起身回了房间。 就在玛莉认定自己的暗示还未成火候以及推断错误的时候,下午阿德加出现,道:“穿衣服吧,不是要呼吸‘新鲜’空气?” ———————————————————— 快了,再有几张就出去了。 类人非人·伍拾肆 阿德加对玛莉的疑心很重。 即便成为笼中鸟的这段时间,玛莉一直很安静,但也没能完全打消阿德加的戒心。 有了前车之鉴,玛莉并不打算强上。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下暗示,等待着播种发芽的时机。 “阿德加先生,你平常都关在屋子里做什么呢?” “与你无关吧。你们在屋子里做什么我可从未过问。” “老是闷在屋子里,会发霉的。” 阿德加的脸本就白,如今更是白上涂了一层蜡,有种灰烬般的憔悴。 “你在关心我?可别恶心我了。” “毕竟我们还需要阿德加先生。” “……” 阿德加似乎不想再跟玛莉牵连,起身离开了。 当天夜里,玛莉不知是第几次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阿德加房间门口。 她听见了。 愈发清晰。 兽的沉沉喘息。 可是,滚滚低音里还混杂着人类的痛苦呜咽。 奇怪的是,兽与人并非先后出现,而是如同混音般,同时出现。 阿德加外出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大概是终于看不惯玛莉和菲琳娜俩人在自己忙碌之际,待在家里混吃等死,阿德加主动问:“你们能做什么?” 玛莉想了想,无辜道:“或许我们可以帮忙采购物资?” 阿德加露出了明晃晃的嫌弃神色。 某日,阿德加带玛莉和菲琳娜日常出来“遛弯”时,风沙般的雪撒落下来。 冬天正式降临。 而阿德加的掉马比预想中的要晚。 晚得多。 玛莉被混乱的杂音吵醒。 混音比以往更为猛烈,疾风骤雨般在黑夜里翻涌。 菲琳娜也被吵醒了。 “小真……?唔……好像有什么……声音?” 玛莉悄声道:“我们去看看。” 两人慢慢推开房门,很快锁定了目的地:阿德加的房间。 “那个人……在里面做什么?” “菲琳娜,你听见了什么?” 菲琳娜凝神听了一小会,组织着语言断断续续道:“里面似乎有……‘嗷嗷’的声音…… 还有,抓绕墙壁的……唔!” 里面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人,极限逼近后,开始“砰砰砰”地砸门。 “小真,这到底……” 菲琳娜有些慌张,动了动,想将玛莉护在身后。 “没事的,这个门应该是特殊材质,很难……” 哐当——! 夜视极佳的玛莉看到门上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呃…… 玛莉顿时闭上了嘴。 各方面都得到了强化的菲琳娜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急道:“不行,小真,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菲琳娜拉过玛莉,远离了房门。 可碰撞声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愈发高昂。 里面的活物力气大得惊人,发出的声音震得人耳麻。 “小真,我们赶紧离开这!” 相比菲琳娜的慌乱,玛莉很镇定,她摇了摇头,说:“没有用。能打开出去通道的指令只有阿德加才有。” “那我试试强……” “他出来了!” “诶?” 菲琳娜回过头去,黑暗中,一双透着金绿光芒的兽瞳熠熠生辉。 阿德加从混沌中醒来,睁开眼睛,意识虚无地飘荡了一会,才发现天花板到处都是裂缝。 唔,头好痛! “啊,你醒了?”栗发少女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阿德加睁着眼睛恍惚了半天,才想起:少女名叫玛莉。 “……玛莉……?唔……” “不要随便乱动,你身上全是伤。”玛莉来到阿德加身旁,将水盆放在了一旁幸存的桌柜上,水盆边沿还搭着一条毛巾。 “我原本打算为你清洗伤口。我搜索了整个屋子,找到了一些急救医疗物资。 “我受伤了?怎么……回事……?”身体的确如被碾过,骨头关节“嘎吱”作响,阿德加低头一看,他的手臂上全是深可见骨的爪痕。 “抱歉,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包扎。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玛莉试探性地问。 “……”阿德加胸中苦闷,没有回答玛莉的询问。 “那我……开始清洗了?”玛莉装作新手,用毛巾沾了水。 “嘶……!”疼痛立马将情绪都吹跑了。 玛莉迅即露出无辜神情。 阿德加忍了忍怒火,顿了顿,问:“另外一个……菲琳娜呢?” 玛莉眉目刻画出担忧伤心的神色:“她在另外一个房间。她也……受了伤。” 阿德加低头点开了终端。 一个小时后,阿德加摇的人到了,他挣扎着下了地。 “阿德加先生,需要帮助吗?” 玛莉抬手想去扶人,阿德加“啪”地甩开了玛莉的手,却还没走几步,双腿一软,啪叽倒地。 阿德加:(#`n′) 玛莉:→_→ 玛莉扶着身残志坚的阿德加到了门口,迎来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取下黑色的帽子,身着宽大的风衣,见阿德加要死不活地出现,刀锋般的眉跳了跳,出言打趣道:“哟,阿德加,难得你邀请我来你家里,没想到是来替你收尸的啊?” “……少啰嗦。”阿德加的唇色很淡,死皮一般的枯萎之色。他现在可没精力跟人“打官腔”。 男人神色一正,也不打算换地方了,放下手中提着的箱子,就在玄关处开始着手检查阿德加身上的伤。 是个医生啊…… 或许是个……黑医? 男人手法专业,很快给阿德加周身的伤口做了消毒和紧急处理,并向其注射了一针管的未知液体。 男人道:“你身上的伤太严重了,在这里可不行,你得跟我回去一趟。” 阿德加闭着眼,没有搭腔。 “医生。”玛莉一直等男人替阿德加处理完毕后才开口:“可以也看下我朋友吗?” “里面还有人受伤了?”男人神色凝重起来,瞥了一眼阿德加,见阿德加没有动作,弯腰合上箱子拎了起来:“带我去看看。” 菲琳娜伤得很重,仍在沉睡。 男人简单处理后,道:“不行,非得去一趟我的诊所。小姑娘,麻烦你帮忙。” “好的。” 阿德加有些抗拒,可挣脱无果,只能像只受伤的大白鹅,被男人和玛莉联手架着出去了。 —————————————————————— 这几章过度剧情写得犹如便秘_(:з」∠)_ 类人非人·伍拾伍 “哎,老了啊……” 接连进行了两场手术,托马斯脱下手套,高强度的集中作业让他精疲力尽。 “啊,医生……” 托马斯推开门,一直乖巧等在外面的少女连忙站了起来。 “请问……” “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过现在嘛……”托马斯抬手看了眼终端:“饿了吧?我们俩先吃饭吧。” 上午十点抵达的地方,将人接了回来,现在已过去八个小时了。他午饭都没吃,少女想必也一样。 “医生,我可以帮忙。”少女的皮相惹人心怜,她眨动着大眼睛,无害而又美好。 “哈哈哈,不用了,做饭的力气我还是有的。你坐着等吧。” 托马斯很快弄好了一锅炖菜。 不知是否是他错觉,少女眼中似乎有些感动?(玛莉:终于不是罐头了!!!) 饭桌上,托马斯主动搭话:“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托马斯知道两位少女的存在,但阿德加并未告诉他名字。 “玛莉。” “玛莉吗?不错的名字。我叫托马斯。” “托马斯医生。” “不要加医生,我可算不得。” “托马斯先生。” “你今晚就住这里吧,有一个房间是空着的,我待会给你铺个床。” “好的。请问,我可以去见见他们吗?” “麻醉剂还没过。他们苏醒可能是明天了。你睡一觉,睡起来了,他们也醒了。” 少女甜甜地笑了以示感谢。 阿德加对麻醉有耐药性,即便托马斯加大了剂量,他还是在半夜就苏醒了。于是,他毫不客气的摇醒了托马斯。 托马斯脸如锅底,出现在了阿德加病床旁。 他咬牙切齿道:“来,我再给你打上一针,包你能睡到第二天一早。” 阿德加胸中的苦闷一直未能消散,他声音沙哑,低声道:“你的药……不起作用了。” 托马斯如被闷锤一敲,止了话头。 良久,他才悠悠道:“阿德加,你分明清楚,一旦开始转化,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就是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就是清楚,所以才会如此难受。 现在的他,还能算作人吗? “你难道……完全兽化了?” “……” “你还变了回来……不可思议。有什么头绪吗?” 阿德加摇了摇头。 托马斯叹了口气:“你的血我拿去化验了。等你好些,我再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阿德加将自己蜷缩进了被子里。 “好好休息吧,你终归还活着。” 这几天,玛莉暂居在托马斯的诊所。 托马斯的诊所在一个不起眼的商圈最内部。这里人流稀少,导致商铺大多也都是关闭状态。 托马斯将上下两层的商铺占为己有。底层是诊所,而楼上是个人空间。 玛莉悉心照顾着菲琳娜,每天也会去阿德加跟前打卡。 时隔一天,托马斯给菲琳娜换绷带,惊讶发现伤几近痊愈,只留下浅浅的疤痕。而这些疤痕,相信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失。 “好得真快……”托马斯感慨。 放正规医疗设施完备的大医院,这种程度的伤也要耗费五六天。 托马斯自然知道这并非他医术高超的原因。 “不过还是多休息几天吧。”托马斯说,见阿德加仍闷闷不乐,又开口:“行了,往好处想,你的身体比以往更强壮,你也并没有失去理智。” 说到最后半句,托马斯回想起了实验室里诸多失去理智的兽化之人。 一旦开始显现兽化的特征,根本等不到完全返祖,有的人便已经迷失了。 阿德加的状况着实令人费解。 “老头,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还要再等等。我这里的设备毕竟老化严重。” “啧。” 托马斯忍无可忍直接一个大逼斗打了过去。反正伤患病好了。 “对了,另外一个……她的血你抽了吗?” “抽了,我也很好奇。” 几天后,阿德加心心念念的体检报告终于出来了。 阿德加:人类基因≈44%,兽类基因≈56%。 菲琳娜:人类基因≈42%,兽类基因≈58%。 无疑已翻过了那道警戒线。 “不可思议。”离开实验室多年,托马斯难得又升起了一探究竟的欲望:“她的兽化程度居然比你还深。我记得你说过,她似乎能自我控制进行人兽形态的转换?” “对。” 托马斯原本拧成山川的眉头舒展开来:“挺有意思的。” 【原人类】计划的初心是为了让人类能够适应恶劣环境的同时,还能不被自身盘踞的兽类基因影响。 如若人类能够自如的控制,兽类基因成为不了潜在威胁呢? “闭嘴,老头。” 托马斯不生气,阿德加就这臭脾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打算离开吗?” “……” 托马斯摇摇头,也不打算再劝。 “哦,对了,你明天可以出院了。记得结清费用,拒绝赊账。” 伤好后的叁人回到了阿德加的据点。 此事发生后,阿德加对玛莉两人的态度终于有了肉眼可见的回暖。 “阿德加先生,既然要一起离开基地,若是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可以告诉我。毕竟,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索上的蚂蚱。”玛莉微笑着说。 “……”阿德加的脸色仍旧不好,但这次没有明面开口拒绝了。 玛莉早知阿德加是个出色的情报人员,但他似乎比玛莉所想的还要拔萃。 要去往外面的世界,还是路途遥远的未知基地,光是叁人肯定是不够的。 不仅需要大量的物资,还需相应的代步工具。 以及武器。 作为一个优秀的情报屋,玛莉相信阿德加是知晓异形存在的。 同时,还需另一个基地的路线图。 这点很遗憾,上周目基本是莱西带路,玛莉只隐约有个大概印象。 并非是玛莉没有花精力去记,而是外界地形千变万化,且有时是茫茫一片,风沙漫天,根本看不清更别说记忆了。 最后,即使历经磨难到了目的地,到了之后又该如何进去呢? 终端并不通用,身无分文,进去后又要如何找寻呢? 稍微想想,便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普通人穷其一生或许只能解决其中一个问题,但阿德加能在短短几个月将所有问题一一消除。 能力实在不凡。 上周目倒大霉,被玛莉牵连才被远异于人类的异形抓到,不得已早早退场。 ———————————————————— 我还能于6月底完结这个故事吗_(:з」∠)_ 类人非人·伍拾陆 出发前几天,玛莉仍处于关键信息缺失的状态。 除了出发的具体时间,如何通往外面,到了外界又如何,外界的情况是怎样的,目的地到底有多远……等等问题,阿德加只字未提。 “你们知道了能对解决问题有什么帮助吗?”阿德加毫不客气地道:“你们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拖后腿。” 然后,阿德加给玛莉和菲琳娜报了一个“强身健体速成班”,这也是玛莉第一次见到唐。 阿德加并非玛莉所想的只专注于后方、战斗力不行的情报人员的刻板印象,从日常生活的种种迹象都能证实阿德加具备一定战斗力。但玛莉没想到阿德加与刀尖舔血的佣兵有关联。 佣兵。 并不陌生的词汇。 不过在西冷世纪,总让玛莉有种穿越了的感觉。 唐是佣兵团的一员。 据说是二把手。 这样的人来教导玛莉和菲琳娜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这对玛莉并非好事。 “你有基础……之前是谁在教你?”唐问菲琳娜。 “没有谁……我自己随便炼的。” 唐将狐疑的目光投向玛莉,玛莉随即无辜地眨眨眼。 还好没教菲琳娜杀招,不然绝对露馅。 唐基于强化体能的方向,传授的都是些强身健体的方法,这也是玛莉觉得杀鸡焉用牛刀的困惑来源,强身健体的方法换谁上不行,非要请一名佣兵吗? 菲琳娜的身体经过兽化强化,在常人眼中那就是超人级别,但佣兵先生的反应却很冷淡。 与他的反应相同,唐的为人也很冷漠。 平常授课能吐出十个单词以上的句子那是相当难得。 “莫非,那个佣兵团也会跟我们一块吗?” 阿德加愈发忙碌,能待在据点和玛莉菲琳娜一块吃罐头的次数都少了起来,这次难得见到人。 阿德加抬眸,瞧了一眼人,回了一个单词:“是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玛莉多少摸索出了“阿德加相处方式方法”,也不再多问。 不过佣兵团啊……要离开基地去往另一个未知基地,除了疯子和利益相关者会同意同行,或许也就只有看钱说话的佣兵会接这个活了? 可命都没有了钱又有何用呢? 佣兵接任务连风险都不评估吗?这完全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啊。 怀揣着疑惑,玛莉试探着问唐:“佣兵,平常都是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也不做什么。”唐打了个呵欠,他总是一副很困卷的神态,叁言两语将玛莉打发了。 玛莉:→_→ “来,你们的包,自己背。” 玛莉接过:艾玛,好重。 “小真,要不我……” 玛莉摇摇头,道:“没事,背得动。” 阿德加又递给了玛莉和菲琳娜一人一个终端。 “这是?” 这应该不是玛莉和菲琳娜被没收的终端。 “我改造过的,即便到了外面,也能够相互收到信号。” 从外表看,与政府发放的终端别无二致。 七人。 加上玛莉、菲琳娜和阿德加,外出队伍一共十人。 这还是玛莉和菲琳娜第一次见到除了唐以外的佣兵团成员,没想到有这么多。 除了唐,其余人如狼似虎的目光逡巡在玛莉和菲琳娜身上。 菲琳娜寒着脸站了出来,挡住了所有视线。 “出发吧,有小尾巴跟着吗?”开口的是一个身形魁梧壮硕,身高却有些小小遗憾的男人。 唐站在男人身侧,这个男人应是佣兵团团长。 “没有。”阿德加的脸色苍白。他开了几天几夜的车,赶往了基地的边界。 他们目前所在地是第七基地最北边的小镇。 小镇寥无人烟,基本废弃。 据阿德加所说基地防护罩最薄弱的地方就在这里。 佣兵团团长点了点头。 没人想在这时候来个友好的介绍会。 佣兵团的成员应是早就到了,部署了前期工作。 而玛莉终于看到了他们的代步工具:一辆经过改装的篷车。 出去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太顺利了。 就跟上周目一样。 “小真……”玛莉和菲琳娜依偎着。 除了司机和副驾驶员,其余所有人都在后面。 “要靠着我睡会吗?” 菲琳娜摇头。 她的不安通过身体传递过来,玛莉唯有抱紧她。 依旧是漫天的风沙。沙漠化严重的外界景象。 好在气温还能忍受。 菲琳娜一开始还对外面的景象有些新奇,但一望无垠的残破之景,仅一天的时间便能让人腻味。她不再关注外界,与玛莉愈发黏在一起。 车上不会开车的就玛莉和菲琳娜,其余人轮流开车。不过阿德加因为要指路,几乎待在副驾驶的位置。 车上的氛围自然不能用和谐来形容,出发至今已有十天,玛莉除了唐和团长威廉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不过很快,玛莉不需要知道了。 车子又陷入了流沙里,阿德加让众人都下车帮忙。 就在众人哼哧哼哧努力干活,一顿操作车子终于脱离了流沙,打算重新上车的时候—— 第一个人消失的悄无声息。 唯一注意到的是站在他旁边的人。 可惜还来不及等到他开口提醒,沙漠里伸出来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住了他,将他也带入了沙漠之中。 好在他的牺牲敲响了警钟。 剩下的人如惊弓之鸟散开了。 沙漠里有什么。 玛莉拽过菲琳娜就要上车。 待在地面上肯定不安全。 其余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打算上车。 玛莉和菲琳娜的位置比较安全,一开始的攻击并不来自她们这边,等她们俩上了车,又一个人消失了。 “开车,快开车!” 车轮发出高速运转的轰鸣声,车子飘移的动荡都能令人联想到司机手中的方向盘是怎样疾速在运作。 “逃掉了吗?”玛莉扭头查看,那里空无一物。 车子一路飞速行驶,仿佛身后的沙漠里开出了一朵叁米高的食人花,正“咔咔”咬着巨齿在追逐。 就这样从白天开到了晚上,车轱辘都冒烟了可算停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威廉蹙眉问道。他和阿德加在前方驾驶,只听见有人呼喊,定是危险逼近才猛踩油门。 唐的声音依旧很平淡,听不出起伏:“沙漠里有东西,有叁人被拖了进去。” “看清是什么了吗?” 唐摇了摇头。 玛莉心中有个答案,不过本周目的时间线她应不知晓其存在,所以玛莉并不搭腔,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靠着菲琳娜。 —————————————— 类人非人·伍拾柒 阿德加和威廉的脸色阴沉如鬼,两人对视一眼,洞悉了彼此心中的猜测。 “为何盯上我们?”威廉问。 “想进食,不需要其他理由。”阿德加答。 威廉沉吟片刻:“我们的路程到哪里了。” 阿德加摇摇头:“最多叁分之一。” “那就……唔!”突然,威廉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般,魁梧的身躯摇晃,脚下一踉跄,差点跪倒在地,还好身旁的阿德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发作了吗?居然在这个时候。”阿德加神色困倦,却很镇定。显然,他明白威廉的症状所在。 “唐,你扶着他,我去拿抑制剂。” 没人察觉,唐的双眸快速划过一丝名为“好麻烦”的情绪,抽身上前扶住了自家团长。 “呜哈……唔……呃……!”威廉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全力从理智边缘挤落出来的。额间很快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因过于用力咬合而凸起的颈间青筋。 外界风沙大,每个人都身着冲锋衣和防风裤,原本是贴人身材的衣服,现在不知为何,威廉的身躯似乎肿大了一圈,衣服鼓鼓囊囊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裂。 而威廉的眼睛也在逐渐发生某种变化。 玛莉眯起双眸,她的夜视能力很好,不会看错的。 阿德加很快回来了,手上握着一管注射器。 透明注射器中的青色格外吸人眼球。 这管注射器玛莉曾见过。 在哪里呢? 在托马斯的诊所。 托马斯绝对是故意的,他摇晃着手中装有青色液体的透明注射器,当着玛莉的面问阿德加:“抑制剂还要吗?” “抑制剂?”玛莉心念一动,有了猜测。 “……”阿德加的脸色很难看。 “抑制兽化的,是我经过多次研究改良出来的。不过只有延缓的作用。”托马斯解释,也坐实了玛莉的猜测。 也是在那次之后,玛莉得知托马斯居然也是【原人类】计划的参与者,与她名义上的父母亲是同事。 “你倒是跟埃里克和瑟琳娜一点都不像。”托马斯看着玛莉感慨地说。 玛莉试探着问:“托马斯先生知道,当年我父亲母亲离开的事由吗?” 提及此事,托马斯的神色变了变,犹豫了片刻道:“实验有了分岔路。埃里克和我,以及其他人的分歧越来越大。瑟琳娜怀孕的消息便是此时传出来的,后来埃里克和瑟琳娜双双请假大家都认为是他们打算放弃【原人类】计划,回归家庭。” “但并非如此,对吗?” “我也是后来才知晓,埃里克偷走了一部分的实验成果。他想脱离第七基地。” “托马斯先生知道是什么样的成果吗?” “你父母没跟你说?” “他们很少提及实验相关的事项。” “……我其实也不清楚。” 他们偷走的成果就在你跟前啊,托马斯先生。 玛莉觉得托马斯知道埃里克偷走了一个实验体,却不知为何没有将玛莉和实验体联系在一起。 “可惜后来【原人类】计划遭到腰斩。”第七基地实验主导的地位不复存在,托马斯心灰意冷,选择了销声匿迹。 “托马斯先生想继续这场实验吗?” 托马斯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老了,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 见阿德加并没有阻止玛莉和托马斯见面,玛莉在离开前几天大胆询问:“托马斯先生不和我们一起吗?” 托马斯笑了,抬起手,摸了摸玛莉的头顶,仍是那句话:“我老了,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拯救世界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玛莉有些遗憾。 而现在托马斯研究出来的抑制剂出现在了这里,并用在了威廉身上。 玛莉本想不着痕迹地看一眼唐,没想到他极其敏锐,立马捕捉到了玛莉的目光。 “……” 不过他没说什么,随即移开了目光。 真有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的佣兵团? 玛莉的人生经历告诉她,这种刀尖舔血讨生活的人往往更加惜命。 但如若他们跟阿德加一样,本就是在看不到希望的人生里来一场豪赌呢? 玛莉抬手捂住嘴,不然她怕暴露了自己抑制不住的上扬嘴角。 真是瞌睡来了枕头,挡也挡不住啊。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玛莉此时有些心疼莫名丢了性命的叁个倒霉蛋了。 那边厢,阿德加快速找准血管,直接贴着皮肤扎了进去,青色液体全部推了进去。 有那么一瞬,紧贴注射器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青色。 威廉的粗喘断断续续,最终沉寂了下来。 似乎平静了。 “如何?”阿德加观察着威廉的脸色。 “唔……好多了。”威廉整张脸汗涔涔的,他随意抹了一把:“出发吧,不能在这里耽搁了,我们继续出发。” 没人反对。 阿德加道:“那今晚你先休息吧,威廉。唐,你来开车,我坐副驾给你指路。” 唐点了点头。 一行人再次准备出发。 也就是在此时,略微放松下来的众人才感受到了迟来的饥饿。 没人说话,大家默默掏出了一个罐头。 “等等,那个是……”坐在最尾端盯梢的人突然出声提示。 刚有一丝松懈的神经立马绷直了。 威廉大跨步走了过去,从步伐倒是一丝疲软也看不出。 他接过盯梢人手中的望远镜,眺望片刻后不可思议的神色攀爬了他整个刚毅的脸庞。 “威廉?” 威廉露出迟疑之态。 “你看到什么了?”一位女性团员凑了过去。 “……是马克……” 那位女性团员随即抢过望远镜看了一眼,翻身下了车。 “等等,伊莲娜,万一是陷阱!”威廉高声喝止。 女性团员,也就是伊莲娜此时已下了车,但还未跃步出去多远,她闻言停了下来,却在看到远处蹒跚的身躯倒下后倒吸一口气,眼里翻涌出悲泣之色。 她今天一路忍耐着,终于迎来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玛莉和菲琳娜静静当着壁花。 七人中有两位女性成员,这位名叫伊莲娜的女性成员与今天被抓走的一位佣兵队员是亡命鸳鸯,两人时刻偎依在一起实在不难猜。 听闻声响,驾驶座的两位也走了下来。 阿德加强化后的视力一眼锁定了异常。 “那是?” 威廉掏出枪械,也跳下了车。 “其余人回到车上去,时刻准备离开。我和伊莲娜去看看。” 伊琳娜感激地看了一眼威廉,她深呼吸一口,很快调整了状态,掏出了枪械沉稳地拿在手中。 ————————— 类人非人·伍拾捌 马克还活着。 非常虚弱而疲惫地活着。 胸腔微弱起伏着。 整个人已是血人了。 周身遍布可怕的撕裂伤,伤口上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砂砾。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他脖颈处一圈黑色的勒痕。 那绝非绳索而为。 勒面太广,几乎要将整个脖颈都折断。 救吗? 玛莉一眼认定此人活不长。 但威廉没有说什么,拿出了库存不多的医疗资源。 有了这么一出,大家吃饭的心情也没有了。 做不到对同伴视而不见吗?分明疑点如云。 首先便是身受重伤的人到底是如何追上车的脚程,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了后面。 太可疑了。 玛莉觉得佣兵团妇人之仁。 然而遗憾的是她无权干涉此事。 好在威廉留有几分戒备,命人看守着马克。 三天过去了。 玛莉以为要死翘翘的人顽强的活了下来,呼吸趋于平稳,烧也退了。 难道开始兽化后,即便非完全体,也有了常人不能比拟的强悍躯体? 马克也终于苏醒过来。 但是,人似乎陷入了应激状态,醒是醒了,却对外界毫无反应,叫他拍他都无动于衷,只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不知看往了何处。 “……马克……”他昔日的恋人抱着他,与他说话,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自马克苏醒后,玛莉如芒在刺。 感觉有什么…… 一定有什么…… 危险潜伏在侧。 “伊莲娜……”威廉无奈道。 “我知道,我知道威廉……求求你,再多给马克点时间……” 玛莉面无表情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想着如何偷偷解决掉此人。 时间又过去几天,马克的状态好了很多,可他依旧什么都想不起。他成日黏着伊莲娜,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好在他不哭不闹。 唯一令人困惑的是,在玛莉试图接近他的时候,他会变得暴躁不安,开始大喊大叫。 玛莉:→_→更可疑了 另外反省下自己:她隐藏杀气的能力这么弱吗?还是说…… 艰辛困顿的路途仿佛看不到终点,考虑到人需要强心剂,在出发后的第二十一天,阿德加说他们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并没有走错路。 然后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晚上,车又陷入了流沙中,这次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车胎在几息之间被完全淹没。 “跳车!”威廉当机立断。 玛莉拉着菲琳娜冲向车尾唯一的出口,眼角余光瞅见伊莲娜一把背起马克,马克高大的身躯顿时像压跨她背脊的生活重担,她整个人都矮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玛莉没有错过马克横扫过来的一瞥。 “小真,快!”菲琳娜牢牢握着玛莉的手,两人纵身一跃。 能逃过一劫吗? 可能吗? 【……】 滋滋的电流音。 系统又一次唤醒了她。 刺鼻的臭味,透骨的阴寒。 玛莉睁开眼。 “咳咳……” 她喉间有血。 意识清醒了反而是坏事,如火烧。 后背很疼。 整个皮似乎被刀来回刮擦,翻涌出红肉血沫,变得凹凸不平,纵横交错。 她的后脑勺也很疼。 似乎被什么人拖行走了一路。 好在周身的骨头没断。 玛莉一动三喘息,费力站了起来。 这里是…… 玛莉仰头望了望,无垠的幽暗令人迷惘。 她是又落到地下了吗? 无论如何,先找菲琳娜。 玛莉无视发酵的恶臭,缓步前行。 “……” 不知前行了多久,玛莉听见前方有动静。 玛莉躬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前方是两个交缠在一起如同一体的人影。 “马克……等……等等……唔……哈……” 呼吸交融,唇齿相依,水啧声微小却连绵不绝。 现在不是做这档子事的时候。 伊莲娜很清楚。 可恋人醒来后一反常态,一把拽过她,开始进行疯狂的爱抚。 “不行……呜啊……” 伊莲娜双手摆动,想要挣扎。可恋人牢牢攫住了她的双手,将她锁在了怀中。 腐烂的异臭。 分明是令人作呕的阴森地狱。 为什么呢? 人的欲望能不分场合、不合时宜的被点燃。 “马克,你疯……!” 伊莲娜好似在做桑拿。 恋人的唇热情火辣。 她的理智开始沸腾蒸发。 周身的血液仿佛聚集在恋人唇落之处,血液循环加快。 恋人的唇最终重重落在了脖颈处。 刺痛转瞬而逝。 恋人似乎张口咬了咬,可随即便是更激情的吸吮。 “马克……不……马克……” 力量宛如水入沙漠,飞快地被汲取殆尽。 “马……马克……” 伊莲娜觉得自己脑袋发胀发热,四肢却动不了了。 很冷。 浑身血液被抽干一样的冰冷。 她的大脑好像在说着什么,向她发出了警告,可是太舒服了,太舒服了…… 玛莉亲眼见证几分钟内,男人怀中的女人漏气般萎靡了下去,最终,眼眶中的眼珠滚落了下来。 女人的手举在半空中,不知是想攀附在恋人身上还是拒绝。 她整个人已同吸干的干尸,独留下骨头和包覆在上的一张人皮。 她一动不动了。 她死了。 男人吸干了最后一滴汁液,才站起身来。 玛莉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要发现我…… 哎,不过这不现实。 所以玛莉主动站了起来,朝着男人走去。 男人回过头,黑暗中,他扬了扬一边的眉,非常的像人。 “请问你吃饱了吗?”玛莉友善地问。 “现在是饱了。”男人诚实地答。 男人的声音低沉迷人,但明显不是马克的声音。 玛莉早知马克有问题。 “男人”很明显是异形。 声音又是如此好听,应是拥有某种异能力的类人异形。 玛莉心底有了猜测。 “这并非你原本的外貌吧?” “自然。不过我还挺喜欢这张皮的。” 皮。 在记忆的山旮旯子处,上周目离开濂的基地去往第三基地的途中,他们被另外一群异形袭击,对方阵营里有个异形令玛莉在意。 不过当时匆匆一瞥,玛莉不是很确定。 “请问我的伙伴呢?” “你想去看?” “如果方便的话。” “那走吧。” 或许是因为吃饱了心情好,异形长臂一伸,直接拎起了玛莉。 玛莉倒抽一口气。 疼。 异形抓的是她后背的衣领。 她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衣服早已跟血肉粘一块了,这一提拉,身体的重量让衣服有了剥落的倾向,玛莉只觉自己后背的皮都要被扯了下来。 玛莉:_(:з」∠)_轻点啊,兄弟 —————————— 类人非人·伍拾玖 这里无疑又是一座废弃的建筑。拥有地下层楼的废弃建筑。 不过也是自然的。建在表层的建筑日渐风化变得残破不堪,相较而言保存完好的便只有藏于地下的部分了。 玛莉被异形晃晃悠悠地捏在手心,一路颠簸。 就如同被人捏住两根触角的蟋蟀,漫不经心,随意摇晃着,丝毫不在意蟋蟀的死亡,只觉好玩。 异形脚程很快,大概二十分钟后,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此地要稍比他们刚走过的地方干净,至少地上骸骨的数量要少许多。 可是有异形。还不止一只。 他们的外表远异于人类,其中一只身材尤其臃肿,周身表皮溢出浓绿色的稠液。 玛莉的出现,让异形的目光汇聚过来。 但无“人”上前。 玛莉一眼看到地上的一颗头颅。 头颅睁着仅剩的一只眼睛,暗淡的瞳孔中惊惧的情绪仍旧鲜活。 是佣兵团的人。 没有看见阿德加和菲琳娜,玛莉略微松了口气。 “盖比呢?”玛莉听见旁边的异形问。 几只异形摇了摇头。 “他不会还在发情吧?”异形嘀嘀咕咕。 异形提拉着玛莉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地上开始有了砂砾。 怎么回事,前方塌陷了吗? “盖比?在吗?” 异形扔下玛莉,玛莉摔倒在砂砾上。粗大的沙子磨得手掌生疼。 前方有了动静,有身影从沙中爬了起来。 那是道颀长的身影,冷白皮,衬得发色愈黑。 与人类别无二致的面容,下叁白眼,阴沉无神,嘴唇尤为薄,呈淡紫色。 而往下看,便能让人一眼明白:怪物。 他的右手自肘开始逐渐硬化,下方拖挂着钳子般的巨大螯足,漆亮得发蓝。 而他背后的尾钩如恶魔般高高翘起,时不时摇晃一下便令人心惊胆寒。 巨大的螯足和硕大的尾巴与他人类的躯干格格不入,这两个部位仿佛吸收了过多的能量,让身为主干的身体显得有些羸弱。 特征太过明显,玛莉一眼认了出来。 是蝎子。 又一个节肢动物为祖宗的异形,可不同于诺亚,眼前的这只明显是类人异形。除去那异化的钳子和身后拖曳的尾巴,其余部分完完全全是普通人类的模样。 蝎子,他的名字应是盖比,周身萦绕着暴躁的气息,他背后高高悬挂的尾针虽只轻轻摆动着,却总给人下一秒便会重重锤击地面的错觉。 “莱瑟,有事吗?”盖比开口询问,他的声音缥缈,仿佛游荡的鬼语。 “她想来看看同伴。”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玛莉。 盖比流露出一丝无语的情绪:“你又在做无聊的事情了。” 相处许久,盖比知道眼前这位非常喜欢做一些无意义的行为。 “所以呢,你享用了几个?” 盖比摇了摇头,语气冷冽:“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你每年都会如此,除了忍过去,还能怎么办呢?” 盖比身后的蝎尾猛地一扫,扬起沙砾无数。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给你送消耗品来的。” 盖比睨了一眼玛莉,道:“这个太柴了。” 一看就知道经不起折腾。 玛莉:ヽ(゜Q。)ノ啊? 她这是被嫌弃了……? 难怪一开始被丢在了那么远的地方。 “凑合用呗。” 盖比叹了口气,他抬起那只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左手,轻轻挥了挥,身后不远处的沙子涌动,很快几个横躺的人影显现出来。 是菲琳娜。 玛莉不由得支起身体。 太好了,阿德加也在。 没有看到威廉。 玛莉的思绪飞快运转着。 菲琳娜还活着,那么还可以再赌一把。 异形强大又不好掌控,她本不想跟异形扯上关联,现在看来由不得她了。 “不用?” “……” “到时候可别又把火泄在其他地方。” “……” 盖比叹了口气,尾巴一动,卷过一个人扔到了跟前。 重重掉落的冲击碎掉了深层昏迷带来的迷惑性安全,掉落的人有了苏醒的迹象。 是个身体壮硕的男人。 名字……似乎是理查德? 玛莉没跟他说过话,印象中是个沉默寡言的高大男子。 就在玛莉疑惑的时候,盖比单手拎起至少两百斤的大汉,弯下冷白有力的脖颈,嘴对嘴贴了上去。 玛莉瞪圆了眼睛。 她亲眼看着蝎子异形强硬撬开了人类的嘴唇。 “唔……呜?……” 叁十秒,大概,盖比松开了嘴,嘴唇张合间,玛莉略微窥见了对方黑色的小型锯齿以及绛紫色的舌头。 盖比松开手,理查德再次掉在沙地上。 早在嘴对嘴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 可惜没等他回收自己的理智,浑身开始沸腾。 “好热……好热……怎么……好热……” 明眼人一看便知男人中毒了。 他额间细汗密布,双颊和额头呈不正常的紫红色。 “好热啊!……”理查德仰起脖颈叫到,他似乎除了自身,感知不到其他存在了。 他一边来回翻滚着,试图寻找降温的方法,一边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用力到双手手背青筋鼓起。 “好热好热……救我救我……”求生本能浮现,理查德溺水之人般求救。 玛莉注意到理查德的性器勃起了,鼓囊的一团。 蝎毒何时有催情的效果了? 理查德身上的衣物很快变得破碎,鼓胀难受的性器终于释放了出来,颜色深红,上粗下细,囊袋低垂,饱满的睾丸似乎是被邹巴巴的深褐色抹布包裹着。 “呜唔……呜……”理查德仰面朝天,双手急促地握上了一柱擎天的阳具。 可没等他抚慰几下—— “碍眼。” 蝎子异形轻吐一个词语,抬起他那只笨重的右手,以落雷之速,骤然而下。 一个温热的东西弹跳着落在了玛莉手边。 玛莉敛眉一看,一截完整的性器被齐根削去。此外,还有两截断掌,一截连着五根手指,一截连着四根。 “啊……啊啊啊啊……” 理查德大叫着,声音痛苦,可没几下,凄厉的哀嚎便转变为迷情的喘息。 “好热……好热……” 好狠的毒。 ——————— 类人非人·陆拾 “东西还没用呢,你就开始破坏了。能用得久才怪了。”带玛莉过来,披着人皮的异形道。他的名字似乎是莱瑟。 盖比置若罔闻,他看着在沙砾上打滚,一身鲜血砂砾的亚人男性,眼里浮现出明晃晃的嫌弃之色。 每年他总有那么一段时间食欲、杀欲格外旺盛,他知道,是他另一种欲望得不到满足迫不得已的发泄。 自拥有自我意识以来他便一直在忍耐。 可筑起的高墙终会塌落。 熬过去就好了。 可熬不过去的时候怎么办呢? 他只有蹂躏食物。 锋利的蝎尾比手还灵活,迅速将亚人男性卷至半空中与自己的视线持平。 “啊……什么……什么东西……?”理查德双眸失焦,他似乎看不清东西了。他扑棱着,像断了翅的飞蛾,鲜血不断从他的断掌处汩汩涌出。 盖比抬起他未有异变的左手,几下扯开了剩余的裤子布料,直探双股包裹的菊穴。 一根。 二根。 叁根。 很快扩张了起来。 盖比面无表情地动作着,仿佛在做一件枯燥的工作。 他的耐心简直比老鼠光顾过的米仓还可怜,不过叁十秒,他整只手捏成拳伸了进去。 随后是他结实的小臂。 如同要捅破这具身体,玛莉讶异地看着没过了盖比的肘。 理查德紧绷的小腹异物凸起清晰可见。 “啊……啊啊啊……” 可惜,他动弹不得。 停留了大概十几秒,像是提前打烊草草结束了这份枯燥的工作,盖比抽出手。 整只左手黏糊糊的,染着斑驳的血褐色。 玛莉他们外出的这数十天,为了资源的最大化,大家都是喝的能量液,肠道比较干净。 没想到会方便了异形,简直地狱笑话。 而让玛莉更惊讶的才刚开始。 盖比浑身赤裸,整张皮苍白如月,双腿笔直修长,而本应是人类秘密花园的倒叁角也洁白无一物。 眼前的异形根本没有生殖器。 可真的是这样吗? 盖比的整个胸膛开始有了变化。 胸中缝愈发深陷,如被一根看不见的钢丝切割,不停向内翻卷,皮肤很快如大地龟裂出一条深深的裂缝,裂缝又如同碎玻璃、枯树枝一般向外延伸,很快覆盖了整片胸膛。而裂缝中闪烁的却并非红里透白的血肉,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团黑暗仿佛在动。 如同尚未凝固的稠液,来回晃动着,仿佛泛着光。 一根紫黑色粗大的柱体自本该藏有脏腑的地方徐徐升起,像极了住在地狱里,撕破大地探出头的恶龙。 龙的头部还不断滴落着从黑色血肉中汲取的液体,宛若是张开血盆大口的魔龙不断外溢的津液。 玛莉呆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异形的生殖器。 虽然她之前用过吧…… 可毕竟做的途中没有直观看到它是何处冒出,再见又是已凉透了的物什╮(╯▽╰)╭这么鲜活的动态确实是第一次见哈! 那根东西粗如保温杯,长无限贴近玛莉的小臂,这哪是生殖器,分明就是个凶器! 盖比挺着胸膛将那东西送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理查德依旧尖叫着,他的身体四处漏风,根本无从得知他是为何处悲鸣。 盖比直接整根没入,他低哑嘶吼了一声,开始了肏进肏出。 力道凶猛,倒海翻江。 每次抽出,紫黑的孽根都能带出猩红的肠道软肉。 “不……要……不……”理查德的眼鼻口耳开始流出鲜血,他嘶喊的声音渐渐哀弱,如有厉鬼趴覆着吸干了生气。 他要死了。 应该说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他的腹部高高凸起,无数次玛莉心惊地想着,还不破开吗? 那个东西绝对能顶穿肠道,破裂肚皮,带出仍在跃动的鲜活脏腑,啪嗒啪嗒地掉落一地。 “……” 理查德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 终于,他死了。 盖比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他烦躁地急速抽插了几下,随后一拳锤入了亚人雄性的胸膛。 理查德的胸膛肉眼可见的凹陷了进去,如被陨石砸出一个坑洞的地面,胸骨整个碎裂。好在他已感知不到痛苦了。 盖比蝎尾一甩,扔垃圾一般,将尸体扔到了远处。 他胸膛之上挺立的龙头仍高高昂起,彰显着欲望未曾倾斜的怒火。 一直悠然立在一旁看戏的莱瑟开口:“早说了,你那样用不长久。” 莱瑟蓦然看了一眼跪坐在沙砾上的玛莉,如风吹落的枯叶,翩然来到了亚人雌性身后,他蹲下身,环抱住了玛莉:“观感如何?” 亚人雌性同样观看了全程,是会被吓到呢,还是…… 莱瑟将玛莉锁进自己怀中,一手抚上其纤细脆弱的脖颈,令其抬起下巴,让他能看清其脸上的表情。 莱瑟突然闻到了一股幽淡的香味。 香味太过独特,莱瑟愣了愣。 已经没有真实植被的如今,花是历史书上缅怀的过去。莱瑟无法形容他闻到的味道,只觉那股味道浅淡又甜蜜,比血腥味更吸引他。 莱瑟的另一只手探了下去,他要找寻香味的源头。 “啊……”玛莉轻喘着,双肩瑟缩了一下,她想并住双腿却无用,莱瑟修长的手已钻进了她的秘密花园。 莱瑟抹了一把,抽出手,放在鼻下轻嗅,又伸出漩涡状的长舌绕着指间舔舐。 “你湿了。” 莱瑟肯定地断言,神色莫名地垂头看着怀中的亚人雌性。 他曾披着人皮与亚人雌性调情过,知道对方生理构造与自己极为不同。在情动时,雌性交配结合的部位会分泌出爱液。 而爱液的味道,刺鼻强烈,是一种发酵过后的味道。 莱瑟并不讨厌那个味道。 可莱瑟也喜欢他指间残留的气味。 “你情动了?”莱瑟低笑着,不容拒绝地分开了玛莉的双腿。 盖比目光炯炯地看了过来,过多的眼白泛着煞气的红。 玛莉原本想利用信息差谈判,可目前的情形实在不适合。 她得换个策略。 玛莉粲然一笑,打开了敏感开关。 霎时背后火辣辣的疼痛冲击过了定义界限,转换成了一盘美味的情潮。 她转过头,扭着身子伸出两条臂膀,揽住了莱瑟的肩膀,柔声道:“我之前念警校的时候,认识一个叫莱西的‘人’。” 莱瑟扬着唇,吻在了玛莉的额头。 —————————————————————— 好吧,依照剧情进度,我确定我才写到一半多一点的进度。 万万没想到第一个世界就是个大长篇_(:з」∠)_ 我只想写短小快啊! 类人非人·陆拾壹 “某天晚上,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床边。他说,他是来还我笔记本的。呵呵,你信吗……唔。” 莱瑟的唇往下贴近,吻在了玛莉的眼角,有些痒。 “我自然是不信的。”玛莉仰起脸,让对方能够清晰洞察自己双眼盛满的情绪:“随后,他当着我的面……” 玛莉攀附在莱瑟肩膀的一只手松开,顺着对方的脊背峰线慢慢往下。 “裂开了……”玛莉口角含笑,如坠梦幻仙境。过了这么久,彼时的怦然心动仍然让人耳目一新。 “……”莱瑟果然没有遗留玛莉展现出来的痴狂。 莱瑟自然知道,那样的场面能吓哭任何的亚人小孩,即使是成年亚人,被吓得双腿发软,尿裤子昏过去的也不在少数。 噩梦般的场景似乎在少女看来,是一见钟情的初见。 玛莉吃吃笑着,接着道:“他脱下了那张人皮。他有双几近透明的翅膀,苍白得发紫的皮肤。”玛莉陷入了回忆中,如数家珍般悠然道:“还有一个硕大的腹部……” 玛莉主动吻上了莱瑟的口角。 “既然他主动找上了门,那我当然要做点什么。他压着我,坐在我的身上。我邀请他,和我进行一场欢愉。” 玛莉的另一只手顺着莱瑟的胸脯往下,食指在他小腹处画着圈圈,再往下一点,便是人类男性生殖器的所在。 “可惜,我没有找对地方……啊……”头发骤然被人攥在手心向后拉去,用着要将人头皮一同扯下来的凶猛力道。 玛莉一开始疼得呲牙咧嘴,然而很快在敏感体质的加成下,她感到一股澎湃的愉悦,她顺势抬起头,是蝎子异形。 盖比抓着玛莉的头发将其从莱瑟的怀中拽了出来。 他们当着他的面在做什么? 盖比没有调情这个概念,他只觉无端火大。 他攥着玛莉的头发,像拿捏了大白鹅的脖颈。 玛莉不得不抬起头,支起了身子,如若不这样做的话,她的头皮真有可能被扯下来。 盖比很高,大概跟莱西一样,一米九几,原本不算矮小的玛莉被衬托得如同芭比娃娃,又因为身高原因,玛莉仰起的脸庞与盖比勃然喷张的孽根近在迟尺。 玛莉眼中,那粗壮的物什如心脏在跃动。 想舔。 玛莉小猫般探出红舌的尖尖一角,整张脸上的渴望神情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两只异形。 莱瑟笑了,用马克那张脸。 马克原本是个酷哥形象,他的脸有种沧桑的颓丧感,要不然也不会引得伊莲娜倾心。 而如今换了芯子,与原主人酷冷的感觉截然不同,渗出一种流里流气的邪痞,偏偏唇角的弧度温和浅淡。 莱瑟起身,非常人性化的拍了拍裤腿上的沙砾。 为何苍蝇分明不像蚊子一样吸血,却仍旧被并排进人类最讨厌的昆虫之一呢? 因为苍蝇特别喜欢各种腐败的有机性物质,比如贪食新鲜人畜粪便等腥臭物质。再加上苍蝇舐吸式的口器,取食时会吐出特定液体来溶解食物,边吃边吐边排泄,让被苍蝇碰过的食物都会被各种细菌滋生。 所以即便苍蝇不吸血,它依旧让人类闻之厌恶。 它们很脏,在人类的认知中。 但其实,苍蝇非常爱干净。经常搓手就是在给自己洗澡,有时也会因为用力更猛把自己的头搓掉。 莱瑟也是个爱干净的异形。 他认真对待他收藏的每一张皮,还会定期给皮肤做清理。 清理掉裤腿上的沙砾后,莱瑟抬头道:“她似乎想舔舔呢。太好了呢,盖比。” 盖比自然不会误解玛莉脸上的神色,他有些困惑,或许是第一次在亚人身上接收到此类情绪,他左手的力道稍微松了松。 玛莉立即察觉,顺杆上爬,她如轻盈灵活的细长蜘蛛,从土里爬出来,伸展开自己的步足,跳跃攀附在了黑紫的粗根上。 玛莉双手合拢,触及一手的汁液,鼻翼呼吸间并未闻到如人类男性一样的腥燥味道,反而有股土地的气味,并且也不如人类男性一样是火热的,像触碰到了无温度的桌子。 可这桌子布满了跃动的脉络。它在动。 玛莉仿佛握住了一颗无温度的心脏。 玛莉的手沿着柱体来回撸动着,如同获得了新玩具,正在摸索它的每一处轮廓,指肚勾勒出每一根突兀而起的血管。 舔桌子是什么感觉呢? 试试。 玛莉张开嘴,先是舌尖点在了大如鹅蛋的头部。 唔…… 有血的铁锈味。 以及物质发酵后的腥臭味。 不重。 可能是之前并未在理查德的肠道驰骋太久。 除此之外的其他味道…… 嗯…… 玛莉嘴里塞满了。她熟练地收起牙齿,舌头化身成八爪鱼,极强地吸附在了上面,舔舐其表面,发现头部正中也有一个如尿道外口的凹陷口,于是她将舌尖重重推了过去,妄图卷进那个小孔。 她叼着顶端努力吸嘬,整根往自己嘴里塞和吞咽。这导致她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呼吸开始发软发涩。 “……” 盖比眼神狠戾,额头和颈侧暴起青筋。 玛莉口手并用。 “啧啧”的水声响起。 玛莉舔得又快又色情,她将那些不明的汁液——或许是前列腺液——咽了下去。 可惜头部实在太大了,她裹不住,没法抵到咽喉。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火热柔软的口腔包裹着吸吮,试图将自己滚烫的温度传递过去。时不时吐出来,用她白皙的脸颊挤蹭,又歪头含一口吻一下,好像那东西很甜,她特别喜欢。 手自然也不会闲着。她发现异形的生殖器也被褶皱的皮肤包裹着,与人类相同又不同。 可惜了,异形的生殖器并没有人类男性垂荡在根部的囊袋,这让玛莉少了一个可嬉戏把玩的玩具。 不过…… 玛莉的一根手指头,越过根部,直接探进了那深陷的沟壑之中,触及一片滑腻。 “呃……” 盖比终于低吼出声。他的左手动如雷霆捏住了玛莉作乱那只手的手腕。 “呜!” 玛莉嘴里吸着东西,呼痛之声没法好好发出来。 骨头碎了。 玛莉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疼。 啊…… 好爽! 盖比松开玛莉那只废了的右手,用手掌抵在其额头,示意仍在孜孜不倦吸食他性器的亚人雌性停下。 玛莉不明所以,但听话地停下了。两片唇好似被胶水黏着了,花了点力气才掰扯开来,淫糜的透色丝线藕断丝连一般连着头部和玛莉的舌尖。 她的双颊早已晕满了嫣红,吐气喘喘,红浪翻涌。 ———————————————————— 所以我是写了两章前戏_(:з」∠)_ 类人非人·陆拾贰 “啊……” 然而不等盖比做些什么,玛莉感到有“人”自背后靠近了她。随后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往后一拉,抽离高高昂起的紫黑性器,撞上了一具身躯。 贴上的身躯并非是火热的,像是背靠在了一面厚实的墙壁。 还未等玛莉抬头,两只大手已强硬闯入双腿花心,那里黏腻一片,湿哒哒的蜜液轻易抹了一手。 口交这个活嘛,原本是只能服务到被口交的人,而口交的人,生理的快感远不如心理上的。 不过这个普适观点并不适合开了敏感开关的玛莉。 即使是心理上的快感,再加上稍有的风吹草动,情潮化作的糖果雨便能倾盆而下,迅速将她淹没。 “呜呜……”玛莉曲起纤细脆弱的脖颈,她咬着下嘴唇,半阖着眼窗,里面波光粼粼,水光怜怜,背靠着莱瑟的胸腹,双肩猛地颤抖着,一步跌入了蚀骨化魂的一池红汤里。 莱瑟猝不及防接了满手。 “哦呀……”莱瑟轻笑:“你怎么这么会喷水?” 高潮后玛莉浑身酥软,还好有莱瑟贴着她。 莱瑟双手分别固定在大腿内侧,将玛莉托举了起来,五指深深陷入少女柔软的大腿肉,迫使她笔直地张开腿。 “呜……疼……”玛莉不由得发出奶猫般的声音。 她感到她的胯骨隐隐作痛,刺小的疼痛仿佛最好的催化剂,连着后背火辣辣的感觉全数被刚高潮后的身体吸收,酥麻的感觉自穴心感染了周身,她的腰肢颤抖着想尽情的摇曳,她的双乳肿胀着想被人蹂躏,花心深处的子宫迫切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好。 她想要。 “唔哈……不行……”玛莉发出欲求不满的声音,她很快适应了这幅架上待宰羔羊的姿势,她用她完好的左手扒拉腿心的裤子。 布料吸收了汁水变得厚重而不透气。 她想撕开,单手却不足以支撑她的动机。 所以玛莉噙着一双泪眼求助道:“帮帮我……帮帮我……” 她的声音如林中被暴雨淋湿了翅膀的百灵鸟。 盖比用凶狠的眼神扫射着莱瑟,示意他可以滚了。 莱瑟挂着得体的人类微笑,无视了盖比投递过来的警告。 欲望在他胸腔上燃烧,他亟需发泄,盖比只能无视莱瑟,他伸出左手,轻而易举的撕开了紧贴着皮肤的布料。 “啊……” 一部分布料被撕裂时勒陷进了皮肉里,即使布料脱离了,也留下了鲜艳的一笔红痕。 腿心的花穴终于完全展露了出来。 它看起来高兴极了。 艳红的大阴唇如两瓣熟透的桃子,散发着糜烂的甜蜜气息,而阴道口如被桃肉牢牢包裹的桃核,汩汩的汁水从其中渗了出来,如同诸多酸甜各异的果子被捣碎在一起的汁水将两瓣小阴唇染得水光晶透,仿佛被人切了一半保留了核心的桃子就近在眼前,看得人食欲大增。 盖比探出手,指间在接触到花穴的边缘便被热情好客的主人邀了进去。 里面火热一片,根本无需客人开口,便做好了一切准备,黏腻跃动的肉壁开心地吸吮着盖比的指间。 快点,快点进来吧! 给我更多! 盖比抽出手,遭遇了花穴热情的挽留,竟带出了一小片艳红的红肉。 指肚湿漉漉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很快整个手掌都变得不对劲起来,黏糊糊的。 想起之前莱瑟的行为,盖比张开口,含住了左手的几根指头。 霎时,一股从未尝过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 与血肉之味截然不同,盖比的神情变得难以言喻。 他不知道什么是甜。 他只知道味道弥漫在口中让他的大脑也开始飘飘然起来。 这个洞已无需进一步扩张。 既然如此,他还忍什么呢? 他覆身而前,胸膛上勃起的性器欢呼雀跃着,吐出更多污秽的汁液。 “……” 莱瑟轻笑一声,将怀中的少女抬得更高。 “啊……”玛莉感到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的重量倾盖在了身上,稍有不慎,她的身躯似乎就会被压扁。 好沉。 沉得令人心惊和安心。 同时,不可忽视的硬物抵在了花穴入口,让她心中一颤。 下一秒,有如鸭蛋大的头部便破开城门,长驱而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啧……”盖比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绝对是他享用过的肉洞中最热情、黏腻和勾人的。 他才刚进去一个头,肉穴便推嚷拉扯着:快,进来更多! 整个柱体仿佛是被水滑的肉穴吸进去的。 “哈……” 盖比一头撞在了一处肉壁上。 似乎到头了。 “啊……进来了……进来了……好大……好人,动一动……动一动……肏我……”玛莉扭动着身躯,她原本本能地想用双腿蹭夹着对方的狗腰,像菟丝花一样攀附在对方强健的身躯上,当一个极佳而舒适,怎么肏也肏也不坏的鸡巴套子。 可惜不行。 她的身体被身后的异形牢牢固定住了。 她只能撒娇一般的,如在主人手心中乖乖坐立等待顺毛的金毛,用侧脸蹭着身后的异形,用腰肢摇曳贪吃着穴中的硕物,极尽讨好着跟前的异形。 “好粗……啊~好爽……”玛莉扬声高亢着,裸露在外的皮肤透出一股白里透红的媚态。 盖比低头,他的孽根仍有一部分在外面。 里面炽热而美好,缠上来的肉壁不断吸吮着,痉挛着吞吃包裹着性器,不留一丝缝隙。 “……”盖比缓缓抽出孽根,有血丝随着他的动作混合着淫液沾染在黑紫的孽根上,又很快被淫液冲走了。 全根抽出后,又全根猛地没入。 再一次撞上花穴深处的肉壁。肉壁中央还有一个凹陷的小孔,小孔如一张小嘴,砸吧砸吧啃咬着头部。 强烈的刺激随着每次尽根没入肏出,从花穴中的每一处褶皱火花带电般,窜到了周身的每个角落。 有烟花在玛莉的天灵盖上绽放着,她的双腿颤抖着,脚趾狠狠蜷缩勾得脚背崩得笔直。 快感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更比一浪高。 玛莉在骇浪中起起伏伏,几度沉溺,呼吸困难。 天际乍然亮起一道白光。 “啊……啊啊啊……” —————————————————————————— 状态不是很好,有空再来精修_(:з」∠)_ 类人非人·陆拾叁 相比之前,盖比不过“浅浅”抽插了数十下,但肉穴的主人却又一步的攀登上了愉悦的顶峰。 盖比明显感到花穴内骤然揪紧,尽头肉壁的小孔喷涌而出大量的爱液,如海浪拍打在了顶端头部。 简直像在给他的孽根洗澡,暖洋洋的,泡在其中很是舒适。 而一直从上往下“欣赏”这一切的莱瑟注意到少女胸前也湿了一大片,他顿感惊奇,松开了架住少女的两只手——这使得仍在高潮余韵的玛莉霎时失去支点,整个人的重量完全压在了花穴中的孽根上,身体的重量使得孽根昂首阔步,再一次敲击在了宫口,想直捣而入——来到了少女的胸前,分别覆在了左右的丘圆上。 “真奇怪,你这里怎么也湿了?”莱瑟取笑道。 那处的衣物已湿透了,并且格外影响手感。 莱瑟抓了抓,又捏了捏。 玛莉脸上描绘着迷幻的神情,她已没精力去听清莱瑟说了什么,她将左手搭在胸前作乱的手的小臂上,不这样做的话,她感觉她随时会被跟前异形冲刺的力道弄得飞出去。 “啊……太快了……太快了……慢点慢点呜……别撞了……子宫……子宫好酸……”玛莉的双腿摇摇晃晃,她现在已没有力气将双膝别在对方身上了。 见少女无暇搭理自己,莱瑟也不生气。他不像盖比那样急躁,他抬手慢条斯理的开始拉下少女上衣的拉链。 但凡是其他异形,都会直接开撕。可莱瑟喜欢披人皮,他披人皮的时候也喜欢穿人类的衣服。他知道人类的衣服怎么穿。 一个cosplay的爱好者。 冲锋衣内还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衫。 莱瑟将毛衫卷了起来,露出粉色胸罩包裹的雪乳以及起起伏伏的小腹,因异物不断入侵而不时的被顶出一个硬包。 “真可爱。” 莱瑟很喜欢人类女性的内衣,包裹其中的双乳手感极佳,他也很喜欢。 莱瑟抬手捏了捏,惊讶的发现吸满了未知汁水的胸罩挤出一股乳白色的汁液。 “这是……” 莱瑟食指勾起粉色胸罩的底端,随后掀了起来往上推,双乳不再有遮拦,如突然从笼子里跳出来的雪白兔子,“Duang”地跳跃了几下。 而雪峰上的朱果同样抓人眼球,莱瑟被吸引住了,食指和拇指停在朱果上,一捏,一股汁液竟喷射到了他脸上。 “哈……你的身体我真喜欢。”莱瑟抹了一些在指肚,含进嘴里。 与下体爱液不同的味道,却给人同样甜美的味道。 “盖比,要尝尝吗?”莱瑟发出了邀请。 这期间,盖比一直未曾停止动作。 他越肏越猛。 愈发激烈。 胸膛挺立的紫黑性器仿佛在少女穴道中摩擦起了火,直带的异形和人类都逐渐疯狂,变得面目狰狞。 “啊……啊啊啊……好深……好会肏……”玛莉如架上的青蛙,只能偶尔蹦跶几下。 “……”盖比喘着气,无数次尝试破开深处的肉壁,他的力气大得让人散架,以往没几下就肏得人咽了气,但少女却愈发高昂,给予了激烈的回馈,吸着裹着,火热地缠着他的性器,恨不得将其生吞殆尽。有了回馈也让盖比愈发上头,他眼白居多的眼睛开始泛红,之前身上萦绕的狂躁气息却得到了舒缓。 盖比左手长臂一伸,直接抓住了少女的一侧的乳球,乳肉从指缝间溢了出来,而掌心感受到了一股湿润。 “啊啊啊……好疼……呜呜……”玛莉眼中泪水涟涟,余光扫到胸前,她抬起无事的左手,轻轻放在盖比的手背上:“轻一点……呜啊啊啊啊……” 宫口在数百次不懈的夯击下,终于被破开了。 小巧的洞口被迫向外顶开,吞进了骇然巨物,每每往前推进一分,都伴随着血肉撕裂的阵痛快感。 “进去了……啊啊啊啊……进去了……”玛莉的双腿无意义地蹬动着,整个人如脱了水,汗涔涔的,发丝凌乱的粘黏在额头、脸颊和脖颈。 人类的子宫真他妈的爽! 盖比身上暴起无数青筋,直接就着乳球,将人抓了过来。 胸前的温软被带走了。 莱瑟低头,见整个胸前一片血红,还有几处粘黏了一点烂肉。 他抬头,少女的后背简直惨不忍睹,可少女仿佛无知无觉,全身心的沁泡在情欲的汤池里。 莱瑟耸耸肩。似乎没他什么事了,他应该离开了。 但莱瑟依旧站在那里,占据着最佳位置观看着眼前一切。 突然,他越过眼前的“风景”看向了远处。 换了地,玛莉连忙用双臂盘在蝎子异形的双肩上,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有机会…… 玛莉低下头,上身曲起如虾米,一口咬在了蝎子异形的脖颈上。 同时,她小腹用力,咬紧了穴中硕物,好让对方甩不掉她。 “啧……”盖比闷哼一声。 还是第一次有亚人敢咬他。 还未等他做什么,莱瑟贴了过来, 他伸出手探入了两者交合处,那里因过度的拍打泛起了白色的泡沫,欲汁打湿了盖比的胸膛,甚至过多的汁液滴落在沙地上,很快被吸收干净。 那里已容不下再多的东西了,莱瑟尝试了几下,都未能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 “插不进去呢……”莱瑟遗憾地道。 妈的,赶紧滚! 盖比暴躁地想着。 亚人雌性仍在孜孜不倦咬着他的脖颈。 微微有些刺痛的程度。 不仅是身后那条彰显存在的尾巴,盖比的体液包含唾液、血液都拥有剧毒。 惋惜之色一闪而过,盖比没有阻止。 他只是加大了冲刺速度和力度,左手揽着亚人雌性的腰肢,带动着她提起落下,他浑身舒畅地在其子宫里戳刺挤压,子宫口也不知是挽留还是在拒绝,箍紧了他的性器,每次抽出来都会受到阻力。 体内的刺激不断堆积,眼看马上又要敲响欢愉的大钟,玛莉含泪关掉了敏感开关——如果不然,她会再次被欲望吞没,酥麻酸软的身体根本无法用力——霎时疼痛如惊天巨浪冲破了城墙,混杂着无数石块倾斜而下,直接将所有都冲击得一点不剩。 好痛!!! 好痛啊!!! 全身上下哪里都在痛! 玛莉从未在欢情未退的情况下关闭敏感开关,失而复得的痛疼神经叫嚣般的彰显着存在感,如若不是死死咬着什么,她一定会惊叫出声。 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人类的牙齿破开人类皮肤需要用点力,破开异形看着与人类别无二致的皮肤则需要拼尽力气。 “……” 耳畔似乎传来闷哼声。 破了! 牙齿陷了进去。 玛莉连忙用舌头席卷而过,含了那么一丝血液在口中。 成了! 呜……好疼…… 玛莉含着那丝血液抬起头,正要仰脖将它咽下去,整个人却如被定格,疼痛变成灰白色退到了二线。 她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影站在那。 不知从何时就站在那了。 可惜她的双眼汗泪交替,她看不清。 只隐约觉得…… 似乎是……菲琳娜? 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要赶紧…… “咳……!” 盖比猛地咬在了玛莉的咽喉上。他以为玛莉已经吞下了他的血,左右活不长了,那么不如让他吃了。 这还是第一个,他想将其全部吃掉的亚人。 一口,就咬了个血窟窿。 只差那么一点,脖子就能被直接咬断,头颅与身体分家。 可无济于事了……玛莉无奈发现她实现不了吞咽这个动作了。 意识离去之前,她感到子宫发出了悲鸣。 大量喷射的浊液冲刷在子宫壁,现在已感不到丝毫欢愉了,连疼痛都仿佛是末日前的幻觉。 【不要看】 她张着嘴,努力嗡动了几下嘴唇,下一刻,无垠的黑暗浮升,再一次将她包裹。 —————————————————————————— 本来想写3p的,没想到写成了这样 算了苍蝇的多p之后会上的 类人非人·陆拾肆 几周目了? 似乎是五周目了。 任务好难啊呜呜…… 又“啪”的一下回到了平凡暖调的日常,漫天的风沙、满地的骸骨、可怕的异形怪物仿佛都是小时候的噩梦。 但实际上,也就相隔了几分钟而已。 玛莉叹了口气,点开终端给老师发了条讯息。 今天请假,她需要时间缓缓_(:з」∠)_ 棋差一着啊! 差一点点,她就能华丽“变身”,“咔吧咔吧”几口把那个蝎子异形吃了。根据她贫瘠的动物学知识,有些品种的母蝎在交配结束后会吃掉公蝎,就如同诺亚一样。 没想到就迟疑了那么一瞬,她被吃了。 她为什么要抬头!(啪啪啪打自己脸) 花了一天平复心情,她又老老实实背起书包上学去了。 “小真!”菲琳娜盈着笑容贴了过来:“太好了,你今天来学校了!老师说你昨天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原身在学校基本是个透明。 学习成绩中游偏上,不善言辞。 整个学校数百人,能发现原身异常的也就只有菲琳娜了。 菲琳娜永远会第一时间发现玛莉,并向她走过来。 玛莉有些恍惚地看着菲琳娜。 菲琳娜…… 那个时候她根本看不清,苏醒的人真的是菲琳娜吗? 那之后,菲琳娜怎么样了呢? 那个时间世界线的菲琳娜还有未来吗? “小真?” “啊,抱歉。一天时间不见,我有些想你了,菲琳娜。” 菲琳娜闻言露出惊喜之色,毕竟原身可不会如此直白。 “还好吗,小真?” “嗯,前天晚上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所以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好了。” “噩梦?” “一个被怪物吃掉的噩梦。” 回归到平静的日常,玛莉却有些烦躁。 上周目让她清楚意识到:只要她需要离开基地去往其他地方,异形这个坎她必须面对。 这几天玛莉翻来覆去的构想,该如何完善才能完成任务。 阿德加她还是想要的。 这个人实在过于优秀,上周目玛莉基本等于躺平,外出计划完全由阿德加实施,若非遇到了硬茬,他们或许已抵达第叁基地。 阿德加不仅是个出色的情报人员,其执行能力也相当亮眼。 总结一句话:多好的牛马啊! 何况阿德加已经半兽化,更易掌控。 至于菲琳娜…… 玛莉叹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临近黎明,玛莉被脑海中的电流滋滋声吵醒。 “系统,怎么回事?” 【滋滋……】 “系统?” 玛莉不由得纳闷。 以往的世界未曾出现此番情况。 来到这个世界后,系统偶尔会发出这种类似信号被干扰的磁波电流音,比如前几周目,她在昏迷中都是被这样的声音唤醒。 可现在,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滋……】 电流声让玛莉心烦意乱,这已是五周目第二次被吵醒了。 好在一会后,电流声消退,系统久违地出现了。 【似乎……出了点问题……这个世界……】 系统的话顿时如同钩子将玛莉的心勾了起来,呼吸都顿了半拍。 “怎么了?” 【尚不清楚……我需要时间排查……】系统说完,无论玛莉怎么呼唤都不搭腔了。 玛莉:→_→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不过这种事玛莉帮不上忙,也只能等系统回复了。 半月后,发生了另外一件让玛莉在意的事情。 玛莉照常上学,却一上午没有看见菲琳娜的身影。 询问老师,老师回复说菲琳娜请假了。 一开始玛莉并未过多在意,只是依照原身的性子给菲琳娜发去了慰问信息,却久未得到回复,直到第二天第叁天。 玛莉终于坐不住了。 印象中菲琳娜未曾在此时间段请过假。 发生了什么? 玛莉打算找上门时,第四天,菲琳娜若无其事地出现了。 菲琳娜一眼看到玛莉,走了过来:“早上好啊,小真。” “……” “小真?”菲琳娜偏头笑着又说了一遍。 “……菲琳娜……?” “嗯?是我啊,小真,怎么了?” 是菲琳娜的脸。 是菲琳娜的声音。 玛莉看着她。 却无端有了违和感。 可是她又清楚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菲琳娜。 相当矛盾的一种感觉,让玛莉混乱。 “小真,你到底怎么了?” “啊……菲琳娜,这叁天怎么啦?你今天再不来,我就要去你家啦。” “嗯……”关于这一点,菲琳娜却回答的含糊:“父母出了点事,迫不得已请了几天假……抱歉,小真,应该给你回个讯息的。” 玛莉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答:“事情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 “那就好。” 似乎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日常又回来了。 玛莉在学校时常和菲琳娜结队。 “菲琳娜?” 玛莉对视线极其敏锐,她总能感到菲琳娜若有所思盯着她的目光,无论是上课时,还是下课她们待在一起时。 那目光令玛莉如芒在背。 “嗯?怎么了,小真?”菲琳娜故作不解。 “……没什么,去吃午饭吧。” 这些不显眼的改变一两件玛莉不会在意,但堆积了好几件呢? 玛莉再次去了一趟教务处,用上周目的借口翻阅到了原身入校的资料。 “玛莉·真同学?” “……老师,这个资料可以拷贝一份给我吗?” 教务老师眨眨眼,有些困惑。 但玛莉没有理会教务老师的疑惑,坚持要到了复印件。 随后,玛莉请了几天假匆匆离开了学校。 翌日,玛莉乘车去往了C县的另一边,先后拜访了第五中学和第四小学。 中学的教务老师依旧是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玛莉和她坐了一会,套出了不少信息。 再之后,她去了一趟白皇后大街。 她在老房子里转悠,找到了原身的日记本和作业本,以及课本之类的七七八八,却未能找到那张留有莫名信息的纸条。 —————————————————————————————— 不要再爆字数了!(啪啪啪打自己脸) 类人非人·陆拾伍 玛莉不信邪地找了一圈又一圈,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然而那张纸条仿佛是玛莉的一个梦境,一个错觉,杳无踪迹。 玛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鉴于上周目看完原身的记事本后有类似记忆碎片的东西出现,玛莉并没有打开而是带着一块回了家。 夜晚,屋内唯一亮着的是玛莉书桌上的台灯,桌子上摆着几份资料,分别是玛莉从小至高中教务处要来的复印件以及原身的记事本。 首先,高中教务处的资料在父母那一栏填写的是:大卫·史密斯和妮可·史密斯。 看到这一栏信息的玛莉当时内心黑人问号脸。 这谁跟谁? 等会,她还在任务世界吗? 从高中教务老师套得的信息得知,这两位是原身的养父母,在入学典礼上出席过,之后便由于工作原因一直未曾现身。 父母一栏后面有他们的通讯号码——先姑且不论原身作为养女儿,为何终端里不存养父母的联络方式——玛莉打过几次,都提示对方处于不能接听的状态。玛莉又不想冒然发讯息。 随后,在第五中学的资料上则清楚写明了原身福利院的背景,父母一栏为空白,居住地址仍然是白皇后大街57号。 而在第四小学的资料上,父母一栏仍旧为空,居住地址则是白皇后大街108号。 离开57号后,玛莉回来前不顾夜色深深去了一趟108号。 那里是一处废旧的福利院。 人去楼空,很是萧瑟。 什么都不剩。 玛莉怀揣着满腔的疑惑回了家。 深吸一口气,玛莉翻开了原身的记事本。 【20XX年X月X日,天空仍旧是沉沉的灰色,看得让人压抑。今天学校里布置的作业有些多,我得加快自己的速度了。】 【20XX年X月X日,学校同学都很好,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聊天,她们聊天的话题我都不知道。】 【20XX年X月X日,爱丽丝又找我借东西了,上次是笔,这次是课业本,她怎么老丢东西呢?】 【20XX年X月X日,天气开始变冷,是不是应该买件衣服了呢?】 【20XX年X月X日,卡梅伦说有一对夫妻想收养我,如果我愿意,可以先和他们见上一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20XX年X月X日,我决定去见上一面。】 记事本在这里戛然而止。 看完后的玛莉:黑人问号加强版!!! 她上周目获得的信息难不成还是周目限定? 玛莉暗恼她为何不在一周目的时候就去探查这些信息。 如果过往的一切都不是既定,那么她轮回多周目的优势还在吗? 从记事本不难看出,原身仍旧是个不善言辞的腼腆小可爱,可远没到上周目厌世的严重程度。这一点,从中学教务老师口中也能得到证实。原身在学校依旧没什么朋友,但没有沉闷偏激到病态的感觉。 至于爱丽丝和卡梅伦,她们应该是原身在福利院认识的人。除了原身的东西,玛莉在57号的老房子还看到了一些署名爱丽丝的课本,应该和原身一样是福利院收养的女孩。 而卡梅伦,或许是原身离开福利院后仍然照顾她的原福利院工作人员。 玛莉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上周目的记忆碎片也没有出现。 “系统,你在吗?” 【……】 “哎……” 玛莉放下记事本,阖上已有血丝的双眸。 诸多信息和疑惑如滚雪球一样,她的太阳穴突突跳着,脑袋又沉又疼。 算了,睡觉吧。 “小真,你昨晚没睡好吗?” 玛莉眼下挂着的黑眼圈实在显眼。 “嗯……”今天简直是灾难,老师讲课如催眠,她好几次差点头就栽在课桌上了。 “又做噩梦了?” “不是,昨天晚上……看书看得太晚了。” 叮铃铃—— 菲琳娜还要再说点什么,上课铃声响起了。她们并非同桌,菲琳娜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节课是数学课,玛莉更是听得想睡觉,她只能想些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那张她找不到的纸条,上面写的是什么来着? 玛莉拿起笔,依照记忆开始书写:call the name you have given 字迹飘逸,用的是她自己的写法,而非原身的。 说起来,自从她接管了身体,最开始临摹原身的字迹写作业,随后再慢慢改成自己的。 玛莉书写完毕后,看着那行字迹逐渐瞪圆了眼睛。 她在那行字迹旁边又写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页纸上密密麻麻。 那张纸条她曾看过数十次,仿佛已成为一副照片,裱挂在了她的记忆回廊里。 自然也包括字迹。 而那个字迹……玛莉放下笔,手脚冰凉,背部却出了一层冷汗。 是她写的。 谁? 附在玛莉·真身上的任务者。 “小真,怎么下课了,你的精神状态比之前还差?”菲琳娜诧异地打量着玛莉的脸。 “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 “我陪你去看校医吧。” “不用了。”玛莉摇了摇头。 “你这样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这样吧,今晚我父母都不在,不如你来我家?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玛莉想了想,同意了。 菲琳娜的家玛莉来过很多次,并不陌生。 “小真,你坐着休息一会,今晚我亲自下厨!” 菲琳娜握拳,斗志昂扬地去往了厨房。 玛莉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新闻播报,直到听到菲琳娜在身后的厨房唤她:“小真,可以帮我去冰箱拿一下肉吗?我在看火,走不开。” 冰箱? 玛莉闻言起身,一边想着菲琳娜家的冰箱不就在厨房吗,一边朝着客厅角落比普通冰箱还要大的钢皮方盒子走去。 菲琳娜家换了个冰箱啊…… 玛莉打开冰箱门,暖光灯应声而亮,而玛莉抬手端盘的动作却顿住了。 一个头颅被装盘摆在了冰箱的正中央。 似乎是刻意等她打开冰箱门。 玛莉一眼看出这是真的并非模型。 因着低温,头颅并没有腐坏。 五官鲜活,玛莉一眼认出了头颅的原主人。 是菲琳娜。 她睁着双眼,死前惊惧的神色并没有随着生命流逝而消散。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玛莉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连连后退,她转过身,身后的人赫然是菲琳娜! ————— 类人非人·陆拾陆 玛莉的心思百转千回,面上恐惧的神色却演绎得入木叁分,她装作慌不择路地往后踉跄退着,与面前的菲琳娜拉开距离。 “你……别……别过来……” 菲琳娜面无表情的脸上彷徨一闪而过,快得玛莉压根没看清。 “菲琳娜……?你是菲琳娜……吗?”惊恐的眼神背后隐藏着审视,玛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一瞬间她想了无数个可能,披着人皮的异形?亦或是菲琳娜的孪生姐妹? 可此类想法仅仅只是划过脑海,一个心底的声音告诉她:眼前的人就是菲琳娜。 但怎么可能呢? 难道世上有两个菲琳娜? “我是啊,小真。”恍若回到第一次初见,菲琳娜认真而缓慢地道:“我是菲琳娜·弗斯特。” 然后不等玛莉反应,她轻声问道:“那么你呢,你又是谁呢?” 玛莉心脏骤然紧缩,她大喊道:“别过来!” 少女退无可退,无路可退,身后就是墙壁了。 她看起来害怕极了。 至少看起来是的。 菲琳娜右手上握着一把菜刀。 很多时候,菜刀也会是一场凶杀案里的凶器。 菲琳娜流露出雨中一切都被模糊的朦胧哀伤,手中的菜刀却高高举起。 不好! 头上寒风横扫,玛莉借机下蹲,抽出了藏在鞋中的小巧匕首,翻身一滚。 但菲琳娜的攻击更像是虚晃一击,又或者说,她是在试探什么? 玛莉将持有匕首的右手藏在身后,看似翻滚后双腿不听使唤瘫软在地,实际如爬伏在地上的毒蛇,等待着咬碎猎物咽喉的时机。 “不要……不要杀我……” “我怎么会杀你呢……”菲琳娜喃喃道,她的双眸陷入了某种回忆般不知看向了何处:“我不会杀小真哦,前提是,你真的是小真。” 菲琳娜扬刀再袭。 这次竟用了十足的力道。 玛莉由下而上,匕首精准挡下了这一击,手腕翻转,直接击飞了菲琳娜手中的菜刀。 菜刀在空中翻滚出残影,最终“哐当”一声,落地。 玛莉不给菲琳娜反应时间,欺身上前,压制住了对方,刀刃抵在了其脖颈间。 “你是谁?”玛莉质问。 菲琳娜脸上有种尘埃落定果不其然的平静,并未因刀锋与咽喉近距离相触而畏惧。 “果然……” 菲琳娜就躺在地上也不挣扎,漂亮的眼睛自下而上直勾勾盯着玛莉,似乎要将藏身在这具肉身的魂魄也勾出来。 “我是谁?我是菲琳娜啊,‘小真’。我们也曾相处数月之久。” 玛莉蹙眉。 菲琳娜说完,像是直面幻灭后的最终决心,整个身体吹气球一般膨胀了起来。 玛莉立即侧身跳向一旁。 当她抬头的时候,菲琳娜已完成了转变。 面前是小山丘一般的长毛怪物。 玛莉很熟悉这个形态。 是菲琳娜完全兽化后的形态。 可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 玛莉的惊讶与混乱在眼前展开,她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她就被掀飞了出去。 “呃……” 后背重重落下,受到的冲击溃散了她的思维,可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动了起来,侧身躲过了一击锐爪。 若说之前还有一分的怀疑,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菲琳娜,在见到菲琳娜完全兽化后这份质疑反而消散了。 她不清楚西冷世纪新人类的兽态有没有同一种类,但…… 印记。 御兽的印记。 在菲琳娜还处于人类形态时,如隔山隔水,她并未感知到;而当菲琳娜抛弃人类形态时,御兽印记若有若无的一闪一灭,像隔了一层保护膜。 怎么可能? 又被打回从零开始的玛莉哪里是完全兽化的菲琳娜的对手,她尝试反击,很快失败了。 菲琳娜干净利落地击晕了她。 玛莉伸出手,试图捉住什么。 闭眼前,菲琳娜的身体重回人类形态,玛莉看不清她的脸。 玛莉不知昏迷了多久,她清醒后,除了有些头疼外身体并无异常,她限于一榻柔软中,身上还盖着毯子。 床柜上亮着一盏灯,光线微弱,酝酿着人的睡意。 玛莉尝试联络系统,可系统仍旧不在。 “哎……”玛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始仔细回想五周目以来的异常。 因为太过诡异,加上思维固化,让她未能将这些异常联系在一起。 现在看来…… “咔”,房间门开了。 玛莉没有选择装睡,平静看向进来的人。 是菲琳娜,她已经换上了居家服。 两人平静地对视着,仿佛几小时前的对决不过泡沫幻影。 “‘小真’,饿不饿?” 这么一说,被压抑的饥饿感浮现,但玛莉摇了摇头,开口道:“菲琳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去给你拿些吃的吧。” 菲琳娜说完,转身离开了,没一会,便端着一盘熟食出现了。菲琳娜将盘子撂在了床柜上,随后轻轻坐在了床边。 玛莉看着菲琳娜,目光冷静。 她的确认识一个菲琳娜,被她完完全全打上了御兽之印,可以自由控制兽化,并且在她和唐的教导下,有一定的攻击力。 是哪个菲琳娜呢? 是上周目的菲琳娜。 菲琳娜垂眸避开了玛莉的谛视,道:“很快就会结束了。他马上就会来了。我也能……” 他? 【……滋……滋啦……】 未等玛莉开口,电流音毫无预兆响起,这次尤为严重。 “‘小真’,你怎么了?” 玛莉用手撑着头,电流音掩盖了其余所有,进而产生了病理性耳鸣。 “‘小真’,你怎么了,头疼吗?……啊!” 菲琳娜扭头,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幢幢在房间一隅…… 屋内的灯光很暗,亮着的只有床柜上的小灯,角落里的影子如同身材高大却手脚细长的扭曲鬼影,网一般占据了整个墙面。 “你来了。” 菲琳娜起身,面向角落的身影。 “我找到她了。她一定是你要找的人。” 角落隐匿的影子无声无息,猩红之光划破幽暗,遽然亮起。 这边,脑海中的电流音渐渐弱了下去,玛莉大口呼吸着,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系统……系统?”还以为是系统回来了的玛莉失望了,系统依然石沉于海。 可不等她平复,失真的感知系统仍捕捉到了另外一个人影的靠近。 ————— 类人非人·陆拾柒 玛莉不得不抬头。 她仿佛原本置身于晴朗的天空下,骤然间头顶乌云沉沉,风云欲来的压迫倾盖而下。 当她抬起头看清不速之客时,阴冷的灰暗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呼吸不由一窒。 来者双手插兜,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玛莉。身上是一件深色的毛衫,下穿着黑色的修长裤子。 裸露在外的皮肤是罕见的灰色,瞳孔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血红色,苍白的头发凌乱贴在脖颈和额间。 岁数看着二十来岁,却莫名有着过多岁月沉淀的孤寂。 人类? 玛莉眨眨眼,面前的陌生男子除了异色的皮肤和发色,其余与人类别无二致。 可这样的压迫感会是人类吗? “……”玛莉整张小脸惨白,神情有些呆滞。 哪里不太对…… 面前的人本应不该是这个模样……? “你是……谁?”玛莉问道。 似乎早已透支了期待和信赖,男人神情毫无变化,他冷漠地看着玛莉,也不说话,不知为何而来。 “你应该认识,‘小真’,他是来找你的。”菲琳娜插嘴道。 我认识? 玛莉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 某个瞬间,玛莉脑中灵光一闪,如闪电划过黑夜,她想到了那张纸条。 那张她自己不知在哪条时间线上留下的纸条。 那毫无疑问是未来或是过去的自己写下的讯息。 重要的提示信息。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甚至异形都有着独属于他们的名字或编号,无论是父母、同伴还是自己取的,毫无疑问,他们的名字原本就存在,与玛莉没有任何关联。 唯有一个。 唯有一个名字是玛莉赋予的。 “你给他取了名字吗?” “这么随意啊。” 印象中还被吐槽过。 玛莉朝男人伸出手,就如小时候她想摸摸他的头,带着试探和不确定道:“……布莱克?” 仿佛被按了几秒的定格键,再按下开始键后,男人阴郁的气息如冬雪消融,春风一吹为他冰封的双眸注入了生机,他俯下身来,脸颊贴在玛莉手边,带着不确定的试探轻声道:“妈妈?” 玛莉顺势将手贴了上去,掌下所触的肌肤微凉同记忆中的一样。 “你的眼睛呢?” 玛莉的手摸着摸着,大拇指覆在布莱克的眼尾下睑处,那里原本还有一只眼睛,现在不知为何不见了。 “还有,你的手呢?” 玛莉不能将眼前的男人与布莱克联系在一起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布莱克异于常人的部分全都不见了。 布莱克长长睫羽下的红瞳专注凝视着玛莉,听闻玛莉这么问,他侧脸轻轻吻了一下玛莉温热带着汗渍的掌心,随后满足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玛莉感到大拇指肚下的皮肤裂开了,她连忙挪开拇指,小号的猩红瞳孔疯狂在皮肤的裂缝中转着。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儿砸】 玛莉松了口气。 原来是藏了起来,同理手应该也是收了起来,不是被人砍断的就好。 捕捉到玛莉的情绪,布莱克更加确定:眼前的人是妈妈没错。 他的身心都战栗起来。 太好了! 他终于找到了! “很抱歉打断你们的再会。”一个压抑成一条直线的声音响起,的确如一道门栓横在了其中。 布莱克和玛莉一愣,纷纷转头:是菲琳娜。 “现在也确认了她就是你要找的人,那么你承诺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布莱克满脸的欣喜变魔术一般消失了,又换回了冷漠的面具,疏离之下杀意一闪而过,仅仅是这样,菲琳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见过这个怪物屠戮。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可是她已完成了她的任务,是时候轮到他兑现了。 “送我离开吧,你也讨厌我打扰你们感人的再会不是吗?”菲琳娜大着胆子道。 布莱克沉默了片刻,回头对玛莉柔声道:“妈妈,你等我一会,好吗?” “……”玛莉点了点了头。 布莱克直起身,迈开大长腿,朝着房门走去。 菲琳娜一直等他走后才转身,她察觉到玛莉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她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回头,都结束了。 可当真正要离开时,菲琳娜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一眼跌入玛莉平静的眼湖中。 一如当时,她遥遥看过来的眼睛,即便被怪物咬穿了喉咙,仍不见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平静地遥遥看着她,似乎想述说什么。 不要…… 不要! 菲琳娜猛吸一口气回过头,彻底隔绝了玛莉的视线,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房间独留玛莉一人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不一会饥饿感再次彰显了自己的存在,玛莉扭头看向床边的盘子,愣了一会抬手端了过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冷了。 玛莉有些食不知味。 当布莱克处理完毕送走了菲琳娜后,他推开门,只见碎成了数片半月形的盘子散落在地,食物残渣弄脏了地毯,还有一些甚至在毛毯上,而玛莉趴覆在这条脏了的毛毯上,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 布莱克的脸色即变,快步上前:“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布莱克扶起玛莉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手一卷将脏了的毛毯仍在了地上。 玛莉的脸色蜡白如死人,双唇失色,冷汗潺潺,整个人如泡了一层水。 就在刚刚,激烈的电磁音再次造访,成功将玛莉的脑袋连同思维切割成无数块。 布莱克爱怜地用手抹去玛莉额头的汗水,拨开汗水打湿的头发,发出孩子寻求母亲安慰的呦呦声:“妈妈,妈妈……你还好吗?” 等脑海中的音刀消退,玛莉终于听清布莱克的呼唤,她伸出手,拍了拍这个200斤孩子的后背。 布莱克得寸进尺,将自己依偎进玛莉的怀中,头枕在玛莉胸脯之上。 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玛莉是没力气。 布莱克则是患得患失。 待玛莉积攒了点力气,手作拳头状放在布莱克眼前晃了晃:“布莱克,好孩子,现在可以聊一聊了吗?” 快给老娘一个解释! ————— 类人非人·陆拾捌 梅斯是第九高中高二F班的班主任,在平平无奇的一天,班里的两名学生同时缺席。 菲琳娜·弗斯特与玛莉·真。两名少女成绩虽不优异,却也是师长喜爱的乖乖学生。 一直等到中午还未见人,秉着教师天职,梅斯点开终端尝试联络,但都遭到了无人接听的困境。 翌日,如昨日空着的课桌令梅斯皱眉。 梅斯不得不与菲琳娜和玛莉的父母取得联系。 菲琳娜父母出差了,对女儿的情况一无所知;而玛莉的父母,不知身在何方,通讯请求发不过去。 向上汇报了一下,梅斯亲自动身,前往了两名学生的住所。 久久敲门无人应答,梅斯急忙叫来了维和队,维和队破门而入,迎来了最糟糕的结局。 他们在冰箱里发现了被人残忍肢解的尸体,是菲琳娜;而玛莉则消失了。 菲琳娜父母连忙放下工作,匆匆回归。 女儿的逝世令他们悲痛不已,从而放弃了未来数月的工作计划,也因此,他们没有搭乘那辆会带来死亡的悬浮列车,幸运却又不幸的活了下去。 那么连尸体都未找到的玛莉去了哪里呢? 她还活着吗? 这些梅斯就不知道了。 “当然可以,妈妈。”布莱克枕在玛莉胸脯之上没有离开,斜睨着眼睛自下而上看着玛莉,视线带着诡谲的黏腻甜蜜。“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呢……妈妈,还记得多少?” 玛莉扯了扯布莱克柔软且手感极佳的发丝:“不要试探你老娘我,给我从头讲起。” 布莱克轻笑一声,震得玛莉的耳膜都微微一颤。 是他的妈妈不错,在玛莉还是玛莉的时候,她非常喜欢玩弄布莱克的头发,蹂躏他的脸,将他搂在怀里。 “那天,妈妈让我和安娜去游乐园,我们出去后,还没走到游乐园,我们就被拦住了。” 玛莉蹙眉。 “是那只讨厌的蝴蝶和苍蝇,我们被他们捉住了。” 啧,还是晚了一步吗。 玛莉将手指顺入布莱克的发丝中,安抚性地梳了梳。 “他们将我和安娜关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后,我觉醒了能力带着安娜杀了出来。” 布莱克轻描淡写两句话带过了数年。 玛莉没有说话,仍由布莱克伸出他另外四只手,从毛衫下探出将她牢牢紧箍。 “但是出来后,他们都说妈妈死掉了。我找了好久好久,他们还是说,妈妈死掉了。” “……” “可是没关系,我可以去其他地方找妈妈。”顿了顿,布莱克愉悦道:“我这不就找到了?” “觉醒了能力……是什么样的能力?”看来玛莉的猜测没错,类人异形拥有一种或是好几种的超凡能力,原来是靠年岁增长自我觉醒的吗? 布莱克用侧脸蹭了蹭玛莉柔软的双峰,软声道:“妈妈不是猜到了吗?” “不许撒娇。”快给老娘好好解释! “我可以穿梭在世界的任一时间线中。很久之前我还在烦恼,等见了妈妈该如何解释,但现在看来,妈妈应该能明白我所说的吧?” “……嗯。”玛莉心情复杂,所以电磁音的源头居然是她家儿砸吗? “我就知道。”布莱克原本冷峻的脸,现在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我是妈妈的孩子,继承了妈妈的能力。” 不不不,儿砸,原身可并没有这个能力→_→ “你的能力,还能携带其他人?” “是的,不过不能带太多,不然会对我有负面影响。” “菲琳娜呢?你将她……送走了?” “……是的。我和她做了个约定,她帮我找到妈妈,我送她回她想去的世界。” 一个玛莉只是小真,没有“她”出现的时间线吧? 玛莉回想起了菲琳娜的话语:“那么你呢,你又是谁呢?” 如果是上周目的菲琳娜,她们曾近身相处数月,总有那么零星的瞬间,她露出了蛛丝马迹,毕竟无论如何演绎,“她”终归不是原身,被菲琳娜察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玛莉突然想到一个事,不由得问道:“你是不是曾在一个时间线里,收养过‘我’?” 布莱克终于舍得抬起头来了,他与玛莉对视着:“妈妈是说与妈妈共同身体的那个女孩吗?那个胆小懦弱的可怜虫?” 语气和用词都毫不客气,布莱克面色并无变化,但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玛莉:→_→ 果然,上周目原身记事本满页的【我不是她】,罪魁祸首依旧是她家儿砸吗? 她想着她都出了基地了,她还演戏干啥呢?所以在第三基地与布莱克相处的时间,她完完全全是本我性格。 不得不说,她与原身真的天差地别。 那么记忆碎片中的高瘦的男人…… 玛莉看着眼前的布莱克,他彻底长大了。 答案也呼之欲出。 由此往上推断,最初一闪而过的女人剪影…… “对了,安娜呢?她在哪?没跟你一块吗?” 布莱克眼尾都梢上了笑意,他似乎很高兴玛莉问起安娜。毕竟安娜是那段岁月,唯一一个会告诉他,妈妈确实存在的人。 他的妈妈才不是那个胆小怯弱的女人! “她在另外一条时间线里,我刚刚送了那个女人离开,虫洞需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开,等过几天,我再把她接过来。还是说,妈妈,你想回到最初的时间线?” 玛莉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先不用。” 菲琳娜决然地选择了离开。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玛莉有些感慨。 一方,布莱克竭力寻找着“玛莉”,对原身嗤之以鼻。 而另一方,菲琳娜毅然选择回到原身所在的世界。 两边都说着:你不是她。 玛莉原本不打算再带菲琳娜离开,所以五周目开始后她并未给菲琳娜下暗示。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菲琳娜确实更适合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 “妈妈?”布莱克眯眼觑着玛莉脸色,似乎不想放过玛莉任何的风吹草动。 玛莉抬手揉了揉布莱克的发顶,开口是另外的话题:“布莱克,你会帮助妈妈的,对吗?” 玛莉很快将无关的NPC和一些未解之谜例如原身的养父母抛却脑后,她的首要是完成任务,与任务无关的,她不需要在意。 ——————————— 类人非人·陆拾玖 阿德加接到安东尼的讯息,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直到安东尼将人带了过来,才难免的生了气。 安东尼确实在除了实验以外的地方仿佛天生少了根筋,但如此破格确实是第一次。 他带来了一位少女,阿德加一看心里啐了一口:一眼便知还是个未成年。 阿德加有些恼怒地瞅着安东尼,用眼神催促他赶紧说,但凡是个芝麻成年旧事,就不要怪他甩脸色。 “阿德加,有件事要拜托你了。”安东尼热枕地说:“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拉我进‘原人类’计划的导师,埃里克·真吗?这是老师的女儿。” 阿德加不由得看向少女。 少女神色腼腆,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无害极了。 “她说是你就相信了?”阿德加眉眼恹恹:“证据呢?” “玛莉她知道‘原人类’计划,一定是老师告知她的。” 阿德加的白眼快翻出眼眶了。 如上周目一样,阿德加不耐烦应对安东尼的痴缠,基于监控的打算,还是将少女带了回去。 少女自然是玛莉。 玛莉装作初见好奇地打量着阿德加堆满了旧体电脑的客厅。 “你就睡这里吧。” 阿德加带玛莉来到了储物间,收走了她的终端。 “可……可以给我……一床被褥吗?”玛莉怯生生道,却不偏不倚挡在了阿德加离去的道路上。 阿德加“啧”了一声,还是拿来了一床干净的被褥。 “谢……谢谢。” 这周目没了同为兽化者的菲琳娜,阿德加对玛莉的戒备更甚。 “你知道你的父母之前负责的是怎样的实验吗?”阿德加问。 “父亲跟我大致说过。” “跟这个实验相关的直接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你的父母也失踪很久了吧?为何还想去寻找他们?”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孩子想找寻父母,需要什么特殊理由吗?” 阿德加冷笑一声。 没了菲琳娜作为佐证,玛莉的一切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直到安东尼失踪,玛莉都没能拉低阿德加的警戒线。 “安东尼失踪了。” “……啊!”玛莉适时露出惊讶的神情,忙问:“怎么会?被谁捉走了吗?” 阿德加抬手揉了揉山根,周身笼罩着疲倦,掩都掩不住。 “尚不清楚。我这几天会频繁外出,你好好的,别给我添麻烦。” 这周目玛莉的比重并未上升,阿德加目前更偏向于救安东尼。 看来得想个办法。 夜晚,布莱克从蜘蛛扭变成了人形,他迫不及待的拥抱住玛莉。 两人相拥在狭窄的空间。 冬天又要来临了。 玛莉记不清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多少个冬天。 房间里并没有暖气系统,布莱克的体感温度很低,抱着他如搂着一大块冰块,玛莉不得已又向阿德加要了一床被褥。 布莱克应是不喜欢迭加的厚被褥圈住的温度,但他舍不得离开玛莉的怀抱。 他现在已经比玛莉高很多了,长手长脚,再也无法像小时候一样蜷缩在玛莉怀中。 “妈妈,很看好那个人呢。” 那个人指的是阿德加,这段时间玛莉费心的笼络布莱克看在眼里。 “可也太不知好歹了。”布莱克嘟囔着。 他并非吃味母亲将过多心思耗费在了旁人身上,而是恼怒这个旁人不识好歹,就如同他极其厌恶布鲁特一样。 玛莉捏了捏布莱克的脸颊。 “他就真那么好?” 虽不吃味,但多少也要提上一嘴。 “你会收集情报?”玛莉点了点布莱克的鼻尖。 布莱克不说话了,开始在玛莉怀里扭吧扭吧。 半晌没人说完,就在玛莉以为今天结束了可以睡觉了,布莱克突然道:“妈妈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认识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人,真好……” 玛莉像被蝎尾蛰了一下,做了回锯嘴葫芦。 阿德加果然如他所说,外出变得更加频繁。 玛莉当着美丽的金丝雀,只偶尔在阿德加跟前动一动,说上几句话,好让阿德加别忘了还有她这么号人物。 不过安东尼嘛,根据前几周目的经历,维和队内部也分成了上下两层,玛莉觉得阿德加大概率是救不回来的,不如尽早断尾。 阿德加愈发暴躁,是事态不顺利的证明。 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阿德加察觉自己兽化的倾向加快了,他面色铁青,不得不又一次造访托马斯的黑心诊所。 托马斯给他重新做了检测,报告结果非常不乐观。 兽类基因的比重终于越过了那条红线,随时有完全兽化的风险。 托马斯神色冷凝:“我的药剂已经对你不起作用了。你的情况很危险。” 顿了顿,他问道:“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前段时间分明被压了下去,有了很明显的缓和迹象。” 托马斯的话没有说完,但阿德加明白。 他烦躁地巴拉着自己有些褪色的鲜绿头发:“还不是安东尼……” 托马斯沉默了几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怕是很难。” 这么说基本给安东尼判了死刑。 阿德加又何尝不知道呢? “难道这玩意的吞噬,还跟宿体的心情有关不成?” 托马斯否决:“并无实验佐证。或许还有其他诱因,这段时间还有其他事发生吗?” 阿德加双眉倒竖,思考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金手指这种事太过玄乎,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联系到一块呢? 又过了些时日。 夜晚,布莱克照样依偎在玛莉怀中,他的听力其实并不算灵敏,但阿德加的基地已经遍布他的蛛丝,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透过蛛丝传递到他这里。 “妈妈,他开始变化了。” “嗯?……谁?” 布莱克叹了口气,言语中有些嫌弃:“动静好大。” 玛莉这才反应过来是阿德加。 “布莱克,帮妈妈‘借’点东西回来,好不好?” “当然,是什么东西?” “蝎子的唾液。” ———————— 类人非人·柒拾 阿德加又一次在凌晨回来,他噙着满身的夜霜,阴郁和烦躁几乎化作了黑色的漩涡圈圈,像背景图案一样在周身旋转。 厨房的灯还亮着,那个女人还没睡吗? 阿德加站在玄关,一眼注意到了亮光,心情不由得更加恶劣。 “还没睡吗?”阿德加自阴影中浮现,将正打开冰箱寻找什么的少女吓了一跳。 “啊……你、你回来了……?”少女回过头,露出一个示弱的笑容,可惜并没有讨好到它的服务对象。 “你在做什么?”阿德加注意到少女的手放在冰箱里一盒未打开的罐头上,他扫了一眼,是他最爱吃的蘑菇口味。 “我晚饭没有吃,本来以为没关系,没想到现在有些饿了。”少女腼腆地笑了,如在主人家被捉到偷吃的客人。 “啊,你……你要一起……吃一点吗?”少女这么问的时候,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阿德加沉默了一会,最后默默坐到了餐桌旁。 见此少女粲然一笑,利落拿出了两个蘑菇口味的罐头。 奇怪,她也喜欢这个口味吗?阿德加想着,默默看着少女熟练撬开了罐头盖子,放在了锅上开始加热。 差不多的时候,少女垫着脚,从头上的柜子拿出了两个碗盘。 仿佛是在她家一样。 阿德加想着。 “好了。”少女端着其中一盘放到了阿德加跟前,随后又拿来了勺子。 阿德加接过,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闪了闪。 “……?”阿德加抬手摸了摸,又什么都没摸到。 “怎么了吗?” “……不。”是他眼花了吗? 阿德加低头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少女选了个稍远的地方坐下,夜晚的厨房,除了餐具碰撞的脆声,两人没有说话,连呼吸都很轻。 “我来洗盘子就好。”见阿德加几口就吃完了,少女道。 阿德加点点头,站起了身。 奇怪,厨房原来这么闷热的吗? 闷热? 阿德加的呼吸肉眼可见的粗重起来,心脏跃动的声音加快加重,如在耳畔击鼓,血液流转周身带起不正常的温度。 身体……似乎不对劲? 近段时间他如困兽犹斗,格外惊扰于自身的状态。 而如今的症状难道说……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你……你怎么了吗?” 少女注意到阿德加的不对劲,靠了过来。 该死! “滚!”阿德加毫不客气地暴喝了一声。 视野开始失真,从四周的底框异变,红色逐渐向中心蔓延。 少女被怒喝吓到了,双肩颤抖,退后半步却仍旧担忧地看着他。 别看他! 最深层的秘密就要被他人窥见,这可急坏了阿德加。 “还不快滚!” 阿德加迈开步子,打算离开这里。 谁知少女又缠了上来。 “可你看着不舒服……” 不是让你滚了吗? 为什么还在我跟前晃悠? 阿德加怒不可遏,抬手打算推开玛莉,少女的手适时伸了过来,触碰到一起。 仿佛点亮了星星之火。 足以燎原的微末之光。 阿德加觉得身体很热,视野中开始有了猩红的血丝。 他甩开了玛莉,将她推开…… 嗯……? 他成功推开了吗? 装载着记录功能的理智似乎就在此时断开了,之后接手这具身体的是另一个人。 另外一个自己。 他视为溃烂化脓般的存在。 当拥有理智的阿德加被另一个兽化的自己吐出来的时候,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第二天中午。 头很疼,因为理智刚苏醒。 身体却没有什么不对。 并不沉重,反而像被很好发泄过。 身体的使用权也被回收,他感觉自己枕在了一团软肉上,而自己的男根,似乎浸泡在温暖的巢穴中。 晨勃……? 不对! 阿德加猛地睁开眼,察觉到现况后,他的脸色比鬼还可怕。 少女垫在他身下,身上的睡衣早已成了破布条,零星几片挂在她的手臂和大腿,裸露的雪肤上满是爪痕,血色干涸几近黑色,丑陋狰狞。双乳尤其是重灾区,上面不仅有爪痕,还有深可见血的咬痕。 而少女的下半身就更糟糕了,大腿根和腿心处一片糜乱,阿德加肿胀的男根还深深凿入在花宫之中。 阿德加倒吸一口气。 视觉上的冲击让他的感官复苏得更快,他清晰感到深处的凹口在来回咬着他的龟头,劳累了一夜的肉壁含着精液淫液血液也没有忘记吸吮他的柱身,一股他并不陌生的快感攀爬上了他的脊背,这令他的腰胯连带着沉甸甸的睾丸一起在不住地颤抖。 他应该拔出来。 拔什么? 从哪里? 当然是将他的鸡巴从少女的洞里抽出来。 可是…… 阿德加咬着下唇,他的脸上头发上身上其实也满是干涸的血液、淫液,其中还有他现在不知道的,从少女双乳中产出的乳液,这些液体混合在一起如一层不合身的衣服,他非常迫切的想去洗个澡。 但是…… 他拔不出来! 他的鸡巴仿佛在少女的体内安了家,牢牢地勾着火热的子宫和肉壁,拔不出来。 如果他强硬抽出,仿佛会将少女的子宫连同红肉一起抽出来。 阿德加急红了双眼,他耳闻自己的呼吸逐渐粗重,肉壁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它开心地吸啜着,很快硕大的男根完全勃起,又能为深处的花宫带去浓稠的浊液。 “艹……!” 阿德加闭上眼睛,他不忍去看少女的惨状。少女的惨状会提醒他,他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但他的腰止不住。胯部带着快疯了的鸡巴抽动着,向着深处不断耸动。 “啧,好紧……” 他真的在这个穴里驰骋了一夜吗? 为什么丝毫不见松弛? 咕叽咕叽的水声很快在耳畔响起,里面很是湿滑,肉壁用最短的时间适应了逐步加快的抽肏速度,它们也变得更加热情,恨不得将外面的两个卵蛋也一并吞入其中。 “呜……”少女呻吟着,但是没有醒来,似乎被梦魇困住了。 阿德加私心的希望少女不要醒过来,他不知如何面对她,同时又觉得少女很可怜。 是的。 阿德加终于察觉到自己的鸡巴也变异了,它长出无数倒刺,深深勾进了肉壁之中,无论少女如何想逃,他的鸡巴都勾着她的子宫和阴道,让她只能痛苦地哀嚎着,承受他所带来的狂风骤雨。 —————— 类人非人·柒拾壹 难怪她流了那么多血。 阿德加想着,腰胯却拍打出了残影,两人交合处泛起白沫一片。 龟头再次凿进了温暖的子宫中,快感越上了一个台阶。 他快要射了。 不能射在里面…… 残存的理智昙花一现,阿德加猛地弯下腰,双臂竖在少女头的两侧,他咬着牙,腰胯剧烈抖动着,大量的前列腺液最终转变成了精液,播散进了深处。 他射了很久。 大概有好几分钟。 仿佛射空了囊袋。 阴茎半软下来,而松懈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不……” 阿德加双目失焦,他呢喃着,却没有办法阻止身体将憋了一晚上的尿液也倾泄而出。 他仿佛听见了尿液淅淅沥沥如水流一样冲刷在子宫壁的声音。 “呜……”快感的边界线在此时模糊了。 精液和尿液都射空之后,阿德加终于能够将自己的鸡巴从少女的花穴里抽出来了。 太可怜了。 大小阴唇饱经摧残,红肿熟艳,中心的洞口已呈杏仁形,合都合不拢,隐约可见其中的软肉,软肉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白浆。 阿德加仿佛着了魔一样盯着那里。 一直过去了好久好久,也没见他射进去的精液和尿液出来。 难道被子宫锁在里面了? 想到这,阿德加的脸可疑的红了。 玛莉苏醒时,听见了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老头,她怎么还没醒?”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质问。 “做完后她就发起了高烧,自然是需要休息一阵的。”年长的声音无奈道。 “已经三天了……”年轻的声音很烦躁。 “放心吧,她的烧开始退了,身上的伤也早就稳住了。”年长的声音安抚道。 “嗯……”玛莉觉得口很干,喉咙很渴。 脸上突然有些痒,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 布莱克,别闹…… 玛莉说不出话,只能沙哑地发出单音。 “咔”,门开了。 细腿的蜘蛛立即爬进了玛莉的头发里。 阿德加照常来查房,一眼看到自己担忧的人醒了,正试图坐起来。 “别乱动。”阿德加说着快速上前,一只手稳稳托在玛莉的背上。 玛莉抬起手,试图抓住阿德加衣袖的一角。 “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虽然因太虚弱失败了,但阿德加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嘶……”水…… 阿德加垫高了枕头,让玛莉躺在上面,随后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没几分钟,他便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大罐的水,身后还跟着托马斯医生。 阿德加端着杯子凑到玛莉嘴边,玛莉低头大口大口地喝着。 “慢点喝……”托马斯的本职并非医生,但伪装久了,多少也染上了絮叨的毛病,顿了顿他补充道:“阿德加也会照顾人了。” 言语中无不感慨,似乎自己凭空冒出来了一个好大儿,并为这个好大儿的成长而感到欣慰。 “……”接收到的是阿德加的眼刀。 玛莉把整罐水都喝完了,才方觉自己喉咙好受一些。 “还要吗?”阿德加问。 玛莉轻轻摇了摇头。 阿德加这才起身,托马斯上前。 托马斯给玛莉仔细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大问题了,再休息两天应该就能彻底康复了。孩子,你的身体仍需要睡眠来修复,你再睡一会吧。” 玛莉看了一眼阿德加。 阿德加仿佛故意板着脸。 玛莉点点头,又缩回被子里了。她确实还很困。 阿德加和托马斯对望了一眼,双双离开了房间。 玛莉再次苏醒,她感到状态好多了。 身体的疼痛感几近消散,头也不痛了。 床边有人。 床头亮着一盏灯。 玛莉看过去,是戴着眼镜看书的托马斯。 托马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放下书看了过来。 “你醒了。”他的声音很是温厚,能在瞬间给予人好感。 托马斯将早就备好的水杯递给了玛莉。 “我让他去休息了,他这几天都守着你。”见玛莉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托马斯笑着答。 玛莉像被戳破了心思的思春少女垂下了眼睫。 “先生是……?”这周目还是第一次见托马斯。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托马斯·J·罗德里戈。叫我托马斯就行。” “托马斯先生。” “我听阿德加说,你是埃里克的女儿?” “是的,先生认识我父亲?” “是啊,我们曾一起工作过。”不知是抱着试探还是无所谓的态度,托马斯不经意道。 两人就着埃里克为共同话题聊了聊,到后来,托马斯确定玛莉的的确确见过埃里克和瑟琳娜。 阿德加一早又来了。 彼时玛莉正在吃早餐,昏迷这么多天以来吃的第一顿热食,还不是罐头,玛莉怀着感恩的心慢慢咀嚼着。 “你醒了。”阿德加反手关上门,踱步走了进来。 “阿德加先生……” “你先吃。” “……哦。” 阿德加拉过椅子,坐在了玛莉床边,他不再说话,就盯着玛莉。 等玛莉吃完了早餐,阿德加的问话适时响起:“身体怎样了?” “不痛了。” “那就好。” “……” “……” 沉默。 玛莉抵着头,秉持着腼腆少女的人设。 “……可怕吗?” “……诶?” 玛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阿德加问的是他的兽形可不可怕。 阿德加的兽形是山猫。 玛莉对毛茸茸的东西抵抗力一向很低。 她其实觉得很可爱。 当然,实话可不能说出来。 玛莉装作为难的样子,没有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玛莉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问:“说起来,安东尼先生……” “你提他做什么?”阿德加蹙眉。 “……哦。”看来是没救了。 “你再休息一天,明天我来接你。” “……好。” 就在玛莉以为这场对话结束了,阿德加仍坐在那里。 (?_?)ヾ?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玛莉眨巴眨巴眼睛,戏弄之心乍起,她磕磕巴巴道:“胸罩……我想要一个……” 她现在穿着男式四角裤,非常不合身,但可以凑合用,但上面凉飕飕的,两点红梅摩擦着衣服,又痒又不舒服。 阿德加的伪装瞬间破相,脸可疑地红了。 他强装镇定地站起来:“我知道了。” 玛莉目送他不自在地离开,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随后又笑开了。 —————————————————————————— 山猫=猞猁 我搜了半天也没找到相关的文献,所以我也不知道雄性生殖器有没有倒刺,就假设它跟猫科动物一样好了。 类人非人·柒拾贰 jile2.com 早在第一眼,玛莉就馋上盖比的剧毒了。 毒这种东西,讲究用量和用法。有的剧毒比如人们熟悉的尼古丁,经过提纯一克量便可致数百人死亡,然而即使知道尼古丁的杀伤性,许多人终其一生也离不开香烟,皆因香烟里所含的尼古丁极低。 儿砸现在一眼世界级的反派boss咖,玛莉压根没想过万一儿砸打不过盖比和莱瑟怎么办,便委托布莱克去“借”东西了。 布莱克很快借到了东西,也不知是哪个时间线的盖比这么“幸运”。 总之东西借得很快,研究用量倒是花费了好几天。 毕竟不能把人毒死了,她还需要打工牛马帮忙干活呢! 计划实施的很顺利。 她守了几天,才守到了晚归的阿德加。 玛莉当着阿德加的面打开了罐头盖子——这些罐头无一不是阿德加亲手买回来的——随后委托布莱克下毒。 蜘蛛形态的布莱克轻盈灵活,他爬过墙顶,吐出蛛丝将毒液送了过去。 身体燥热只是催化剂,通过暗示种下的种子仅需一个时机便可发芽,玛莉发动御兽,成功逼出了阿德加的完全体。 御兽之印,成。 随后阿德加进入了假性发情期,为了避免阿德加恢复人形态后还有部分记忆,玛莉并没有打开敏感体质的开关。 她的痛苦都是真实的。 躺着修养了几天,玛莉终于种出了她想要的结果。 “你的父母有消息了。” 玛莉回来后的第二天,阿德加告诉她。 按照上周目的时间线,这个消息阿德加应该早就知道了,但因为没有同类定位的菲琳娜,阿德加这周目对玛莉一直很戒备,说白了他认为玛莉是个麻烦和累赘。 在阿德加原本的计划里,他应该会在得到消息后,带着安东尼一起出发。虽然安东尼在原人类计划中并非核心,但总是相关者。 托马斯年纪大了,他对实验和人类的未来已是看淡,阿德加不想勉强他,毕竟托马斯是少有的几个恩人之一。所以在玛莉没有出现之前,阿德加费心费力地帮助安东尼隐藏。 阿德加十岁就出现返祖,随后被父母抛弃。兽性一直困扰着他,他渴望能有新的转机。记住网站不丢失:po18.live 【原人类】计划是他能力范围内知晓的转机。 即使希望渺茫,他还是咬牙走到了现在。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玛莉的出现在意料之外,并非实验人员,却是核心人员的子女。 为什么要去找自己的父母亲呢?玛莉明明没有兽化的迹象。 因为是父母吗?很小就没有父母的阿德加不是很理解。 想要救出安东尼太过困难。第七基地除了维和队,还有其他许多势力在寻觅当年的相关人员,一旦被抓走,便石沉大海。 阿德加只得将注押到玛莉身上。 而这就是玛莉想要的。 闻言,玛莉脸上并未露出欣喜的神色。 “你并不惊讶?” “我隐约有预感,父亲母亲应该早就不在第七基地了。” “你猜测他们去了哪里?” “父亲曾对我说过,当年主体实验虽然是在第七基地实施,但实际上一共是三个基地共同参与,不过第七基地拥主导权。父亲母亲若不在第七基地,那么也有可能……去了另外两个基地。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 “……你猜对了。他们在第三基地,被关押了起来。” “果真如此吗……”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诶?” “一旦离开,就回不来了。你还在读书吧,学校里还有朋友吧,离开了基地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外部环境的恶劣程度你根本想象不到。” 玛莉:→_→我都出去好几次了 玛莉浅浅笑了:“我没有朋友。” “……” “谢谢阿德加先生的关心。” “谁关心你了?”阿德加的脸色很臭。 “我要去找父亲母亲,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任务就是一切。 “阿德加先生,可以帮我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又能给我什么?”阿德加冷着脸,若是旁人在此,必定看不出两人之间还曾有过亲密关系。 玛莉不介意再加一道砝码。 她低头,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你、你做什么!?”冷面的形象立即破功,阿德加立即上前阻拦玛莉的动作。 玛莉抬头笑了:“阿德加先生别担心,我并非要色诱你,也不是想将身体作为报酬。毕竟,我的身体,阿德加先生早就尝过了不是吗?” “你……”开始红温了。 “我只是想展示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在我身上。” 阿德加蹙眉,还是松开了手,退了一步。 玛莉脱下了外套,连同里面的保暖内衣一起,上半身只剩胸罩。粉色的蕾丝胸罩是他们一起买的。 玛莉背过身,向阿德加展示自己后背腰侧的位置。这个位置同样也是阿德加御兽之印的所在地。 阿德加仔细辨别,发现大概两指宽长的皮肤与周围有色差,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 “这里换过皮,父亲做的。” “为什么?” “因为那块,曾有一个编号。” “编号?” “我并非父亲母亲的亲生女儿,我是【原人类】计划第五百二十八批次实验体,编号003。” “什么?” “你可以向托马斯先生求证,不过父亲当年偷走了我,托马斯先生可能对此也不太清楚。” “……” 阿德加脸色阴沉,眉宇间的惊疑举棋不定,他数次抬手点开终端,却最终又放下了。 “所以阿德加先生,这是我的使命啊。”玛莉平静穿上衣服。 “可是你……”看着与人类并无什么不同…… “原人类计划的实验目的有两个:一是摆脱异化基因,另寻出路强化人类自身以适应极端环境;二是即使拥有异化基因,异化基因也不会令人失去理智,让人类最终身心都成为野兽。而我是基于第二个实验目的产生的。我能够吸取其他生物的血液进行融合,这种融合趋近完美,在获得短暂的强化后身体能够重组回到人类形态。然而可惜的是,异化过程中理智似乎仍无法保留。” “阿德加先生想要证据的话,可以给我一些你的血。” ———————————————————————————————— 太热了,我昨天把电扇和席子都拿出来洗了,今天就用上了。 这个天气实在可怕,感觉热得比以往还早。 不知道小可爱们所在城市的气温如何,我住在老中家有名的火炉之一,遭了老罪了,哎 类人非人·柒拾叁 冬天的尾巴轻扫,如以往的数个季节一样,终于等到了它的离场。 阿德加在这个冬天很忙,像被抽起了火花的陀螺,一刻也没有停歇。他知道,他每多做一分准备,存活下来的希望就更多一分。 何况,外面大概率还有“那玩意”。 这是阿德加最后一次来托马斯处拿医疗资源,不仅是拖延兽化的抑制剂,还有其他普通的治疗药物。 托马斯看见阿德加来了,不由得一叹:“出发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嗯,快了。”阿德加始终没有告诉托马斯一个确切时间。 “……祝一切顺利。”托马斯也始终没有劝说,就如他知晓阿德加其实希望他同行却始终没有开口一样。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 或许预感到是最后一次见了,托马斯老毛病又犯了,絮絮叨叨地问着一些有的没的,他提到了玛莉:“对了,玛莉还好吗?上次听你说,你让唐去教她一些基础的防身术?” “嗯,她学得很快。” “是吗,没想到啊……”托马斯说着说着又想起了玛莉离奇的身世,万分感喟。 他抽了一部分玛莉的血,事实正如玛莉所说,她的体质很特别。托马斯当年也是操手了许多批实验体的“出生”,第五百二十八批次号称最接近成功的实验体,没想到最后的结局还是不尽人意。 有那么瞬间,托马斯重燃对实验的狂热。可火苗亮了亮,还是熄灭了。 安逸的生活早就腐蚀了他,他已不想再孤注一掷地去冒险。 或许少时还有一个救世主的梦想,现在他只是个半脚入土的糟老头子罢了。 阿德加要离开了,托马斯叫住他:“你的身体你自己要随时注意啊。” 托马斯再次给阿德加做了次检测,各方数值表明他已完成了兽化,虽不知晓为何理智仍存,且近数月都未曾发作,但终究是个隐患,不知何时会爆发。 “我知道的……你也注重身体,老头。” 托马斯目送阿德加离去的背影逐渐小成一个点,末了消失不见了,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天早点关门吧……老了啊……” 阿德加回来的时候,刚好在玄关遇见了要离开的唐。 “阿德加,你回来了。”玛莉站在玄关里侧,正打算送她这位临时的老师离开。 阿德加和唐互相点头示意,唐转身离开。 “托马斯先生还好吗?”玛莉问。 “嗯,老头看着挺精神的。他还问起你了。” 玛莉笑了笑。 阿德加收拾完了出来,玛莉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不知何时起,玛莉拜托阿德加买了食材回来,开始自己烹饪(玛莉:不想再吃罐头了!)。 “今晚吃什么?”阿德加问。 “意面。” “哦。” 准备好了,玛莉端着盘子来到饭桌旁,并在阿德加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两人安静用完了饭,玛莉洗碗时,阿德加在她身后问:“玛莉。” “嗯?” “这几天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玛莉想了想,答:“没有哦。我们要出发了是吗?” “嗯,不出意外,最多半个月。” “那很好。” 收拾完了厨房,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玛莉现在可算不住狭窄的储物间了,阿德加将另外一个房间空出来给了玛莉。 那一次过后,阿德加似乎有意避开与玛莉的肢体接触。 玛莉不在乎,目的达到了,她并不需要肉体关系来维持。 况且夜晚还要抽时间来应对一个撒娇黏人的蜘蛛精,她也没空啊╮(╯▽╰)╭ 出发那天,玛莉再次见到了佣兵团的成员。 团长威廉站在那里气势强悍,然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个字不算高的女人,女人周身强烈的震慑力丝毫不弱团长威廉,甚至隐有超过的势头。而原本是二把手的唐地位似乎发生了变化,他低垂着眼帘安静站在两人身后。 一共是十人。 这次菲琳娜不在,阿德加这边就只有玛莉一人。 人数没有变化的原因就是佣兵团这边多了一个人。 与上次不同的是,阿德加简单介绍了每个人,玛莉这次总算在出发前知道了佣兵团成员的名字。 “这是安娜·简·切尔斯。”阿德加指着那个对出来的女人道。 “叫我安娜就行。”短发女人一身的精明利落,岁数看着叁十多,眼角却有着细细的鱼尾纹,如同鬓边绽放的桃花。 “你好。”玛莉点头示意。 两人短短几个单词的交流就彼此错开了视线。 与上周目相同的流程就不赘述,一行人顺利离开了第七基地。 玛莉一直很安静。 佣兵团的成员几乎对她视而不见,阿德加似乎并未将玛莉的身世告知他们,于他们来言,玛莉连同伴都算不上,顶多是阿德加的女人,攀附在大树上的菟丝花。只阿德加会跟玛莉说话,其余时间玛莉安静待在角落里。 偶尔,很短暂的时间,玛莉会和安娜视线交错。 阿德加心中的乌云一直盘踞在上,整个旅途他都在不安的漩涡中,然而幸运女神似乎终于眷顾了他一次,一路顺利得不可思议。 磕磕绊绊但总体顺利,耗时四十一天,刚好在储存物资只够叁天的情况下,抵达了第叁基地外围。 玛莉有些好奇阿德加牵上了基地内的哪条线,没想到发挥关键作用的是唐。 他似乎在第叁基地有“故交”,以此为内应,在阿德加黑客技术的掩护下,一行十人有惊无险的潜入了基地内。 玛莉知晓基地实验的所在,她需要一个契机将众人牵引到那里,所以她向阿德加提出了一个方法。 “你去当诱饵?”阿德加眉宇成川,反问了一遍。 “是的。”玛莉点点头,一脸坦然:“我是实验体,还是最接近成功的实验体之一,他们肯定会感兴趣的,不是吗?” 阿德加却神色凝重地摇摇头:“你这是在送死。” 当年的相关人员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核心的实验体一旦被找回,哪里还会有自由? “这本就是我的使命,不是吗?” —————————————————————————— 宝们,20万字是跑不了了。 但真的已经在收尾了,大家再坚持几个月! 我自己也没想到第二部第一个世界就是大长篇啊,我是真的很烦写大长篇,但没有大纲的文有个坏处就是你是作者你也收不住_(:з」∠)_ 类人非人·柒拾肆 阿德加的神色表明他并不赞同玛莉。 虽然他的确怀揣着可悲如同笑话般的希望来到了这里,他渴望得到救赎,渴望新的转机,却仍不希望自己或是身边的人成为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他知道他的想法天真,愚蠢,可笑极了。 实验若想成功需要无数的牺牲,不是他或身边的人,那么又会是谁呢? “给我点时间。” “……我知道了。” 一行十人蜗居在唐“朋友”提供的房子里。房间不多,玛莉被安排和阿德加一个房间。阿德加黑了脸倒也没有拒绝。 玛莉叹了口气。 因为这样的安排,某只黏人的蜘蛛精晚上不能出来了,玛莉哄蛛费了一番功夫。 所有人都被安排了任务,除了玛莉。考虑到玛莉身份的特殊性,阿德加只让玛莉看家。 有安娜在,玛莉老实接受了安排。佣兵团的动向安娜定点向她汇报,布莱克则被她哄着去干别的事了。 阿德加喜欢未雨绸缪,他的确未曾到过第叁基地,但关于其他基地的信息他一直不曾撂下,再加上玛莉让安娜想方设法透露了一些地下实验基地的信息,阿德加很快触到了关键。 “这个人是?” “布鲁特·D·拉杰斯,第叁基地武装部队的中校。” “武装部队?” 西冷末世,等同于国家的基地军队实际上都失去了对外使用武力的职能,所以第七基地干脆把名字改成了维和队,维护内部平和的武装力量。 “只是表面上的军职。若我得到的消息没有错,他应是第叁基地地下实验所的看管者,实际负责人。” “地下?” “是的。” “那难度系数太大了。” 地下的封闭空间,若想混进去,那岂不是瓮中捉鳖。 在阿德加最初的设想中,他成功找到了当年实验的核心人员,然后呢?然后他又该如何做来加快实验进展呢? 他做过很多设想,最好的也不过是在自己不做小白鼠的情况下,促成实验的顺利开展,有生之年,在自己彻底变成野兽前,特效药能问世。 若第叁基地并不像第七基地掩埋过去,反而是在积极地进行实验,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等,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威廉和阿德加探讨后,决定就此人为突破口,再多收集点相关信息。 顺带一提,佣兵团的成员也接二连叁的出现了返祖加剧的现象,随时悬在头顶的剑让众人情绪都很低落。 某天,阿德加人还在外面,终端响了起来,是玛莉。 “阿德加,你现在……方便吗?” 玛莉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来,有些失真。 阿德加立即警觉:“发生什么了?” “……有客人。” 阿德加赶回据点,玛莉拘谨地坐在沙发的一角,而在玛莉对面,背对阿德加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第叁基地武装部队特有的深蓝色军帽,想必身上也穿着同色的军装。 阿德加的心猛烈地跳了跳,随即有了个猜想。 男人坐着,他身后还站着四名同样身穿军服的人,不过军服的颜色要浅一些。 “阿德加,你回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玛莉站起身。 阿德加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向玛莉,也在一步一步揭开不速之客的正脸。 果不其然,他曾在信息网上见过男人的脸。 布鲁特·D·拉杰斯。 布鲁特翘着二郎腿,威严地坐在松软的沙发上。 他的眉很浓,眼窝很深。 不再年轻了,却如发酵的酒醇厚有味。 “听手下说,你们在探寻我的信息?” 布鲁特开门见山。 阿德加的脸绷紧了,打草惊了蛇,最坏的结果。 “这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阿德加将玛莉护在了身后。 布鲁特玩味地看着他,上位者的轻蔑与不屑展现得克制却又明显。 “礼尚往来,我也查了查你们的消息,却发现,我对你们‘一无所知’呢。” “……” 他们黑户的身份怎么解释都行不通,但凡再晚几天,他们新的身份证明就能发下来了。 未等阿德加开口再说些什么,布鲁特已经一锤定音:“随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落,身后的四个卫兵统一整齐地掏出了枪。 要突破重围吗? 怎么做? 谈判? 他手上有筹码吗? 其实是有一个。 阿德加感到玛莉的手死死握住了他的。 不,再等等,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先生,我们可以先谈一谈吗?” 一个颇具重量的秤砣又压了下来,阿德加的心沉入了湖底,他听见玛莉开口了。 他大概能猜到玛莉要说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当年被偷走的实验体?”布鲁特的神色都是经过精心刻画的面具,它完美掩盖了主人心中所想。 “只要抽一管我的血,一切自会分晓。” 布鲁特招了招手,身后的手下上前封锁了两人的行动空间。 阿德加被迫和玛莉分开了。 他被关了起来。 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很短的片刻,他暗恼自己的大意,自嘲自己千里送人头。 但很快,他抛却这些负面情绪,开始寻求破解之法。 好在就他一个人回来了,其余人收到他的讯息应该会躲起来,他回来前也跟威廉沟通过了。仍有一线生机。 终端被收走了,但能用来传递讯息的可不止终端。 可没等阿德加联络威廉,他就被带走了。 “要去哪里?” 他尝试询问。 无人应答。 一共四人,如囚笼一般将他包围,他们引领着阿德加,换乘了几辆交通工具,来到了非常偏远的车库里。 为什么会来这里? 车子的引擎声渐渐停下了,就在阿德加以为要下车接着被灭口时,地面骤然凹陷。 阿德加脸色巨变。 想着被灭口时都面不改色,却随着周遭的景色不断下层而下沉。 地下实验基地。 果然藏在足够深的地下。 实验基地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大家都一派行色匆匆,对“新人”的到来见怪不怪。 ———————————————————————— 昨天下午码字的时候,硬是被天气热得头晕脑胀,开了电扇都没用,但是现在才五月我又不是很想开空调(以往我都是6月下旬才开空调) 类人非人·柒拾伍 阿德加再一次被关了起来。 他能被带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玛莉的身份被验实了。 那么她现在所在…… 玛莉的确也来到了地下实验基地,不过处境肯定跟阿德加所想的有所出入。 “妈妈……”布莱克从身后紧紧拥住玛莉,他的吻自高处落下,吻过玛莉的头发,最后落在了玛莉的颈窝。 “我好开心啊。”布莱克的声音中有压都压不住的愉悦。 “因为回‘老家’了?”玛莉纵容布莱克细碎的吻,布莱克的身体温度很低,他的吻如碎冰点过皮肤。 “是的,妈妈。” 对于布莱克来说,第叁基地的地下实验室是他的第一个家,也是玛莉和安娜都在的家。 一人一蛛温馨相处了一阵,布莱克抬起头道:“妈妈,安娜回来了。” 对于玛莉来说,她离开安娜最多两年。 但对于安娜来说,她的世界失去玛莉已有近二十年。 “……主人。” 时间的刻痕在安娜身上清晰而深彻,这让玛莉明晃晃感受到穿越时间的惘然。 她与安娜,仿佛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可彼此眼中的情绪,在接触后的相融,又是那么熟悉。 安娜站在玛莉跟前,踟躇了片刻,还是开口叫出了那声“主人”。 玛莉笑着拉过安娜的手,摸到了一手的厚茧。 两人叙了一会旧,安娜问道:“主人,其余佣兵团的人要怎么处理?” 安娜被布莱克接回来后,两人不过短暂地确认了彼此,玛莉便让安娜想办法混入佣兵团。 安娜可以兽化,混入一个全是半兽化的佣兵团有着天然优势。 “暂时不用管他们,他们活着就行。”暗示的种子玛莉早已种下。 玛莉拉过安娜将她拉入怀中,就如以往她常常做得那样。 “辛苦了,安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留下来陪我吧。” “妈妈,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布莱克插话问道。 “怎么,你想带我去哪?” “为了与妈妈的重逢,我准备了好几份礼物。” 玛莉心领神会,这些礼物大概在之前的时间线里。 她向后伸出手,拍了拍布莱克的脸颊:“我知道了。再稍微等等好吗?” “呜~”布莱克将脸埋进玛莉的颈窝蹭来蹭去。 吸取了之前周目的教训,玛莉此次掌控地下实验基地的方法温和了许多。 萨米尔曾委婉地告诉玛莉人手不够,那个时候,整个地下基地根本不剩几个活人。萨米尔他们确是实验核心人员不假,但不代表实验基地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是摆设。 玛莉这次以实验体的身份回归,但布鲁特下令让玛莉有了优待以及一定的自由,她也并非睡在冰冷的玻璃胶囊,而是分到了一间员工宿舍。 纵然许多人疑惑,可没人敢明面上质疑布鲁特的命令。 玛莉出现在员工食堂的时候接收到了不少眼光。 她视若无睹端起了一份餐,找了个角落地方,她现在基本可以无视头皮上活物爬过的不适了。 布莱克喜欢待在玛莉零距离的地方。 “布莱克。”玛莉坐下后,用很小的声音道:“让‘布鲁特’抽时间来私下见我。” 蜘蛛从玛莉的头顶爬了下来,顺着玛莉的脖颈爬进了玛莉的衣服之中,又沿着背脊的线条离开了。 布鲁特正坐在他专属的豪华办公室里,察觉到绑在他手腕上的蛛丝动了动,他挑起一边的浓眉,完全没有性命捏在他人手里的恐慌,瞳孔深处闪烁的反而是透骨的兴奋。 他屏退了下属,没一会,一只成年男性巴掌大的细腿蜘蛛从阴暗处爬了出来。 布鲁特来得很快。 玛莉叹了口气:“你压根没想过要避嫌,是吗?” 布鲁特笑了:“在‘我’的地盘,‘我’想做什么,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玛莉眯了眯眼,身后的布莱克意会,下一秒,布鲁特手上的蛛丝仿佛穿透了皮肤,扎进身体内部,顺着血管最终抵达了心脏。 急剧恶化的外部环境让人类不得不做出改变,然而以此诞生的生物却被称作异形。它们强悍无畏,完美适应了外部恶劣环境却失去了人类自认为的美丽皮囊。不过纵使有着再多的不同,它们蜕变而成的最初物质中含有人类的基因,也因此,即便外形迥异,却拥有同样的弱点:心脏。 分明看着随便挥挥手便能弄断的细丝,此刻却如枷锁紧紧缠绕住了心脏,心脏不得不剧烈得跃动着,发出一个接一个的红色警告。 “呃……!”布鲁特的脚步略微踉跄,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收敛。 他的身体的确惧怕着玛莉身后的布莱克,仿佛是刻在DNA里的程序。 可他内心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他能清楚感到眼前的异形与他们的不同。 “这里是我和布莱克的家,我可不希望它被第二个‘布鲁特’给毁了。”玛莉说,随即她又叹了一口气,眼前披着人皮的异形对死亡并不忌惮,他在这里更多是为了寻乐,这种“人”,很难驾驭。 “我知道了。”布鲁特品味着剧痛懒懒散散道:“说正事吧,叫我来,是有事吧?” “让你的手下发讯息给第五基地,告诉他们,当初被偷走的实验体找回来了,让他们带着【苹果】一起来一场技术交流,为了人类的未来共同努力。” “为了人类的……未来吗……”布鲁特唇角噙着的笑意变得扭曲而意味深长。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你去吧。” 布鲁特走后,布莱克的手抚上玛莉的腰,撩起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妈妈,为什么烦人的苍蝇还有两只呢?”布莱克不满地嘟囔着。 玛莉轻笑:“别担心,待他没用了,你就可以吃掉他。” “那他什么时候才会没用?” “快了。” 玛莉暗叹自家儿砸越来越难以应对了。 布莱克何尝不知玛莉的敷衍,他低头,一口咬在了玛莉的颈窝。 玛莉吃痛,抬手轻拍了一下布莱克的脑袋。 “妈妈,你想要的我还不能为你办到吗?为什么还需要别人?” —————————————————————————— 以防有小可爱忘记了,萨米尔是叁周目濂特意留下的活口之一,核心科研人员。 类人非人·柒拾陆 阿德加设想过,自己或许再也见不到玛莉了。 然而仅仅过了十天,他就见到了玛莉。 活生生的玛莉。 少女双颊的血色失去了,但整体精神状态良好。她穿着宽大的白色病号服。 “阿德加!” “玛莉!”你还活着…… 阿德加起身。 两人隔着厚厚的特制玻璃,彼此的声音都有些失真和模糊。 “你……”阿德加看向玛莉身后,远处有工作人员的身影。 “阿德加,你还好吗?” “嗯,我还好。”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吃食没有克扣,也没有进一步的身体和精神虐待。 阿德加注意到玛莉巴在玻璃上的手,手腕上的衣服因为曲起而下落,内腕处有着明显的针孔痕迹。 “你呢?他们……”阿德加欲言又止。 玛莉为何还能来看他? “阿德加,你听我说。布鲁特同意放你出来了,不过你以后怕是要在地下实验所‘工作’了。” 工作? 阿德加蹙眉。 “为什么他会同意?”怎么想都很奇怪。 玛莉沉默了一会,道:“他应是有着自己的考量,或许是想利用你。但无论如何,阿德加,这都是个机会。” “那你呢?” 玛莉露出一个微笑。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微笑,唯有相熟之人才能看破的谎言,一个逞强的笑容。 “我没事的。我现在在协助实验,也算这里的‘工作人员’。我也成功见到父亲了。你不用担心我。” 真的吗? 到底哪里的实验台上的小白鼠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了,玛莉道:“阿德加,我该走了。你不用担心我。” “玛莉……!” 玛莉走后,果然有人前来放出了他。 “你以后就归属于我们外派人员了。”来者身高至少一米九,长袖长裤都掩不住的鼓鼓肌肉,一脸茂密的络腮胡,不修边幅的同时却又不会惹人不快。他上下打量着阿德加,又道:“少年,多吃点肉吧,再长壮实点,不然外出任务你要吃苦头的。我叫詹金斯·布鲁洛,你以后叫我金就行。” “玛莉呢?” “啊?玛莉?你说哪个玛莉?”先不说外面,整个地下实验基地詹金斯认识的玛莉就有叁个。 “那个被带回来的实验体。” “实验体?”詹金斯摇摇头:“我们是外派行动人员,实验室的事情不归我们操心。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阿德加沉默片刻,又问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布鲁特·D·拉杰斯你认识吗?” “自然,他是这所地下实验基地的监控者。” “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哈?”这少年怎么老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想见他一面。” “那怕是有些困难。” “要怎么做?” “哈……”詹金斯放弃了,无奈道:“我不知道。你去问别人吧。” 就这样,阿德加有了一定的自由,开始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打工”生活。 这期间,他外出完成了一次任务,让詹金斯对他的身体素质刮目相看。 他也很快大致摸清了地下实验基地的结构,知晓实验区域并不在他所待的这块区域,碰不见玛莉也属正常。 他尝试向外界传递一些信息,但是失败了。 他蹲点了一个月,终于遇见了布鲁特。 “我想见玛莉。”他开门见山道。 “这可由不得我。”布鲁特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布鲁特不是这所实验基地的最高掌权者吗? 为何会由不得他? 有什么……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 阿德加想着,想着,愈发烦躁。 某天夜里,阿德加被惊醒了。 并非做了噩梦,也不是因为冷醒了或是热醒了。 更像是本来安枕在睡梦中,被不速之客呼唤,被迫醒了过来。 可是房间里分明没有人。 阿德加起身,换上了一身衣服,他走出门去。 好奇怪。 这所地下实验基地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班,灯火通明,今天为什么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阿德加觉得自己仿佛与世界切割了,被扔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 但是声音……呼唤他的声音并没有停下。 他被牵引着,往前走着,走着。 幽暗孤寂的世界中时间都是停滞的,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几个小时,当他猛地回过神来,这个世界也似乎敲响了警钟,如同无数翩翩起飞的蝴蝶,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飞走了。 里世界破碎了。 他被留了下来。 又回到了光明的表世界。 这里是…… 阿德加很快认了出来,毕竟他曾经被关押在这里。 不过,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玻璃罩子里空无一人,阿德加能看见的唯有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还未等他做出动作,“滴滴”的声音响起,阿德加看去,一道暗门在“滴滴”声中缓缓开起,门后黑峻峻的如同一个黑洞,在吸引着他前去。 阿德加左右环顾,没有人。 看来是有人有意引他来,为的是什么? 他该离开这。 脚步刚迈开,房间里传来了动静。 阿德加一顿,听出了里面传来人类隐忍的痛哼声。 最终没能逃过盒子里的猫定理,阿德加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房子正中有个球形的牢笼,仿佛要供人观赏,而里面关着的是个肉色的怪物。 肉色怪物没有留意到门开了,也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他沉浸在无垠的痛苦中,自艾自怜。 阿德加马上就要走到那怪物跟前,骤然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谁?” 太晚了。 匆匆一瞥,阿德加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点残影。 似乎是个少年? 而阿德加的这声“谁”,彻底惊扰了肉色怪物,怪物从痛苦中抬起头。 阿德加回过头,被怪物的正脸惊愕得吸了一口气。 那居然是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唯一还能证明这点的是怪物仍算清澈的灰色眼眸。 “你是……实验基地的外派人员?” ————————————————————————————— 哎,明天又要上班了(痛苦面具) 类人非人·柒拾柒 阿德加身上穿着的是詹金斯给他的工作服,外派人员的统一着装,他也没有其他衣服可以穿。 一开始,阿德加并没有听清肉色怪物说了什么。等耳朵将捕捉到的声音传递给大脑处理,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怪物并非他所想的拥有一腔混沌模糊的口音,吐字清晰,那只属于人类的眸子看着他,让阿德加产生了割裂的荒诞感。 “你……”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这不重要……”肉色怪物目不转睛,似乎害怕眼前之人是梦中幻影,所有的情绪仿佛被压缩进了一个铁箱子,随着长时间的封闭后再次打开,喜悦、恐慌、兴奋与痛苦都化为了一飞冲天的强大执念。 “快,快去告诉基地武装部队……” “什么?”被那股执念所震慑,阿德加觉得头晕目眩,不由得退后了半步。 “基地混入了类人异形,极度危险的类人异形!必须要行动起来,不然……” “等等……”阿德加出声打断了肉色怪物的喋喋不休:“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是基地的外派人员? 这个问题好似一枚沉默弹,肉色怪物产生了差不多叁十秒的空白,随后他低声笑了起来。 苦笑。 笑了一阵后,又衍变成讥笑。 “我是谁?……哈哈哈哈……我是谁?……我谁也不是……哈哈哈哈……” 笑声仿佛恶毒无差别的诅咒,让阿德加一阵毛骨悚然。 要离开这里。 阿德加刚迈开脚步,立即被肉色怪物察觉。 “不,你不能走!”像是要迫切抓住眼前最后一根稻草,肉色怪物剧烈地拍打着厚壁,同时嘶声道:“我是布鲁特·D·拉杰斯……实验基地最高掌权者!” 阿德加猛地一震,目光不可置信地投递了回去,他与那泛着血丝的灰色眼眸对视着,怀疑自己耳朵失聪听错了。 “如何能证明?” 阿德加此前分明在基地见过布鲁特,分明是完好的,鲜活的。 “证明……哈哈……是啊?我怎么证明呢?”肉色怪物低头,用仅剩一只的眼睛落寞地看着自己没有了皮的肉色手掌。 “我该怎么证明呢……” 眼睛被挖走了。 皮肤被剥走了。 那个怪物当着他的面,化作了他。 像得让他心惊胆寒,仿佛那就是他自己。 他化作了一个怪物,再穿回了自己的皮。 “不管我是谁……总之你去告诉他们……” “真吵呢。”一道声音凭空响起,让阿德加和肉色怪物都愣住了。 有人来了!? 大意了,震惊于眼前所看到的,连人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吗? 不……真的是这样吗? 他人的存在感和声音如凭空出现,并非自己没有留意。 而还未等阿德加转过头去,因相对的角度原因,肉色怪物已早一步看清阿德加身后的来者,他惊慌失措,如面临猛兽的幼鹿,呦呦叫着缩起了身子。 那么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蜷缩成了一团。 阿德加心情沉重,缓缓转过身。 就在他身后不到十步的距离,一个高瘦的身影立在那里。 分明站得笔挺,阿德加却恍惚觉得他在飘荡,如幽影一般。 房间虽隐蔽,但是灯光并不昏暗,可来者的身后仿佛吸满了黑暗,屋内昏暗了不少,或者说,阿德加眼中的世界被黑暗侵蚀了。 人……人类? 苍白头发下猩红的瞳孔无悲无喜地看着阿德加。 男人穿着修身的毛衫,腿长得让人嫉妒。 谁? 对方的眼神似乎认识他,可阿德加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男人猝然——仿佛面具在嘴巴那处向外裂开了——笑了。 那一刻,阿德加如被毒蛇盯上了。 “妈妈,还好我们过来了,不然人就要被救走了,那可就头疼了呢。” 如同两人正襟危坐,要谈一笔千万的项目或者争锋相对,下一秒就要兵刃相接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妈妈”。 阿德加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吗? 随后见男人侧过身,“啪塔啪塔”的脚步声确切地响起,少女仿佛自幕后缓缓走上台。 是玛莉。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未等阿德加说什么,高瘦的男人长臂一伸,将少女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让阿德加更加的讶异,因为玛莉没有拒绝。 仿佛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没有朋友。” 玛莉曾告诉过他。 眼前的男人看着也不像玛莉的朋友。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玛莉为何……如此看着自己? 招牌的甜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带着纵容的无奈,像极了宠溺。 阿德加感到一阵维和,玛莉从不会这么看他。 “布莱克,你想带我看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随即阿德加意识到,这份宠溺并非为自己而准备。 布莱克罕见的闹腾,非说想带玛莉去见一个人,玛莉拗不过,便随布莱克出了宿舍。 玛莉在实验基地的优待权限很高,她可以自由出入基地大部分区域,所以实验基地大部分员工对于玛莉的游荡侧目,却无人上前阻拦。 他们也很困惑,却无人质疑布鲁特的命令。 谁知布莱克哄着玛莉越走越深,来到了关押的地方。 “布莱克,你想带我去见谁?” 玛莉注意到守卫的人一动不动,他们维持着戒备站姿,却对玛莉的靠近充耳不闻。 “妈妈马上就知道了,我们快进去吧。”布莱克催促道。 本该严防死守的大门轻易打开了。 “哎呀,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呢。” 玛莉往里面走着,在最深处她发现了一道敞开的门。 这道门令她陌生,叁周目的时候,她并不知晓它的存在。 布莱克顺着玛莉的手臂跳了下来,迅速闪进了门内,玛莉只得紧随其后,布莱克在她眼前凝聚出黑暗,她看不见前方,只听见布莱克的声音。 谁? 布莱克在跟谁说话? 黑暗散去,布莱克已是人形。 啪塔啪塔。 挡在身前的布莱克侧身,让玛莉走到台前。 玛莉看见了阿德加。 以及阿德加身后特意做成球形、仿佛供人观赏的牢笼中,那没了皮的男人。 —————————————————————— 我以为一章就能搞定呢,怎么又写超了_(:з」∠)_ 类人非人·柒拾捌 玛莉看了几眼,终于从那只仅剩的灰色眼珠辨认出了男人原本的身份。 叁周目离开的时候,男人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被当作公狗羞辱、打压,男人隐忍了下来,最终告捷让玛莉功败垂成。 男人眼中的光总是在闪烁。 而现在,玛莉只触到了一片灰败。 玛莉收回视线,又放到了阿德加身上。 阿德加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蠢。 玛莉被逗笑了,轻笑出声。 这个笑容却仿佛一巴掌打在了阿德加脸上,他脸上的愣怔加重了。 “玛莉,你为何……”阿德加开口,有些茫然。 布莱克揽着玛莉丝毫不见放松,如同彰显主权。 “他又是……”阿德加的目光逡巡在玛莉和布莱克之间。 布莱克嗤笑一声,因角度关系,玛莉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妈妈,他还不认识我呢,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玛莉叹了口气。 对面阿德加因为布莱克又一声的“妈妈”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玛莉觉得头疼,布莱克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到她脸上了,她岂能不知儿砸的小心机? 但还能怎样呢,只有哄着了。 “你还留着他做什么,赶紧了结了。”玛莉说。 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这还是玛莉第一次知道剥皮后,皮的主人还能活着。实在太像古武世界的易容术了,不少精妙的易容也是依靠人皮。 “玛莉?”阿德加犹如第一次认识玛莉,眼里蓄满了陌生。 布莱克神情恹恹地扫了一眼阿德加身后的牢笼,他知道玛莉说的是布鲁特。 “妈妈,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我以为妈妈更想看到他生不如死。”布莱克有些伤心地说。 对他来说,摧毁“家”的仇人有第五基地,濂和莱西,以及里应外合、背叛了玛莉的布鲁特。 其中,深受玛莉“宠爱”,卑鄙选择背刺的布鲁特罪加一等。 玛莉扭过身,双手贴在布莱克脸颊,将他的头拉下来,轻轻吻在了布莱克的鼻尖。 “你妈妈我有那么无能?我早就自己报复过了,我不希望你过多的在意他。”叁周目离开时,玛莉开启了基地的自毁程序,让布鲁特一生心血付诸东水。 地下实验基地等同于布鲁特的荣誉勋章,他视为骄傲的硕果。 但玛莉偷走了它,并毁了它。 “他不过是路边爬过的蚂蚁,踩死一次就够了,何须弯下腰将他捏在手心呢?” 布莱克垂下眼羽,像把小刷子。 “我总是愿意听妈妈的。”他哑声说。 这句话也像把小刷子刷在了玛莉心间。 布莱克直起身,看向了笼中的可怜虫,他挥了挥手,无数蛛丝四面八方垂了下来,编制成网,牢牢黏住了猎物。 “呜呜……呃……呜呜……” 谁也不知那看似挥手便能弄断的轻盈蛛丝,是怎样将猎物一步步锁喉。 阿德加听见声响,回过头看见的便是布鲁特挣扎拧动的扭曲身体,他的双手如枯树枝一样向外伸展着,似乎想抓住些什么,喉咙好似被东西堵住了,连死前最后的悲鸣都发不出来。 阿德加移不开目光,只能眼睁睁看着布鲁特被看不见的东西剥夺了呼吸。 布鲁特不停干呕着,却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他睁着仅剩的一只眼,睚眦欲裂。 他死了。 死不瞑目。 或许死之前,他仍在不停的怨怼。 “……!” 阿德加惊恐地睁圆了眼睛,他清楚看到有细长的多腿生物从死去的布鲁特口中爬了出来,随后快速化为轻烟消散了。 活物?幻觉? 阿德加的大脑如一碗浓稠的浆糊,布鲁特的死如同利器击碎了碗底,浆糊漏光后,反倒有了光。 阿德加转过身,看向玛莉,脸色蜡白,眸里却有了光。 “他是布鲁特·D·拉杰斯,对不对?” 阿德加之前就在疑惑,有哪个高层掌权者会放纵实验台上的小白鼠自由游走。 “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犹记得他这么问时,詹金斯一言难尽仿佛他脑袋被人置换了的表情。 “好人”是坐不上高位的,实验伴随的往往都是选择性牺牲。 而决策这些牺牲的人,绝不可能是“好人”。 那么唯有一个解释:布鲁特是玛莉的人。 “这可由不得我。” 现今在实验基地披着布鲁特皮的人曾这么说过。 他真的是人类吗? 人类有这样的手段? “现在在基地的布鲁特,是类人异形,对不对?”冷意从脚底开始蔓延。 玛莉叹了一口气,默认了。 阿德加的畏惧并非来自类人异形,而是眼前的少女。 他查过玛莉的资料,除了六岁之前为空白,六岁之后的履历如再普通不过的女生。 按部就班的小学,中学,高中。 为什么呢? 类人异形为何要听从玛莉的命令? “你是……异形?” “并不是,我的的确确是实验体哦,阿德加。” “那么又是为什么……”阿德加突然将目光转向了玛莉身边的男人。 男人这次咧嘴笑了,露出了锯齿状的尖牙。 阿德加连连后退,撞上了身后球形的牢笼。 “他……” “真相就那么重要吗?”玛莉看着阿德加问道,口吻里含着一丝徐徐诱导:“我是真心想帮助你,阿德加。我也是真心想研发出摆脱兽化的特效药,这是我的使命。” 毕竟是重要的任务啊。 “不……” 玛莉欺骗了他,按理他不应该如此动摇。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动机,为此欺骗利用他人,他见的很多了,不是吗? 为什么呢? 阿德加痛苦地呼吸着,脑袋开始疾速地飞转,有什么一直被他忽略的东西要浮出水面了。 他是那种跟女人上了床,就会对女人敞开心扉的人吗? 不是的。并非如此。 即便是托马斯,阿德加也敢说为了自己的利益,必要时他完全能够背弃托马斯。 那么仅仅才认识不到一年的玛莉呢? 他疯了吗,会如此“信赖担忧”一个人? 他不会的啊! 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后背腰侧的某处皮肉开始发烫,仿佛有人拿着洛铁在炮烙他的肉体,他疼得站立不住,膝盖一软,缓缓跪坐在地。 ———————————————————————————— 20万字的“快”穿哈哈哈(捂脸),确实有些太长了,但好在不是所有世界都会超字数,不然人真的着不住 类人非人·柒拾玖 阿德加先是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很克制地吞咽了声音。 脑海中的记忆如翻天巨浪一般被冲上了岸。 托马斯问他:“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前段时间分明被压了下去,有了很明显的缓和迹象。” 那个时候的阿德加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很明显了,不是吗? 说起来,威廉他们自离开第七基地后,也开始涌现异变,阿德加一直以为是外部的环境造就。 阿德加抬起头,“嗬嗬”地、如同肺部漏风一般的困难呼吸着,他看向玛莉,记忆中面带甜美微笑的少女开始失真,最终扭曲成了陌生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 面对阿德加的质问,玛莉发出一声叹息。 她能感到阿德加身上御兽之印传递而来的信号断断续续,时强时弱。 阿德加此刻的脑海中充斥着对玛莉的怀疑,这与玛莉下达的暗示相悖。 哦豁,一夜回到解放前。 “你对我……做了什么?” “……” 玛莉没有回答,她飞速思考着阿德加的剩余价值。 “哈……”玛莉的沉默,让阿德加明白了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自诩洞察人事,却连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都看不清。 阿德加知道玛莉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 “妈妈,”布莱克自背后拥住玛莉:“他留不得了,会坏妈妈事的,我帮妈妈处理掉吧?” 玛莉实在忍不住,拉过布莱克让他俯下身,死劲捏了捏他的脸:“拜谁所赐?” 布莱克变戏法一样的换上了一张哭丧脸:“腿长在他身上,又不是我让他来的。” 玛莉在心里呵呵,不过也并不打算做过多纠结,毕竟木已成舟。 “把他关起来。” 阿德加还未做出反应,一脸快哭出来的居然是布莱克。 他委屈地唤了一声:“妈妈……”活像一个没得到糖吃的小孩。 玛莉踮起脚,吻在了布莱克的唇边:“你不是为我准备了‘礼物’吗?等安娜回来了,我们就过去吧,回我们曾经的‘家’。” 布莱克瓮声瓮气地说“真的?妈妈莫不是,还在敷衍我?就像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嘴上说说罢了。” 你现在不就是在闹脾气吗! “真的,你告诉安娜,让她尽快回来。出发前,我有事要同她说。” 见玛莉神色认真,布莱克终于阴转晴天,阿德加、布鲁特什么的立马被抛之脑后。 “那我马上告诉她,妈妈,我们走吧。” 布莱克拥着玛莉离开了。 离开前,他淡淡瞥了一眼仍旧瘫坐在地的阿德加,如同宣告胜利的王者,轻蔑而又不屑的被众人拥簇着离开了奖台。 门关上了。 阿德加被留了下来。 空洞的死寂久久笼罩着他。 没有什么实感。 唯有腰侧的地方持续发热发烫提醒他这是现实。 他伸出手,试图掐掉腰侧发热的地方。 回到员工宿舍后,又是母子的温馨互动时间。 “怎么了?” 一只小蜘蛛爬了进来,落在布莱克的指尖,动着头部两边的步足,似乎在传递着什么。 “他不知怎么,把腰上的一块肉给挖了下来。”布莱克笑着说。 说的是阿德加。 布莱克觑着玛莉的神色,问道:“流了好多血,妈妈要派个医师吗?毕竟妈妈要活的。” 玛莉摇了摇头。 都是能完全兽化的糙汉子了,随便造作。 布莱克开心了,他凑近咬了咬玛莉的鼻尖:“我已经告诉安娜了,最多再过一天,她就能够回来了。到时候,妈妈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回去。” 玛莉拍了拍布莱克的头。 “妈妈在担心什么,那只讨厌的苍蝇?” 玛莉叹了口气,确实是烦恼之一。 莱瑟比莱西还不可信。 第五基地的人要抵达,至少还需二十天,而这段时间,只留安娜一个人监视的话…… “妈妈不必担心,我请个帮手来好了。” 玛莉挑了挑眉。 “不过在那之前……” 玛莉被布莱克带到了床上,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的细吻:“妈妈该安抚我了……” 玛莉好奇得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又抬头看了看旁边仿佛大一号版本的布莱克。 少年简直是中号版布莱克。 玛莉养育小号的布莱克,重逢后的大号布莱克,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中号。仿佛是碎片拼图,弥补了玛莉不在的那段时日。 “这是你请来的帮手?” “是的,妈妈。”布莱克介绍道:“他的名字叫壹。” 好随便的一个名字。 便听布莱克接着道:“他算是另一个……可能的我,虽然我不想承认。” 玛莉愣了愣,随即蹦出一种猜测。 “妈妈想什么呢,”布莱克笑了:“我可没有儿子。” 差点以为自己当奶奶的玛莉:→_→ “壹是那个女孩与诺亚结合后生下的。”布莱克眯了迷眼睛,道。 饶是玛莉“见多识广”,也慢了半拍才理透此番话语。 那个女孩指的是原身。 “不过,不愧是弱懦胆小的可怜虫,生出来的,也是同样的性格。” 若说中号布莱克与大号布莱克有什么极度不相像的地方,那便是少年一脸的怯弱,听到大号布莱克这么说,他的肩膀缩得更厉害了。 壹似乎很怕布莱克。 “濂告诉你的?” 玛莉并没有将诺亚告知布莱克,事实上,她快把诺亚忘干净了。 “是啊,那只花花蝴蝶就爱多嘴,有很多次,我都想把他的舌头拔下来。” 玛莉想起了濂那极具特色的漩涡状长舌。 “你叫壹?” 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玛莉看向布莱克:“该不会还有二叁四吧……” 原身的性格,怎会和异形交媾。既然非自愿,那么做多少次又怎由自己决定。 布莱克唇边噙着的笑意加深:“就一个,妈妈。那个女孩太脆弱了,死了不知道多少个才生下了一个。所以我索性就给他取名叫壹了。” 的确是随便取的名字。 不是多少次,而是多少个。 怕是也消耗了许多个诺亚吧? 布莱克蹭到玛莉身边,愉悦道:“我果然是独属于妈妈的孩子,独一无二的,不是吗?” —————————————————————————— 看不懂布莱克情感转变的可以等等番外,正文太长了,我要是再展开视角写就写不完了! 类人非人·捌拾 壹的能力类似于群体催眠,能够将无数件超出人类叁观的事情,潜默移化让人们觉得正常。 玛莉瞬间明白了之前她进入关押区域,为何不会招到守卫的驱逐了。 玛莉不由得好奇问:“可以催眠多少人?” 回答的是布莱克:“只要时间够久,他就能结出够大的网,网下笼罩的所有人,都能被催眠。” 可怕。 有了壹的帮助,压根不需要莱瑟再披着人皮了,随便找个人比如安娜,催眠所有工作人员让大家都以为她是布鲁特就没有问题。 可恶啊,怎么这些类人异形的异能都比她的金手指要厉害,呜呜,她一点都不嫉妒! 玛莉不由得睨了一眼布莱克:“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布莱克歪头,一脸的无辜:“也就这几天。” 玛莉又看向缩着身子,恨不得找个龟壳将自己藏进去的少年,疑惑道:“他不会说话吗?” 谁料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反倒问难了布莱克,他想了想,含糊道:“应该是……会的吧?不过我甚少听到他说话。” 你这“家长”也太不负责了→_→ 玛莉挂上和善的笑脸,问:“你会说话吗?” 壹怯生生地看着玛莉,畏惧地扫了一眼布莱克。 就在玛莉的手要碰到少年的时候,布莱克开口:“妈妈,安娜回来了。你退下吧。” 仿佛得到特赦令,壹连忙转身消匿于黑暗中。 “主人。” “安娜。”玛莉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情况如何?” “他们依旧没有放弃。” “那干脆让他们进来吧。”不然阿德加一个人也太寂寞了。 “对了,安娜,我和布莱克打算回去一趟,这段时间,基地就麻烦你了,等第五基地的人到了,我们就回来。” 安娜极其隐晦地看了一眼布莱克。 “抱歉啊,安娜,重逢后一直让你干这干那的,连好好陪你的时间都没有。” 安娜似有感触,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玛莉下一句道:“我和布莱克明天出发,今晚久违的,我们俩一起睡吧。” 在阴暗潮湿的废弃医院,为了抵御寒冷,她们总是相拥而眠。 的确是久违了。 “妈妈,那我呢?” “乖,你先凑合一晚。总不能,安娜的醋你也吃吧?” 布莱克撇嘴,依旧一脸的不情愿。 “那给你派个活,把佣兵团的人都抓回来,记住,小白鼠一定要活的。” 这对玛莉来说是件很新奇的事情。 她从未在意、也无法得知她失败死亡后的轮回世界是怎样在衍变。 而现在,她有机会一探究竟了。 “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不需要的,妈妈。”布莱克的喜悦肉眼可见,他兴高采烈地说:“妈妈,拉着我的手,不要松开。” 布莱克领着玛莉钻了进去。 虫洞里黑峻峻的,就连在玛莉跟前的布莱克都看不清,玛莉只能依布莱克所言,紧紧拉着他的手。 玛莉以为会走上一段时间,然而并没有,大概耗费了几分钟,也或许几个小时? 时间在虫洞里是模糊静止的。 起初是米粒大小的光芒。 慢慢变大。 扩散。 玛莉再睁开眼时,灯火通明的景象让她愣了愣。 “妈妈,欢迎回家。” ”这是……哪里?”叁周目玛莉离开,启动了基地自毁程序,地下实验基地不可能还存在,但此刻她所在的地方,跟地下实验基地很像。 “我依照记忆中的样子,花钱让人建造的。妈妈觉得像吗?” 比起像不像这个问题,玛莉更关注其他:“你花的钱?” “嗯。” “委托‘食物’建造的?” 明白玛莉想表达的意思,布莱克笑了:“妈妈,那么多亚人,我可吃不过来。而且,他们的建造技术,的确不错。” 玛莉还是败给了好奇心,问了一下价格。 布莱克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嗯?我的钱哪里来的?唔……我跟几位有钱的亚人,关系比较好。” 神特么关系比较好→_→ “那几位亚人还活着吗?妈妈,我并不嗜杀。好了,妈妈,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不得不说的确很像,特别是玛莉喜欢待的员工食堂和宿舍,不过这里的食堂和宿舍一点人烟气息都没有。 “知道妈妈要回来,我提前买了不少东西。”布莱克一一展示自己买的东西,有衣服,装饰,香薰,甚至还有玛莉玩笑般提到过一嘴的书籍。 玛莉随意拿起一本书,书的封面印刷着《如何说孩子才肯学》。 书本一眼便是新的,密封条都还未拆开。不知道布莱克是何时回来置办的,但一定是近期因为上面没有灰尘。蜘蛛没有明显的睡眠特征,或许是在玛莉熟睡后。 玛莉被逗笑了,心湖却沉入了数块巨石。 这些东西,都并非短期能用完的数量。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玛莉明知故问。 “当然不是。妈妈,现在要去看看吗?” 布莱克领着玛莉来到了一间实验室,然而打开后里面并没有实验器械。 玛莉一眼注意到了被无数蛛丝困住的类人异形。 绚丽多彩的美丽翅膀,如今左翅有了明显的残缺,右翅完好,但也有气无力的耷拉着。 尽管玛莉从未见其飞翔于空中,可曾经幻象过。 应该很美。 类人异形安静坐在中央,没有一丝被困住的害怕。听闻动静,他慢悠悠从臂弯中抬起头。 金色的头发很长了,许久未打理,失去了往昔的耀眼。但好在那双七彩的眸子依旧璀璨夺目。 是濂。 “你又来了。”濂似乎有些倦态,他看了一眼布莱克,又将目光转向玛莉:“你又带回来一个玛莉吗?” 玛莉不动声色。 濂眨了眨眼,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违和,目光停驻在玛莉脸上的时间变长:“……是你?” “濂。”玛莉唤了一声:“许久不见?” 濂脸上的表情生动起来,浮现出略微的惊讶:“你还……记得我?” 濂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玛莉,随后笑了:“嗯,错不了。仿佛想将我的眼睛挖出来的眼神。布莱克,你终于找到她了。” ———————————————————————— 这周状态很不好,写的东西不是很满意后面会抽时间修 类人非人·捌拾壹 玛莉听见身旁布莱克清凛的声音:“是啊,我找到她了。我说过,我总会找到她。” 濂听闻,眯起了狭长的双眸,像蝴蝶合拢了翅膀,他看着布莱克,仿佛在观赏他亲手造就的怪物:“你带她来见我,证明了这一点。然后呢?” 布莱克却看向了玛莉,玛莉问濂:“你带走了布莱克,所以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叁周目时玛莉隐隐察觉濂和莱西对布莱克的关注,她让萨米尔提取了布莱克的血,当时的汇报结果分明是没有异常。 濂像要驱赶他耳畔飞舞的蝴蝶般摇了摇头:“没有。他的确是关键,但并非全部。” 未等玛莉细问,布莱克拉过了玛莉的手,略有些委屈道:“妈妈。” 二百斤的儿砸又需要哄了。 “妈妈曾对我说,非常好奇花花蝴蝶的生理构造。” 布莱克拉着玛莉走向濂。 “现在,可以试试了。” 濂似笑非笑地看向玛莉:“原来你不止觊觎我的眼睛。” 玛莉:是的,我就是馋你的身子→_→ 布莱克一把攥过濂的长发,玛莉注意到濂的四肢软绵而无力,要么筋脉被挑断了,要么是中了毒,玛莉偏向后者。 布莱克张开嘴,将牙压入对方肉中。 几息之后,濂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你给他注了什么毒?”玛莉问。 布莱克松开口,濂看着柔弱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咬痕。 “是妈妈曾委托我‘借’的东西。” 玛莉瞬间明白:是盖比的蝎毒。 病态的嫣红浮上濂苍白的双颊,淡色的唇瓣注入了生机红润了起来,这还是玛莉第一次见到此间风景。 “你没事吗?” 玛莉见识过蝎毒的狠辣,没想到对类人异形也同样有效。 “我没事的,妈妈。我基本对毒素免疫了。”布莱克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血迹后,淡然地回复玛莉。 哦豁,踩地雷了。 玛莉蹙眉看向濂。 濂的状态并不好,却也不像那些中了蝎毒的亚人,丑态百出。他仿佛一个蒸坏了的可口糕点,冒着腾腾的热气。 濂也看向玛莉,似乎在催促她。 玛莉觉得头疼,布莱克却先一步行动了。 布莱克走上前,一手撕毁了还剩在濂身上的破布,显露出瘦削的白皙躯体。 太白了,白得犹如只剩下这一张皮了。 胸前有肌肉线条的鼓起,却没有属于人类的两枚红果,倒叁角地带一览无遗的干净。 又到了猜猜生殖器到底在哪里的时间。 布莱克直接告诉答案:“在后背哦,妈妈。” 布莱克示意玛莉绕到濂的身后来,脊骨明显的后背同样光滑,肩胛冈的地方布满着细密的鳞片,聚集出两片披风一样的翅膀。 只见布莱克将手滑向腰窝处,手作爪状,撕扯开了两处腰窝中间的皮肤,玛莉这才注意到那里应该原本就有一条紧闭的缝隙,像极了未经人事的人类女性紧密合缝的大小阴唇。 强硬撬开后,露出的是接近白色的合拢花苞状,而这个花苞状的奇怪东西,竟然从血肉的内躯体中伸展了出来,像越过墙檐探出头来的一朵花。 玛莉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花”,试探性地伸出手点在花心,花朵刹时开了,露出了中心花蕊一般的存在。 真的是花蕊吗? 那个东西丑恶得如同霸占鲜花的毛毛虫。 玛莉知道,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濂的生殖器了。 她一向认为人类的生殖器很丑,没想到类人异形的性器千奇百怪,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濂的性器长在他的翅膀下,花朵下是筋脉一样可蜿蜒的管状构造,像是蝴蝶后翅细长的尾突。 而花蕊呢,如同深海爬行的海参,黑红色,呈圆筒状,周身遍布了不规则的、红色眼睛一样开开合合的肉刺,而海参竖起的头部,有个内陷的开口,是比尿道外口还要显眼的存在,玛莉觉得自己的食指应该能伸进去。 “妈妈,好看吗?”布莱克松手,站起了身。 这玩意有好看的? 玛莉皮笑肉不笑道:“难看。比你的难看多了。” 布莱克轻笑一声,来到了玛莉身后:“妈妈你继续。我来服侍妈妈。” 布莱克两手横在玛莉胯部,再往下一点,便是隐秘诱人的倒叁角地带。 如若再突破防线没入倒叁角的中心,那里温暖潮湿,可以作为生命的着床。布莱克知道,他还是一颗受精卵时,曾被包裹在其中。 一只手从衣摆下方探了进去,冰冷的触感带起一路鸡皮疙瘩般的战栗,玛莉仰起脖颈,向后靠了靠,陷入布莱克的胸膛中。 而冰冷的手直奔主题,一把勾断了胸罩中央的带子,两片紧裹胸乳的布料脱落,下一秒,浑圆的乳球便陷入了布莱克的掌心。 布莱克浑身冰凉,掌心也不例外。 “啊……”玛莉短促地轻哼一声,心中暗叹,不做也得做了。 冰块触碰皮肤的感觉,若是在夏天,简直不敢想是怎样的舒畅。 乳球先是掂量在掌心,称重般又抬又拍。 布莱克将尖锐的指甲缩进肉中,修剪得当方块状的人类指甲简直隔靴搔痒,用着轻柔而又不适当的力道或掐或揉。 这样轻飘飘的力量实在折磨人。 “重一些……布莱克,重一些……” 再有一只手探了进来,将两边的乳球都捏在了掌中。 布莱克应声加重了力道,食指指肚绕着乳头周围来来回回,时不时抠过乳头表面凹凸不平的陷口。 还不够啊…… “布莱克……”玛莉不满地再次开口。 这次她听到了布莱克明显的笑声。 一只手来到玛莉腿心插了进去,捏着肉感十足的一侧大腿抬了起来,同时还有一只手如蛇一样滑入了玛莉的裤子里。 这么做的时候,布莱克把玩玛莉的双手并没有停止,紧贴玛莉胯部的手也没有松开。 没什么好惊讶的,成年后的布莱克只是将多余的手收了起来,玛莉也亲身体验过远超双数的手所带来的极致欢愉。 —————————————————————————— 布鲁特调换了布莱克的血,所以当时萨米尔检验的血液并非布莱克的。 我就知道一章前戏是不够的,还有一章估计也是写不完的。 我最近写肉全程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写什么东西_(:з」∠)_ 我写的是肉吗?这么温吞 类人非人·捌拾贰 “妈妈,别愣着啊。你好奇的东西不就在跟前?不做点什么吗?” 这种情况还指望她做什么啊! 玛莉深呼吸一口,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了几次才将那物什握住,触手是一阵黏糊糊的感觉,起起伏伏的肉刺并不会扎破皮肤,但凸起的质感让人难以忽略,若是插进去…… “啊……” 这么想的时候,布莱克的手指越过小山丘般的阴阜,拨开饱满的大阴唇,准确找到藏于其下的阴蒂,捏住了。 “妈妈,继续,不用在意我。” 那你倒是不要动啊! 玛莉心里吐槽,但如若布莱克真的停住了,扭着身体表达不满的或许也是她。 布莱克很清楚玛莉的敏感点,他用指肚狠狠按压着阴蒂,摩擦着那块小小的、却遍布神经的地方,而空闲的几根手指也决定找点活干,顺着往下强行破开了合拢的小阴唇,找到了其下的尿道口。 “不……” 玛莉瞬间明白布莱克想要做什么,可惜已经晚了。 布莱克用指头抠着那小小的出口,有时轻如羽毛划过带来搔痒,有时猛地加重力道恨不得将指头塞进那狭窄的出口,引起短暂的疼痛灼烧感,刺激得玛莉的身体像菜板上濒死的鱼,一跳一跳的。 “妈妈。”布莱克的呢喃在耳畔响起,细碎的吻沿着耳廓开花。 玛莉听见布莱克轻声的呢喃像开在黄泉畔勾引灵魂渡河的往生花:“想尿吗?” “不行……”玛莉恍惚着,如在找一个支柱,双手下意识狠狠抓紧了跟前丑陋的性器。 那性器也着实奇怪,似乎根本没有勃起一说。长如小臂,粗如四指宽的木棍。玛莉顺着柱体撸动了几下,完全不见其有什么变化。 也是,若是再变得更大更粗,根本不可能塞进去。 而这边,布莱克施加的快感并未停歇,让玛莉更加癫狂的事随之而来。 玛莉感到有什么细小的东西,爬了进去。 “什么……布莱克?” 不止一只,而是很多只。 爬进了哪里? “妈妈,别担心,只是我的分身罢了。” 玛莉是见过布莱克的分身。他能从身体各个部分爬出或大或小的细腿黑色蜘蛛。 这些蜘蛛可以通过黑暗爬往任何地方,充当布莱克的眼睛。 “不……不行……” 生理性的泪水簌簌落下。 无数细腿的小蜘蛛钻进尿道口,顺着尿道爬向深处。 女性尿道甚短,小小的蜘蛛们很快到了头。 而尽头,是膀胱颈部。 “布莱……布莱克……”玛莉松开被她蹂躏得有些蔫巴巴的丑陋性器,倒转手肘,覆在了布莱克依旧在把玩她双乳的手臂上。 “没关系,妈妈,尿吧。” 奇异的是,布莱克这么说了之后,玛莉原本不想释放的尿意压也压不住,或许是那些细小蜘蛛,活物在体内爬过,毛绒绒的细长小腿如细小的电流流过,带起一阵又一阵的迷离。 要疯了! 玛莉将五指狠狠掐进布莱克的皮肉中,可惜这点冰凉未能带给她清醒。 她感到自己膀胱彻底陷落,洞门大开。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一开始,还不太顺利。尿水自上而下流出的时候,感受到尿道比以往更加的敏感,激起搔痒且疼痛的感觉。 水声慢慢变大。 尿得愈发响亮。 玛莉闭上眼,将自己紧紧贴在布莱克身上。 尿了足足叁十秒才变缓。 时不时还有一小股的尿涌出。 地上已累积出一小洼水池,散发出腥燥的热气。 布莱克见此,眯起了双眼,似乎很满意。 “妈妈,好孩子。” 布莱克用玛莉经常对他说的话,颠倒了位置柔声对玛莉说,让玛莉感到一阵恍惚。 “不行……了……布莱克……停下……” “因为妈妈湿得似乎没有以往快。”布莱克“大发慈悲”放过了阴蒂和尿口,往下徘徊在花穴入口。“所以用尿感觉会快一点。” 玛莉没开敏感体质,因为她并不是很想做。 “布莱克……!”玛莉稍微凝聚了些力气,加重了语气道。 “我知道的,妈妈。”布莱克抽出了那只作乱的手,将玛莉整个人小孩把尿式抬了起来,两只手牢牢禁锢在其大腿两侧。 “妈妈,你已经足够湿了,可以放进来了呢。”布莱克一副“太好了”的口气。 玛莉的裤子和内裤早不知何时不见了,下身光秃秃的,腿心湿漉漉的。 玛莉简直被气笑了。 玛莉抬手,用手肘向后击去。 人类的身体又有几分力气呢? 何况玛莉此刻力入泥沼,根本提不起来。 布莱克知道母亲生气了。 但他也知道母亲对自己足够宽容,他亲吻玛莉被汗水濡湿的脸颊:“妈妈,试一下呗,就在眼前了。错过了此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玛莉也知道,这应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濂了。 敏锐捕捉到玛莉的迟疑,布莱克干脆自己行动了。 无数蛛丝垂了下来,牵引着黑红性器来到了入口。 “进不去的……” 玛莉低头,将一切尽收眼底,无意识地喃喃着自己都知道的谎言,她吃过比这更粗更长的东西。 “说谎。” 布莱克伸出一只手,圈住了黑红性器的头部。 玛莉咬着下唇,眼睁睁看着无数肉刺的黑红性器慢慢没入,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玛莉眼前一阵起花。 “进去了……呜……” 不止那丑陋的性器,布莱克甚至还在“运输”途中,将自己的手指也送进去了两根。 堵得发慌。 “妈妈,我要开始动了。” 诶? 玛莉混沌的大脑朴素地想着为何是你动,布莱克动用禁锢玛莉大腿的两只手将她整个人提拉了起来,玛莉看着那刚刚没顶的黑红性器因为她整个身体向上,又逐渐被抽了出来,只剩下一个头部堪堪撑在花穴边缘。 玛莉张着嘴,像被抛上岸边的鱼:“不……” 布莱克带动着玛莉,又缓缓放松了力量,玛莉整个身体缓缓下落,刚刚抽出去的粗大性器,又以一种非常折磨人的速度,一寸寸的,吞吃了进去。 要命。 那不规则遍布整个性器的肉刺在狭窄甬道前后摩擦,引发了粗壮肉柱所不能带来的陌生感觉。 痒。 —————— 类人非人·捌拾叁 该怎么来形容呢? 或许是羽毛轻轻扫在肉壁的褶皱间,无数蚂蚁动用着它的触角和多足爬过。 好痒。 虽不能刺破发着淫糜浪态的媚肉,却痒得让人发疯。 玛莉恨不得将五指嵌入布莱克的臂肉里,将指甲弄伤挤出鲜血,用疼痛来冲刷动荡的神志。 更过分的是,并非是玛莉或者濂在掌控主导权,她和濂像布莱克手中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由不得自己。 布莱克保持着缓慢、能折磨人癫狂的速度。 “布莱克……布莱克……”玛莉如离水的鱼,津液自唇角溢出,眼珠颤动着却聚焦不了,奇诡的快感从阴道摩擦中燃起,根本吞不下的一截性器上的肉刺双倍摩挲着上方的阴蒂和尿口。 “不要……不要了……拿出来布莱克……”玛莉开口求饶。 就算打开敏感体质也于事无补,唯一的下场是彻底失去理智,成为一个只知道喷水吃肉棒的性爱娃娃。 “不要他的……我要你的……” 布莱克的回答呢? 遗憾的是,玛莉没有听到。 布莱克将母亲像套子一样套在一根丑陋、具有繁衍功能的器官上,同时,狎昵地玩弄着母亲成熟的肉体,啃咬在火热的肌肤上,当然,他留了力道,比起旁人,简直是用牙齿轻轻扫过皮肤的程度。 快感凝聚至一个点后上不去了。 这样缓慢又折磨人的速度攀上顶峰真的是有可能吗? 要疯了。 要死了。 若不是布莱克的手牢牢禁锢着她,此刻只怕化作了一滩糖水。 她死了吗? 她去了吗? 她潮吹了吗? 有那么一瞬,玛莉眼前一黑。 还没来得及醒悟,失去意识昏厥过去的时间就失效了。 玛莉的身体抽搐着,双乳迸射出一股一股的乳白汁液,她的双腿无力耷拉着,腿心泌出汩汩的花蜜,当玛莉被提拉起来时,黑红的丑陋性器全部打湿了,裹上了一层糜烂的汁水,一些从肉刺顶端垂落,拉出水丝的效果。 这次高潮并不像往常般如潮水汹涌澎湃而来,却伴随着断断续续、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觉。 布莱克察觉到母亲的失态,他冰冷的吻落在玛莉的眼尾似乎想帮忙降温,玛莉闭上眼,咸哭的泪水被吻了过去,吃进了布莱克口中。可惜布莱克的味觉与人类不一样,他喜欢吃玛莉的眼泪,所以每次做的时候都会恶意的“怜爱”自己的母亲。 “妈妈,去了?” 玛莉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谢天谢地,布莱克没有再控着她的身体起伏了,仍有半截仿佛罩了一个无死角的羊眼圈般的性器吞没其中,但只要不动,那难耐的搔痒就能停止。 “布莱克……”短暂的停歇让玛莉积攒了丝丝力气:“拔出来吧,足够了……” 布莱克抹了一些乳汁送进口中。他知道安娜很喜欢,但他更喜欢母亲的眼泪。 布莱克托着玛莉退出来,就这么点刺激,又刺得玛莉一跳一跳。 当全部性器重见天日时,玛莉暗暗松了口气。 蛛丝动了,缠得愈紧,其中一些凌虐在翅膀间,刮下色彩斑驳的美丽鳞片。 濂原本是背对着,现在他被吊了起来,一些蛛丝甚至进入耳朵里,鼻孔里,眼睛里。蛛丝缠着濂的身躯,转了个朝向。 濂的面容因为毒素一片潮红,呼吸略急促,额间却连汗都没有,眼中的世界依旧平稳,仿佛之前玩弄的对象里并没有自己的一部分。他看着被布莱克牢牢锁在怀中的玛莉,他知道,玛莉其实与被蛛丝困囚的自己没有太大的区别。 “妈妈说足够了。”灰色的凶兽霸占着自己的领地,对自己网中的猎物不屑一顾,布莱克歪了歪头,像在评估猎物的最后价值:“那你也就没用了。” 濂反倒松了一口气般,他实在是没有兴趣也没有耐心陪小孩子玩仇恨游戏了,他对任何生物的生死都不在意。 “那真是太好了。”濂笑着说。 无数蛛丝因为他开口说话,争先恐后的探进口中,集结在深处的咽喉。 说一个原本是理所当然却让人觉得荒谬的事实:异形也需要呼吸。 或许因为或多或少有着的人类基因,纵使异形拥有多么强悍的身躯,多么超能的能力,他们也需要最低限度的呼吸。 他们能够完美适应废土般的末世环境,却不能完全摆脱人的困境。 还是第一次,濂感受到了生命尽头的虚无。 就不能直接将他脑袋扯下来吗? 不过大概也算独特的体验。 “妈妈,给你。” 玛莉恍惚地睁开眼,什么东西被递到了跟前。 “礼物。” 待玛莉看清,是一个仍还有着充足水分、饱满的眼球,她迷瞪瞪地抬起手,接过了那个眼球,像摆件一样停留在食指和拇指间。 漂亮如同霓虹的眼珠,以及与人类别无二致的球白部分,底部还有一些纤维状的神经,上面有着绿色的黏液。 是蝴蝶的血,绿色的血。 还有一个呢? 玛莉抬起头,看见了网中的残败蝴蝶,他不再动了,像一幅画,携刻着让人暴虐的美好。 他在笑。 玛莉瞥见了濂唇角未回收的弧度,绿色的液体自空洞的眼眶溢出,营造出了眼泪的效果。 “布莱克,另外一个呢?” 她听见了布莱克的低笑,随即她手中又多了一个。 “妈妈,我带你去洗洗吧。” 员工宿舍里的浴缸曾是布莱克很喜欢的地方。小时候,玛莉会和布莱克一块待在里面。 但现在嘛,实在是有点过于小了。 可布莱克没有让人扩建,他喜欢将母亲牢牢圈在怀中的感觉。 “妈妈,水温还合适吗?” “呜……” 即便因为狭窄的空间,四肢伸展不开,双腿紧紧闭合,也抵挡不住第叁方的入侵,布莱克的手指混合着温热的水流,如鱼入水,嬉戏于更逼仄的肉穴中。 ——————————— 类人非人·捌拾肆 玛莉不喜欢在太过狭隘的空间做,每次进入的时候,肉棒伴随着仿佛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幽闭黑暗,逐步压缩着她的呼吸和生存空间,所有感知都被压缩成了一张纸,牢牢包裹在体内膨胀火热的柱体彰之上。 “不行……”玛莉雪白的肉体被热水蒸腾出艳霞的粉色,可口极了。 “妈妈,还好吗?” 玛莉的头晕乎乎的,如踩在悬空之处:“不好,我们快出去吧……” “可里面的还没清理出来……” 玛莉愣了愣,几秒后才在内心吐槽:濂压根就没射,清理什么东西? “别闹了……快出去吧……” 布莱克置若罔闻,手指的数量反倒增加了。 这才刚“回来”多久,孩子就越发不听话了。 “布莱克,说好是妈妈最听话的孩子呢?” “可妈妈刚刚也说了,想要我的‘东西’。”布莱克语气无辜,撒娇的腔调还是如小时候一样信手拈来。 可他的实力远不是小时候玛莉可以当玩笑忽略的了。 “那去床上。” “可妈妈的清理也还没完成呢。” 浴缸窄小,原本就只可容纳一个成年人。玛莉感到屁股下方愈发硬挺的东西,硌得人骨头疼,偏偏她连向前挪动的空间都没有。 “那快点……”她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遵命。”再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布莱克行动迅速,他的吻落在玛莉的后肩,密密麻麻,体感冰凉却生出炽热的错乱,他的一只手横在玛莉胸前,挤压得两团绵软变了形,另一只手穿过玛莉并排的双腿下方,将玛莉整个人提拉了上去。 骤然离水,冷空气来袭让玛莉瑟缩了一下,清醒了几分。 “妈妈,腿分开,不然进不去。” 玛莉依言将脚踝搭在浴缸的边缘,还没有搭稳呢,布莱克就松开了托举玛莉下盘的手臂,玛莉直接坠机,后背砸在布莱克的胸膛之上,而分开的腿心,灌入了无数的热水后,精准吞掉了性器的头部,并且因为水流和自身重力的原因,还在不断往下。 玛莉一只脚又滑进了水中,另一只脚勉强还搭在浴缸边缘。 随着不断的下滑,玛莉平坦的小腹逐渐鼓起,布莱克将手掌按压在那里,仿佛在跟自己的分身打着招呼。 “好粗……”玛莉仰着脖颈,张开口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被填满的饱胀感让她再次跌入欢愉交织的快感网中,她如蜘蛛网中的猎物,快感如毒素注入体内,逐步噬空了她的五脏六腑,只余下融化神经的无尽虚无,飘飘欲仙,不知身在何处。 在其他任何具备基本社会常识的人类个体看来,玛莉和布莱克绝对是住在隔壁的古怪邻居,再深入了解一下的话,就是需要维护社会秩序报警的程度。 重逢后,玛莉并未拒绝布莱克的求欢,甚至在与阿德加交媾前夕,她与布莱克已经完成了深入交流。 她并未把布莱克当作自己骨血相融的产物,毕竟与其血肉相融的是原身。在玛莉心中,布莱克与安娜是一样的,在不影响自己任务的前提下,她愿意释放自己的包容和被狗啃了半截的良心。 而布莱克,则是完全与“正确”的价值观无缘。 他从小见证自己的母亲玩弄她的公狗(布鲁特),虽然狗狗嘴上狂吠,身体诚实的反应却无处隐形。 那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很寻常。 玛莉也从未避开过布莱克。 布莱克也理所应当的认为他的母亲有权掌控宠物的性欲。 他视其为一种“爱”的表现。 所以他对布鲁特的背叛怒不可遏。 母亲明明那么宠爱他了不是吗? 小时候的布莱克渴望得到母亲更多的爱,他期盼母亲玩弄他的身体,也贪求把控母亲的一切。 他自然要比宠物高一等,不是吗? 那时候的玛莉总笑着说:你还太小了。 而现在已经“不小了”的布莱克,自然满足了条件。 他庆祝着旷世的重逢,啃咬在母亲的颈窝,舔舐着母亲香甜的腰窝。 他察觉母亲很喜欢的,公狗的性器,以及其下垂荡的两颗小丸。 他逐步长大后,发现自己的性器官冰冷,与父亲相似,没有母亲喜爱把玩的小丸,这曾让他一度很失望。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重塑形体吗? 仿佛青春期来临,布莱克曾为此苦恼了一阵子,发现形态不可逆转,他时常对自己能够缩进腹腔的性器报复性的泄愤。 他的性器也如父亲般又粗又长,形状却不尽相同,他与人类更加相似,有着椭圆形的巨大头部以及青筋盘踞的粗壮柱身,而且柱身略微带着弧度,他真希望能把妈妈挂在上面。 不得不说,玛莉今天的苦果,很大程度是自己留下的因。 在水中做爱,玛莉根本伸展不开,她任由无休止的水流灌溉她的深处,粗壮可怕的性器碾压摩擦,撑得她头脑发胀,宫门失守不过是时间问题,粗壮的性器本就还有一截留在外面,子宫口洞开后,性器才完完全全被吞没。 布莱克知道玛莉没有多少力气,他随心所欲地摆弄着母亲的肉体,有时会恶意地向下压碾,恨不得将母亲拳头般的子宫也一并拖拽而出,供他享用。 玛莉在途中去了两次,白色的乳汁好大一部分都浪费在了洗澡水中。 布莱克扭过玛莉的脸,凑上前与其唇齿交缠,并小心地收起尖锐的牙齿,用舌头扫过口腔甚至停留在更深处的咽喉。 玛莉很快缺氧。 布莱克放了水,水流漩涡状地冲进了出水口,一个吻的时间,浴缸里的水放空了。 “妈妈。”布莱克哑着声音唤道。 他抽出了性器——媚肉依依不舍地挽留着——示意玛莉。 玛莉借助布莱克的力道翻了身,趴跪在布莱克双腿之间,她张开嘴,虚虚包裹住鹅蛋大的龟头,两腮鼓起了一个包。 布莱克这才放开闸门。 难吃的浊液一些直接穿透喉咙进入了食道,一些在口腔被玛莉努力吞咽着,吞咽了十几秒后实在吃不下了,玛莉松开口,任由剩余的在她头顶和脸上乱画。 “唔……” 甚至有些还射进了眼睛里,不适感让玛莉闭上了眼睛。 类人非人·捌拾伍 “妈妈,还在生我的气吗?” 布莱克像只巨大的毛毛虫,用肉嘟嘟的身体在玛莉身上拱来拱去,不停用脑袋蹭着撒娇,祈求母亲能够放下手中的书籍,将目光重新转向他。 玛莉心无旁骛地看着书,时不时翻过一页,布莱克用手掌遮盖书页的时候,她就合上书,放在一旁,随后换一本继续看。实际上书中的内容压根没有过脑,她让系统在脑海中放小电影呢。 叁个小时了,自玛莉醒来后。 在这途中,布莱克不知毁了多少本书了,但他原先买的量够多,他要一本一本撕都要撕上数个小时。 “咕噜……” “啊,”布莱克眼前一亮:“妈妈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玛莉叹了口气,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给脑中小电影按下了暂停键,她放下书,睨了一眼死皮赖脸凑过来的脸,问道:“这里有厨师?” 布莱克眯起了眼睛:“有的,自然不会让妈妈失望。” 这勾起了玛莉的好奇,她一把扒开黏在身上的八爪鱼,翻身下床,穿上了鞋子。 厨房并没有人,做菜的是自动切菜翻炒放调料的机械。 玛莉起初还有些失望,但意外的是炖菜很好吃。 那之后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直到玛莉发现布莱克养了宠物。 说是宠物也不太对,那些原本是实验室里特意培养的、只会听从命令进行杀戮的异形。 布莱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只,被他豢养在了透明玻璃罩的房间里。 而更让玛莉在意的是墙壁和地面上估计清洗也洗不干净的厚厚肉泥,以及被吐出来的皑皑白骨。 “你还养了宠物?” “嗯……对。” “你似乎将它们遗忘了很长一段时间,它们有的很虚弱了,你多久没喂食了?” “唔……”一副想不起来的模样。 “你喂给它们的食物,是谁?” “……” “是‘我’,对吗?” “……猜对了,妈妈好厉害。妈妈怎么知道的?” 玛莉叹了口气问道:“你的宠物还养吗?” “嗯,不是那么想养了。” 任性极了。 “不过妈妈若是想看,我可以带妈妈去看看。” 看什么? 看坟场啊。 玛莉·真的坟场。 尸体一摞一摞,层层堆迭。 “妈妈就不要进去了,里面太臭了。” 有大有小,她甚至看到了还是小孩模样的原身。 有些见其白骨,有些溶出尸蜡。 发酵腐烂的味道,厚实的门都掩盖不住,飘荡到了过道。 布莱克到底祸害了多少平行世界? “我真的忘记了,妈妈。” 稚子无辜。 可布莱克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还在用过去幻影看待的玛莉迟早会吃到苦头。 “不会给自己带来负面影响吗?” 这样频繁地破开时空,将完全不属于此个时间轴和空间轴的其他人带了过来,而如此逆天的能力居然没有任何负面的伴生影响,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位面仿佛病了。 “并没有,妈妈。”得到母亲的关心询问让布莱克绽放出一个笑容:“毕竟我是独属于妈妈的孩子,继承了妈妈的能力啊。” 她能够不断轮回,并非自身的能力而是系统。 不过没有必要解释。 这种打破空间和时间的作弊能力,的确很相像。 “妈妈若不喜欢,我一会就将她们清理干净。” 玛莉瞅着眼前的景象,冒出了疑问:布莱克带走了原身后,他破坏的那个世界里还会有玛莉·真的存在吗? 她若是死亡了重启,轮回到一个玛莉·真已被带走的世界会如何? 这个世界她并不会随机变化身份,系统为她安排的身份卡是别有用意的。 “妈妈?” “没什么,清理干净吧。我累了,去午睡一会。” 第二份礼物,也在玛莉的意料之中。 让玛莉意外的是不仅有莱西还有莱瑟。 像是收藏品展览,罕见的异形双子包裹在厚结成茧的蛛网中。 “他怎么也在这里?” “妈妈还记得盖比吗?” 明白了,这是四周目的莱瑟。 “你是不是在那个玛莉身上,留下了什么?” “毕竟养过一段时间。” 难怪布莱克能及时出现与菲琳娜汇合。 “那一次,妈妈,我是真的动过放弃的念头。” 他也是突发奇想,玩起了养成。但又很快失去了耐心,将其丢在了一边。 “还好我没有放弃,妈妈。真的太好了。” 玛莉的样子,却并没有流露出高兴的神色。 “妈妈,你不开心吗?我们之间的重逢。” “怎么会。我很开心哦,布莱克。” “……” “布莱克,我们已经出来二十几天了,安娜一次消息都没有发过吗?” “没有哦,妈妈。” 玛莉蹙眉,但仍旧轻声细语道:“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 “回去?这里就是家啊,妈妈。妈妈若是想安娜了,我可以把她接回来。” 玛莉眉心倒立的沟壑愈发清晰。 布莱克并没有限制玛莉的行动,她可以离开基地去往地面。但这些都不是玛莉想要的。 这段时间玛莉陪着布莱克去了不少地方,其中之一便是布莱克小时候心心念念的游乐园。 他终于有机会让母亲陪同自己,将游乐园上上下下的项目都体验了个遍。 但可惜的是,这个机会似乎来得有些太晚了。 “我就希望妈妈留在这里陪我。” 两人的说话声似乎吵醒了蛛茧中的异形双子。 他们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厚重的蛛网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但莱西认得出布莱克和玛莉的声音。 “布莱克,我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 “你也知道,你留不下我的。” 玛莉这句话,等同于将重逢后各自安好的伪装都挑破了。 玛莉只需想办法自杀,便能够踏入新的轮回。 而这一次,布莱克又能幸运的在成千上万的平行世界里找到他的母亲吗? 布莱克就站在玛莉不过几步远的地方,他低着头,敛着眼。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说话。 有很长一段时间,玛莉感到布莱克周身的气压都是扭曲的。 类人非人·捌拾陆 有很长一段时间,扭曲的气压仿佛化为了利刃,用锋利的一面刮擦着玛莉的脸颊、耳廓和咽喉。 有很长一段时间,很长一段时间…… 也或许实际上是很短的片刻。 “妈妈要……离开吗?”布莱克轻声开口,分明就站在跟前,声音却恍若从另一个房间里飘荡过来。 他看起来像要碎掉了。 “布莱克,没有谁能够永远陪着谁。安娜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我们所有人,到最后都是孤孤单单的。” “……” 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他们似乎吵架了。” “他们是谁?” “哈哈,一对笨蛋母子。” 有说话声。 玛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蛛茧中的异形双子在说话。 “哟,布莱克,你终于找到她了。”是莱西。 “不过看起来,并不如你所愿啊。你心心念念的母亲似乎并不希望你找到她,反而想甩掉你呢!” 莱西调侃的笑声起初还很清晰,后面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出了几声呜咽后彻底没了声。 “还在别人的网中,说话就不经脑子。想死也别连累我啊。”恹恹的声音,似乎被困住的时间太久了,充斥着有气无力的感觉。是莱瑟。 “哈……从被这烦人的蛛丝缠上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就没有活路了,蠢货。”莱西的声音沙哑仿佛透着风,他似乎将什么东西咬坏了重新获得了说话的能力。 异形双子的关系好像糟透了,但又能彼此嘲弄打趣。 “怎么了,布莱克?我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堵住我的嘴?啧……好痛啊……哈,赶紧直接了结我啊?拖拖拉拉的这么久了……” 玛莉有些惊奇地目睹着眼前的一幕。 莱西在她印象中一向懒散,干什么都提不起劲般,常常能跟玛莉开上几句玩笑。玛莉有时会忘记他是一个类人却非人的异形。 但无论如何,强悍的能力让莱西很少激动。 唯一能让人想到的解释是布莱克对莱西做了什么,让彼此的关系极度恶化。 “哈哈哈哈,好可怜啊……以为你跟我们有什么不同吗?……你也是个怪物……居然乞求……呃……哈……什么亲情……哈哈……你真可怜……好可怜……” 笑声越来越弱。 有红色的液体渗透出蛛网,形成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蠢货。”莱瑟的声音,他接着道:“那个谁,抓了我也这么久了,要杀掉的话麻烦就快点吧。” 玛莉还没见过对死亡感到恐惧的异形。 玛莉后知后觉地确认着:他们真的缺失七情六欲。 看着最像人的莱西实际上也并没有流露出伤心、难过、惧怕的神情,时不时挂着的笑容,仿佛是观察人类久了学到的伪装。 那布莱克呢? 在玛莉面前伤心、沮丧、失望的布莱克呢? 是伪装吗? 布莱克身后的蛛茧被红色沁透了,醉人的红色自椭圆蛛茧的下方流到地面。 莱瑟也没了声。 见多了异形各种颜色的血,玛莉一开始还疑惑血液为何是红色的。后面才想起苍蝇的血的确是红色的。 “对不起妈妈,我好像把给你准备的礼物破坏了。” 鲜血顺着地板流到了布莱克的脚下。 玛莉几步上前,朝着布莱克张开了双臂。 布莱克一开始没动,最后还是缓缓勾下身子,将自己缩进玛莉怀中。 “布莱克,你应该早就发觉了,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玛莉能这么说,自然是获得了系统的首肯。 “……” 布莱克的脸卧在玛莉颈窝,不知道他此刻的神色。 “不过不管我是不是,自然界所有生物的母亲也不可能永远陪着他们的孩子。” “……” 抱着的力道紧了紧。 “不过,我给你选择。你如果愿意和我一起,我可以带你离开。” 布莱克猛地抬起身子,面对面地看着玛莉的脸,四只眼睛瞪大,眼睑下方小一号的眼睛颤抖转动着。 他面上的惊讶是如此的生动。 但几秒后,又消失了,回归到了平静。 “……真的吗,妈妈?”轻声的质问,仿佛久陷梦魇发出的呢喃。 “是的,只要你愿意。” 玛莉的神情看不出任何破绽,她依旧是那位包容着布莱克的母亲。 “……” “不着急,你好好想一想。外面的世界或许并不适合你。” 玛莉抬手,手指顺着布莱克柔软的发丝梳理着。在布莱克小时候,玛莉就很喜欢打理他的头发。 “妈妈向你保证哦,只要你愿意。” 不得不说系统虽然回来的晚,但回来的很及时。如果系统没有回来,玛莉是不会答应布莱克回到叁周目的世界。因为大概率她来了就回不去了。 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布莱克的神色平静无波。玛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还是不相信?那我们来定下契约吧。” 玛莉伸出手掌摊开,示意布莱克将手覆在上面。 一股暖流从相连的掌心流过,布莱克感到他与玛莉间架起了一道桥梁,或是牵引出一道枷锁,没有任何实体,却仿佛可以是任何紧密的相连。 “感觉到了吗?这份连接。你不用怕再也找不到我了。” “……” 布莱克慢慢将五指并拢蜷缩于掌心。 “现在相信妈妈了吗?” “……” 布莱克慢慢放下手,重新将身子缩进母亲的怀里。 “现在我们去找安娜吧,嗯?妈妈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处理完了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了。” “我总是愿意听妈妈的。”布莱克的唇分明近在耳畔,声音透过鼓膜传递进大脑里却有些失真。 “太好了,主人,你们回来了。”安娜在壹的帮助下,已成功取代了布鲁特成为了地下实验基地的一把手。 “抱歉回来的有点晚,进展如何?”玛莉和安娜交换了一个拥抱。 “第五基地的人在叁天前就到了,他们执意要见当年的实验体。不过好在有壹在,他们安静了几天。” “苹果呢?” “带来了。一起的还有毒蛇。” 类人非人·捌拾柒 当年联合实验声势浩大,总共诞生了数百批次的实验体,数量成千上万,然而大多都是“残次品”。 而最后一批次的实验体共九个,存活下来叁个,玛莉为其之一。 第五基地一开始并不打算携带重要实验成果过来,但第叁基地传来的东西除了编号003的血液和报告,还有另外的不明血液。 正是这个不明血液,促使他们千里迢迢而来,谁知接待他们的并非基地最高层拉杰斯中校,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换最高掌权者了?他们从未听闻啊。 然而他们意外的“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耐心等待了几天后,联合实验终于可以展开。 玛莉和布莱克正好在这个关头回来了,安娜暗暗松了口气。她与布莱克有特殊的联络方法,即便布莱克身处不同的时间线。然而这次她发出去的讯息都未能得到回复。 “毒蛇?目前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安娜点点头。 从始至终,布莱克站在玛莉身后,宛如玛莉沉默的影子。 安娜跟玛莉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几次瞥向玛莉的身后。 知晓自己身世后,玛莉看过自己的实验报告。 编号003,身体素质无限接近原种人类,拥有极强的夜视能力,能够吸取其他生物的血液进行融合强化。这种融合趋近完美,然而短暂的强化后会回归到最初。 而上面的编号001和002,玛莉则听埃里克提过,是一对孪生双子。 当玛莉见到玻璃胶囊里冷冻漂浮的001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苹果实际就是第五基地抢走编号001实验体后给他取的新名字。 寓意很明显,取自圣经中亚当夏娃经不住诱惑所吃的善恶树上的果实,而这个果实通常被视为苹果。 白色的长发如水草包裹住了周身,他的肤色惨白,面庞看着不过十六七岁,连青年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少年。 苹果安静待在玻璃胶囊里,仿佛在沉睡。而玛莉知道,他自诞生起便从来没有离开过培养皿。 至于原因,听闻是天生体弱,甚至比末世来临前的人类还弱上叁分。 一旦放出来,外界浑浊的空气能在一小时内要了他的命。 太过脆弱。 但…… “真漂亮。”玛莉忍不住上前,手贴在厚实的玻璃壁上。 里面漂浮的少年仿佛由水晶雕砌而成,对着光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美丽光彩。 极其脆弱却璀璨极了。 就在玛莉感慨的时候,似乎受到了召唤,密如小刷子的睫毛缓缓向上舒展,苍蓝色的瞳孔如同天空一样瞬间吸走了玛莉所有注意力。 有多久了? 自从执行这个世界的任务,她就没有见过晴朗如洗的天空了。 他们静静对视了几分钟。 随后苹果如同很累一般,再次闭上了眼睛。 天空再次陷入了黑暗,玛莉的心犹如被切下了一块。 平息片刻,玛莉看向了另一个胶囊,与苹果不同的是,毒蛇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见不到。 毒蛇是编号002的新名。 取名的人看来是个虔诚的教徒啊。 “他为什么被包裹得如此严实?”玛莉有些疑惑。 “第五基地的人说毒蛇拥有极强的战斗力和进攻欲望,所以常年都需要被管制。”安娜解释说。 “极强的战斗力和进攻欲望?”听着仿佛是人形兵器。 “我从埃里克那里整理了一份相关资料,一会就送过来。” 玛莉笑了:“你办事愈发妥帖了,安娜。” “多谢主人夸奖。”安娜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主人,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你们指的自然是玛莉和布莱克。 闻言,玛莉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 玛莉寻了个由头,让布莱克暂时离开了地下基地。 见人不在,安娜才敢悄悄问吧。 “我当初没能完成你的命令……少爷他……吃了很多苦头……” 安娜垂下眼睫,流露出追忆的苦涩。 “濂抓了布莱克做实验?” “是的。他们说少爷的体质很是特殊。” “你知道濂大概是做的怎样的实验?”濂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全人类的存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身兴趣使然。 濂是玛莉遇到的诸多异形中知识储备最丰富的。他爱读书,仿佛是个学者。 “抱歉主人,当时我也被……具体的我并不清楚。” “那么濂的实验成果呢?有留下什么吗?” 安娜蹙眉,仔细回想了片刻,答:“少爷应该清楚。” 玛莉叹了口气。 “主人……” 玛莉摇摇头打断了安娜的话头,她开了另外一个话题:“不说这个了。安娜,我其实很惊讶,你仍旧留在布莱克身边。” 玛莉死之后,御兽之印步入失灵状态。并非是消失了,类似车主人带着车钥匙离开了,车子等同印记仍停留在原地,但却不起作用了。 而现在,玛莉感知不到安娜身上的印记,但玛莉知道就跟菲琳娜一样,上面不过覆盖了一层其他力量,当安娜完全兽化时就会显现出来。 “安娜。”玛莉抓过安娜的一只手,将手腕处的衣袖向上卷了卷,露出了那个印记:“布莱克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印记有些暗淡,但依然漂亮。 “是的。我曾经失控过一段时间,少爷说是因为主人不在,我的兽化已不可逆转,少爷试了很多种办法,最终说是寻找到了一种新的力量帮我压制了下来。” 新的力量? 儿砸的小秘密可真多啊→_→ “那么安娜,我跟布莱克,谁才是你的主人?” “主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安娜,你应该猜到了,你会变成怪物是因为我,你仍旧认我做你的主人吗?” 【当然】 安娜想这么说,但触及玛莉的目光又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怔愣中。 玛莉没有等到安娜的回答,有其他人过来了。 新的暗示还未稳固,玛莉实验体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实在奇怪,她匆匆离开了。 妈的,这次任务骑虎难下,好在系统向她承诺度假资格申请下来了,下个世界可以没有任务悠闲度过了(详见第一部红白玫瑰第五十五章)。 类人非人·捌拾捌 玛莉回了员工宿舍,烦闷像丝线缠绕,她坐不住也躺不下,刚打算去洗个热水澡,余光瞥到了墙角爬动的黑影。 定睛一看,是蜘蛛。 扭曲的阴影拉扯出人形轮廓,孱弱的少年出现在玛莉跟前。 少年的肤色仿佛是灰烬的残留。 “玛莉……小姐……我来……” 声若蚊蚋,玛莉除了第一声呼唤她的名字其余都没有听见。 壹少与人交流,他吐字都是含糊的。 玛莉不由得上前几步想听得更清楚些,谁知壹连连后退如同遭遇了洪水猛兽,仓惶留下了一迭资料,转身溜进了阴暗中。 “呃……”玛莉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壹似乎畏怯与玛莉交流。 玛莉“啧”了一声,开始观看壹送来的文件资料。 编号001,后期代号【苹果】。原种人类基因,天生体弱,无法脱离培养皿。血液中有极强的吞噬属性,能够吞噬其他生物的基因。 吞噬其他生物的基因? 玛莉连忙翻阅到下一页,只见:初次尝试将001号的血液注射到异形实验体体内,三天后异形实验体明显变弱,加大剂量后的第十天,异形实验体死亡。后将001血液注射至基因强化后的新人类,十五天后其体内兽化基因基本消失,身体各方数据退化,无限接近百年前的原初人类。 看到这里玛莉瞪圆了眼睛。 也就是说苹果的血液拥有极强的腐蚀性,注入到如今人类身体里,能够破坏其身体的兽化基因,仅留下属于人类的部分。 而玛莉的任务是什么? 是将新人类重新变回纯种人类。 妈的,她可算找到通关关键道具了! 但高兴不过一秒,心情如坐过山车,几番天旋地转后停了下来。 资料上还有一句话:曾一度称为【最失败的实验体】。 为什么? 也很好理解。 原人类计划虽然名为原人类,但目的并非是让人类回到百年前的困局,而是为了摆脱兽化基因带来的潜在威胁,强化人类自身以适应极端环境。 苹果的出现虽然能够让人类扭转变成怪物的未来,却也剥夺了人类适应如今恶劣环境的能力。 纵使玛莉丝毫不在意这个世界的人类死活,靠欺瞒强制执行,注射了苹果血液的人类很快弱化,有了前车之鉴,后面的人又怎肯乖乖奉行? 玛莉的任务需要将所有人类都变回纯种人类。 用壹的异能给全世界的人下催眠? 不行,范围太广,施行起来的漏洞太多了。 那么从接触方法下手呢? 将含有苹果血液成分的东西投放到空中,下一场前所未有的酸雨? 也不行,先不提技术问题如何解决,一旦察觉不对人类定会转移躲藏,更不要说来到这个世界后,天空从未下过雨。 一直是灰蒙蒙的,既不见太阳也不见月亮星辰,压抑破败得如同这个操蛋的任务。 玛莉接连想了几个对策,又很快被自己推翻。 算了先不想了,看看毒蛇又是怎么回事。 编号002,后期代号【毒蛇】,和001是卵生双胞胎,生物显性特征为男性。基因无限接近原种人类,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能够在恶劣环境下生存。 初步看下来简直完美。 然而002没有痛觉,经长期观察怀疑其患有情感缺失人格障碍,对一切事物漠然置之,并且伴有极强的破坏欲望,因此也不是合格的实验体。 看完手中的资料,玛莉隐约明白了教徒为其赐名的理由。 苹果和毒蛇,都是圣经中诱导人类祖先堕落,从而被驱逐离开伊甸园的罪魁祸首。 而眼前的苹果和毒蛇,似乎也能给人类带来一场不小的浩劫。 只能先看看新一轮的实验情况了。 配合实验自然不可能简单抽几管血就足够,玛莉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要在实验台上躺一段时间的话,实验基地的其他事情就只能麻烦安娜和布莱克了。 布莱克…… 玛莉知道如今很多不确定因素,可所有信息皆已获得,通关大门不过几步之遥,即便跨不过去,玛莉也要试试。 壹的催眠稳定后,搁置多年的原人类计划终于重新提上日程。 玛莉乖乖当了几天的小白鼠后,第五基地的实验人员却表示缺了什么。 他们需要随同003实验成果一并寄来的不明血液的实验体。 这让玛莉一头雾水,安娜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当初向第五基地发信息的时候,实验基地的掌权者还是假布鲁特、真异形的莱瑟,不再需要后玛莉让布莱克将其关了起来。 至于关押的地方,自然是布鲁特的隔壁啦。 玛莉再次见到了莱瑟,他应该有一段时间未进食了,肉眼可见的虚弱,也有可能是布莱克注射的毒液。 他安静坐在囚笼的中央,单膝曲起,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听闻有动静,与人类无异的眼睛转了过来,玛莉却仿佛与饿鬼对上了。 莱瑟仍披着人皮,用着布鲁特的模样。而第三实验基地的所有人员却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稀客啊。”莱瑟的音调依然是上扬的,他很平静地开口,似乎是与老朋友的重逢。 玛莉挑明来意,惊讶的神色却清晰划过莱瑟的双眸。 “你不知道?那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惊讶过后,莱瑟露出了笑容。他看着玛莉,带着戏谑的意味。 玛莉蹙眉,很快明白了莱瑟的暗示:“是布莱克给你的?” “自然。原来你也不知道?” 玛莉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转身离开。 莱瑟的目光如跗骨之俎黏在玛莉背上,一直到她离开。 玛莉让安娜找来第五基地的实验人员,仔细询问。 “那份血液之中很明显混合了几种血液,里面的确含有节肢动物蜘蛛的基因成分。那份血液不是你们寄来的吗?” 寻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安娜见玛莉神色阴沉,不禁开口询问。 玛莉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在安娜离开后,用布莱克教她的方法发去了讯息,却一连三天,都未收到回复,也不见其影。 玛莉气极反笑。 很好,儿砸迟来的青春叛逆期。 类人非人·捌拾玖 玛莉曾让布莱克去捉拿佣兵团剩余的成员,但威廉和唐侥幸逃脱。这次回来,玛莉也就着这个由头将布莱克支开了。 儿砸不回家怎么办? 只有去找了,还得带上鸡毛掸子,找到了必得狠狠打屁股。 玛莉有预感:若她不去,布莱克可能不会回来了。 只有她去,才可能找到布莱克。 布莱克在等玛莉去找他。 玛莉向安娜仔细询问了佣兵团的据点,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此时壹的催眠已花开蒂落,玛莉离开段时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布莱克或许猜到了玛莉的任务。 所以他将饵抛了出来。 就算是毒饵玛莉也咬了。 就在跟前,教她如何放弃。 玛莉依照安娜提供的地址寻了过去。此地人去楼空,可玛莉知道布莱克必定会留下些许信息。 “系统,能帮忙定位一下吗?” 系统拒绝道:【他已不在这个平行世界】 玛莉想了想,又问:“唐还活着吗?” 【还活着】 “给个定位呗,非常时期。” 系统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出了地图。 玛莉没有停留,照着地图而去。 唐端坐在一处灰尘厚重的废弃角落,玛莉极佳的视力却一眼看出他已经死去多时。 看来这个“侥幸”逃脱有待商榷啊。 玛莉慢慢走上前,蹲下身。 唐是基地内罕见的亚洲面孔,或许也是因此不太喜欢被人打量注视。 奇异的是,唐的尸体并没有腐化,这里除了空间长时间闲置的霉味并没有腐臭味。唐低着头,双眼闭合,如若不是没有了呼吸,他看上去就像睡着了。身上的衣服也不见破损,双手安静放在身体两侧。 玛莉端详了许久,未见其他异常,抬起手打算上手试试,在接触到皮肤后瞬间觉察到异常,连忙缩回手。 而眼前的唐,以玛莉手指接触的点为核心,上下齐步裂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然裂开的躯壳内并非红白相间的血肉,而是像气团一样不断流动变换的黑暗。 玛莉倒吸一口气。 是虫洞。 原来虫洞还能开在人的体内。 玛莉笑了,行,她倒要看看,布莱克到底还备了什么“礼物”在等她。 玛莉抬起脚,踏入虫洞内。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虫洞里很暗,似乎连黑暗都能吞噬。没有了布莱克的引路,玛莉进退维谷,伸手不见五指,根本辨不清方向。 起初,玛莉认定一个方向向前直走。 虫洞里的时间是模糊的。 更可怕的是,不会感到疲惫和饥饿。 一直走。 一直走。 起初,玛莉还很自信。 可是走着走着,玛莉忍不住问系统:“系统,你能指个方向不?” 【这里是……嗞嗞……的……空间……嗞嗞……无法……嗞嗞……】 坏了,这里信号不好。 系统指望不上,玛莉只得咬牙坚持。 可后来,她的方向感也迷失了。 她以为自己是向前的,走了一段时间后又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向右走了。 玛莉开始走走停停。 她走了一段时间后会停下来,不断质疑自己。 最后,玛莉只能盲人摸象般,伸着双臂晃动着,试图摸到点什么实物。 “布莱克?布莱克!” 玛莉觉得自己要疯了。被这扭曲浑浊的无垠黑暗。 以往即便关押在这样的地方,她也能不时跟系统说说话,让系统给她放小电影、看看小说,她的精神世界并不孤寂。 而现在,系统也被隔绝了。 “系统?系统?” 只余下电流声聊胜于无。 玛莉一会呼叫系统一会呼叫布莱克,凭借丰富的阅历勉强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妈妈】 黑暗似乎送来了风。 风声中又残留着只言片语。 “布莱克?布莱克你在这里吗?” 顾不得是否是幻听,玛莉大声呼喊着,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跑了一段时间,脚下一个趔趄,身体直直向前倾倒。 在一望无垠的黑暗中摔倒了,会怎样呢? 玛莉以为自己会摔个狗啃泥,谁知她仿佛一头跌进了绵软的云团里。云团可兜不住人的重量,玛莉陷落了进去,不断跌落。 出口? 不,不是…… “唔——!” 不知向下自由落体了多长时间,她终于落地了。 然而并没有粉身碎骨,重力仿佛消失了,她仅仅只是落在了地上,面朝地,浑身上下却没有哪里感到疼。 玛莉爬起来,摸了摸人中,没有流鼻血。 她左右看了看,很明显是现世的场景,她走出虫洞了? 四下没人,玛莉站在一条长长的过道中。 向前还是向后,望过去尽头都是未知的黑暗。 墙壁斑驳,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息,带着一股微妙的刺激感。 玛莉伸手抠下一块墙纸,在指间碾磨成碎屑。 触感很真实。 她真的出来了? “系统,系统?” 【嗞嗞……】 玛莉蹙眉,看来并非如此。 先看看如今在哪里吧。 玛莉走着走着,发现这里或许她并不陌生。 三周目时,濂带着她和安娜离开了基地,曾在外界的一处废弃医院待过一段时间。 那里是濂的据点。 而此处,似乎正是那处废弃医院。 当时玛莉不被允许随意走动,熟悉的区域大概也就最下一层关押她的太平间。 “他又要开始蜕皮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说话声。 风拂过的触感也相当真实。 玛莉屏住呼吸,寻着声音慢慢走过去。 绚丽多彩的翅膀只映入眼帘的一角,一个名字立即跃动在玛莉心间。 濂。 濂还活着? 不对,或许是平行世界的濂? 而在濂旁边的,自然是常与其形影不离的莱西。 蝴蝶和苍蝇。 或许也并非罕见组合。 “他的外表越来越像亚人了。”莱西的声音。 他们在说谁? 玛莉没有注意到她快要越过转角的遮掩,彻底暴露身形。 “谁!?” 莱西的眼珠猛地斜转过来。 类人非人·玖拾 被发现了! 玛莉呼吸猛地一滞。 眼神对上了。 但莱西像是看见了一团空气,直直穿过了玛莉。他的眼珠左右转了转,又伸长了脖子看了看。 最后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咕哝了一句。 “我听错了?” “刚并没有什么声音。”濂冷淡地说。 “真的?那我怎么会有听到了什么似的……感觉?”莱西拍拍自己额头,自己也觉稀罕。 玛莉却无心过耳莱西和濂的对话,她看清了正中央有一个类似茧的东西。 她马上认出是布莱克。 布莱克在蜘蛛蜕变成类人状态时,也是这样用蛛丝将自己牢牢包裹。不过那时候的茧可比眼前这个小多了。 他们刚刚说什么? 【他又要开始蜕皮了?】 蜕皮是蜘蛛成长的方式。每次蜕皮时,它们都喜欢用厚网遮掩自己。 “这次试试延缓他的蜕皮过程。” 莱西无所谓问道:“要怎么做?” “把他的蛛网破开。” “他的蛛丝可是很难缠的,你又要让我来弄的话,我可不干。”莱西似乎吃过苦头,直接开口拒绝了。 濂并不生气,思考了片刻道:“确实麻烦,火烧不行,腐蚀也不太起作用。这次试试一起用吧。” 玛莉只能无力看着他们轮番上阵,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手直接穿了过去,穿过了莱西和濂的身体。她也尝试去扑火,分明火焰灼烧的热度能舔舐掌心,她的手却毫发无伤。 布莱克的蛛茧慢慢变得残缺和变形。 它不再能很好的起到保护作用了。 层层包裹的身形若隐若现。 “应该可以了。”濂美丽的翅膀扇起一阵风,火焰摇摇晃晃,最后余下衰奄的几处火星。 完成灭火后,濂看向莱西。 莱西叹了口气,认命的从一旁的桌台拿起形似手术刀的利器,开始了切割。 在报废了一把手术刀后,蛛茧终于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蛛茧中的身形袒露出来。 壹? 不对,的确是布莱克。 是少年时期的布莱克。 他有些虚弱,却未见疲态。 布莱克的额发凌乱,完整露出了他的八只眼睛。每只眼睛都阴冷地盯着淡然处之的濂。 他的脸有些丑,因为有大块大块的皮肤仿佛要剥落了,呈现出与原本不同的颜色。 “呀,布莱克。”濂打着招呼,感受不出喜怒。 布莱克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玛莉此时才明白:这是她缺失的那段时间。 布莱克被濂和莱西带走做实验体的时间。 她为什么能看到这些? 她不是在虫洞里吗? 虫洞里有布莱克的回忆? 一个一个的疑惑像泡泡,咕噜几下后破掉又冒出下一个。 “这次是手吗?”濂满意地看着布莱克,如同在显微镜下观察自己的实验成果。 玛莉注意到布莱克的六只手少了一只。 受伤了吗? 蜘蛛被打断蜕皮是致命的。 “这次蜕皮打断后还会进行下一次的蜕皮吗?”濂似乎有些期待。 莱西叹了口气:“没我什么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濂摆摆手。 莱西穿过玛莉身体后停了下来,回头疑惑地看了看,又转身离去了。 玛莉只能看着。 看着虚弱的布莱克被濂持续折磨,或者说做实验? 蜕皮被打断,新的身体并未长成,旧的身体骨骼仿佛软化了,四肢无力耷拉着。 或许要庆幸濂并非想要布莱克的性命,布莱克再次吐丝结茧,然而濂故技重施,又一次打断了布莱克的蜕皮。 反反复复。 玛莉的拳头硬了,觉得之前那样弄死濂太便宜他了。 可惜眼前的“回忆”似乎只是一个片段,播放完毕后将玛莉弹了出去。 光点影像消失了,眼前又重返黑暗。 大概短暂找回过光明,此次的黑暗比之前更让人窒息。 玛莉再次迈步。 无垠的黑暗让她烦躁,失联的系统让她恍惚此前所经历的世界和任务仿佛是她的幻梦,她不知道她走了多久,过了多久。 就在绝望倾泻时,高高在上的“神明”终于再次“施以援手”,一束光亮又垂撒下来。 “你不是妈妈。” 眼前的布莱克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他几乎完全与人类无异了。 而布莱克寒脸面对的是玛莉。 玛莉看着眼前的“玛莉”,瞬间想明白是原身。 没有被她霸占躯体的玛莉·真。 腼腆内向的少女被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倾注了怒火,她小脸惨白,不知所措。 “先生……你是不是……呃……认错……” “我没有认错。”布莱克认真道:“你身上有妈妈的气息。” “可我……” 布莱克几步贴近,因视角关系,玛莉只能瞅见布莱克的侧脸,但原身发出了惊恐的呼声:“怪物……怪……” 接着双眼一闭,竟昏了过去。 随着原身缓缓瘫倒,拉开帷幕般展现在玛莉眼中的是布莱克略微失望的眼神。 “妈妈才不会说我是怪物。”布莱克的低语轻轻点点的,敲击在玛莉心房却仿佛有了连连重重的回音。 “哪里出了问题?分明是妈妈的气息……”年轻的布莱克不解地咬紧了下唇,他眼尾下睑处的眼睛睁开了,在布满血丝的眼白中暴躁地转动。 眼前的影像再次作光点散去。 潮水般的黑暗汹涌而来。 周而复始。 而新影像中的布莱克浑身透着癫狂。 与前一个回忆中的他天差地别。 “不对,这个还是不对……妈妈到底去哪了?” 布莱克跟前依旧有一个“玛莉”,准确地说是手中。 他牢牢桎梏着少女纤细的脖颈。 玛莉清楚看到深色的手背鼓起凸起的脉络。 “……咯……”少女无力挣扎着,双颊紫红。 “死吧……死吧……你都不是妈妈,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跟前……” “……” “我回到的是过去啊……难道妈妈不在过去?是了,她不在过去……我要去未来……未来……” “……” “少爷。” 是安娜的声音。 是头发长长了不少的安娜。 身上伤疤迭加的安娜。 “安娜!”布莱克有些开心地迎了上去,将手中没了气息的尸体随手一扔。“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妈妈一定是经历过什么,妈妈不在过去,要去未来找……” 安娜欲言又止,但最后放弃了般点点头。 眼前的影像再次消散。 类人非人·玖拾壹 “布莱克,你在这里对不对?你出来,我们聊聊!布莱克!” 玛莉没由来觉得累。 倒不是身体。 身体仿佛铁铸,饥饿及疲惫不复存在。 但心累。 像灌注了铅水,由内向外。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她一直反反复复地触发一些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碎片的时间线是混乱的,玛莉只能从布莱克的状态来判断。 他有时是少年模样,伴随着濂和莱西。 他有时是青年模样,满身寒戾,与安娜激烈争吵。 像是在惩罚一样,责罚玛莉缺失的那段岁月。 看不到头。 仿佛玛莉不想办法将那些补回来,就永远不会停止。 “布莱克?布莱克!” 即便腐朽在尸山血海,都未曾让玛莉如此崩溃。 果然能痛击自己的,只有自家人。玛莉苦中作乐地想着。 布莱克想将自己永远关在这里吗? 又是一小段的过去。 布莱克手中握着一个东西仔细端详着。 而在他脚下不远处,玛莉看见了“玛莉”。 原身浑身赤裸,周身青紫斑驳的同时还有着情欲弥留的气息。 胸膛不再起伏,她死了。 玛莉抬头,看见了稍远处的诺亚。 他庞大的下半身瘫软在地,六只步足似乎受了伤。 他看着比记忆中更加羸弱了,仿佛被抽干了身体中所有的精气。 头发蓬乱,眼睛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遗传真奇怪。 两个异形同框,玛莉才惊觉他们如此相像。 不过布莱克不像诺亚的后代,反倒像他的哥哥。 “嘻嘻……你真……奇怪……”诺亚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如同荒废黑暗森林中的巫女低喃。 “奇怪的……家伙……嘻嘻……” 对于诺亚的话,布莱克视若无睹。他只专注打量着手中的东西。 玛莉这才将视线落在布莱克手中。 那是一个网球大小、通体透明的胶状球体。似乎刚从某处拿出来,表层还有黏腻的液体。 “是卵。”濂曾经说过。 画面又消失了。 玛莉在下一个片段中看到了卵的破壳,破壳爬出一只小小蜘蛛。 小蜘蛛像是将布莱克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它亲昵地在其手中攀爬。 布莱克看着,似乎露出了一丝怀念。 画面再一转。 玛莉看见了小时候的布莱克。 直到真正的布莱克出现,玛莉才恍然孩童形态的并非布莱克,是壹。 “还活着啊。”布莱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透着一种平静的疯狂。 “……”壹抱着双膝坐在地上,他看起来瘦小极了。 布莱克将手中的尸块扔到他跟前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壹没有动,他久久目送布莱克远去的背影,麻木的小脸上玛莉读不出什么情绪,随后他看了过来,空洞的眼神中慢慢亮起了些许色彩,带着一丝惶惶和期待的矛盾情感。 玛莉愣住了。 她习惯了在无数片段的回忆中如同背后幽魂,看不见也摸不着,但眼前的孩子……好似看见了她? 还未等玛莉确认,画面又一次地,再一次地消散了。 消散前,壹好似露出了孤寂落寞的神情。 玛莉彻底没了脾气。 她清楚意识到:布莱克不想见她。 他应该是察觉到了。 那该怎么办? 再一次的死亡回溯吗? 可系统说这个小世界快被病毒击垮了。 这个病毒是谁不言而喻。 布莱克似乎彻底明白玛莉再次死亡后他要找到她无异大海捞针,索性破坏到底。 统统摧毁瓦解掉,玛莉还能逃去哪里呢? 如此这般,这个任务算是彻底废掉了。玛丽想着。 哈,不愧是她养大的,妥妥的反派大boss啊。玛莉又一次苦中作乐。 眼前光点再现,玛莉已能很好接受了。 又是哪一段过去呢? 玛莉看见了回忆中的布莱克和安娜,以及阴暗角落中的壹。 他长大了不少,看着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了。 玛莉一开始被争吵吸引了全部注意,等意识到在场还有第叁人的时候,她看了过去,对上了壹怯生生的视线。 他在看着玛莉。 他能看见她。 “你能看见我?” “……” 壹反倒移开了视线。 玛莉走到他跟前,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却穿了过去,无奈只能做出“摸”这个动作。 “你能帮帮我吗?” “……” 壹垂下头,玛莉分明碰不到他,他却缩着肩膀抖了抖,似乎想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少爷,不要再这样做了!”那边厢,安娜的声音陡然高了个八度,情绪管理暂时失控。“主人她……主人一定也不希望少爷如今这样!” “哈,她都不出现。”布莱克张口就是锐利的嘲讽:“我变成怎样也无所谓……她都无所谓的……安娜,呐,安娜……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吗……?” 笑着接纳拥抱他的妈妈是他的梦,现实是妈妈会尖叫着叫他怪物。 “不是的,不是的,少爷……”安娜不知所措,也只能重复着苍白而无一用的言语安慰。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哪里呢……” 玛莉默默听着,心中已不复最初的起伏。 她看着壹,等待着他的回复。 壹没有看她,片段的过去又消耗殆尽。 而下一个片段,玛莉并未看见布莱克。 她看见了尸山血海。 她曾见过此番景象。 她们全都是玛莉·真。 一具又一具的玛莉·真。 布莱克呢? 玛莉找了一圈,在尸海中发现了蜷缩成一团,似乎迫切想回到小时候的布莱克。 玛莉不由得伸出手,即便知道自己碰不到,却忍不住。 “不……” “……!” 玛莉的手停在了距离布莱克头顶的几厘米。 谁? 玛莉猛地回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是壹。 却并非属于回忆的壹。 壹整个轮廓莹透着氤氲的光芒,如同圣经中披着光芒注定要升上天堂的灵魂。 “壹?” “不……不要……触碰……他……”壹断断续续地说着,但每个单词都说得格外认真。“他……想……你……困住……不要……再陷入……” 壹努力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玛莉,虽然仍旧惧怕着,这次却能好好看着玛莉的眼睛。 “我明白了。”玛莉退后几步,远离了回忆过去中看似无害又孤寂的布莱克。 “壹,你怎么会在这里?” 壹的眼瞳闪了闪,没有回答玛莉。 他抬手一指,指间泄露出亮银的光。 “请……跟着……我的丝线……” “他在……那里……” 类人非人·玖拾贰 壹说完,便化作萤火虫般的光点四散而去。 玛莉定睛看去,找到了他留下的丝线。 她伸出手,试探着将丝线握在了掌心。 刹那,过去的片段再次褪尽。 四周重归黑暗。 而这次,玛莉掌心的丝线却仿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的最深处。 玛莉定了定心神。 去看看吧,左右不会更糟糕了。 玛莉顺着丝线往前走。 有时候依旧会被回忆碎片捕捉,但玛莉不再驻足观看,心无旁骛只顺着丝线往前走。 渐渐地,仿佛虫洞的主人察觉到了什么,零散的回忆碎片来得更加汹涌,趋向白炽灯般的日常色调也变得愈发灰暗,黏腻浓稠得仿佛恐怖电影里主人公即将见鬼的前奏。 玛莉的脚底如同有血液凝固,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力地迈步。 得快一点。 掌中的丝线不知为何开始了晃动,好似黑暗尽头有人企图扯断它。 走着走着玛莉开始用跑,但因为她现在每迈一步都异常艰难,她的速度跟她走着的时候并无区别。 再快一点。 “布莱克!” 丝线被扯断了,好在最后一刻,玛莉奋力一跃,终于跳出了身后的黑暗怪圈。 然则眼前的并非什么洒透阳光的出口,而是另一种可怖的场景。 之前也说过很多次了,玛莉的夜视能力很好。 她一眼看到犹如头发凌乱成一团的丝网,以及隐在其中的庞然大物。 玛莉难掩惊讶,因为实在太过巨大。 他完全舒展开八只可怕的步足,比安娜的兽形态都还要大上一轮。 布莱克在玛莉面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小蜘蛛形态,就跟他最初一样,玛莉从未想过,布莱克不知不觉已“长”得这么大了。 随后玛莉注意到丝网上的皑皑白骨以及断臂残肢。 这里无疑是他的巢穴。 玛莉看见了。 黑黝黝的巢穴中亮起了八盏灯笼。 八盏仿佛催命符的灯笼。 灯笼大小不一,透过厚厚的丝网发出朦胧的血光。 “……!”仿佛被毒物蛰了一口,自伤口处蔓延出能将四肢百骸冻僵的寒意。 即便清楚眼前的怪物是布莱克,许久未曾体会过的生理恐惧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如无数只手攫住了玛莉。 不能退。 “布莱克,我们聊聊。”玛莉沉声道,努力压抑自己声线中的动摇。 巨大的魇怪动了。 玛莉本以为会地动山摇,然而并没有。 魇怪用与庞大身躯极其不相符的轻盈从丝网中爬了出来,发出的动静很小很小,若非网上的骸骨实在太多太多,怕不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 骸骨们发出碰撞的清脆声响,仿佛风中摇曳的风铃。 近了。 玛莉的呼吸好似被剥夺了。 她仰起头,仍无法看到蜘蛛的眼睛,只能瞅见令人毛骨悚然的弯月形状的螯肢。 不能退。 玛莉伸出手,掌心向上。 漫长又磨人的一阵沉默后,笼罩玛莉的阴影逐渐小了下去。 也就几次眨眼的功夫。 每次眨眼,眼前所见都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巨大的身躯化为红黑的光点飘散在巢穴之中,而弥留下的,是人类男性外形的布莱克。 布莱克低下头,仿佛羽化后的苍白睫羽扇了下来,在黑暗中发着光般引人注目,他在玛莉掌心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玛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紧绷着身体。 但仍不是松懈的时候。 吻如柳絮拂过,布莱克很快抬起头,用玛莉读不懂的神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来有人帮了妈妈。”布莱克的声音很冷漠。“真是多管闲事。” 玛莉将手抬得更高,轻抚布莱克的脸颊:“你不想见我吗?” 好在布莱克没有拒绝,他像猫咪一样蹭着玛莉的掌心,那里被细密的冷汗沁透了。 “分明是妈妈不想见到我才对。” “胡说。”玛莉下意识地反驳。 布莱克侧过脸沿着掌纹嘬着,并没有在意玛莉的反驳,直到玛莉开口问道:“布莱克,这里是哪里?” “是我进食的地方。是我编织出来的。”布莱克看着玛莉突然冒出一句:“看来它来不了这里,真好。” “什么?”谁?哪个他? “妈妈喜欢吗?你以后也会在这里了,长久的。” 玛莉蹙眉,想说什么被打断了。 “不过就像妈妈之前说的,我留不住你。妈妈如果不喜欢……”布莱克说着,手中银光一闪,一柄雪亮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 布莱克将匕首递给玛莉,道:“随时可以离开。” 意思是直接死亡开启新周目。 可那解决不了问题。 玛莉深呼吸一口,没有接。 “布莱克,我们聊聊。” “自然,我愿意跟妈妈聊任何事。可是,妈妈的话里有几句是真的呢?” “……” “‘真心想研发出摆脱兽化的特效药,这是我的使命。’……是骗人的,对吧?妈妈可不是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人。” “说是能带我一起离开……也是哄骗我的,对不对?” “……” “哈,果然。” 玛莉不知自己此刻的神情,但一定露出了破绽。 “那么妈妈说爱我,果然也是谎言。你谁都不爱,无论是安娜,我,或者那个阿德加,你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某个‘使命’,我们不过是你的工具罢了。” 玛莉长长舒出一口气。 “布莱克,你想要什么?” “妈妈心知肚明不是吗?” “……” “妈妈拼命想完成的那个‘使命’,我不希望你完成它。因为一旦完成了它……你就会离开,对吗?” “……” “永远的离开,永远的,或许是又去往下一个世界,依旧像这样,占据着别人的身体而活。”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既然妈妈不愿意留下来,那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妈妈,不是想聊聊吗?一直不说话可不行啊。” 玛莉觉得头疼。 大概是布莱克一直不断地给她灌输过去的碎片。 “妈妈,不说话吗?” 玛莉抬眸,布莱克八只眼尽睁,猩红的瞳仿佛心脏跃动着,但静谧黑暗笼罩下的面容同样无波。 玛莉的读解系统大概出了问题,她从布莱克眼中读到了快意。 类人非人·玖拾叁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玛莉脑中回想起系统说的话。 玛莉是真的曾询问系统,能否将布莱克带走。 系统直接了当拒绝了。 【你想什么呢。虽然他的出生跟你脱不了干系,但他仍旧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唯一让人疑惑的是,他游走时间的能力到底是怎样获得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 壹的能力就并没有与时间相关。 【没有直接证据。不过既然找到了病因,当务之急是治病。】 “……” 良久,玛莉才不死心问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布莱克捕捉着玛莉的神情变化,不放过一丝一毫,并且肆无忌惮的拿出来咀嚼,脸上的畅快终于掩不住。 初找到玛莉的时候,他也如此般甜蜜和快乐。 然而他很快发现,母亲不如他这般心念着对方,并且迟早有一天,她会再次离开他。 布莱克才后知后觉晚了很多年的意识到:他其实是被母亲抛弃了,因为他没那么重要。 玛莉心中,永远是那莫名其妙的“使命”为第一。 醒悟的瞬间,布莱克觉得自己像吞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难受。 即使被火烧剥皮,也没有如此让他难堪。 布莱克久跟安娜在一起,对人的七情六欲有一定了解。 如果要从人类词库里挑一个词来形容,那么这种浓稠的情感想必是恨。 恨与爱一样,让人欲生欲死。 不疼爱母亲的孩子,那么便是孩子的仇人。 “布莱克……”玛莉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慌乱的情绪中注入了冷水,她似乎又重新掌握了镇定。 她从布莱克手中接过了那把雪亮的匕首。 “你在逼我……”玛莉挽了个刀花,“逼我做一个选择。” “是杀了我自己,推倒一切重新来过。赌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可能。” 玛莉扬起脖子,刀锋锐利的一面对着比划了一下。 “还是……” 刀锋一转,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杀了你。” 刀尖对准了布莱克的胸腔,直指布莱克的心脏。 她曾侧脸睡在上面过,听过无数次与人类大同小异的心跳声,她知道布莱克的心脏在胸膛的正中央。 【不过既然找到了病因,当务之急是治病。】 系统的话指向很明显了。 玛莉并非大夫,如何治病呢? 怎么想,方法都只有一个。 布莱克脸上的快意如唇角的弧度,渐渐收敛抚平,最终不见。 两人沉默对视。 布莱克的手猛地攫住玛莉握刀的手腕,促使着刀尖更加向前推进。 “妈妈觉得,自己能杀死我?” 凭两人的实力看,玛莉想杀死布莱克无异于痴人说梦。 玛莉用力握紧了刀柄,克制着将其往后拉扯。如若不然,刀尖怕是已刺进布莱克的胸膛。 “哈,确实只要你不想,我是无法伤你分毫的。等等……布莱克!……” 玛莉的力气哪里是布莱克的对手,她不由得把另一只手也搭了进去。 布莱克的力气大得仿佛是在赌气。 “布莱克!你个死……唔!……” 布莱克的吻这时落了下来。 “……” 布莱克的舌头熟练撬开了玛莉的双唇,舌尖轻扫着牙齿和牙龈后向着更深处侵略。 用情欲来麻痹人太卑鄙了。 等玛莉察觉的时候,布莱克的手已经推着她的手,将匕首整齐没入了胸膛。 而此时,布莱克的吻依旧没有停。 玛莉忍无可忍,牙齿用力。 布莱克却连轻哼都没有,固执地吸吻着。 “你疯了!” 待玛莉终于甩开了布莱克,布莱克的呼吸已经很急促了。 他的唇角有血,胸膛也在不断溢血。 血液先是红色的,随后慢慢变成蓝色。 像朵蓝鸢花开在了布莱克的胸膛。 玛莉上前查看布莱克的伤势。 “还好……”好在玛莉一直使力抗拒着,刀尖在刺入时偏离了距离。 可没等玛莉庆幸多久,布莱克的状态愈发不对。 分明受了伤,可布莱克的体温却在不断升高。 “布莱克?” 掌心下的皮肤是火热的。 但平常布莱克的体温是很低的,肌肤相贴时犹如触摸冰块。 布莱克的呼吸也愈发的急促。 玛莉扒拉开他的额发,发现他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分明受了伤,可这症状…… 玛莉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恨不得抽布莱克一耳光。 “布莱克,匕首上是不是有什么?” “……妈妈……应该……很清楚……”布莱克的脸上竟然浮现笑意。他一边喘息着,一边笑着。 是的,玛莉曾让布莱克帮忙去“借”了这个东西。 是毒。 盖比的蝎毒。 看这个症状,也明显不是玛莉改良后的“温和”版本。 顿时,玛莉又气又恼。 她就是为了避免布莱克走极端,才想方设法避开他完成任务。布莱克找到她时她仍坚持走阿德加这条线,就是希望尽量用自己能掌控的人来达成任务。 毕竟是自己养了一段时间的儿砸,她清楚布莱克的固执。 谁知人家压根不领情,一根筋地钻牛角尖。 “想死在我手中,让我即便离开这个世界,也能永远的记住你?”玛莉的声音冷冽如霜:“遗憾的是,我能够想办法清除自身的记忆。你的死亡毫无意义。” “……是吗……哈哈……我才没那么……‘好心’呐哈哈……我死之后……这个巢穴也……不会坍塌的……妈妈,就在这里……永远的陪着我吧……” 玛莉面色阴沉如水。 如若真如布莱克所说,她又联系不上系统…… “这里的话……那个东西也……找不到妈妈……对吗?” “……” 原来布莱克口中的“它”指的是系统。 “如何察觉的?” “妈妈自己没……发现吗?妈妈经常发呆啊……” “……” 布莱克的周身已能用滚烫来形容了,他从原形化作人形本就赤裸,收于小腹的性器露了出来,青筋鼓鼓彰显着强烈存在感。 他也终于站不住,双膝一软,向前倾斜。 玛莉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唔……”好重。 玛莉支撑不住,慢慢跪坐在了地上。 布莱克将头抵在玛莉颈窝,呕出了一口血。 类人非人·玖拾肆 血液仿佛也是滚烫的,烫得玛莉缩了缩脖子,抖了抖。 “布莱克,我们回地下实验室,或许还有……嘶!”布莱克张口咬了下去,用了几成力气,波浪状的伤口很快见了血。 红色的血与蓝色的交尾,混合出绛紫的诡异颜色。 “妈妈……抱我……”用沾染了玛莉鲜血的舌头舔舐着玛莉的耳廓,留下黏腻的、湿漉漉的一片水渍,卷着热浪的呼吸穿透进发丝,拂过头皮带起一连排的酥痒。 玛莉手臂发力,扯着布莱克的白发,将人的脑袋扯离了自己的颈窝,放到了跟前。 布莱克的脸已如花猫,玛莉的血和他自己的将他的脸染得斑驳。 他半张着嘴急促呼吸着,锯齿状的牙齿和黑紫的舌头若隐若现。 “妈妈……妈妈……我好难受啊……”布莱克仍像小时候一样对着玛莉撒娇。音调也裹了一层蜜般的黏腻。 小时候但凡受了伤,不管是多小的伤口,他都会凭此缠着玛莉许久。 简直比人类小孩还磨人。 他念着喃着,又呕出一口血。 不少血星迸溅到了玛莉脸上。 玛莉觉得眼尾一热,原来是其中一两点溅射进了眼睛。 布莱克的血虽然不像某些异形有着极强的腐蚀性,但蓦地进了眼睛,仿佛一颗滚烫的火球扔进了水里,玛莉只觉自己左眼烧了起来,生理性的泪水立即浮了上来,从眼角滑落。 玛莉看起来像雨打的秋花。她的眼泪还有颜色。 先是如同血泪,逐渐干涸在脸颊上成为了近黑的蓝色。 布莱克的唇齿间也残留着玛莉的血液,他用两只手捧起玛莉的脸,灼热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是沿着泪痕往上啜吻,有时是牙齿轻咬,有时是舌尖吮舔。 “别……” 玛莉睁开眼睛,又因落下的吻而闭上了。 “妈妈……帮帮我……” 布莱克的一只手拉过玛莉的手,覆在了他流水不停的欲根上。 玛莉摸了满手的黏腻。那上面除了淫液外还有着自刀口处蜿蜒而下的血液。 布莱克勾着玛莉的手指头,指引着玛莉沿着柱身鼓动脉络抚摸,一如既往。 “妈妈,专心一点嘛……” 与澎湃的欲火不相匹配的撩拨无异于饮鸩止渴,既不能压制也无法释放。布莱克欲求不满地停下了索吻,用头蹭着玛莉受伤的颈侧,不知是在撒娇还是报复。 玛莉疼得小声“嘶”了一声,手上终于用力,指甲都陷进了肉柱里。 这下轮到布莱克“嘶”了一声,好大一声,还拉长了尾音,像把钩子一样。 母子俩在某些地方异常的相似,比如泪腺发达,一疼就会哭。 玛莉还真可能是唯一一个见过类人异形哭的亚人。 “妈妈,疼。” 布莱克的脸更花了。 玛莉发现他的口鼻都开始溢血。 可他龇牙咧嘴的疼过后,又笑了,笑着的同时眼泪还在不停地流,随后使用怼脸攻击,整张脸像戳章一样,在玛莉浅色的衣服上来回,手也伸进了玛莉的衣服里,很快扯断了内衣带子,掐揉着两团绵软。 “妈妈,想喝奶。” 玛莉冷笑,手从肉柱的头部到尾部,又从尾部来到头部。与人类极其相像的冠状沟有个凹陷的小孔,布莱克虽不用其进行生理排泄,但其孔洞连接的径道却能随时泌出靡液,并能在最高峰的时候射出精液。玛莉用大拇指扣弄着那个小孔,偶尔的力道恨不得将拇指整个伸进去,彻底挤坏那个狭窄的暗道。 布莱克的孽根极其敏感,被玛莉如此作践仿佛比胸膛正插的匕首还疼,他的双肩颤抖着,脸埋在玛莉胸前没有抬起来,手也没有抽离出来。 “布莱克……”玛莉的呼吸也不稳了起来,她本就是易于融进情欲的类型:“快解除你的巢穴我们离开……啧!” 布莱克隔着玛莉的衣服,咬在了玛莉的乳尖。虽然没有见血,但印子却是绝对留下了。 “不要……不要!”布莱克咬完,又想安抚玛莉一般,手指轻轻地捏揉,隔着衣服亲吻被他咬疼的地方。 他声音含糊却异常坚定:“不要离开这里……陪我一会吧妈妈……就一小会……” 随即他又像被毒腐蚀神志不清地说:“好热……好难受……呜呜……妈妈别走……妈妈我想进去……” 说完他又吐出一口血,玛莉胸前的衣服湿透了。 布莱克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但他仿佛浑然不觉,一心只想寻求母亲的爱怜。 玛莉跟他说的话,他有些似乎听进去了却过不进脑子里了——剧毒剥离了他的理智,无限放大了身体本能——但唯独玛莉提出要离开,布莱克会言辞激烈地开口,乞求着母亲留下。 【再一小会就好】 布莱克数次重复着这句话,牢牢拥着玛莉。 玛莉推不开他。手中甚至有着些许白色的头发。她拽着布莱克的头发,试图拉开他却无果,反倒扯下了不少白发。 血液干涸的衣服巴着皮肤异常不舒服,再加上游走的火热温度不同于以往的冰凉,玛莉的理智消融得更快。 她没有开敏感开关,但她清楚感到腿心已黏腻一片,深处翁动着,正在激烈的渴求和召唤。 “妈妈……” 两人的姿势数次的纠缠变换,玛莉被推倒在地。欢愉时如若能多只手将大有用处,玛莉深有体会。就像现在,布莱克的两只手还在玛莉衣服里动乱,另两只手已不知不觉将玛莉的裤子给脱了,只剩下白色的蕾丝内裤。 玛莉依旧没有放弃,她用手抵着布莱克的下巴在他想要俯身亲吻的时候,而从布莱克口鼻中溢出的鲜血滴落在玛莉的脸上。 吧嗒吧嗒。 玛莉没有受伤,却满脸血污。 有些划过脸颊,滑落进耳朵里勾起阵阵痒意。 更可怕的是,覆于上方的布莱克笑了。 咧开嘴。 牙齿已被全部染红,闭合不住的鲜血水流冲刷而下,很快,玛莉眼睛都睁不开了。 “布莱克?!” 玛莉只能收回抵挡布莱克的手,胡乱用手背擦拭着眼眶。 而这个时候,布莱克已经用手指勾起了内裤的一角。 类人非人·玖拾伍 疼。 眼睛很疼。 发酸发热般的痛。 玛莉揉了半天还是看不清,布莱克在她眼中只余下了墨块一般的轮廓,比背景的黑暗更加深邃和靠前,仿佛眼底抹不掉的剪影。 她的耳朵在鼓鼓跳跃着,耳廓发着烧。 “……” 玛莉咬紧了下嘴唇,牙齿陷入唇肉之中,她如同感知不到。 她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处。仅剩的“屏障”被拉开了,她熟悉的东西抵在了入口。 贪吃的花穴泌出了爱液,汩汩的声音好似被用扩音器传递到了玛莉耳中,形成一种特殊的音波,穿透了耳蜗融化了大脑。 她不想做,也只能被卷进去。 布莱克没有撕碎玛莉下半身仅剩的内裤——内裤已看不出原本的白色了——只是将其扯在一边,露出其下遮掩着的,湿软艳熟的入口,沉腰挺了进去。 肉柱剐蹭着那薄薄的一层布料,感觉不赖。 他浑身如同滚烫的心脏在跳动,耳鸣不止,流血不停,却丝毫不影响他脊背跳跃着兴奋刺激的舞蹈。两种截然不同的观感如冰与火,冲刷着布莱克的大脑,他陷入了混乱的乐章。 他冲撞进玛莉体内,与她深深嵌合。以往,玛莉的体温总是高于他,他进入时,仿佛游躺于温暖的梦境之上。 而现在,他每次呼吸都好似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炙热得让人头脑发胀,他的体温远远高于玛莉,他进攻至深处时,仿佛跌入了温暖的水流中,给他带来了稍稍的微凉。 他的下身很愉悦。 不消多说,媚肉紧紧吸裹着他。 很舒服。 两人交合的地方很快起了水沫,咕啾咕啾的水声一连串的不停。 布莱克看着身下挣扎的玛莉,脑中混乱的乐章被人一把火烧了,连基本的音调都弹奏不出了。 唯独余下了本能。 他耸动着异常兴奋的腰胯,带动着肉柱整根没入,最深处的小嘴时不时啜吮着头部,他知道,再努力几下,便能撬开那里。那里光滑湿润,柔软而坚韧。 与火热的下身不同的是,布莱克杂音混响的脑中拼凑出几个字符。 他想咬碎什么。 是什么呢? 或许是玛莉的咽喉。 或许是玛莉的乳房。 布莱克拉起玛莉,变换了姿势。他跪坐在地,玛莉双膝大敞,坐在他的孽根之上。他的腰臀如马达,自下而上发动着。 “……呜……”玛莉泄出微弱的绯音,子宫口发出酸麻的呐喊,横裂状的小孔越凿越开,向内吸吮包裹着,欢迎着常来的客人。 玛莉的力气被抽干后,布莱克摆弄着她,又换了姿势。 她已先后高潮过两次了,次次都是还处于不应期的时候,被摁着头再次卷入汹涌的欲浪。 虫洞里的时间观念本就模糊,玛莉做到后面已全身疲软,四肢都如他人之物,她甚至干呕着,口里苦涩至极,小腹处却温热而饱胀,已经吃不下了。 “……妈妈……” 布莱克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玛莉用尽了力气抬起了眼皮。 布莱克握着玛莉的手,指引着玛莉的指尖触碰到了硬物。血已干涸,刀柄却如同一座墓碑,矗立在其胸膛之处。 “妈妈,还有……力气……吗?” 什么? 玛莉微微侧过脸,布莱克细碎的吻如雨点飘打在脸上。 ……唔? 布莱克的体温降了下来。温度冷却而下,很快会归于原点。 他的力气好像也在无休止的纠缠里耗尽了。布莱克拉着玛莉的手,试了很多次,才终于将匕首拔了出来。 或许是血早已在不知不觉流光了,匕首的抽出并没有带出多少血。 布莱克将刀柄放置在玛莉手心,可玛莉没有力气握紧它了,布莱克就耐心的,将玛莉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包覆住了刀柄。 做完这一切后,他露出一个笑容。他俯下身,破着口子的胸膛终于能无缝隙地贴紧玛莉的身躯。 “妈妈……妈妈,我好困……”布莱克呢喃着,发丝汲满了汗水变成了一缕一缕。 玛莉像填充娃娃牢牢缝合进了布莱克的怀中,布莱克将头枕靠在玛莉颈间。 玛莉费力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如小被子盖在了布莱克后脑勺。 睡吧。 她想这么说,声音却无法发出。 好累。 这下不光是心累,身体也很累。 可即使这样累了,她仍旧无法坠入沉眠的温床。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力气开口了。 “睡吧,布莱克。” 玛莉如小时候一样拍着他。 可惜他不再如小时候一样哼哼唧唧了。 “好累……” 玛莉的视力恢复了,但她不想侧目去看颈畔。 四肢的知觉也渐渐恢复了,她感到她握着什么。 胳膊好疼……软得好像没了骨头…… 玛莉抬起手来,看清了握着的东西。 是匕首。 雪亮刀身已成黑色。 但玛莉清楚,它仍旧锋利。 用它来划破咽喉,她便能很快开始新周目。 布莱克早就计划好了,所以他递给了玛莉匕首。他没有说谎,这个无垠的虫洞巢穴并没有坍塌,玛莉要离开的唯一办法就只有…… 而且新周目,想必也不会再遇见了。 “好累……系统,系统?……还是联系不上吗……” 嘴巴里的苦涩还未褪去,隐隐透出血腥味。 ……嗯?! 是幻觉吗? 玛莉看了过去。 百余年前,令所有生灵绝望的极端天气降临,环境逐步恶劣。人类为了实现自救,被迫进行了自己的第一次基因改造。 结合了兽类基因的人类身体更加强壮,适应了暴涨的温度。为了纪念新生,人们将公元改为了西冷,正式步入跌落低谷却依旧顽强的年代。 然而本次改造并非完美。这个消息被隐瞒了百年,才被第叁基地爆出来。 恐慌情绪自是不可避免。 但随之而来的是解决方法。 可隐瞒百年之久的上层政府真的还能相信吗? 这会是一个略微漫长的过程。 但正如之前人类面临的无数危机一样,无论逼近的困难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总能寻觅到方向,越过危境并迎接新生。 ——正文·完—— 番外·维和队员的一天 “安娜·简·切尔斯,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是维和部队的一员了。” “维和队的宗旨皆在维护世界和平,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力量。切记莫忘初心。” 安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梦中说着此番话语的高大身影如泡沫般碎掉了。 “抱歉打扰了,切尔斯中校。”门外站着一位瘦长男子,细框的眼镜反着光。 男子名为诺夫曼。他是安娜取代真假布鲁特后提拔上来的,做着一切类似于秘书的工作,可以并入“心腹”一类。 “什么事?”许是刚做了一个怀念的梦,安娜的心情不是很好,语气也很冷。 诺夫曼顿了顿,依旧尽职地汇报工作。 又是新的一天,该处理堆积的事情了。今天是安娜起得太迟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诺夫曼点头致意,离开了。 安娜关上门,她需要梳洗一番,需要些时间来脱离早梦的黏腻感。 布莱克杳无音讯,玛莉也不知去向。 他们离开近叁年了。 这叁年对于安娜来说仿佛按下了时间暂停键,她被留下了,留在了一个地方等待着。反而多了很多空隙让她时常回忆起过去。 若不是还有壹时不时出现、以及他织就的蛛网暗示仍在,安娜便会陷入怀疑的循环中。 大梦经年。 她以卓越成绩破格加入维和队的事情,在梦里近得如同昨日;梦醒后,她却又在遥远的第叁基地。 割裂。 她没有丢失记忆,她知晓自己是如何走到这里的。可偶尔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好似被偷走了,被人盗取了变得面目全非。 “安娜,你恨我吗?” 她知道那个窃贼是谁。可实在无法简单的用“恨”去形容她对她的感情。 安娜梳洗完毕,实际上只用了二十分钟。 自从两个基地联合实验后,实验体的失踪导致实验进展为零,由此引发的问题足够安娜头疼。她只能靠强权压制着,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玛莉还会回来吗? 这不是玛莉第一次离开了。在经历过绝望回归死寂的历程后,安娜对于玛莉又一次的离开心如止水。 如若玛莉不回来了呢? 她会怎么样呢? 还会在第叁基地作为切尔斯中校吗?还是会被打回原形离开呢?她如若离开玛莉为她规划的位置她又能去往何方呢? 回第七基地吗? 干嘛回去呢?这个平行世界的安娜·简·切尔斯想必正在不忘初心地作为一名维和队成员,“她”有着最初梦想中的未来,她不能去打扰“她”。 她仿佛镜中人,多出来的一个人。除了玛莉身边扭曲的地方,她别无去处。 玛莉将她拽出了既定轨道,如今的她只能在轨道外围注目。 “实验还是没有进展是吗?” “是的。”诺夫曼递给安娜一迭资料,上面是近期实验的资料。“缺乏关键的实验样本,仅凭目前掌控的数据,很难有一个突破。” “我知道了,实验可以暂停一段时间。” 诺夫曼短暂蹙眉又松开。 关键的实验样本为何会缺失呢? 他觉得自己本该知道。大脑却如同自动过滤掉了这个问题,丝滑地推进着。 当办公室空无一人的时候,安娜揉了揉山根。揉完后突发地想着:这个动作跟亚当警长如出一辙。 哈,分明连人的样貌都快忘记了,工作疲劳时的小动作却记得一清二楚。 处理完文书类的工作后,安娜可以短暂休息一会。 抬手的瞬间看见了手腕的印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一直缠在手腕上的蛛丝消失了。 为什么? 那东西用利器割都割不断啊! 安娜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与布莱克有关联的蛛丝断开了,与玛莉有联系的印记再次失效。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已临近晚上九点。 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壹了。 安娜回到了房间。 房间内一片漆黑。 安娜却绷紧了背脊,手握在了腰袢的枪械上。 “安娜,是我。” 短短几个单词,让安娜如遭重击。 “……别开灯……”少女的声音不复甜美,沙哑干枯得如同失去了泉眼的溪流。“太久没有……见光了……” 但安娜肯定是玛莉。 不会错的。 微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起。 从更黑暗的深处慢慢走出来一个少女。 她的时间如同停留在了叁年前,面容依旧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可她的模样狼狈极了,好似在战场的尸山血海里翻滚过一圈。 “主人……” 少女似乎体能被耗尽了,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的。 安娜几步上前,扶住了少女。 “安娜……你久等了吧……” “主人,你和少爷……你们……快叁年了……”早已是成熟大人的安娜此刻语无伦次起来。 “叁年了?”少女污垢的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惊讶:“是吗……已经叁年了……” “主人,你哪里不舒服吗?” 少女摇摇头,手上用力,扣在了安娜的手腕上。 “安娜,实验进展如何?” “……” “是吗,不太顺利。也是自然。”少女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我带回来了,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带回来了? 安娜顺着少女的目光转移,在黑暗的遮掩下,花了几秒才看清地板上的“东西”。 “主人,这是?!” 少女用安抚的语气开口:“安娜你听我说,实验的关键不仅仅是‘我’和苹果,还需要布莱克。” 早在之前,蝴蝶异形濂便说过:【没有。他的确是关键,但并非全部。】 “少爷?!少爷他……”安娜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东西”。 “啊,没事的,安娜。布莱克他没有死。”少女维持着笑容。 “可……”地上的“东西”分明…… “听好了安娜,告诉埃里克,他缺失的那块‘拼图’我替他找到了。” 少女的话语还藏着其他未尽之意,让安娜慢慢找回了冷静。 “主人,你……” “我打算带布莱克离开,去开启一段时空旅途。这孩子是个不省心的,我得看着。实验基地这边就只有麻烦你了。别担心,我们偶尔会来看你的。” “……” “安娜,拜托了。” 手腕内侧蓦地一热,安娜缩了缩肩膀。 “若是完成了这件事,你便是人类的英雄啦,你没有辜负亚当先生。” “……” “下次见面,不用叫我主人了,唤我名字吧。”少女笑着后退:“我们走吧。” 走? 去哪? 安娜这才看到少女身后还有一个瘦长的影子,眼眉与布莱克极其相似。 “布莱克”拥过少女的肩膀,两人如同旧照片里磨损的岁月,消匿在了未知的时光里。 安娜久久站立在原地。 仿佛一切如梦。 可她低下头,手腕的印记已经没有了。 番外·玛莉与妈妈 平静的一天,天空如常的灰暗。 第七基地,两名少女走在放学的路上。 其中一位开口问她的同伴:“最近晚上还好吗?” “……嗯?” “晚上睡觉,还会难以入睡吗?” “唔……好多了。” “可你今天的状态看着也不是很好……诶?” “怎么了?” “……唔……大概是我眼花了?”少女愣然地看着街道的另一边。 可那一角只有正常往来的行人。 “看见熟人了吗?” “不……不是……”少女眨眨眼睛,刚刚随意地一瞥,好似看见了一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人,或许是看错了。 “抱歉,菲琳娜。我们回去吧,今天晚上吃什么?” “都可以。” 少女们并肩走着。 有道视线目送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玛莉拽过身边的同伴,快速闪身进了一家店里,随后透过橱窗看着不远处的两位少女。 “她们应该就要高中毕业了。”已经看不见了,玛莉仍将目光停留在那里。 “不知道她们会选择什么专业。” 玛莉一眼认出菲琳娜是陪伴过她,被布莱克送走的那个。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吗?”店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玛莉这才将注意力收回,他们进了一家装饰店,店里摆放着不少漂亮的摆件。玛莉挑选了一阵,最终选定了一个天鹅舞曲的音乐盒。 她的同伴自然的去结账了,分明不久前,他还不知道终端是什么。哦,当然,终端是“借”来的。 “谢谢惠顾,需要包装吗?” “不用了。” 结完账,玛莉和同伴走出了店面,店门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沿着街道走着,玛莉打开音乐盒的盖子,巴掌大小的音乐盒发出与记忆中稍有出入的天鹅舞曲,玛莉倾听了一会,扭头问同伴:“好听吗?” 同伴露出困惑的神情,却认真聆听了一阵,讷讷点了点头。 玛莉笑了,她将音乐盒塞进同伴手中,道:“送给你了。” 同伴接过,打量的功夫,脸上木讷的神情翻页般不见了,仿佛换了个人,问:“妈妈,这是给谁的?” 他没有收敛声音,不小的一句“妈妈”引起了过路人的侧目。路人在见到介于青年与少年间的大男孩愣住了,被其外貌震撼,等回过神看向男孩身侧愈发瞪圆了眼睛。 “给你的。” “到底是给我的还是他的?” “你的你的。” 玛莉的敷衍太过明显,她的同伴露出不爽的神情,却又满意于玛莉的礼物是独给他的。 “愈发幼稚了。”玛莉叹了口气:“有时都分不清你和壹谁是哥哥了。” 同伴的神情冷了下来:“谁跟他是兄弟了?” 玛莉点点头:“也对,你们从血缘来讲,是同一个人。” 同伴的神情拧出了水,留下了皱巴巴的不耐和厌烦。 玛莉见好就收,毕竟如果炸毛了,后续还是自己收拾烂摊子,道:“所以我说了,仅从血脉来说。” 同伴咧嘴,锯齿状的牙齿若隐若现:“他才不是妈妈的孩子。妈妈的孩子只有我一个。” 【现在你俩不就是只有一个了吗】玛莉忍住了吐槽欲望,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这句话一出口绝对会爆炸,她今晚也别想好过了。 玛莉将手探入同伴的臂弯里,拉过他贴近自己:“我饿了,走吧,吃饭去。” 好久没吃披萨了,附近有披萨店吗? 这么想着的玛莉没有收到同伴回复,疑惑地看了过去。 同伴接收到玛莉的目光,如惊动了潋滟眼眸中的一池春水,正在池边饮水的小兽慌不择路地跑开了一般,声音陡然降低了好几度道:“他好像……生气了。抱歉……” “又不是你的问题,不需要道歉。待会回去再哄他吧,我是真饿了。" 他们现在住在一家旅店里。既然是时空之旅,便没有什么目的性。 鉴于布莱克的能力在消退——消退的原因不明——他无法再破开新的平行世界,所以玛莉提议“故地重游”,去布莱克之前开过“坑”的平行世界。 这是他们旅行的第五个平行世界。 玛莉和同伴回到旅店时,已近晚上十点。 “怎么……了吗?玛莉小姐。” 玛莉无奈地看了一眼同伴。纠正了不知多少次了,如同刻意制造区别,对方仍旧唤她“玛莉小姐”。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越来越习惯说话,日常对话已流畅了不少。 “没什么。每次和你回来,店员就会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们。” “诶,是这样……吗?我没……” 玛莉打断了同伴的话,再说下去,他又要道歉了。 洗去今天的疲惫后,分明有好用的吹干机,玛莉却拿出一条干毛巾,仔细的给同伴擦干头发。 玛莉的手在银白的发尾捻了捻,轻声说:“头发又长长了。” 同伴扭过头,看清其神情,玛莉笑了:“不闹别扭了?” 同伴睨了玛莉一眼,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妈妈,你觉得我长发好看,还是短发?” 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让玛莉有些愣然:“怎么问这个?” 同伴不说话了,似乎仍在“生气”。 玛莉暗暗叹息。较之过往,他安静了许多。他们如今每分每秒都在一起,亲密的动作却没有了。 玛莉隐约知晓他的想法。毕竟如今的身体并非原装,他不想用“他人”的身体与玛莉亲昵。 他们很久没做了。 他们逐渐像一对“正常”的母子。 寂寞吗? 或许有一点? 玛莉的确早在爱欲里腐烂了,但她并非性瘾患者。 夜晚,他们相拥而眠。 过了几天,白皇后大街57号。 同伴一脸不解的,终于询问出口:“妈妈,这次时间分明对不上,为何还要?” 屋子已空置许久了,说是要拆迁却依旧遗落在此处。 玛莉熟练地破开门锁,走了进去。 “以防万一嘛。” 屋子里积灰许久,玛莉在口鼻处挥动着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找到那个抽屉,放了进去。 番外·曙光 系统给的任务的确千奇百怪,让人想骂娘。但玛莉经历数个任务世界却深刻明白:乍听再无厘头的任务,也一定有能实现的途径。 系统绝不会发布无法完成的任务。 本次的任务需将结合了兽类基因的新人类重新变回纯种人类,在末世绝望的环境下,虽然人类的确有成为野兽的潜在威胁,可如若重新变回末世前的纯种人类便无法适应恶劣的环境,依旧会走向绝望。 所以玛莉早在中途便醒悟过来:重新变回纯种人类听起来似乎是一种“退化”,但实际应该是“进化”。 不然任务是无法完成的。普通民众不是傻子,变回百年前的人类会立即死,而维持现状则有机率不会兽化。暴力的手段也不可能将所有现存的人类转换。 一定是朝着“好”的方向的转变。 有的时候系统的任务是需要做阅读理解的。 既然她不是毁灭世界的最终boss而是企图拯救世界,那么拉几个正义的伙伴入队也就顺理成章。这任务可不像她一人能完成的。 安娜便是其一。 就如电视剧里扮演的,再腐败的政府机关里也会有着清流和异类。能为一介平民各方考虑的亚当警长,他的心腹,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对吧?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看到安娜真将一切徐徐推进时玛莉心中还是很感慨。 布莱克的情绪愈发稳定,想着儿砸应该不会再发病了,玛莉便偕同壹和布莱克回到了安娜所在的平行世界。 实验有了重大进展,目前已进入到试验阶段。 安娜见到玛莉和壹异常开心。她的精神状态比以往好上不少,似乎是因为有了目标。 她也愈发雷厉风行,像个成熟的上位者。想必没有了壹的能力,她也有办法掌控实验基地。 “成功机率是多少呢?”玛莉问。成功率越高,她越能尽早离开这里。 安娜的头发长长了又被她剪短了。因着玛莉和壹的回来,她将手上的工作都推了。 “有六七十。”安娜答。 相当高了,通过试验再改善,机率还能更高。 “失败了会怎么样?” 安娜抿唇:“不会死。但会有兽化加剧或者彻底变回百年前的纯种人类的可能。” “试验的人选确定了吗?” “会从凯撒里选一个人。” 凯撒是佣兵团的团名。当初让布莱克将他们捉回基地,也是有此目的。 玛莉点点头,不再多问。安娜处理得很好。 “主人,你们这次打算待多久?” 嗯,这个跟壹一样,也是咋说都不改(称呼)的人。 “会待一阵子。我和壹要去其他基地看看。” 一共十叁个人类基地,玛莉还只去过其二呢。既然任务范围是全人类,自然也包含其他基地的住民。 她和壹先去探探底,也方便日后的推广。 安娜没有流露出不舍的神情,她安静的接受了。 在离开地下实验基地前,玛莉抽空去看了眼阿德加。 年过叁十的阿德加,却因那张极具冻龄感的娃娃脸,看着依旧比玛莉小,不过要邋遢了不少,下巴处有少许的短短的胡渣。 阿德加眯起了眼睛,花了十几秒才认出眼前年经的女人是谁。 若说还带青涩的少女是花骨朵,眼前的女人则完全盛开。 阿德加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阿德加。”玛莉开口,将迟了许久的信息告知于他:唐死了,威廉不知所踪。 听到这个,阿德加只抬了抬眼皮。 玛莉也不生气,她继续说着。 “阿德加,你想重获自由吗?” 阿德加头也没抬。 “我可以解除在你身上的‘御兽’之印。” 这么多年,玛莉能感知到阿德加一直在抗拒,他们之间的连接被压抑着。阿德加还曾将印记所在处的肉徒手抠了下来。可那样做是无用的,印记只是一种显象罢了,御兽又并非烙在身躯之上。 阿德加这才抬起头。【你又想利用我做什么】他眼眸里的情绪明显。 分明有印记,阿德加对玛莉的防备之严令人咂舌。 被玛莉骗身骗心,这孩子彻底封心锁爱了啊→_→ 始作俑者却没有一咪咪的良心不安,玛莉继续说着:“阿德加,实验已经步入试验阶段了。不用那样看着我,唯有一件事我没向你撒谎:研发出摆脱兽化的特效药是我迫切想要的。” 阿德加讥笑:“所以呢?你是希望我去当试验的小白鼠吗?” 玛莉厚脸皮道:“你可以考虑考虑,成功了你就能提前自由了。” 阿德加不再对此有反应了。 玛莉也没有强求离开了。 她和壹在实验基地待了几天离开了,打算按照距离远近将其余所有基地走遍。 他们脚程再快,也要花上数年的时间。 但一切都是必要的。 为了完成任务,玛莉的耐心足够好。 唯一让玛莉感到担忧的是:布莱克越来越安静了。 玛莉希望布莱克能长大成熟,却也不希望布莱克不再是布莱克。 严重的时候,布莱克会连续几天不出现。 玛莉一开始以为他在闹别扭,毕竟他不喜欢壹却被困在了壹的身体里。直到玛莉察觉能够区分两人的动态神情越来越模糊。 壹有时与她交流时会说出像布莱克才会说的话,神情也不再怯怯,再加上随着年岁增长他的青涩逐渐退去—— 他越来越像布莱克了。 玛莉祈求系统救救孩子,系统的回答是尸体已经凉透了,回不去了但可以放到另外的壳子里。 她自己就是灵魂体,所以她是相信灵魂一说的。 玛莉想也没想的同意了。 一个身躯里真的能有两个灵魂吗? 玛莉从不知晓她附身的宿主原本的灵魂去了哪里,她所用的每个身体都如同她自己的一般。 或许是玛莉多虑了也不一定。 壹常年与她一起,习惯了与她交流说话不再结巴能解释得通。壹常年与布莱克共用一具身体,沾染上布莱克的习惯也能理解。 不同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他们或许因不同阅历造就出迥异的性格,可他们的灵魂也是两个个体吗? 玛莉不知道。系统也不知道。 番外·弥留 女子依旧是最初认识时的美好模样,十六七岁的甜美年龄,目光缱绻,笑意温暖。她站在那里,仿佛春天里垂下的一缕阳光。 她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很确定是在唤他。 然而令人难过的是,他听不见她的声音,无法笃定她叫的是哪一个名字。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他朝着她走过去。 阳光变得更加刺眼,当他无限贴近她的时候,她微笑着消失在了光里。 光消失了,潮湿的阴冷和黑暗毒蛇般缠绕了上来,他被窒息般的感觉惊醒。 窗外依旧是黑暗,天明未至。 他又做梦了。 好奇怪啊。 他原本不需要像人类一样进行深度睡眠。他静止不动时就可算作休息。 可玛莉不行,纵使她是实验体出身,她依旧需要睡眠。所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会闭目陪着玛莉休憩。 或许是因为养成了习惯,他竟慢慢地,开始出现类似人类浅眠的情况。第一次短暂失去意识后清醒,他没有过多的惊慌,许久才回味过来他是睡着了。 而当玛莉离开后,他的状况更糟糕了。 他开始做梦了。梦里无一例外都是玛莉。她站着坐着,或是像清晨飞跃过林间的小鸟,消失在不可触碰的彼岸。 梦醒徒留一室空旷。黏稠般的感觉如影随形。分明见到了想见的人,醒后却冷汗不止。 他靠在床头,瞪着眼睛发呆。 “说起来,异形有寿数一说吗?”玛莉曾好奇问他。彼时,玛莉眼角已有细细的皱纹。 玛莉看着他说:“你仿佛停留在了男人最美好的三十岁。” 他其实不清楚,毕竟也是第一次当异形,还是罕见的混血。唯一的同类死了,他是仅剩的那个。 “行了,我就随便问问,眉头都皱起来了。”玛莉点了点他的眉心,自此没再问过此类问题。 渐渐有掺杂着白色的晦暗光线渗透进来。 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他要做什么呢?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呢? 异形的寿命到底有多久呢? “嘀嘀——” 终端响了。 他点开,是安娜。 天完全亮了,他翻身下床,决定去见安娜。 在解决了其他基地的问题后,玛莉最终选择回到第三基地定居,在安娜财政的支持下,买了一栋两层小洋房作为弥留之际的安身处。 他们在邻居眼中终于是不需要过多询问也能一眼看出是“母子”的组合了。 玛莉梳理着头发,发丝间雪白晃眼。 “这真是我待的最久的一个地方了。” 他知道玛莉说的并非第三基地。 安娜如今位高权重,追随她的人称她为“英雄”。 暗示已覆盖到了整个基地,安娜如果想,她可以走得更高。但安娜摇头拒绝,仿佛很累,如若不是牵扯太深,她早就退位了。 坐在摇椅上的花白老人静候着他的到来。 即便兽化带来了强化,寿命还是无法摆脱。不过她已足够长寿,长寿得令她心烦。 “少爷,你来了吗?”花白老人开口。她是安娜。 安娜屏退了所有人,在弥留之际她想再见见“故人”。 房间里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安娜招招手,示意故人近一些,她眼前昏花一片,早看不清了。 “少爷,还好吗?” 自玛莉离开后,他们一度似乎断了,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她的耳朵也老旧了,不怎么听得见声音。不过人影回答与否不重要。 故人来了,也勾来了回忆。 走马灯渲染出彩色,一一展开。 无论什么情感,都不重要了。 佣人发现安娜离世时她的身体已经僵了。 佣人惊叫着慌忙去汇报时,他还在屋子里,等脚步声密集响起时,他悄然离开。 回到小洋房后,满屋的摆件布娃娃人偶都是玛莉买回来的,它们簇拥填充了几乎整个空间。 他静静靠坐在窗边,天黑了。 他闭上眼睛,又该睡觉了。 还会再做梦的吧? 梦里玛莉的呼唤他怎么也听不清,或许是因为现实中玛莉也许久未念过他的名字了。 他拥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玛莉取的。 一个是“他”自己取的。 “拜托你了,壹。”玛莉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听起来有些奇怪,可以将布莱克放进你的身体里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布莱克吗? “……”他轻轻点了点头。 玛莉松了一口气。 【……】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但他很确定,有什么东西闯入了他的脑中。随后,他多了一段记忆。 他很快发现,那是另一个“他”的记忆。全部的记忆。 仿佛一部描写详细的长篇小说。小说清楚讲述了另一个“他”的所有历程,包含了某个阶段里“他”怀揣着何种情感。 这些记忆植入了他原本贫瘠的脑海中。 【……】 莫名的、如同被偷窥的感觉消失了。那个东西离开了。 他看着安心下来的玛莉,瞬间明白:妈妈被骗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告诉玛莉呢? 他也是布莱克啊,也是妈妈的孩子。 透过记忆,他扮演的得心易手。 玛莉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察觉不对。 他开心极了。 然而布莱克的残影似乎真的通过记忆寄生在他的深层意识中。 【小偷。卑劣者。】他的声音,同时也是布莱克的声音。 纵使是偷来的,又如何呢? 【可怜啊,你模仿着我,才能获得这些。】 那又怎么了呢? 妈妈现在看的是我就足够了。 【真的吗?】 闭嘴,闭嘴! “唔,你弄疼我了!”抱紧力道骤然加剧,玛莉开口并轻轻拍了他一下。 “怎么了?”玛莉在他怀里仰起头询问。 “……没事。”他含糊道。 玛莉没有唤他壹或是布莱克,她离开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她似乎在困惑,但最后也就放任了。 在某个普通的清晨,她离开了。 “寿命到了,没办法的事。” 他其实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知如何唤玛莉。 叫“玛莉小姐”是壹,“妈妈”则是布莱克。 那么现在呢,他到底是谁? 开始做梦后,他偶尔会梦到过去,清醒后发现那本该是布莱克的回忆。 玛莉离开后,这些回忆不再有用,反而如苔藓般盘踞。 【你真可怜。】布莱克的残影摇摇晃晃,因玛莉的离开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哈……”他低声笑了,不无嘲讽道:“你不也是?” 日在校园·一 她居然成为了一名老师。 纵横了这么多世界,还是第一次成为了这个职业。 低头拿起自己的工作牌看了看,居然是英文的。 Lu Li……李露? 好普。 “系统,怎么回事?”她已经做好准备前往惩罚世界了,毕竟凡事皆有代价。 【……我把申请来的度假资格取消了,就当抵消了吧。】系统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 “还可以这样的吗?”她并未多想,舒了口气。 环顾四周,目前应该是在自己的办公室。 有各色皮肤的人在来回走动。 是所国际学院? “李,下节课马上开始了。” “好的,马上来!” 条件反射的用英语回了一句,都不知道是谁在叫她。 刚投放进这世界就要去上课了……她连她教什么的都不知道= = 不愧是系统,坑她就是没商量。 但是不慌。 套话技巧max的李露询问了自己所教的班级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来到了班级,潇洒的在黑板上留下了一个单词【自习】后,笑着解释了一句“我身体不舒服,亲爱的学生们这节课就自习吧”——自然是用的英文,古英文为官方语的世界都呆过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 然后来到了卫生间_(:з」∠)_ “系统,我这次任务是啥?” 【任务一:成功活下去;任务二:阻止班上所有同学完成任务】 “阻止班上学生完成任务?这是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李露也不急,优先适应这个世界和身份。 她居然是教历史的。是高一叁班的班主任。这是所国际学院,有从世界各地远道而来的留学生。 李露,二十五岁,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新手老师。 这所一看各方面要求都很高的国际名校居然招揽李露做老师,是之前的李露真的很优秀还是…… “老师。” 李露从教案中抬起头,看见了自家班上的一个女生。 “有什么事吗?”李露问。 “老师,今天是教师节。”女生向她展示她手中的一个饼干盒,“这是我的礼物,你能收下吗?” 好家伙,教师节。 李露没有多想,便收下了。 女生开心的离开了。 饼干的外形非常可爱。 李露拿出一个,一边吃一边写教案。 【需要我给你屏蔽痛觉吗?】系统突然出声。 “???”虽然满屏的问号,但李露还是下意思的选择了需要。 没过多久,她两眼一黑。 回到了最初的时间点。 “(????)这怎么回事?” 【→_→你死了】 她当然知道是死了。可问题是她怎么突然就挂了? 好好的,她也没干啥呀? 这样一个平和的校园世界难道还发生地震呢? 不应该呀…… 李露呆了几秒,得出了一个她意料不到的结论。 她是被毒死的。 被谁? 被她的学生! 刚来就被卷进校园谋杀案了吗?她还以为是个平和的世界呢! 这次李露还是收下了女学生的饼干,不过没有选择去吃。 她果然活了下来。 但没过多久。 时间便又重置了。 原因很简单,她又挂了。 因为是教师节,学生们来送礼物的不少。李露留了个心眼,全部都收下了——不收下很奇怪——但吃的东西都锁进了抽屉里。 即便是这样,她仍旧挂了。 李露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个男生拿着一大束花朵,她礼貌收下后,因为花香很浓,便情不自禁的闻了闻,没过多久,就读档了。 花香啊…… 好家伙,这些孩子除了在饼干里下毒,还会在花朵上做手脚,这都是群什么学生啊?! 但这让李露确定了一件事:她班上的学生都想杀死她。 为什么? 李露一个过去一目了然的小白老师,跟这群国际学生能有什么宿仇? 这群少年少女最多也才十五六岁啊,杀人却毫不眨眼。 难不成,这是所挂羊头卖狗肉的学校?比如说,表面上是一所名流国际学校啦,实际上却是一所杀手培育学校? 噗,杀手学院吗?好中二啊…… 想到这个的李露不禁笑出了声。 【回答正确】 “……” 我去还真是啊!? 明白了这一点,李露也就瞬间想明白了那群学生动手的原因。很大程度是任务吧,杀死她这个菜鸟老师作为考核之类的。难怪学院会雇佣她这种一清二白毫无背景的菜鸟老师。 “系统,任务一成功活下去,我要活到怎样程度算成功呢?” 【高一叁班的学生高中毕业。】 好家伙,也就是这群高一新生毕业之前,她得想办法活下去。 叁年啊。 先想办法远离试试看。 李露准备了一番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风度翩翩的外国老头。 李露巴拉巴拉一通表示自己资历尚浅,初为人师就当班主任压力太大了,想辞去工作。 校长有些意外,问:你确定吗?你如果要离职得赔偿哦? 啊? 这下李露傻眼了。 随后她很快得知,当初入职这所国际学校,李露签了五年的劳动合同,合同规定如果李露提前离职,得补偿学校一笔天文数字。 原主求职心切,忽视了这明显不对的条款签了字。 太黑了呀,万恶的资本! 行吧,明的不行,暗的呢? 李露很快接受了这所国际学院建立在一个孤岛上的事实。 劳动合同未到期之前,没有获得外出许可压根登不上船。 李露尝试了几次,看能否偷渡。但校方措施十分到位,几次都被发现私下处决了。 离开被否决了,那就干掉这群学生。 不过干掉学生只满足任务二,任务一怕是有点困难。她的实力目前不允许她独善其身,逃离学校的追杀。 是的,她发现这所学校卧虎藏龙,非常不简单。 看来通关不是这么玩的。 又死了好几次后,李露发现:根本没有时间让她慢慢锻炼身体熟练武技。 之前的位面也说过:即便拥有丰富的武技和格斗经验,身体跟不上的话也免谈。 原主毫无疑问是久坐办公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兔。 想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至少需要半年。 可这群学生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已经足够小心了,还是会被暗杀。 吃食下不了手后,学生就制造各种意外。 走在学校小路,无端被平地摔,摔倒后刚好后脑勺着地,地面还刚好有锐利的东西穿透了她的大脑……刚好你个大鬼头啊! 她死的这几次,每次死法都不一样。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大开眼界了。 又双死了几次后,她有些烦了。 打算杀几个学生透透气,顺便知晓一下这些学生的身手到底如何。 日在校园·二 秉着最强最会做伪装的原则,经过长时间观察,李露找上了班里的一个男生。 男生瘦弱矮小,头发凌乱,还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根本看不清脸。 整个人的气息就属于懦弱胆小,放霓虹动漫里就是被霸凌的小可怜。 是亚洲人面孔。不知是哪国人。 很好,就决定是你了。 柿子要挑硬的捏(握拳)! “山本同学,下课后麻烦你来一趟教师办公室呢。”李露微笑着对坐在角落里的目标说。 山本很明显瑟缩了一下。 可是没法,李露明面上还是班主任,有这个权力。 下课后,山本如约而来。 教师办公室很大,各级的老师也很多。好在李露时刻注意门口动静,才没有错过这个小可怜。 “山本同学,这里。”李露伸出手挥了挥。 山本慢吞吞走了过来,每走一步似都在怕李露将他生吞了般小心翼翼。 李露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她不等山本走过来,自己走了过去,对山本说:“山本同学,有个东西似乎是你的,你忘记了,现在我陪你去拿吧。” “……诶?” 不等山本提出疑惑,李露已经提小鸡仔一般拧过了他,带着他出了职工办公室。 两人的目的地是每层楼拐角处的杂物室。 李露用钥匙打开了门。 “东西在里面哦,山本同学。” 山本被李露强硬地推了进去。 李露随后入内,反锁了门。 “老师?” 李露将钥匙放进兜里,对明显有些慌张的山本露出一个微笑。 “山本同学,我喜欢你哦~” “……诶?” 李露的手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开上衣的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雪白乳沟。 山本的瑟缩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哦~”李露迈着修长的腿步步逼近:“所以和老师一起做些愉快的事情吧?” 李露的手轻轻攀上男生的肩膀。 山本并不高,可李露也并不高。 两人的身形还蛮和谐的,李露环抱住山本毫不费力。 李露将唇抵在山本耳畔,故意低语道:“你可以对老师做任意你喜欢的事……” 虽然武力值不能随穿越一起带来,但“身娇体软”的身体属性却是如影随形。李露用胸前的柔软有意地磨蹭对方。 羡慕人家穿越就附带武力值的,ε=(′ο`*)))唉…… 顷刻间,李露被推开了。 刹那,李露反手捉住对方的手腕,想擒住对方。 奈何力气不够,反被对方擒拿。 后背重重着地,李露吃痛,小脸蹙成了核桃。 山本压在李露身上,只觉垫在了一片绵软中。 他的右手死死握住了李露的左手,那只手上还牢牢捏着一根银针。 刚才若不是他及时推开了李露,银针或许已刺入他的太阳穴。 “老师,身手不错。可惜你的力气太小了。”山本的语气里似乎留有一丝惋惜。 单凭李露刚刚的反应,山本敢断定对方是在生死之间游走过的杀手,可李露的身体仿佛桎梏这个杀手的铁链,让一切都变得生锈迟钝起来。 格外奇怪。 李露自己倒不觉得可惜。她本身就是来试水的,若是假设的最强这么轻易的被她用美人计干掉了这么简单的任务系统才不会给她做呢→_→ “老师似乎知道些什么……”山本见李露冷淡的神色,不由得猜测:“老师,你知道我们要杀你对吗?” “……” “是吗,老师知道了……那么刚刚是老师的反击吗?真可爱。” “……”→_→当你弱小了,你的全力反击在对方眼中都是可笑的。 “老师是如何知道的呢?” “……” 李露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有些事情不好解释,索性不开口了。 “老师似乎……并不怕我杀了你……可是老师分明知道我真的可以下手……那么就是老师并不怕死亡?”少年意外得很敏锐。 李露依旧不搭腔。 山本并不恼,他想了想,道:“老师刚刚说喜欢我……” “……” “还说我可以对老师做任何事情……”山本笑了,出手却异常利落,直接卸了李露的两条胳膊。 “……!”李露脸色惨白,闷哼一声。 少年的动作很快,快得她甚至没叫出声。 “好了,老师现在可以让我为所欲为了。”山本唇边的笑意软软的,似棉花糖。手却伸进了李露敞开的衬衣里,露出更多的雪白。 都是千年狐狸精了,李露还能不知道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吗? 李露忍痛也笑了:“毛长齐了吗……?哈……” “齐没齐,老师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老师的胸好软……” 李露的上衣已完全失去遮挡的作用,少年的手又从蕾丝胸罩的下方伸了进去,兜住了两团绵软。 “手感真好……”山本喟叹,不住像面团般捏了又捏。 “呜……”脱臼处传来绵绵不绝的痛,胸口的触感反倒不那么强烈了,李露额头有汗,在想要不要激怒少年让其给个痛快的时候,只听“嘶啦”一声,胸罩被人从中间掰断了。 “( ̄□ ̄;)……” “抱歉,老师……”山本整个人看着格外的无辜和无措:“胸罩我会给老师买新的……” 啊,等会?人都要死了为啥还要给她买新的胸罩? 山本将手中变成两半的胸罩扔一边,双手重新覆上两团雪乳:“这样看老师的胸更棒了……瑟琳娜的太大了,透的胸又太小了……老师的胸就刚刚好,我很喜欢……” 我谢谢你哦,大傻逼(*`皿′*)? 山本一边发表着“感言”,手上的动作愈发用力,雪丘很快染上了红痕,可他仍不满足,食指开始来回戳动雪丘上的朱果,抠弄朱果顶端凹陷的部分。 “唔……”李露发出呜咽的呻吟。 被这样玩弄,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 更何况,性爱的滋味早已镌刻进灵魂。 “老师也有感觉了吗?”山本开心地笑了:“老师好色……啊,对了,老师想知道我毛长齐了没有,得给老师看看……” 山本的手短暂离开了李露的胸,他直起身子,拉下裤头掏出半勃的阳具。 日在校园·三 只扫了一眼,甚至眼睛还未来得及将所见的图像输送至大脑,镌刻进灵魂的肉色生香便勾住了她的眼皮。当然,裸露的肉色并非全部原因,肉柱上如同造物般的东西才是李露眼也不眨的主要原因。 “哈……”山本笑了。他的唇色很淡,像煮熟的花生粒,透着苍白的紫。嘴唇也很薄,笑起来后唇肉似乎被牙齿吞噬了。“老师看得目不转睛呢!我现在开始相信……老师是喜欢我的!“ 女人的眼神如同水蛭黏着着他的性器,有惊讶也有一丝……另类的情感? 唯独没有恐惧。 不害怕吗? 若是这样的“怪物”进入到身体里…… 头顶传来清脆的嗤笑声:“老师,莫非你在……期待?” 被戳穿的李露在心底红了老脸,面上却不显,她没有说话。 皮肤过于苍白仿佛夜间生物的少年挺直了腰杆,腰胯向前凸起,急不可耐的将自己的凶器彻底展现出来:“她们第一次见,吓得脸色苍白……老师,你让我摸摸……是不是湿了?” 山本的手来到了李露腿心,李露并没有并拢,她大大方方的随着手的到来将腿弄成V型。 山本扬起一边的眉尾,他的手指直抵女人腿心,指肚下是一片黏腻的湿润。 李露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布料偏硬,些微的水渍按理是摸不到的。 山本垂下眼眸,只见那里沁出了一大片的暗色水痕。 “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少年脸上的惊讶很真切。他年龄虽不大,但性器的颜色成熟,性欲也旺盛。他找过丰满成熟的金发女郎,但经验丰富的金发女郎似乎也远不如眼前长相不过清秀,一眼看过去格外寡淡的老师要骚。 山本弯腰凑上前,凑得近了,鼻翼呼吸间仿佛能触碰到散发的腥燥热气。 啧,太骚了。 “老师,你这是发大水了吗?”山本自腿心处抬头。 李露双手被折,但疼痛似乎已不足牵动她。她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容,从灵魂中溢出的某样东西完全覆盖了乏味的皮囊:“哦~那你还不快堵上?” 少年的眼眸因欲望席卷出暗涌。 他如同找到鱼儿的猫咪。猫咪“咪呜”一声,露出蓄势待发的神情。 “那老师赶紧帮我舔舔吧。”山本快速覆盖在李露身上,然后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李露的酥胸上,经过后天改造更加可怕的凶器来到了极近的距离:“舔硬了,我就帮老师堵上!” 死小鬼,重死了。 少年整具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李露心胸之上,分明身高不拔,身形也如白斩鸡,奈何却重得仿佛块巨石。 山本似乎很满意他的“坐垫”,软乎乎的,他左右挪了挪屁股,带动他腿间的肉虫也左右摇晃着脑袋。 “老师,别光盯着了。快张开嘴巴,我亲自送进去。” 李露的眼波晃动着,她暂时没动。距离鼻尖不超十厘,山本的性器不过半勃,但沉甸甸的视觉效应却远超少年这个年龄阶段应有的分量。 是因为上面的东西吗?亦或真的是天赋异禀? 最大的一颗位于头冠与茎体相接的部位。李露对玉石是略微了解的,她一眼看出镶嵌的珠子乃上好的材料,玉质润泽,色泽均匀。放到古玩市场抛售,想必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然而这样的玉石如今却被抛光打磨成圆珠,植入进还未成年的男性生殖器上。 往下的茎体上,大小不一的珠子如肉瘤一般分布其上。跟狼牙棒的刺是规则的不一样,珠子的分布随心所欲,但无异如病毒装饰着整根茎柱。 珠子的材质也各不相同。有玛瑙,有翡翠,也有几近透明的上好琉璃。 透明的琉璃犹如青筋尽头的眼睛,镶嵌进内里的那一面隐约可见肉色。 “老师,你就光看着吗?”山本略微头疼。他的语气轻浮,听上去不知为何像撒娇。 李露实在没压住内心的好奇,问道:“为什么要镶这么多?” 通常一两个就足够了,少年的肉虫上却足足有七个。 有男性入珠是为了情趣,也有男性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资本,难道说…… “老师似乎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山本眯起了眼睛,像极了用爪子踩在人类脸上的凶猛猫咪。 下一刻,山本就用实际行动彰显自己的不满。他伸出一只手,撅住了李露的下巴,熟悉的“咔吧”一声后,李露下巴脱臼了。 生理性泪水终于抑制不住,从眼角滑落。李露发出小兽虚弱受伤的呜咽声。 山本收回手,就用刚刚施加折磨的手包裹住自己的龟头,随后用虎口撸了撸龟头,拉下紫红色的包皮。已经有湿漉漉的前列腺液在铃口周围发亮。 山本熟练地撸动着,让肉虫更加勃勃后,握着卵蛋大小的龟头抵在了李露的唇肉上,腥燥混着尿骚的气味在脸庞炸开,钻进了李露的眼睛、鼻孔、耳朵里。 “老师,乖哦~我可不想将你的牙齿也毁了。”山本很认真地说。 李露哪还有力气反抗呢? 她只能配合着少年张开嘴——因为这个动作疼痛更加加剧——收起牙齿卷起舌头,努力欢迎着。 山本顺利地将头部塞进了李露嘴巴。他自然还想再往里入一入,然后没前进多少,就抵在了更加狭窄的咽喉。 好在山本是真的只打算用李露的嘴巴让自己完全勃起——他还是更喜欢女人的肉穴——他饶过了李露的咽喉,但操控着龟头细致碾压其口腔的每一处,连舌头下面都没有放过。更过分的是,铃口不断溢出的前列腺液混合着无法闭拢咽下的津液,直接在李露口腔发起了大水。 李露的口腔湿热,肉虫舒服洗了个澡后,终于展露出自己的完全形态。 青筋毕露,肉瘤凸起。根部垂荡的肉丸也蓄势待发,不断分泌着雄性激素让主人更加亢奋,鼓囊的内部想必也积攒了足量的精液。 它可以行动了。 它这么告诉它的主人。 日在校园·四 李露耳畔似乎响起了下课的铃声。一节课不知何时开始,又在刚才结束了。 原来才过三十五分钟吗……她差点以为要天黑了。 她好像还有一节课? “老师,你不专心。”清凌凌的声音犹如一把冰刃,切断了李露发散的思维。 李露回过神,发现自己双腿已被分开,一左一右地撂在山本的肩膀上。 见李露回神看向他,山本露出满意的笑容。 “老师已经湿透了呢。”山本握着茎柱,用头部来回碾磨着大小阴唇。那处的肉湿滑极了,也热情极了,龟头几次都差点被媚肉吸进洞里。 “唔……老师你也太热情了……看来可以直接进去了……”山本咧嘴,龟头捣入穴口,里面火热紧致的肉壁蠕动着,吸吮着,穴口深处像有吸力一般,疯了般牵引着刚破门的肉虫往里面攀爬膨胀。 龟头合着淫水顺利进入后,玉石材质的珠子挤压着肉壁被堵在了洞门外。 “嗯?”山本发出真情实意的疑惑。 似乎与放浪形骸的外在不同,女人的穴肉太紧了,即便水多得可以打湿抹布,却依旧咬得他有些痛。 过往经验丰富的金发女郎在发了大水后,是能够一杆入洞的。 “老师,你放松啊!”山本反倒出言责备起来。 未能将兽欲一举得逞,行凶之人操着凶器反而责怪起受害者的骨头太硬了,不好切割。 李露额头的汗珠愈发密集,鬓边都被沁透了。说不清是哪里痛,亦或者全身都疼。疼痛麻痹了神经,只会让李露的肌肉更加紧绷。 汗水与泪水混合,李露眨巴着眼睛,视野一片模糊。 “老师,你再不放松,我就要强行突破了……”山本如此宣告着,话音刚落,不给李露反应时间,便用另一只手强行塞进了边缘,指肚向下压力,迫使穴边的红肉被撑得更大。边缘的媚肉略微失去血色,变成几近紫白的颜色。 “呜……”李露迷迷糊糊地想着:原身该不会还是个处吧? 原身有男朋友吗?应该是没有的。这座岛屿通讯都严格监控着,若是谈了男朋友,怕不是很寂寞。 下一秒,与常人不同的肉虫携带满身硬珠凶猛地撑大了肉穴,匍匐冲进了甬道深处。 “嗯……?”山本疑惑地偏头。 他切实感到性器突破了什么防线,很脆弱的一层。 山本呼出一口气——里面咬得实在太紧了——低下头,臀部向后发力,尝试着将性器抽出来一截。 李露发的大水已将肉虫湿透了,亮晶晶的一层水光里红色的血丝格外惹眼。 少年倒并没有什么“处女情节”,相反他觉得很麻烦来着。 “老师。”山本蹙起眉头,有一丝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老师这么骚,应该是小淫娃才对啊……嘶,别咬了……老师居然没有自己玩过自己吗?” 但凡用道具玩过,也不会让他如此寸步难行。 李露哪里知道原身是怎样的呢?她所能获取的信息都是封闭岛屿学校里的同事对她明面上的印象罢了。 “XX……XXXX(闭嘴……屁话那么……多……)……”李露忍着疼痛开口,却因为脱臼的下巴导致声音含糊,听得人不知所云。 “啊,对了。”山本这才恍惚注意到什么:“差点忘了老师下巴还是脱臼的状态了。”他伸出舌尖舔掉了唇角滑落而至的汗液,一边说着“抱歉抱歉”一边快速用手一压一推。 李露激灵得浑身一颤,导致肉穴的收缩更加致命。 “艹!”这样的连锁反应致使山本与性器相连的腰胯也抖了抖,他的腰线弯曲,肩胛骨凸起,仿佛脊髓也一并被吸走了。 “老师你也……太坏心眼了……” “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唔,李露的下巴接回去了。 “哈……唔,老师生气了……可以……开口骂我……嘻嘻……” “我去你……呜啊!” 山本已趁此间隙集聚了力量,他再次发力,这次务必要将全部都肏进去。 里面炙热湿润,如同万千的嘴巴在啄吻吸吮,龟头顶端的铃口和冠状线沟都没有放过。如果可以,真希望将卵蛋也塞进去啊。 “好痛,好痛!……” 虽然说是肉瘤,但肉柱上的珠子都是硬材质,挤压着柔软的肉壁,硌得人发疯。再加上肉柱还在不断地勃发,仿佛要撕裂了。 “哈……哈……进去了……终于!”山本仰头,抬手将湿透的头发向上捊,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山根处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置放于其上的鼻托开始打滑,让没有度数的厚重眼镜不断向下滑落。 山本干脆摘下眼镜,随手往一个地方一丢。 “老师你好棒啊……唔,肏起来好爽……艹!比我上过的所有女人都……啧……!“ 山本的手各自放在李露白软的大腿上,指间溢出的软肉手感极佳,让他加大了力度,恨不得将五指都镶进女人的大腿肉里。 他兀自动着,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露如同被他推着的、摇摇晃晃的板车。骨头仿佛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开始还不能很好地吞咽,随着越来越快的抽送动作,李露觉得她的身体被完全打开了。 肉虫在她的身体深处肏动,她的小腹火热,相连的部位也仿佛着了火。 肉虫根部垂荡的囊袋开始次次尽根没入时拍打在下方的会阴处,那里已被水湿润了,每次拍打都会发出“啪啪”的水渍声,混合着体内爱液兴风作浪的“咕啾”声,在狭窄隐秘且不透风的杂物室里,如有回声萦绕在耳边。 这就是入珠的可怕吗? 肉棒她很熟悉了,甚至能吃得很欢。 但长了肉瘤的肉棒…… 那些肉瘤甚至不是软的。 硌得人生疼。 每次抽送出去,仿佛都要挤压着肉壁上的媚肉一块出去。 “不要了……要撕裂了……呃……” “没事的……没事的老师……不会撕裂的……要是真的坏了……我一会射精液帮老师堵上……” 日在校园·五 少年“安抚”着疼得似乎一抽一抽的女人——他似乎很擅长这么做了——淫词浪语脱口而出,简单裹了一层蜜后便喂到女人嘴边。然而身下的动作却并没有因为嘴上的蜜语而有丝毫的减缓或停歇,他清楚得看到女人的小腹因他的动作而微微鼓起。 “老师……唔老师……你好像要把我……啃干净了……” 深处蠕动着,仿佛在啃咬着龟头。 每一次冲击,内里都涌出滑腻的液体,两人相连的下体如同被发了大水。 不知是否精虫上脑导致头脑发热,亦或是空间狭小呼吸不畅导致他出现了混乱,自女人深处涌出,打湿了整根肉虫咕啾咕啾作响的爱液,仿佛随着他的不断肏入肏出散发出花蜜的香味。 “老师,有股好甜的味道……” “呃啊……不行……我要……”脑海中一阵祸乱理智的眩晕,李露知道她快要抵达了。她已经坚持得够久了。她感到双乳阵阵发胀,乳肉内部硬硬的疼。 她知道,她又要如同奶牛般喷乳了。 仅剩的一丝暇余被她用来骂系统了。再一次的。 都把她的身体改造成啥样了! 李露的双手依旧是脱臼状态——她原本想抬手抓住什么——只能无力地紧咬下唇。 “呜呜……” 山本将李露的痴态尽收眼底。他也是个情场老手,他知道女人要去了。 于是他坏心眼的,将骤雨般的肏送动作停下了。 就在那么一瞬间,仿佛被人带到了高空,又突然被停留在了那里。 上不登顶,下不着地。 “唔……?!”李露瞪圆了泪水蓄满的双眸,略有着不自知的娇嗔在其中。 “哈……老师别那样……呃!” 李露蹬动着双腿,不安分地开始扭动腰摆。 她不再是瘫软横躺在地上的一团肉。她化作了一条蛇。 甬道骤然收紧。可怕的吸力自甬道的深处席卷,一股又一股的爱液冲刷着龟头。 山本紧绷着身体不敢有一丝松懈——但凡有一点,阳具便会违背他的意愿吐出无数的战利品,可他还没爽够呢——又一次感到自己的阳具要被吞掉进贡给深处的宫房。 还不能射! 山本只略略闭上了眼,下一瞬,有液体喷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疑惑地睁开眼。液体自鼻翼滑落,有些痒。 什么东西? 他伸手抹了一把。指间是乳白色的液体。 “老师,这是……” 他抬眼向李露寻求答案。却见女人透着艳霞粉的肉体还处在不应期,绵软的两团雪乳无力的向两边,顶端的红果不断溢出乳白的液体。 女人湿得更彻底了。 她的脸上有眼泪和津液,下体则有着山本喂进去的水以及自己流出来的水,浑身上下则是被汗液沁润得水灵灵的。现在,她又多了个地方可以吐“水”了。 “老师你怀孕了?……不对。” 山本将指间快干涸的液体凑近嘴唇,舔了舔。 下一秒,他瞪圆了眼眸,反着光,亮晶晶的。 “好甜啊,老师!”山本开心地向李露分享,像发现了课本未曾收录的新知识。 “够了,闭嘴……”还在绵绵高潮戒断反应的李露,闻言又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顿。 李露有心报复,秉持着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信念,她努力收紧小腹,开始有意识地吞食体内的东西。 “啧……哈哈老师,你是恼羞成怒了吗?”山本笑嘻嘻的,他的鬓角全是汗,泛着水光。他的脸完全露了出来,与初见的废材气息判若两人。 他犹有余韵地伸出手,指尖在女人肚脐附近徘徊着,轻轻按压。 分明是风过不留痕的力道,李露却仿佛觉得内脏被从里面和外面同时挤压,欢愉的战栗随着深处肉虫抖动的频率以及少年指间的动向而不断转化。 山本明明停下了动作,李露却更加急躁了。 她快被颅内的炽热烧成灰了。 山本笑了:“也对,老师流失的水分实在太多了……哈……我不能太……欺负老师了……老师,莫慌……我这就帮老师……补水……” 他重新肏动起来。 如干旱大地久临甘霖。 李露的身体擅自开心起来,热情地款待着。 山本真如他所说,为了及时给李露“补水”,这次没有肏动多久,便进行了浓烈而漫长的射精行为。 李露仿佛听到了自己小腹“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并膨胀了起来。她彻底没了力气。 山本射完后也并没有抽出来。 泡在里面舒服极了。 反正还要再继续的,就不费力抽出来了。 他俯下身——因为李露的双腿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他的动作,李露下体与上身如同折迭在了一块——凑近李露的胸膛。那块有着香甜的气息,一直勾引着他。 他捏住那团雪白,可惜于干涸在肌肤上的甜美乳汁,一边张开口,将半团都含进了嘴里。 “唔!?”李露哪里能反抗呢? 山本努力了半天,甜甜的乳汁却只有那么一点点被他汲取了出来。他将口中的半团吐出来,亮晶晶的丝线自舌尖连系在红果之上。 没几秒后,丝线断了。 山本又凑到另一边。 半晌后,他再次吐出来。 将乳汁尽数吞下后,他委屈道:“老师,没有了。” “……”李露仅剩的力气只够她翻个白眼了。 “看来是我补的‘水’还是不够。”山本嘀咕着,随即下定了决心道:“那我得再接再厉。” 于是,新一轮又开始了。 之后还有第三轮,第四轮。 中途李露失禁了,骚热的尿液迸溅了不少到山本身上。这让山本很生气。 “老师,我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我的衣服还破了呢,呵呵。 “唔,不过我好像也一下午没有……” 李露已经“喝”了不少在肚子里了。 子宫最终还是没能坚守防线,让龟头破开了。冠状沟下最大的珠子也在费了好大劲之后,挤了进去。进去后,珠子变成了钩子,勾住了宫口让龟头抽都抽不出去。 “坏了,来不及了……”肉虫抖动着,在又一次的射精后转换成了尿液,积蓄在了子宫深处。 日在校园·六 李露在中途意识便沉沉浮浮。 她在半梦半醒间游荡。有时候觉得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仍未结束。身体晃动着,被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她像洋娃娃一样被少年抱在了怀里,肉棒自下而上冲刺着,不知疲倦。 两人的胸膛紧贴,汗涔涔的皮肤相连,黏腻得不舒服。 李露伸出手,贴在少年胸膛,想将两人分开。 咦? 她的手何时接回去了? 可接回去也没用了。两人不止皮肤相贴,连身体都结合在一块,紧密得仿佛一个人。哪里还推得开? “老师,你醒了?”少年的声音就在耳畔,嗓音有着性欲被满足的狂气,又带了丝慵懒。 “……”李露张了张嘴。她或许想问些什么,或许是开口骂人,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但遗憾的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她的喉咙如龟裂的大地,无法发出林间泉泠的声音了。 “怎么了,老师?”两人如天鹅般脖颈相交,细密的吻星星撒点般落在了李露的耳鬓。 李露缩了缩身体,有些痒。 山本满足了大部分性欲,他现在更像在嬉戏,动得慢极了,像在用肉棍描摹肉穴的每一处褶皱。他仿佛恋人般询问着李露。 水…… 她的喉咙好似要冒烟了! 身体力气倒是恢复了不少。山本射进去的东西已有不少被身体转化成了能量。唯有这个“金手指”,李露觉得还不错。 李露听到了轻笑声,分明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在此之前,两人可谓陌生人,面对面的谈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但无法解释的是,李露总觉得少年应该明白她的需求。 证据就是山本“磨洋工”一般射在了李露体内后,他的手掌贴在李露小腹道:“老师我射了那么多,你都吸收了?” 神他妈吸收了……还真是。 口花了几句后,他终于舍得将性器抽出来了。媚肉依依不舍地吸附着,鲜红色的内里,泛着光泽的粘膜,因为肉棒的离去,还被带出去了不少。 预想中的发大水并没有出现,只有些爱液淅沥淅沥地流出来,其余的仿佛全都被锁在了子宫中。 “来,老师。”山本按住李露的头,将其往下压至他的胯间。腥燥的味道再次冲鼻,但大脑已经习惯了。 肉虫久经沙场,颜色似乎又深了些许。 李露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味。 她懒得再争辩了,张开了嘴,努力将整个龟头都含进口中,铃口对准深处的咽喉。 山本的眼中终于有了真实的笑意:“真乖。” 肉虫在口中抖动着,射出了最后一股余尿。 山本耗费了许多时间来帮李露“补水”,然而自己也满满汲取了李露的乳汁。 他的尿又多又急,还滚烫。李露咽都咽不急。 “咳……咳咳……”李露呛着了,嘴角溢出了不少。 “啧。”山本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 李露“吃饱喝足”,实在撑不住了,两眼一闭,昏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没死。 李露清醒后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整个人透着一股饱腹的餍足感。 就年龄来说,少年的情欲的确远超同龄人。 她这是在哪? 有消毒水的味道,难道是校医室? 人不可能不生病。 学校除了普通的校医室外,还有一所集聚一线专业水平医生的医院。总之,这座岛屿可以说是一座城市,不过配套的设施都是为了学校服务的。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 李露看过去,是一位套着白大衣的男子。男子有着明显的欧美特征。 “你的身体没事,醒了便自己回去吧。”男人留下这句话,便冷淡地离开了。他的到来仿佛只为了下逐客令,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 李露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的,尺寸倒合适。没有胸罩连内裤也没有,但有个布团一样的东西堵在那处。 不错了,至少没有让她裸奔。 李露不在意这些,她下了床,发现鞋子是她自己的。 身体能跑能跳,彻底恢复了。少年的手法很好,脱臼的手臂和下巴接回去得干净利落。 李露回了宿舍,至于翘掉的三节课……呵呵哒,先让她洗完澡了再说。 李露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人彻底活过来了。 披着一身水汽出来,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山本。 少年右手还提着个袋子。 “有事?” 山本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来给老师送胸罩。” 李露大方的将裹着的浴巾解开了,放到了一边。 见李露这么上道,山本挑眉,目光意味不明。 少年拆胸罩的手法很暴躁,穿胸罩却很细致。他是真的会。 他伸手进去兜住乳团确定乳肉都被好好兜住了,才将手拿出来。 非常合身,也很适合。 山本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从袋子里拿出了蕾丝边的内裤。 李露配合地抬起腿。 穿好内裤后,山本并没有急着起身。他的手指勾在内裤边,随后将手指送了进去,指肚沿着大小阴唇来回。 “呜……”李露瑟缩了一下。 “老师,腿再抬一下。” 李露依言抬起腿。 山本的手指顺利碾过小阴唇,入了洞。 “好厉害,完全没有肿。”山本真诚实意地赞叹。 确认完毕后,山本也没有抽离手指,直把李露抠出了水。 刚换上的新内裤,又被打湿了。 山本这才抽出手,用五指将内裤完全扒开,脸凑了上去。 “呜!等等……” 现在阻止自然晚了。 舌头开始舔舐。 吸力之大,李露身体摇摇欲坠,她慌乱用手撑在旁边的柜子上。 “太用力了……”李露呻吟着。 水渍声很快响起。 李露最终还是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山本的另一只手锢在李露臀部,他使力让李露胯部向上,方便他汲取。 李露像锅里的虾米,热水升温,身体逐渐变成艳霞色。 她颤抖着,在少年孜孜不倦的进攻下,高潮了。 这下刚换上的胸罩也没能幸免。 “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山本喝足后抬起头,他的唇周都是湿漉漉的。 他的眼睛如锁定了猎物的欲兽。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老师下面这处也是甜的。花蜜吗……” 好甜。 日在校园·七 等高一三班的其他学生再次见到自家班主任,已经是李露消失后的第三天了。 “抱歉,同学们,突发性的生了场重感冒。” “老师,你可要保重身体啊!”一位有着漂亮金发的少女“关心”道。 李露若是因为意外挂了,他们的入学任务可就黄了。 “好的,谢谢同学们。那我们接着上课吧。” 因为“无辜旷工”,纵使是“生病”了算情有可原,但校长还是让她写万字上的反省检讨。 她快头秃了,从来没写过这玩意啊!还要万字? 校长似乎很生气,就给了李露一天的时间来写。李露想着干脆摆烂,让学校方主动把她辞退算了。 某个罪魁祸首倒是很上心,表示万字检讨小case啦,他来解决,老师陪陪他就可以了。 于是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写的李露却熬了个通宵。 “明一早有课?没关系啦老师……哈……你随便上就行了,反正也没人听……” 上完这节课后,居然有几个同学围了上来。不是为了问问题,似乎是想表达关心。 李露暗自警醒——毕竟完成任务似乎并没有限制公众场合,她之前也在众目睽睽下死了好几次——脸上却挂着笑容道:“抱歉同学们,校长有事找我,有什么下次再说吧。” 既然还活着,就当生存游戏玩吧,看看这次能活多久。 李露闪身离开了。她也没有撒谎,她的确要去见校长,因为今天是交检讨的日子→_→ 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的最高一层,李露轻车熟路摸到了此处。 校长似乎有些意外,接过李露递过来的检讨神情更是有些微妙。他低头翻看了几页,神情越发古怪。 呃……那臭小子不会是在坑她吧? 她被折腾得昏睡过去了一小会,早上闹钟吵醒后人都是懵的。少年递过来的检讨她是一个字也没看。 校长放下了检讨,抬头道:“我知道了,辛苦李老师了。生病是难免的,但也要走请假流程。下次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你去吧。” 李露回到了教职办公室。 她还不能回宿舍,因为下午还有一节课。不过不是高一三班的,是高一六班的。 听同事说,今年高一的学生是学校开办以来人数最多的,一共有六个班级,一个班级二十四人。 她应该只是三班的任务,或者她可以想办法让其他班的同学帮她? 可她无权无势,又怎会帮她呢? 李露也想过找老师抱团,却发现资质老的教师看她如“迟早要死的人”,而同期都是如原身一样的新手菜鸟,不算猪队友都谢天谢地,抱团起不了任何作用。 中午了,大部分老师都起身,前往食堂。 学生食堂和老师食堂是一个,不过是不同区域。 李露也起身,先干饭吧。今天又活过了半天,真好。 突然从拐角伸出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将李露拉了过去。 李露早在手伸出的瞬间就察觉了,可遗憾的是身体硬件跟不上,她来不及躲闪。 等人差不多走光后,李露无奈询问:“有事?” 山本的头发已经耷拉下来了,厚重的眼镜一戴,李露只能看清其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在忍耐什么。 山本没有说话,手紧紧扣在李露的手腕,拉着人去到了这一层的厕所。 男厕所。 李露:= = 李露被推着到了隔间。山本利落地将隔间门锁上了。 “老师,我憋了一上午了。” 李露:??? “实在快憋不住了。” 啥玩意? 李露像个娃娃一样被翻了个面,山本让她的手撑在墙上,背对着他,随后捞起她的半身裙露出了安全裤。 随着“嘶啦”一声,李露的安全裤寿终正寝。 山本随手将布料扔在了脚边。 现在李露下身只有一条蕾丝内裤了。还是山本给她买的。 男生的校服裤子都是松紧带,山本只需要将裤头往下拉一拉,便能露出腥燥气息的紫红肉虫。 “老师,手要扶好哦。” 话音刚落,山本的手指勾开底裆,肉虫擦着蕾丝边一杆入洞。 “呜!”李露双手用力地撑在墙上。 “啊,太舒服了。”喟叹自身后响起。山本扣住李露的胯部,让她的臀部没有一丝缝隙地贴合着他的性器和卵蛋,他仰起头,开始了在湿热肉穴里的释放。 一股热流冲刷进了甬道。 火热滚烫,肉穴被刺激得一缩一缩的。 “嘶……啊……”因为咬得太近,肉虫抖动着,尿液的释放有些断续。 但最终,一大泡雄性尿液被射进了深处。 山本似乎活过来了。他开心的用脸侧蹭着李露的后背,像树袋熊一样整个上本身趴在李露背上,他的手不时拂过李露的胸。 保持这样的姿势大概几分钟,体内的肉虫有了变硬的趋势。 “唔,不好……老师,我要抽出来了,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李露气极反笑,没有说话。 体内被射尿可以说是常态了。但还是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地被人等同于便池。 肉虫艰难的、依依不舍的被抽了出来。底裆没了阻碍,又重新恢复成了防线。 李露努力夹紧,大部分的尿液被锁在了深处,但还是有小部分流出了洞口,沾湿了内裤,有那么一两滴布料都没吸住,顺着丰满的大腿往下滑落。 性欲在喉间翻腾。 但山本忍住了,他还有事。 “好想做啊……算了,等晚上吧。”随后他拍了拍李露的屁股,从裤子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条新的内裤道:“老师,你的内裤又湿了。还好我给你带了条新的。” 凸(艹皿艹 ) 李露的脏话也在喉间翻滚。 最终,山本心满意足的将李露打湿的内裤脱了下来,揉巴成了一个球堵在了洞门,又贴心的给李露换上了新的内裤。 做完这一切后他拍拍手,拉上自己的裤头,丢下了在男厕所间的李露走了。 想杀人。真的。 等李露收拾了一下自己来到食堂,热菜几乎没有了。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打了些其他菜,端着餐盘坐到位子上,吃了几口发现她其实被“喂”得七七八八了。 身体并不饿。 不,她还是想吃点正常的食物啊! 日在校园·八 当下午被山本找上门时,李露已经很淡定了。 她只说了一句:“换个地方吧。” 山本歪头:“那老师说呢?” 李露想了想,道:“杂物室吧。” 上次李露昏过去后,一片狼藉的杂物室是谁收拾的李露并不知道。她领着人进去,十几分钟后又带着人出来了。 “啊,李老师,山本同学。”迎面撞上一位金发少女。 李露记得她的名字是瑟琳娜·冯·赛恩,是她的学生。 李露不经意地从少女胸前扫过。 少女穿着深蓝校服,最普通的款式也遮掩不住其傲人资本。 嗯,的确挺大的。 “赛恩同学。”李露也回道,不露痕迹地拉开距离。 “李老师怎么会和山本同学一块?” “哦,我让山本同学帮我找个东西。” “是什么东西?我也来帮忙吧。” “不用了,已经找到了。”李露淡淡道。 年岁还是太小啊,自以为藏得很好。 李露并不在意瑟琳娜的敌意,左右不过那档子事。 “我马上还有课,两位同学也早点回教室吧。” 终于把课上完了,李露还写了会教案,铃声响起,预示着今天的工作结束。李露立即起身收拾东西,在被某人抓住前快速朝食堂走去。 拜托,她是人类,只想吃正常的人类食物。 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后,李露满意朝着职工宿舍走去。 她要回去锻炼。 每强一分,她活下去的机会就更大。 等她打开门,黑暗中已经有人在等待了。 李露打开灯,少年站在屋子正中央,双手环胸,头发凌乱,下颌线紧绷。 呃。 李露反手锁上了门,不等少年动作自己走上前,问道:“想用上面还是下面?” 山本的目光自厚重的镜片传来,李露虽不知是怎样的眼神,却有种对方想将自己脸皮刮下来的灼烧感。 “上面吧。”过了一会,山本道。 李露立即蹲下身,非常上道地只用嘴咬下少年的裤头。腥气的肉棒重重打在眼窝、鼻翼以及脸蛋上,发酵味道的茂密阴毛剐蹭着额头。 李露伸出舌头,开始细致地舔舐。她留下一路湿漉漉的痕迹,来到顶端。她舔去头部线沟里的尿垢,随后张大嘴,努力将整个头部都吞了进去。 龟头很快抵在口腔深处的咽喉口。 李露向上瞟了一眼示意。 山本的手搭在李露头上,用力地往下继续压,真的是恨不得将卵蛋也塞进去。终于找准了地方打开了阀门,又热又急的尿液哗哗而出,顺着咽喉进入到食道。 李露努力吞咽着,但还是有不少自她唇角溢出,有的顺着下巴打湿了她的衣襟,有的则滴落在地。 几十秒后,李露只觉肚子里满满的水在晃荡,水流开始变小,最终只余一小股一小股地射出。 确定没有了,李露吐出肉虫。但她的“工作”还未结束。 残留在肉棒上的尿液,以及地上滴落的,李露都没有忘记,舌头一卷,便被一一舔进了嘴里。 做完这些后,李露才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上方的少年。 半晌,少年挺着完全勃起的性器露出一个笑容:“老师,真乖。” 职工宿舍是双人间,空间设施都很不错。客厅,两个单间,以及浴,每个房间都被精液和爱液沾染。 床更是重灾区,事实上今天早上李露才刚将被褥拿去洗,床上这套刚换上的估计明天也不能用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浴室里清洗身体,李露以为今天可以多睡会了,结果刚清洗干净的小穴被摸了摸,下一秒肉棒又随着水流进入到了深处。 好在第二天上午没课,李露瘫在床上才不管什么老师的职责直接睡到中午。睁开眼,发现山本仍在她身边。 少年头发湿漉漉的,向两边散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身上有着水汽和沐浴露的橘子香味,应该刚从浴室里出来。 山本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玩游戏。 学院并非没网,不过是内部的暗网,发出去的消息会被严格管控。但玩游戏看视频却是可以的。 山本专心打着游戏,察觉到李露醒了但没有看她。 李露起身,身上是一床新的被子。 “不去上课吗?” “没关系,我请病假了。” 请病假这么容易的吗? 李露揉揉眼睛,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不由问道:“等等,你没被发现吗?” “唔……被谁?” 李露看过去,手机界面李山本操控的角色漂亮的拿下一个人头。 “被……我的室友。” 上面也说了,职工宿舍是双人间。李露自然有室友,也是同期入职的新手老师,是南美国家的人,英语有着严重的口音。名字特别绕口,李露没记住。 说起来,好像不止一天没看见她了。 “哦,她出‘意外’了。”山本轻描淡写。 “……”懂了。 手机界面里,结算画面出现。山本这才舍得放下手机看向李露:“说起来,只剩老师一人了呢。” “什么?” 山本嘻嘻笑了,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老师,你的身体还好吗?” “嗯?还好。”事实上,李露被滋润得如同绽放之花,清秀的脸庞都透着妩媚的气息。她的状态是真的很好,眼神清明不见疲软。 山本慢慢眯起眼睛,随后一脸“非常满意”地点着头:“对了,老师,我搬过来了。以后请多指教了。” “啊?”李露这下是真愣住了。 “什么时候?” “从昨天开始。” “怎么做到的?”一般情况下,学生不会和老师住一个房间,这无论放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递交申请呗。” 李露脑海里浮现出校长的脸。 电光火石间,李露想起昨天递交检讨时校长微妙的神情。 “昨天你给我的检讨书……” 山本笑了,低头按下“再次排队”。 “可是……”李露将疑惑咽了下去。 校长……这么好说话? 李露看向山本,山本满脸专注看着手机屏幕。 良久,李露幽幽叹了口气,翻身下了床。 “我去洗澡。” 床上的山本开始了新的一局,没有抬头。 日在校园·九 同居了几天后,某天,山本抱着好几个箱子回了宿舍。 “老师,来帮帮我。” 就几个快递还需要我帮你拿? 李露没动。 “都是给老师买的。” 李露这才抬起头。 山本将快递放在地上,随后在不需要利器的情况下,打开了箱子。 只见他先是拿出来了一个奶瓶,随后又从箱子里掏出一个漏斗状的东西安在了奶瓶上。 “这是什么?” 山本奇怪地看了一眼李露,仿佛在责怪她怎能不知道:“吸奶器。我买了两个,刚好一边一个。老师奶水那么多,怎么能没用过呢?” 李露一脸“我佛了我不生气”:“我不需要用这个。”顿了顿,又补了句:“我觉得你也不需要。” 哪次高潮喷奶的时候,少年不是趴在她身上吸食干净了的? “可我白天的时候也想喝呀?我总不能肏着老师上课吧?”山本一脸“我是为了老师好”的表情。 李露:→_→呵呵 山本将两个吸奶器放在一旁,随后又打开了一个箱子,露出了开心的神色:“哦~已经定制好了吗?这么快!” 李露满脸“我看看你又买了什么垃圾玩意”,然后看到少年剥开包装,掏出一条内裤。 一条特别的内裤。 内裤的布料是蚕丝的,有着精致的蕾丝花纹。然而,在内裤的底裆处,仿佛伴生一样有着巨大的黑色拟人阳具。 “……” “老师,你快看。”山本如同没有看到李露无语的神色,高兴的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李露:“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特意给老师定制的。” 他就差没说“老师太败家了”。 “老师水实在太多了,我两个口袋都装着老师的内裤也不够换的。所以给老师定制了一个能够堵住的内裤,为了怕老师太辛苦,阳具型号都比我小一号呢。老师肯定喜欢,对不对?” 李露转身打算离开,她的教案还没写完。 “老师别忙走啊,还有东西。”山本几步上前,扣住了李露的肩膀。 “还有这个。”山本手里是黑色金属的某样东西。 “这是什么?”李露疑惑。 看着像金属制成的四角裤? “安全裤哦。”山本嘻嘻笑道:“老师偶尔会穿裙子,总不能只穿条内裤吧?我看看,是这里……” 山本将大拇指放在了金属四角裤的某处,滴滴两声,四角裤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没有我的指纹,这个东西打不开。”山本满脸“快夸夸我,这玩意超级安全的”。 神特喵安全裤,分明是贞操裤。 “那我上厕所怎么办?” 山本歪头:“老师可以来找我啊。” 李露深吸一口气,严重怀疑这家伙因为自己溜了几次,没有尽到“便器”的功能,所以直接上锁,让李露主动去找他。 “老师。”山本吻了吻李露的鬓边,上前将人揽进了怀里道:“老师还没洗澡吧?那一会做完了再洗吧……” 又一夜“鏖战”。 “加班”到清晨的李露忍无可忍——她今天上午还有课——跟系统道:“统子,能把乳汁的味道给我改成苦瓜味吗?!” 【→_→】 李露顶着黑眼圈上完了上午的课,随后恶狠狠地留下了一堆抄写作业。 都高中生了,没有作业怎么行呢? 什么杀手学院?那不还是学生吗? 李露悻悻然地离开了。 课间时间。 山本的狐朋狗友菲利斯跑他跟前吐槽:“班主任怎么了?我觉得她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罪魁祸首一脸坦然:“我不知道。兴许是更年期提前了?” 菲利斯咋舌:“老师才二十几岁吧,这么早就来更年期了?” “不清楚。” 菲利斯意有所指:“真不知道,你们不是……” 山本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菲利斯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你什么时候自己带水了?里面是什么?” “奶。” “啊?”菲利斯直接傻眼,神情令人诙谐:“你什么时候退化成一个奶娃娃了?” “要尝一口吗?” “呃……要。” 菲利斯喝了一口:“好喝。甜味的。哪个牌子的?” “没有牌子。” “啊?” “人乳。” “啥?” 午休时间。 瑟琳娜拦住了一位同班同学,问:“你见到山本了吗?” “没有,去食堂了吧?” “我在食堂没见到他。” “那我就不知道了。” “啧。”瑟琳娜烦躁地跺了跺脚。 已经一个星期了。 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好好跟他说话了。 也有一个星期没有做过了。 毫无疑问,那个人肯定有了新欢。 不然凭借那人严重成瘾的性欲,又怎会一次都没有找过她? “透,这段时间,他也没有找过你吧?” 瑟琳娜身旁有一位较矮的纤弱少女,黑发黑眸,面容清丽。 “没有。”黑发少女叫本田透。 “可恶,今天一定要抓到他。” “算了吧,瑟琳娜。他去找谁是他的自由。” 他们顶多算是炮友罢了。 “你不去就算了,我去找。” 本田透目送金发少女离去,叹了口气。 瑟琳娜还是没能在午休时间找到人。 下午上课时,山本回了教室。 “雷伊,我们谈谈行吗?”瑟琳娜上前。 山本连眼皮都没抬:“瑟琳娜,我说了,在教室里不要找我。” “可除了教室,这段时间我根本找不到你。我们谈谈好吗?雷伊。” “马上就要上课了,瑟琳娜。”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瑟琳娜深吸一口,尽量平稳道:“那我们就在这谈谈?” 山本这才懒懒抬起眼皮,眸光自镜片后射向瑟琳娜。 只这么一眼,瑟琳娜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但随后她强撑着挺起脊背,扬了扬下巴让自己显得强硬:“你选吧。” 走廊外,角落里。 少年少女临窗而立。 山本看向窗外的景色,夏天的尾巴仍在,空气里的燥热不减。 “雷伊……”少女看向少年的眼中有着浓烈的情绪:“我们……” 话还没说完,山本叹了口气。 “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哦。”山本说。 “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各取所需。不要将我牵扯进什么情情爱爱的无聊游戏。”山本冷漠道。 瑟琳娜咬住了下唇:“我从十叁岁就跟着你了。” 山本轻笑:“瑟琳娜,没记错,那时我比你还小。” 瑟琳娜努力维护自己骄傲的面具:“所以现在是不需要我了是吗?” “或许吧。” “或许”让瑟琳娜看见了希望:“那……” “你如果欲求不满,就去找别人。没有第二次。”山本说完,上课铃计算好了般响起。 日在校园·十 “老师,我有学习上的问题想请教您,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教师办公室,金发少女找上了门。 李露的笑容无懈可击,她道:“抱歉啊,赛恩同学。我现在手上还有事,你可以换个时间段来找我吗?” 瑟琳娜·冯·赛恩点点头,像个学习与礼貌都无双的好好学生:“那老师什么时候方便呢?” 李露想了想:“下午下课后行吗?我会在办公室里多待一段时间。” 随后李露如愿捕捉到金发少女眼中疾速闪过的暗芒。 “我知道了,那到时候麻烦老师了。” 一天的课程安排是上午九点开始,午休两小时后下午五点结课。 李露坐在教师办公室,一直到其他同事都陆陆续续走光了,金发少女才姗姗来迟。 “抱歉老师,来得晚了点。”金发少女率先道歉。 李露扫了一眼瑟琳娜身后被关上的门,现下教师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人。 “没关系。”李露从桌上拿出课本:“是哪里不懂呢?” “是这里……”金发少女说着,打算压缩她与李露的距离。 李露睫羽敛动,目光轻轻向下扫视了一眼。她道:“赛恩同学的胸果然够大呢。” 这句话如钉子死死封锁了金发少女的动作。 “什么?” 李露悠悠又道:“可是他好像不太喜欢。” 瑟琳娜脸上的面具出现了裂痕:“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老女人!勾引自己的学生,你还有师德吗?” 她本就是半路出家的老师,能有那玩意才有鬼了。 “因为很爽呀。”李露笑了,笑的瞬间妩媚的气息自唇角蔓延至周身,仿佛变了个人:“他实在太大了,入了有足足七颗,你能全部吞下去吗?” “咔吧”—— 金发少女的面具碎了。双颊染上艳霞,被气的。 “我可是跟了他整整四年!他开始入珠时我就跟着他了!你算什么?不过才跟着他多久?”瑟琳娜胸膛上下起伏着,波涛更加汹涌。 李露“怜爱”地看着少女,年轻真好,随便一激就炸毛了。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急匆匆地来找我呢?想杀掉我?” “……看来你知道了。” “如若不然,我又怎会找上他呢?” “原来如此。”瑟琳娜一脸恍然的表情,随后转变成轻蔑:“你真犯贱。” 李露眨眨眼:“想让自己活下去,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以呢,你现在想怎样杀掉我?有规定只能实行暗杀吧?让任务目标察觉了真的好吗?” 瑟琳娜目露凶光:“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这倒没有。不过学生们明明有能力正面干掉她,却还是制造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李露推断任务规定只能暗杀。 “是啊。”李露撩起自己的衣摆,裸露的皮肤上痕迹斑斑,青的紫的红的。李露的身体经系统改造,青紫红肿睡一晚就能好得七七八八的情况下身上的印子依旧一天比一天多,可想这个强度有多非人。 瑟琳娜眼也红了。那是她未曾得到过的“爱意”,名为嫉妒的黏稠情绪在她胸腔中翻涌,她几欲作呕,想发泄出来。 杀意终于爆发出来。 “别急,我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看。”李露不慌不忙放下手中的课本,她向前走了两步,一手撩起了裙摆:“你看看,这又是什么?” 李露的下身穿着金属制的四角裤。 从未见过的东西让瑟琳娜愣住了:“这是什么?” “看来他很‘珍惜’你呀,这些东西都不会用到你身上。” “诶?”与前言完全不同的结论让瑟琳娜彻底呆住了。 眼前的老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李露盈盈笑着,双眼成了月牙。 彼时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 “傻姑娘,他是‘爱’着你的哦……”这句呢喃如魔药流进耳朵冲刷了大脑,瑟琳娜觉得自己仿佛融化了,甜蜜的融化,等察觉到危险已经晚了。 李露的银针已高高扬起。 危急时刻,瑟琳娜侧头,银针偏离了太阳穴。 “啊啊啊啊啊啊!” 头疼欲裂。 针已入肉。 可李露的变招接踵而来。 论经验这些小屁孩算毛啊,李露输在就输在身体硬件跟不上。她先是利用对方的轻蔑之心让对方独自前来,随后用言语激怒了对方,趁着对方不注意进行绞杀。 身体的差距也在同为女性的情况下达到了最小。 李露用了武侠世界的招数,手如钩,刻意留长的指甲如利器。 “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瑟琳娜忘记了反击,她彻底陷入了慌乱中。 这是致命的。 血泪流了下来,满脸惊惧的瑟琳娜如女鬼。 李露抽出手,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她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一边欣赏着少女的挣扎和哀嚎,一边慢条斯理地清理手上的血迹。 哎,年轻就是好啊。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贱人!你在哪里?!”受伤的瑟琳娜终于想明白要进行回击,可她完全乱了,双目失明,迫使她只能张牙舞爪地叫嚣着,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摇摇晃晃。 “啊,那边是桌子哦。”李露“好心”提醒着,一边从桌下拿出她特意找的棒球棒,对着听声辨位朝她冲过来的少女就是当面一棒。 头部再次受击,金发少女蹒跚了几步,终于倒了下去。 但是她并没有昏厥,还留有一丝意识。 啧,这具身体力气太小了。 李露看着没有了抵抗力的金发少女,依旧不放心地想折损她的双手双腿,最后发现力气不足以折掉胳膊便退而求其次用银针暂时封住了。 做完这一切后,李露放心坐在了少女柔软的肚腹上。 她看着坐下虚弱的少女,想着要如何处理。 教师职工室内有监控,监控灯闪烁着,或许监控的另一边有人正观看着。 杀还是不杀呢? 杀了学校会怎么处置她? 这些学生似乎都有背景由来。 “啊,对了。”李露将手覆在少女胸上。即使平躺,金发少女的胸依旧不容忽视。 李露隔着衣物揉了揉。 怎么说呢,太大了有点皮厚肉实的感觉,手感确实不怎么好。 李露抬起头,紧闭严实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破开,少年伴着向内破碎的玻璃跳了进来。 是山本。 李露眨眨眼,笑了:“哦呀,是来英雄救美的吗?” 日在校园·十一 山本扫了一眼,很快明白了现状。他脚踩着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声音,大步朝着李露这边走来。 李露略略俯身对坐下的少女道:“醒醒呀,你夜思夜想的人来找你了。” 少女没有反应。 “老师,托你的福我翘课了。”少年的神色有着不耐,却唯独没有气愤。 嗯? 李露眨眨眼,该不会是…… 李露的手被抓住了,山本将她提拉起来。 “我快憋不住了。” 李露:→_→果然 谁知这时,意识模糊的人却仿佛有了清醒的迹象。 瑟琳娜呻吟着,似乎想要逃离。但最终还是深陷无垠黑暗,短暂起了个水花后继续沉寂了。 听见了山本的声音吗? 还真是用情至深啊。李露恶劣地想着。 “我们快走吧,老师。” “等等。”李露反手扣在了山本的手臂上:“不是说要憋不住了吗?就在这里呗。” 山本看着她,眼角的虹膜反着光似透出奇异的色彩。 李露笑吟吟地捞起裙子,露出金属制的四角裤。 四角裤唯有特殊的人通过指纹打开它,不然刀劈斧砍,都不足以破坏它。 当某人跟她说这些的时候,李露只觉好笑。 “老师真是太体贴了。”山本的手往下,来到了李露的腰间。沿着腰际线摩挲了几下后继续往下,随着“滴滴”两声,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山本将金属内裤取下来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李露只觉下半身终于清爽了不少,有一说一她穿着这玩意走路是真不方便,高抬腿也不方便。 李露下半身还有一条漂亮的蚕丝内裤,静谧文静的蓝色包裹住了她的三角洲,衬着白皙的大腿肉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是山本给她买的普通内裤。 至于那条底裆有阳具那条,趁着山本洗澡的功夫,李露直接把它销毁了。 如果她要戴着那个内裤再外面穿个密不透风的四角裤,她绝对要疯的。 山本遍寻不到那条内裤很是生气,用他的话来说那玩意不比一颗钻戒便宜。 然而遗憾的是想要在床上肏死李露是不可能的。山本很快明白了这一点,又网购了不少道具。 李露抬起一条腿,门户大开。因为她的动作,有些许黑色丛林自布料边露了出来。 山本的手撩开底裆伸了进去,像在梳理头发一般先是在李露的丛林处游荡,勾起一揪阴毛开始在指间打转,搅得李露觉得很痒。 “嘶——!” 趁李露不注意,山本竟揪住一小撮阴毛用力,疼得李露站都站不稳。 “不是很急吗?”李露挑了挑眉。 山本将手收了回来,捏着几根阴毛当着李露的扔掉了。 臭小子太记仇了。 “是很急。”说着,山本扯下裤头,露出自己分量十足的阳具。 大概闷在裤子里的密闭空间里腌入味了,独属于人类私处的味道四散开来,冲进李露的鼻间。 然而这样的味道对于李露来说已与媚药无异。 她感到自己立即进入情动状态。 山本的手搭在李露腰间,李露会意放松了身体。 肉虫欢快地擦着布料边,熟练进入了肉穴。即便是以往吞得异常艰难的头部,现在也能顺畅的一杆到底了。 “呜……” 但异物膨胀撑起甬道的感觉还是让人难以适应。 肉虫进去后,龟头戳着肥软湿热、早上还装满了骚水精液的子宫口,骤然松开尿眼,对着宫门哗哗喷射。 肉虫头部的孔洞又大又粗,射出来的液体无论是精液还是尿液都粗猛汹涌,如同水管,打开水龙头后,水压强劲,水流如武器般恐怖地冲刷。 李露仰起头,咬着下唇也关不住喉间乱溢的呻吟。 滚烫的尿柱哗啦啦地喷射在蠕动发热的壁肉上,冲刷着深处的宫口,不少尿液都突破了防线进入到了宫内,将子宫壁上的媚肉都射得凹陷了。 果然是憋久了,这泡尿又急又多。玛莉的身体像青蛙一样一抖一抖的,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 射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李露终于感受到体内急窜的水流小了下来。然而遗憾的是一部分锁在了子宫里,一部分却因肉虫死死堵住了穴口,水在晃荡,却流不出去。 “我给老师买的‘塞子’多好啊,老师居然烧了。现在还得我自己来帮老师堵着。”山本“埋怨”道。 李露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她肚子里的不光是尿液,还有自己分泌的爱液。 她觉得痒极了。 她渴望更进一步。 于是,她摆动腰胯,扭得如春风里的杨柳。 然后她的屁股被拍了。 “老师别发骚,我还要去上课呢。”山本说。 上课时间都结束了,还需要上什么课? 但李露知道,学校里其实有两套课程。白天是他们这种文科类老师的教学,而五点过后,还有实战类老师的教学。 山本每天回宿舍基本都接近晚上十点了,这岛屿上的确有游戏厅、游乐园等娱乐设施,但少年不像是会去这些设施的人。 他也说了,他是去上课了。 所以李露这样推断。 “那你赶紧拔出来。”李露这样说着,却将肉虫吸得更紧了。 “啧!”某个瞬间,山本目露凶光。 少年最终还是将课全部逃了。 李露的淫水将某个倒霉蛋老师的桌子全部打湿了,包括他刚写没多久的教案。而椅子,怕是已经不能坐了。 “已经十一点了,马上就要门禁了。老师,回去吧。”山本穿好衣服,丝毫不在意自己裤子和衣服上的浊液。他将金属内裤重新穿回李露三角处,便提醒李露穿衣服走人。 李露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昏睡在一旁的少女,好奇问:“就不管了吗?” 满屋杂乱先不说,少女怎么办? “会有人来打扫的。”山本说。只有刚进来时山本扫了一眼地上的瑟琳娜,自此之后,便未将目光停驻在她身上了。 行吧。 李露将衣服松散穿在衣上,山本已率先从窗户跳了出去。 这是二楼。 李露靠近窗边打量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酥软的状态有点困难,还是老老实实地从门走了。 离开前,李露不经意扫过墙角的监控。 监控运行的灯光依旧闪烁着。 日在校园·十二 李露回去美美睡了一觉。才怪。 她像煎饼果子一样,被人翻来覆去地弄。 临近清晨,李露瘫在床上问旁边的人:“你说我去找校长,让他把我的课都排到下午可以吗?” “校长不负责此事。你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可以去找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她来了这么久了,没见过这个人啊。 山本一脸“解释起来很麻烦不想说”的神情,翻了个身打算睡了。 李露知道少年睡觉时最好不要打扰,也捞起被子准备睡一会。 好在李露今天的课在上午最后一节,睡了会后李露敬业的上课去了。 教师办公室焕然一新,同事们都在忙碌着自己手上的事情。没有昏迷的少女,也没有满地满桌的狼藉。 李露不经意扫过一个桌子。那个桌子的使用者是位年龄稍大的男子。 桌上的东西仿佛被清扫过一般,很少。 李露上前询问:“你桌子怎么这么空?” 男子不好意思笑笑:“好像是清洁人员昨天清扫时不小心将水洒在了我的桌子上,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报废了。托这个的福,我今天的课不用上了。” 李露笑了:“这样啊。”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李,你来一下。” 来了。 李露加强了戒心,跟着人离开了办公室。 目的地是顶楼,不过并非是校长办公室。 带李露来的女人示意她进去,自己并没有尾随其后而是关上了门。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非常漂亮,整体是酒红色的暗黑基调。而坐在黑木桌后面的是一位眼神如鹰、气质干练的人。 李露无法确切点出对方的性别。男女的特征在此人身上似乎经过了完美融合。 不过并没有喉结,应该是位女性。 黑木桌上什么都没有,包括本应存在的职位牌。李露并不知晓对方的身份,只得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扮演着经验稀缺的菜鸟老师。 “瑟琳娜·冯·赛恩同学身体不适,要进入无限期的休学。她是你们班上的学生,所以特意跟你说一下。” 声音也相当中性。完全没有介绍自己的打算。 还活着啊……会来报复吗? 李露是站在桌前的,坐着的人眼皮向上,睨了李露一眼。那一眼仿佛看穿了李露的假象,触碰到她内心的杀意。 “另外,你的课程安排会在下个星期重新调整,你回去等相关文件吧。” “……”李露脸上的伪装差点破功。 她清晨还跟某人吐槽过这事,然后人刚来上班就接到通知了? 李露有点懵。 这种霸总情节一般都不会轮到她身上。 难道她真的阴差阳错抱到大腿了? 其实近半月来,李露很明显感到暗中窥探的视线收敛了不少。 坐着的人摆摆手,一脸“我懒得再过多解释”的神情让李露将自己的疑问都吞回了肚子里。 “我明白了。”李露点点头,选择了离开。 李露下着楼,在四楼到三楼的楼梯转角听到了谈话声。 “三班的那个老师居然还没死?他们班实力这么差的吗?果然之前的听闻都是谣言吧?什么最强的一班啊,一个普通女人都杀不掉!“ “我听的怎么是另外一个版本,他们说不能动那个女人,据说背后有人。” “你听谁……呃……” 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在转角,如同分享八卦的女生交谈着。其中一个人抬头看见了正往下走的李露。 李露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老……老师……” 他们认识她。 她好像成了个名人啊。 “上课时间,你们怎么在外面?” “啊,老师,我们这节课自习……” “自习也应该在教室里哦。你们是哪个班的?” “老师我们马上回去!”一名男生抓过另一位的胳膊,立马往下跑了。 看来也是高一的新生。 等人走了,李露才笑出了声。 神特喵背后有人?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狗血,但特权总是让人愉悦的。 狐假虎威爽爆了好吗! 下课铃声响起,李露的课结束了。上午也一并画上了句号。 “稍等一下,同学们。”李露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很遗憾的告诉大家瑟琳娜·冯·赛恩同学身体不适,进入了无限期的休学。” 这句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但班上一位身材娇小的黑发女生古怪地看着李露。 “好了,下课吧。”李露抱起课本,走出了教室。 她还不能去吃饭,毕竟享受了对方带来的特权,她也要尽到肉便器的“义务”。 权利和义务是相互依存的。 山本对李露的主动挑了挑眉,拿出空了的水杯摇了摇,道:“我下午想喝下面的花蜜,老师能装满整杯吗?” 李露看着他手中的杯子,嘴角抽了抽,认真道:“有点困难。不如晚上吧。” 山本看了看李露,又看了看水杯,最后再看向李露,说:“我知道了。” 李露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山本白天一般不会跟她做,只纯解决生理需求。他虽然患病,屈服于性瘾,但矛盾的是意志力又相当好。他不想做时,就不会做。即便他的鸡巴当时快爆炸了。 所以李露白天会抽空锻炼身体。 毕竟没有谁能保证她的“宠爱”一直在。 强大自身永不过时。 而大头空闲时间最久的就是中午了。 等李露装着满肚子的尿水到食堂,想吃的热菜果然没有了。 下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李露又有了客人。 “本田同学,有事吗?” “我想跟老师谈谈。”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露。 “抱歉啊,老师现在走不开。” 本田透并没有离开,她突然低声——用着只有她们两人的音量——道:“老师知道瑟琳娜休学的真正原因吗?” 李露露出困惑的神情:“抱歉,本田同学。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意思。我接到的通知就是这样的。” “她来找过老师吧?” “谁?赛恩同学吗?她的确昨天来找过我。” “所以老师跟她起了冲突?” 李露的神情更加困惑了:“冲突?我怎么会跟自己的学生闹冲突。在解决了赛恩同学的疑问后,她就回去了。” 本田透依旧面无表情,不知信还是不信。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日在校园·十三 李露觉得少女应该没有选择相信,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装傻就够了。 本田透明显比瑟琳娜冷静多了。 李露目送黑发少女离开,又低头整理教案了。 她顺利活到了下个星期,终于等到了课程调整的相关文件。 李露所有的课程果不其然都排到了下午,然而班主任一职仍在。 行吧,至少能睡个懒觉了,挺好的。 时间指针一分一秒向前拨动着,不知不觉已寒假了。 原身是个华国人,有过节的传统,放假期间应该能离岛吧。 见同事们都陆续离开了,李露兴致勃勃,回了宿舍开始打包行李。 山本难得起了个早离开了,李露不知道他去哪了,她也一向不过问。临近中午时,山本回来了,见李露在收拾行李,脸上显出惊讶:“老师已经知道了吗?” “啊?”李露闻言,停下了手中动作,疑惑地看向少年。 山本瞬间明白他误会了,他道:“老师收拾行李,是打算回家吗?” 李露眨眨眼,反问道:“我不能离开吗?” “老师可以离开,不过无法回老师的家了。” 李露看着他,等少年的下文。 “老师已经‘死’了,老师的家人已经为老师举办了葬礼。” “……”饶是李露,也愣了片刻才将大脑转过来。 “也就是我现在是黑户了?” 山本点点头。 “……” 学校为什么这样做?更好的操控她?还是原本便定了这个流程,不过李露抱上了大腿没死罢了? “不过老师可以接着收拾行李。” 李露用眼神示意“你就不能赶紧说完吗”。 “因为我要离校一段时间。” 李露:→_→ 这里不可能有“我舍不得你”之类的情节,李露知道少年带着她纯是因为她好用罢了。 李露开口讥讽道:“怕不是哪天你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要带上我了。” 山本闻言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李露顿时觉得爪麻子,她本意是嘲讽,但少年以后不会真这么干吧? 总之,李露的劳动成果没有白费,打包好了行李第二日一早,便被山本从床上捞了起来,说是该出发了。 “老师,起来了。一会在飞机上睡。” 李露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见山本毫无困意,精神头十足不由问:“你为什么不困?” 李露是几近清晨才睡,山本也是啊。 山本没有回答李露,只留下一句:“十分钟后出发。到时候老师若没有穿好衣服,就裸着出发吧。” 干! 李露连忙动起来穿衣服。 山本带着李露来到了教学楼的顶楼天台。这里以往是被钥匙锁住了,上不去。没想到是一个宽敞的停机坪。 等了不到十分钟,李露听到了螺旋桨旋转的声音。抬头,直升飞机由远到近。 李露上了直升飞机发现耳边的嗡鸣声如雷贯耳,压根不可能睡着。李露只得萎靡缩一旁,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有目光看似不经意在她身上打量。 李露知道前排两位对她挺好奇的。 飞了有叁四个小时,目的地终于到了。 李露看着下面恢宏的建筑,扭头问山本:“我们到哪来了?” “西西里。” 意大利? 你小子家里是黑手党? 这跟李露猜想的杀手家族稍微有些出入。 李露猜测着一些有的没的,但她没有再问出口。山本扫了她一眼。 直升机在建筑内一处特意开辟出来的开阔花园停下了。 李露下来发现不远处有两位超级漂亮的女仆以及一位管家。 管家穿着裁剪得体的燕尾服,戴着白手套和单边眼镜。实在跟刻板印象中的管家一模一样。 管家上前几步,行了一礼。 “欢迎回来,雷伊少爷。” 山本点点头。 李露曾在一个任务世界里的意大利待过一段时间(详见第一部存活卷),意大利语她不精通,但她能听出来以及简单的日常交流。 不过她一个“肉便器”,装作听不懂就是了。 她安静站在山本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山本跟着管家离开,李露原本打算一块,却被其中一位女仆拦住了:“小姐,请跟我走。” 女仆说的是英语。 李露看向越来越远的山本,见他没有回头便收回了视线,对漂亮的女仆小姐姐道:“那麻烦了。” 女仆领着李露穿过漂亮的花园以及颇有岁月沉淀的走道,路过一层又一层的有着漂亮落地窗的长廊,最终停在了一间房前。 “这里是小姐的房间。” “谢谢。” “一日叁餐会准时送到房间,有什么需求可以拨打房间的电话。如无其他事情,恳请小姐就待在房间不要随意走动。” “……我知道了。” 门扣上了,李露听到了从外面锁上的声音。 看来她不受欢迎啊。 李露耸耸肩,放下行李,丝毫不在意。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马上午饭时间,也是某人解决生理需求的时间段。那就不着急了。 然而出乎李露预料的,一直到晚饭时间都没有见到山本。 怪了,如果不需要她这个肉便器,那他带着她干嘛? 敲门声响起,李露打开门,是送饭的女仆。 晚饭是典型的意大利菜炖小牛腿肉和千层面,以及饭后甜点冰淇淋。午饭同样很不错。虽然被关起来了,但吃食没有苛待。 吃完晚饭,一直到该睡了,都没有见到某人。 看来今晚能久违地睡个好觉了! 李露美滋滋地想着,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缩进了被窝。 结果半夜就悲剧了。 李露被杀意“吵”醒了。 门锁轻轻地转动。 来者不善。 但脚步轻浮,即便努力放轻自己的动作了,听在李露耳中也很笨重。 李露没有动,她依旧躺在床上安然地“睡”着。 咔嚓。 门打开了。 随后被慢慢推开。 走廊的灯依旧亮着,光亮将来者的影子具现化,变成了可怕的怪物蔓延进了屋内。 李露眯着眼睛,看清了来者的衣服轮廓,以及来者手中握着的利器。 李露:她到底干了什么,这一天天的被人记恨→_→ 门轻轻、轻轻的,在来者完全入内后,又被轻轻关上了。似乎想自欺欺人,假装自己从未打开过。 日在校园·十四 客房里的监控是最新款,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将人的动作捕捉得一清二楚。 监控室站着一大一小。其中一间客房的监控被放大至主屏幕。 大的神情冷峻,小的神色冷漠,但冷漠中还夹杂着一丝不耐,似在忍耐什么。 而客房的变动发生也极快,本应躺在床上酣睡的客人一招反制,将本对着自己的利器刺向了行凶者。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击必杀。 一大一小神色未有太大变化,小的那个开口了:“叔父,我没有说谎。” “……”大的没有回答。 小的转身离去。这一次,终于没有遭遇阻拦。 另一边,李露神情玩味地看着捂着自己脖子的女仆小姐姐,即使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李露也能感到她溢散的惊恐。 李露这半年努力将身体素质练到了三四分,再加上本身的经验加成,能发挥五分的实力;而眼前的女仆,简直比班上的学生还不如。 “我就懒得问你为什么要来杀我了。” “救……救……” “叩叩”的敲击声自身后传来,李露扭头,黑暗中,看见了窗外趴着的一个人影。 李露撇嘴,内心吐槽:什么毛病,这么喜欢翻窗? 但还是起身,打开了反锁的窗户。 夜晚的冷风顺势吹了起来,少年灵活地跳了进来。 “这次怎么不直接打碎了?”李露讥笑。 “玻璃的防护等级要比学校高,打碎要费点力气。”顿了顿,少年补充道:“碎了明天老头子又要唠叨了。”话语中的无奈厌烦清晰传达给了李露。 李露唇边的笑意真心了几分。 “老师。”山本的手贴在李露的腰窝,将人带进自己怀中。 李露被被窝捂得暖和的身子贴在裹挟着夜风冷意的身体,顿时心里有些嫌弃。山本的手探入李露的睡裤,沿着金属内裤的轮廓摸索。 “老师今天一天都没有上厕所吧?能忍住吗?” “你不也是?唔,等等……我关下窗。”李露拍了拍山本,示意稍等,扭身将窗户关上了。 但山本没有等,他用指纹打开了金属内裤。李露的睡裤已经褪到了膝盖,金属内裤打开后露出了差点捂出痱子的白腚。 “等等,房间里有监控……”你要让家里的长辈看全程吗? 山本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他们已经看过了。” 啊? 李露呆愣片刻,想起了在教师办公室的那一次。 不是,你这个家族它正经吗?还会传阅小辈的做爱视频吗? “唔,老师……”熟悉的肉虫已经戳着李露的会阴处,李露配合地打开双腿露出腿心。 肉虫摩擦着李露腿心的软肉,很快将洞口弄出了水意。 “才一天没用,老师的洞门又缩小了。” “唔……没关系的……进来……” 鹅蛋大的龟头抵在了穴口。 李露吞吃这玩意已经相当有经验了,她的手来到下面,虎口圈住了茎柱——肉虫仍是半勃的状态——对准了洞门,同时踮起了脚尖,随后再放下,用身体的重力向下压,穴口成功吸吮吞下了部分的龟头。 “快进来……”李露喘息着,红浪滚滚。 山本腰臀用力,直接挤压着肉壁,一杆冲进了要将人精液榨干的熟烂肉洞。 里面上千万张的小嘴嘬吻着肉虫的每一处褶皱和阴茎。 不行。 山本额头的青筋鼓鼓跳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半身。 还不能硬。要先撒尿。 硬了射出来的东西就是别的什么了。 尿道口嗡动着,喷泉似的涌出憋了一天的液体。 “唔……好烫!” 熟悉的滚烫水柱冲刷进了肉穴深处,烫得李露身体一颤一颤的,她也终于压抑不住,哗哗的水声不仅在她体内响起,外面也奏起了二重奏。 山本被喷了个措手不及。 他的衣服下摆和裤子很快被湿透了。 温热腥燥的尿液黏在了他的皮肤上,散发出一股气味。 “唔……”同时,李露的肉穴绞得更凶了,随着尿液一股一股的流出。 不能硬,不能硬。 这泡尿远比平常耗费的时间更久,也更加难。 李露肚子鼓了起来,她缩着肩膀依偎在山本胸膛喘着粗气,因为这一泡尿,她的身体重新热了起来。 山本撒完尿,整个人却更加难受了。他贴在李露耳边道:“老师,你的身体可真奇怪。” “嗯?” “能喷乳,下面的爱液也超甜。但是撒的尿却如普通人类一般的腥臭,你的身体可真矛盾。” 神特么撒的尿跟普通人类一样,说的好像她不是人类一样! 【叮——系统上线。现已安装新的身体改造,以后的尿液产出会是甜瓜口味的。请放心饮用。】 “……” “老师?”山本感到怀中温软的躯体不知为何僵硬了起来。 凸(艹皿艹 )神特喵甜瓜味她说了要苦瓜! 啊啊啊啊啊啊!去死!!! “没、事。”短短一个单词李露说得咬牙切齿,好在她的脸埋在山本颈窝,对方看不见她脸上的狰狞。 山本腰臂用力,将李露抱了起来,朝着房间的浴室走去。身上黏腻起来了,先洗洗。 等两人缠绵着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夜已经过了大半。 然而肉欲的狂欢一般不会就此停止。 李露喷了又泄,床单画满了淫糜的痕迹。山本仿佛憋着气,比以往更加粗暴,肆意摆弄着李露的身体,做出各种高难的动作。 李露很快就只能像哈巴狗一样在床上哈气了。 这次直到清晨,都没能被放过。 等少年放开李露,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哦呀,我都忘记了。”李露赤裸着身躯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算先去洗洗然后再睡会懒觉,反正是寒假不是吗? 下了床,李露看见倒在床边不远处的人,才记起女仆小姐姐还在屋里呢。 已经死透了。 女仆的双眼睁着,不知死前看见的最后画面是什么,李露仿佛从未闭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愤恨与不甘。 一会会有人来收拾吧。 李露越过尸体不再去看。 主人家都不在意了,她就更不需要了。 日在校园·十五 山本舒舒服服地躺在李露的客房床上,一直睡到中午。 李露也跟着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听到敲门声。她伸出手拿起床柜上的手机,道:“中午了。”门外估计是送饭的人。 山本揉了揉眼睛,一脸的没睡够。 李露叹了口气:“所以你就不能提前结束吗?” 天天晚上都奋战,连累得她也睡眠不足。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 “之前一直未能好好尽兴,可能确实做过头了。”山本悠悠道。 李露挑起一边眉:“你看起来可不缺床伴。” “用不了几天就坏了。” 李露“噗嗤”笑出声:“这么说来,学校里的两位是最久的?” “嗯。她们若是坏了会被念叨死的。”山本将目光落在李露身上:“还是老师好,怎么用都不坏。”他突然欺身向前,压在了李露身上,掀开李露身上的被子露出爱痕遍布的身躯,一只手探入李露的腿心,摸了摸穴口旁的软肉:“一点都没肿。” 又将指头伸了进去:“我射了那么多,老师都吃干净了呢。”抽出手,食指上的黏液在大拇指指肚间碾了碾,最后放进口中吸吮。 是甜的。 哪里还有什么精液? “我就当夸奖了。”李露挥开山本的手,翻身下了床,拿过地上的大衣披在了身上,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抱怨:“你们家佣人不行啊。” 他们谈话期间,敲门声就没停过。活像在夺命。 李露的手刚放在门把上,身后的人如影随形。 “等等,你要做……” 李露话还没说完,大衣下摆被撩起,才离开她肉穴几小时的东西又开心地钻了进去。李露的身体抖了抖,手撑在门扉上,不过刚吃进去,酥麻的感觉又重染全身。 她不由得夹紧了双腿,穴肉同步收缩。 穴里的肉虫原本还想往更深处,结果被吸咬在了半路。 “啪”山本一巴掌打在李露手感极佳的臀肉上,被击打部分的皮肤立即变得粉红。 “啧,老师别吸那么紧……我只是想撒尿而已……” “就不能……等会……吗?”李露的话连不成句:“这敲门……声……你听着……不烦?呜!” 肉虫又使劲往里挤了挤,终于来到了子宫口。 “老师,放松……”山本的手紧紧箍在李露的腰胯,压着女人的身体,像使用鸡巴套子一样使劲向下套着,力求熨帖肉虫上的每一处青筋和肉沟。“我这次要尿进去。” “什……什么?……呜……等……门外……” 山本开始了猛烈的撞击。他似乎要憋不住了,好不容易来到厕所门口,却发现门被人关上了,便开始暴躁地踹门,试图强闯。 两颗卵蛋“啪啪”拍打着李露的屁股,那处皮肤娇嫩,很快便通红一片。 李露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撩拨”? 片刻便软了。 而强盗早就闯入了无数回,熟知欢愉的破烂宫门又怎抵挡得住呢? “啧,妈的……终于进去了!” 龟头挤开了宫门,宫门的软肉挤得变形。 李露只觉肿胀的东西一口气撑大了子宫。 好撑。 而更可怕的是,山本似乎还想将冠状沟下的硬珠也一块塞进去。 “……不……进……不……”李露的身体猛地撞击在了门扉上,软绵的双乳被挤压,差点连鼻子也要撞上了。 而同时,口衔硬珠的肉虫终于破开了城门,巨大的压力自腹部四溢,小腹凸起的部分随着每次的撞击鼓动,麻痹感在肚子里汇集,肉虫深入得好像连脏器都变成了性器官。 李露站都站不稳了,腰窝被山本掐着导致她的腰也立不起来。 达成目的的山本立即松开了尿口,水柱哗哗冲刷着子宫内壁,激烈得将壁肉都喷变形了。 李露吐着舌头,斯哈喘着气,快感在天灵盖跳舞,仅仅因为一泡热尿,敏感的身体颤抖着,就差一点点便能得到释放。 太骚了。 还未打开敏感开关就已经是如此浪态,简直不敢想象开了敏感开关她会有怎样的下场。 尿柱仿佛连绵不断,小小的子宫很快便装满了,然而可怕的是,尿液仍未停止还在源源不断地灌注着。 “抱歉啊,老师……昨晚喝了……太多……你的奶水和骚水了……啧……” “……唔!”李露翻起了白眼,肉穴急剧收缩,咬合挤压着仍在释放的肉虫。 山本额上青筋显露,肉棒勃起的状况开始严重了,剩余的尿液在尿道中的输出变得困难。他想抽出来,可肉穴根本舍不得肉棒的离开。 可能是因为在家里,放了寒假今天又无事,山本轻易打破了“白天不做”的潜规则,报复性的在肉穴和花宫里肆虐。 “不是……说……不做……呜……好胀……慢点……”李露的掌心都出了汗,快巴拉不住门扉。 山本笑了,笑容染着热汗蒸腾般的性满足,漂亮极了,可惜李露看不见。 “老师会相信……‘我就蹭蹭不进去’的……话吗?”山本说,接着双手用力,一把捞起李露抹布般无力的身体。他的手掀开大衣,抓揉在女人的胸乳上。 细碎的吻落在李露被汗濡湿的鬓边和耳廓。 李露闻言也笑了。她的身体起起伏伏,如水中浮木。 等李露回过神来时,已经下午了。 她被喂得饱饱的,即便没有吃午饭。 山本泄愤似的射满了她上下两张口,最后的最后,作为收尾,龟头抵着她的咽喉,挤塞进喉道,将因勃起而无法射出的尿液满满当当地尿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山本超级没良心的自己去了浴室,留下满嘴异味的李露挺尸般躺在床上。 屋内暖气很足,托这个的福,李露出了一身汗。 山本洗干净后披着毛巾出来:“老师,你可以去了。” 李露支起身体,托系统改造的福,就躺了这么会,身体似乎又恢复过来了。等洗完出来,山本已穿好了衣服。并非是他来时的那身,想必有仆人送了新的衣服过来。 “老师,来。我帮你穿上。”山本手上拿着他花了大价钱定制的金属内裤。 李露嘴角抽了抽:“真不能不穿吗?”她觉得她作为肉便器挺合格的了,除了最开始有些反抗。 山本想了想:“好吧。” 李露松了口气。 “肚子饿了。我知道老师已经被我喂饱了,但,老师要一块吗?” 日在校园·十六 意思是李露可以跟随山本离开房间了。 李露想了想,道:“算了吧。” 待在房间里挺好的。出去必定会遇上这个家的其他主人,李露对山本的家庭关系并不了解,也不在意。 况且,身为耐操好用的泄欲及便器,她也没有必要接触山本的家人。 借他们的势,完成任务。多余的交际李露也不喜欢。 山本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李露,随即点点头:“那老师乖乖待在房间里。我晚上会回来的。” 李露挑起一边眉:晚上不会还要做吧? 历经形形色色之人,山本是目前为止李露真情实意担忧他哪天会不会马上风死掉的人。 倒不是怕他死在她身上,怕的是任务还没有完成保护伞没了。 山本离开了。李露一人留在了杂乱不堪的屋子里。 顺带一提,女仆小姐姐的尸体仍躺在那里。 李露擦干净身体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仿佛掐准了时间,李露穿好衣服后敲门声响起了。 这次总算顺利打开了门。 门外除了送饭的女仆,还有管家及男佣。 李露吃着女仆送上的晚饭——其实还不饿——坐在一边悠闲地看着管家和男仆收拾房间及处理尸体。 “呵呵,你就是雷伊新的玩偶?”轻浮的声音由远而近,操着优雅发音的英语,一个金发蓝眼的颀长帅哥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露抬眸看了他一眼,给他的颜值打了个7.5分。 屋内的仆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对着金发帅哥行了个礼。 “哦,你好。”李露咽下口中的牛排,冷淡的打了声招呼。 金发帅哥像打量笼子里的猩猩,围着李露转了一圈。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啊。”金发帅哥打量了一圈后站定在李露跟前,神情居然有些失望。 李露心中叹了口气,她不跟山本一块就是为了避免这个情况,结果忘了她不出去,别人有腿可以来“动物园”里观赏她。 李露没再说话,她低下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东西。 但有人看不顺眼。 一只冰凉的手撅住了李露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头。 犹如碧练天空的眼瞳盯着李露,没有阴霾的通透蓝色却让人觉得冰冷。 金发帅哥撇嘴:“这长相比妓女还不如啊。” 李露想翻白眼,但忍住了。 “难道是某些地方……天赋异禀?”这么说着,冰凉的手直取而下,马上就要越过纤长的脖颈,探入到李露的衣襟。 李露的手动了。没人看到是怎样动的。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右手已经搭在了金发帅哥乱动手的手腕上。 李露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餐刀。钢制的餐刀不具备人体的温度,贴在皮肤上冷得如同一记警告。而右手的大拇指巧妙地按在了手腕的某处穴位上,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道,便让金发帅哥的手无法再行动。 屋内的仆人僵直了背脊,感受到了气氛的瞬间凝滞。 李露气定神闲:“抱歉,这位……切斯利,应该是这样发音的吧……先生。”刚才仆人们是对着他这样叫的,李露也不知是英语还是意大利语。 李露手上用力,甩开了金发帅哥的手,在他呆愣之际,将还剩有食物盘子掀翻在地。 盘子先是翻转几下,“啪”地击中在了金发帅哥的裤子正中央,随后才碎落在地。盘中有着各种酱汁,虽然只接触了短短一秒,但酱汁立即弄脏了裤子,腿心的私密部位因汁水的渗透隐约可见其轮廓。 “你太小了。”李露扫了那里一眼,笑盈盈道:“所以别碰我。” 足足有三十秒,屋内的人除了李露都木在了原地。特别是金发帅哥,好好一张脸,却因为表情宛如智障。 三十秒过后,他着了。 “你敢说我小?居然敢说我小?” 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吗? 李露在内心轻笑。刚才李露完全有能力将他的手筋挑断。 “他有七个,你有几个呢?”李露的眼神相当露骨,已经是在明示“你要不裤子脱了给我看看”。 一个能将小辈的性爱监控视频传阅的家族,想必小辈入珠了这种事也不是秘密。 “……!”啊,脸被气红了。 “那种靠外物……!” “切斯利,你怎么在这里?”山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切斯利回头,果然见到了自家表弟。 “哟,雷伊。姨妈放过你了?” 山本奇怪地看了一眼切斯利脏掉的裤子,道:“母亲没有找我。切斯利,你很闲?” “哦哈哈,没,我就过来看一眼。”切斯利不知为何有些畏惧山本。 “不过是学校老师,有什么好看的?” “哈哈,对。你说的没错。那我先走了。” 山本没有阻拦,侧身让其离开了。随后他看向李露道:“老师,跟我来。” “去哪?” “我的房间。” 李露起身,快速将外放的东西放回行李箱。 随后李露拖着行李箱,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客房。 经过仆人较少的花园时,李露突然开口:“他比你弱很多。” 走在前面的山本停下了脚步。 山本转身看着李露。在自己家里,他并没有戴眼镜。 他有双漂亮的眼睛。瞳仁的颜色并非纯粹的黑色。 “他跟我不一样。”山本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出来了。”李露走上前,与他并肩。 两人的“定位”完全不同。如果说山本是太阳之影,那么切斯利就是有点花架子功夫的纨绔罢了。一眼看到了底。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里的监视简直令人窒息,相比较孤岛上的校园反而成了世外桃源,也自由多了。 提起这个,山本流露明显的无奈神情:“估计还要几天。” 看得出来,想离开的心情跟李露是一样的。 山本的房间比李露预想的要无聊。刻上私人痕迹的物品很少,仿佛是一间被遗忘了许久的空房临阵磨枪,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被人投入了使用。 “你不常回来吧。” 这个房间若说是家,也太寂寞了。甚至还不如李露的宿舍。 山本淡淡回了一声。 日在校园·十七 虽然搬去和山本一块住了,但李露仍然不想出门。山本便交代了女仆依旧把饭食送上门。他白天基本不在。偶尔回来就是上厕所。 李露估摸他走亲戚去了。大家族总是人多,更何况山本看起来是当家者那一脉。 晚上,则是翻来覆去的交合。 少年的动作较以往更为粗暴。或许是白天积攒了压力和怒火。 自两人在一起后,未曾彻夜缠绵的天数不超十天。 那几天山本去了哪里没有说。但李露知道那时的他并不在岛屿。 而今晚,在山本做完一轮后,李露仍感觉阴道隐隐作疼,但疼痛与快感交汇的性爱让她更加沉湎,所以第一时间点出问题的反而是山本。 山本抽出阳具,上面满是黏液。白的,黄的,还夹杂着血色。 “老师,你的经期来了。” 李露这才恍然。 难怪今晚总觉哪里不对。 “那别用前面了。”李露的双臂环着少年的脖颈。两人濡湿的身体紧贴在一块,彼此都对对方的皮肤温度感到无比的熟悉。 山本的眼眸闪了闪,他竟有些委屈问道:“继续用前面老师应该也没事的吧?” 李露气笑了:“你是真打算把我干死在床上吗?” 山本低头不语,伸出一只手来到李露臀间的菊穴。那里的使用频率较之花穴确实要少很多,但当指头描摹洞口形状,轻易陷了进去的情况来看,那里也早早被开发过了。 “唔……嗯……”李露轻哼着,异物感让她扭动着腰肢。 果然还是做少了,若是花穴,哪里还需要扩张。 “哼……怎么着……后面难道……唔……不是一样……爽?”李露躺在床上,臀部配合得向上抬起。 系统改造的身体自然不会有遗漏,它确保着李露全身上下都适配于性爱。 山本叹了口气,似不愿再多说。手上的动作迅猛,很快从一根指头变成了叁根。 那里的确也很适合性爱。就手指抽插的这么会功夫,穴心深处涌出一股股透明液体。 肠壁火热地蠕动着,紧致程度因为使用频率较少而比花穴还要致命。 山本暗叹,不止一次的怀疑女人的身体是否经过了改造。某种意义上,他怀疑的也没错。 “老师,你湿得好快。”山本抽出手。叁根手指已完全被打湿。凑近闻了闻,没有人体私处应有的酸臭气味。 李露笑了。只做了一次,她的身体也远没有满足。 “那你还不快点堵上?”李露伸出细白的手臂,掌心贴在少年的胸膛,感受着他火热的心跳,鼓动着自身的欲望越烧越旺。 花穴饥渴地翕动着,吐出一股又一股的爱液,分明刚刚还欢快地吞吃过肉棒,肉棒仅仅离开了短短一会,就开始哭泣地诉说自己爱欲的渴求。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自花穴深处流出。 或许是经血。 “凛,快点……”李露的手摩挲着少年肌肉的线条,轻轻点着火,催促着少年赶紧行动。 山本看着这样的李露,轻轻笑了:“老师太淫乱了。” 李露水润的眸子盈动着,她挑起一边眉:“你不喜欢?” “不。”山本俯身下来,胸膛压在了李露晃动的双乳之上。“我很喜欢。” 他的一只手握着自己肉虫的头部,抵在湿润的菊穴之上。菊穴不像花穴能一杆入洞,还需要借助一些引导才能好好肏入。 “唔……”李露侧头,与俯身下来的山本接吻。 火热的鼻息交融着。 唇舌吸吮而又勾缠着。 仿佛成了化学反应的开端,从两人接吻的地方向周身蔓延出一波又一波的白光。理智溃散在了白光里,天地间只剩下了彼此。 “哈……呜……啊……”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在这期间,龟头如愿以偿肏入了菊穴中。 李露的身体抖了抖,随后努力放松,热情地欢迎着火热的阳具。 “好大……好爽……唔……”李露翻着白眼,发着癫,整张脸嫣红一片,像被打种的母猪:“进来了……进来了……啊……吃进去了……” “老师,你也……咬太紧了……太久没喂饱你……后面了吗?……这么喜欢……我的鸡巴……吗?”山本动着腰胯,将肉棒还剩在外面的部分全部塞进去。 “啊……鸡巴……大鸡巴……好棒……” “唔!”山本用力,终于将整根没入,鹅蛋大的囊袋“啪”地打在了李露的屁股蛋上,浓密的阴毛刮擦着白嫩的肌肤,痒得让人发疯。 短暂适应了一下,山本撑起身体,开始了肏动。 一开始,肉棒还不能很好的抽出来,因为肉壁吸着肉棒紧极了;但几次抽出肏入后,生涩的动作有了润滑,活塞运动运发顺畅,终于能够每次都尽根抽出,带出红色的肠肉后又大力的尽根没入,最后“啪”的一声,沉甸甸的囊袋鼓鼓囊囊,里面想必满满的精液,不停地晃动着。 “要去……要去了……!”李露高声呻吟着。她每次都是去了好几次后,山本才将浓稠的精液射进她的子宫。 “没关系的,老师,去吧……”山本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雾玻璃:“今晚还……很长……很长……” 的确还很长很长。 中途李露的口干了,山本“好心”喂了她不少的精液和尿液。两人可谓是完美的内循环,山本喝了不少李露的乳汁,消化成为的尿液又尽数喂进了李露的身体,无论是从上面还是下面。 等李露仿佛听到了自己肚子里水在晃荡的声音后,山本分开李露的双腿,又将半勃的性器肏了进去。 尽根没入后他才想起什么似地道:“坏了,肏错地方了。” “……”而李露刚从他各种味道发酵的下体获得新鲜空气,脑子都是浑噩的,压根没反应过来。 看着这样的李露,山本坏笑:“算了,我相信老师没问题的。” 这么说着的同时,肉棒受到了空虚已久花穴的强烈欢迎,基本没怎么动,花穴便蠕动着,带动着肉虫往更深处的宫口去。而宫口恰在此时涌出一股温热的经血,它喷洒在肉虫巨大的马眼之上,马眼翕动不已,竟吞了一小股的经血进去。 “啊……好舒服……”山本挺直了背脊,快感自肉棒战栗至他的周身。 而当李露反应过来时,山本的肏动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草……你!……”眼前闪着各色的光,大脑在绽放,激烈的肏动轻易破碎了李露的咒骂,她甚至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日在校园·十八 奈何纵使李露能开口骂人,听在驰骋在她身躯的某人耳朵里,也是类似情趣不嫌多的存在吧。 李露第一次体会到“碧血洗银枪”,怎么说呢…… 她感到臀下的床单湿得更糟糕了,有经血一定随着肉棒的抽出而流出来了。 痛吗? 应该是痛的。 山本清楚接收到了李露脸上的意乱情迷,有温热的经血为辅,甬道内简直如温泉,仅仅只是泡在里面,就舒服得让人理智全无。而每当肉棒被抽出的时候,阳具上的血丝越来越多,仿佛肉棒在女人身体上开了个血窟窿,正欢快地碾着碎肉不断挤压。 “老师……很爽吧?”山本说得很肯定。 “呜……哈……轻……轻点……”李露的手用力抓着身下的床单,如若不然,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山本肏下床去了。 “老师,以后也这样……干吧?老师明明……也很舒服……对吧?当然……后面我也会……好好……疼爱的……”山本直接定下了以后的基调。 “啊……肚子……好像进肚子里了……”李露压根消化不了山本的话语,她觉得自己爽得要化了。先是皮肤,然后是血肉及内脏,最后的最后,最为难啃的骨头也化为了浓水,而这汤浓水里被注入了大量浓稠的腥臭精液。 “老师……我要射了……”山本将鸡巴狠狠凿进子宫里,堵住了里面的经血流不出来,囊袋鼓动着,精液蓄势待发,随着马眼的大开,一股又一股,争先恐后射进了宫腔内,与还未流出的经血混合在一起。 李露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的身躯伴着精液的注入抖动着,白花花的胸脯随之晃动,晃花了正在汹涌射精的山本的眼。 山本“啪”地一巴掌甩了过去,打在绵软的雪乳之上。漂亮的胸乳左摇右摆,其上的朱果如枝头乱颤的红花。 “休息……一下……中场……休息……”李露的声音模模糊糊。 以往都能继续,但今天或许是月经来了,她的体能消耗得更快,此刻还未能恢复过来。 更重要的是…… “厕所……让我去趟……” 说出口后,李露才反应迟钝地明白坏了。 听闻李露这么说,山本立即露出开心的笑容,他抽出肉棒,手来到了李露阴唇下的尿道口,开始用留有指甲的指头扣弄那里。 “不!”疼痛带着尖锐的尿意刺遍了全身,李露的手连忙伸了过去想扒拉开山本。 但她哪里还有力气呢? 山本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扣弄着那里,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还按压在李露的小腹。 “尿吧,老师。”山本的声音沙哑低沉,有着性欲被满足的狂气。“为什么还需要去厕所呢?我会好好接住的……” “不行……憋……憋不住了!”李露尖叫着,尿意喷涌而出。 尿水直接喷溅到了山本身上。 而令人咋舌的是,山本丝毫不嫌脏,他俯下身,头凑到了李露的下体,张开口,如同便池一般,竟主动饮下女人的尿液。 尿液很急,他吞咽得也很急。 喉结上下动着。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尿液他来不及吞咽,溅在了床单上,少数还喷溅到了他脸上。 李露颤颤巍巍地尿完后,山本也喝了个痛快。 他仔细辨别口中的味道,伸出手,擦了擦唇角的液体。 “老师……” 声音如同丝线,牵引着李露的注意力向下移动。 山本的脸自李露曲起的双腿间出现,双眸亮得骇人,唇边似有笑意,却让人无端害怕。 “老师,是甜的。” 不久之前,李露的尿液还是腥燥难闻。 李露瘫在床上,破罐子破摔不想说话了。 垃圾系统,呜呜。 【→_→】你分明玩得很high,系统表示不背这个锅。 等山本走完亲戚,已经是七天后了。 山本说可以收拾行李的时候,李露难得舒心笑了。 自从搬来和山本住一起后,就没有不速之客登门了。但这座宅邸给李露非常负面的观感,李露不是很喜欢待在这里。 他们上了私人飞机重新回到了学校。 寒假很久不长,回来待了几天后又是新的学期开始了。 李露有些说不准暗杀她的任务还在不在。如果取消了,那么她的任务应该完成了。还是说,阻止班上所有同学完成任务中的任务并不是单指暗杀她的任务。 她要阻止学生在学校里的一切任务? 李露倒是问过山本,但山本没有回答。她便没有再问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间是要到夏天的六月。 山本在某天晚上回来后对李露说:“老师,简单收拾一下。” 李露疑惑地看着他。 虽然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但毕竟还没放呢,她也还有课,这个节点收拾东西是要去哪? “是任务。”山本开口解释:“你和我一块去。” 李露瞬间明白是学院布置给学生的暗杀任务,可…… “你要带我去?” 带她一个历史老师去执行暗杀任务? “对。”山本肯定道。 两人面面相对,李露惊讶发现山本居然是认真的。 “我能……算了。” 拒绝不了。 事实上,几个小时前,山本和菲利斯闲聊,山本幽幽说他要带老师一块。 菲利斯向山本投去“你疯了吗”的眼神。这次任务算是一年级的结业课,如若完成不了就要留级。 如此重要的任务,他的狗友居然要带一个文科老师? “雷伊,是不是太过了?”两人算是竹马竹马,对于山本的情况他是隐约知道的。这么些年,他看着山本身边的女人来来回回,换了不知道多少,历史老师不是待在山本身边最久的,但却是唯一一个让菲利斯生出“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荒谬感。 山本性瘾严重,以往也不会几天就忍不了啊。 “菲利斯,老师很强的。”山本看着菲利斯道。 老师很强?他们的班主任吗? 一个历史老师? 菲利斯嘴角抽抽,只当好友是在胡言乱语,找了个极其不靠谱的借口敷衍他。 山本见好友不信,笑了。 有些人就是喜欢将自己伪装在柔弱的外表下,麻痹旁人的神经,再乘人不备,进行一击绞杀。 日在校园·十九 李露反抗无效,应该说她所在的角色压根就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老师真关心自己的课程?”山本反问。 李露嘴角抽抽。她不光负责叁班的课,还有六班的啊。 一年下来,她觉得自己也算超级负责的好嘛! “不用担心,会有人替课的。”山本继续说。 李露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她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随着山本乘坐飞机去往了大漂亮国。 北美黑手党大多来自西西里岛的意大利裔族、和极小部分的犹太人与爱尔兰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怀揣着美国梦。经过漫长岁月的发展,伴随着北美和意大利的实力差距,北美的黑帮反超西西里则势不可挡。 “这次任务需暗杀吉诺维斯家族的老大维多·吉诺维斯以及其继承人马克·唐·吉诺维斯?”李露翻看完手中的资料,对身边的人问道:“需要烧掉吗?” 资料上关于任务目标的描述很多。包含了维多·吉诺维斯的发家史,以及如今的卓越地位。 “不需要。”山本接过李露手中的纸张,揉吧揉吧后居然随手一丢。 “人称‘教父’啊……一年级的结业任务就这么难了吗?那叁年级毕业的怎么办?”李露问。 山本不甚在意地说:“谁知道呢。” “其他学生的任务也是如此吗?” 山本看了她一眼:“哪那么多黑手党头目供你暗杀?” 那就是还有政客,以及山本抽到的是隐藏款般的任务。 既然做任务的本人都不急,她这个陪同客就更没有必要了。 彼时,他们已在北美居住了几天。 维多·吉诺维斯,他的一生可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但无论过往的种种再如何辉煌,现今的他也不过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身患各种老年病的他迟迟不肯闭眼,或许也是在忧虑其继承人马克·唐·吉诺维斯是否能守住偌大的吉诺维斯。 “我觉得他快死了。”李露与山本咬着耳朵:“先杀了小吉诺维斯,这个消息,定能让有心脏病的的老吉诺维斯伤心过度吧?” 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合着,山本时不时啃咬着李露的肌肤。有时是她的额头,有时是眼窝。 “是啊……大概绝大多数人,都会这样想吧……”山本的声音极近地在李露耳边回荡,穿透耳蜗酥透进大脑中。李露恍惚:山本之前的声音还有着少年的清亮,不过一年,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想必在不久后的将来,能更加磁性悦耳。 李露瞬间明白了山本的潜台词,她也时不时地回吻着,吻在少年愈发坚挺的鼻尖,或是愈发薄情的双唇。“你想……反着来?……也不是不行……” 山本伸出舌头,舔舐在李露的耳垂。 “嗯……”耳畔舌头湿润舔舐的声音清晰可闻,李露不由得伸出手按住山本:“等等……正事还没……谈完……” “已经谈完了……老师……”山本一口咬在李露脆弱的脖颈,勃起的欲根已经在李露腿间磨蹭。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李露被扑倒在了床上。 任务的期限是整个暑假,一场极致的暗杀可能只需要几秒,但随着暗杀目标的不同,前期的准备可能需要好几天,好几个月,甚至是以年为单位。 而暗杀北美一把手家族的首领,又需要准备多久呢? 马克·唐·吉诺维斯四十九岁,他并非老吉诺维斯的第一个孩子,也不是最后一个,更不是唯一一个。 但无论如何,家族内他的呼声是最高的。 “父亲啊父亲,你活得也足够久了……”马克·唐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在只有自己一人的卧房内喃喃自语。 今晚,不知为何,他似乎格外的多愁善感。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马克·唐眼中的情绪顷刻化为冷漠,锐利的如同刀尖折射的光。 “出事了,头!老爷子被袭击了。” “具体情况呢?” “暂不清楚。奇怪的是,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后续消息了。” 马克·唐蹙眉:“加强警戒,立即派人。”而至于他自己,倒是并没有打算出面。有不少人也想要他的命,他知道。 老吉诺维斯的别墅在北美最豪华的地段,今晚有人在他的花园提前布置好了炸弹,整个别墅都陷入了恐慌。身着西装,手握枪械的黑手党们蓄势待发,试图找出始作俑者,却只吃了满嘴的土。 “不用慌张。”老吉诺维斯相当冷静,他指挥着手下们不用管花园里的爆破,那可能是声东击西。“安排替身坐车离开这里。” 人越老,越惜命。他的替身有十几个。 安排好了这一切,他和五个心腹手下,以及一位护工转移到了别墅的“心脏”:他花了巨资打造的房间。 这里很安全。 老吉诺维斯靠坐在屋内的沙发上。五名手下分别站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把手。 “老爷,您还好吗?”他的护工是位五十多岁的女人,跟着他长达二十年,自从他身体不好后便一直贴身照顾。 “玛丽,帮我揉揉脚吧。”他的脚不能久站,今晚已经超负荷了。 “好的,老爷。”玛丽蹲下身,娴熟地按摩着老人的小腿肚。 老吉诺维斯闻到了一股香味。 好闻的一股淡香。 女人味。 玛丽不知何时换了香水。 真的是这样吗? 玛丽似有所察,她抬眸向上看来:“老爷这个轻重合适吗?”不知为何,那双眼竟看着有些妖娆。 “嗯……你!……” “老爷?老爷!?”玛丽起身检查着老人。没人注意到她手心一闪而过的微芒。 五个心腹手下都贴了过来:“怎么了?” “老爷的心脏病好像发作了!”玛丽脸色惨白:“不行,现在的状态吃药都解决不了,我们必须出去!” 五个心腹手下面面相觑。 “你……你……”老吉诺维斯伸出手,如风中枯枝,颤颤巍巍地伸向玛丽。 玛丽连忙握住了那只手:“老爷放心,我们马上出去找医生。还不快去?” 最后半句,俨然对着五个高大的男人吼了出来。 五个男人这才扶过教父,打开了只能从内部打开的坚实暗门。 日在校园·二十 站在地下顶峰、人称教父的维多·吉诺维斯,无数人敬重他,无数人憎恶他;而当他终于安息,黑白两道,却是罕见的沉默。 老爷子去了,死于心脏病。 这个死因似乎无懈可击,毕竟老爷子身体不好也延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葬礼紧张筹备着,一个不起眼的护工消失了似乎也无可厚非。 敲门声响起了。 先是轻敲三下,停顿片刻又重敲了一下,最后是五下轻重混合的敲打。 是约定好的暗号。 “哎……”正在关键时刻呢,山本放下手机,手机上正在击杀的角色也停止了动作。他起身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位女人。 “你倒是清闲。”女人抬起头,声音里有着强烈的不满。 那张核桃般的脸,赫然是深受教父信赖的年长护工:玛丽·威廉姆斯。 山本笑了,双臂环胸道:“尾巴没有清理掉哦,老师。” 仿佛如佝偻的老人突然站直了身子,女人沙哑的声音一转,变得清脆年轻:“给你点活干。” “无论见多少次,老师的‘口技’是真不错。” 女人摇了摇头,推开山本进了屋子。她在古武世界里遇见过什么声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奇人,她顶多能模仿不同女人的声音。 山本没有进屋,他出去清理了。 不一会,他回来了。 李露已经褪去了人皮,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容。 用原本的玛丽·威廉姆斯制成的人皮被她拿在手中,摇晃着。 “老师这项本领也不错。” 李露睨了他一眼:“想学?” 山本笑了。他身上干干净净的,仿佛只是出去倒了垃圾。 “话说这任务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我怎么感觉,是我完成了任务呢?”山本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起到了声东击西的作用是不假,但提前潜伏,给了教父最后一击的可是她啊! 可她记得,她分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历史老师啊?为什么要做这些啊摔! “抱怨的话一会再说吧,我们得换据点了。” 派人跟踪玛丽·威廉姆斯,代表即便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惹人怀疑了。前来盯梢的人迟迟不回去,有时就已经是一种信号。 两人简单清理了房间,确保能指认自己身份信息的东西没有留下后,低调地从地下车库离开了。 然而等到了新据点,李露洗完澡打算休息,但等不及的山本纠缠了上来。 潜伏这段时间,自然是不能做的。 李露还好,但山本肯定是憋坏了。 “等等……我不是让你……找别人吗?”李露是真的很累了,潜伏任务需要高强度的集中。 “找过了……”山本啃咬着李露的嘴唇,并顺着往下,手探入李露的浴袍,抚摸着数天不见的身体,肌肤的触感莫名让人怀恋。 “但是不得劲啊……”山本喃喃。 “噗!”李露以往在漫画里看见“鸡巴认主”的情节就觉得可笑,万万没想到,这种荒谬情节还能照进现实。 “以后若是我没了,你该怎么办……”李露不再拒绝,开始回应。 浴火的点燃就如天际的骤然一亮。 来得颓云駃雨,迅猛突然。 马克·唐戴着悲痛的面具参加完了老头子的葬礼,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叫来了自己的贴心情人,在贴心情人的豪华公寓里尽情交缠着。 “哈哈哈……老爷子终于死了……终于死了!”马克·唐按着情人柔软的身躯,用自己的大虫不断冲刺在情人温热的小穴中。 情人早就知晓她的真面目,乖顺的配合着,放松着身躯。 公寓的楼层一般都很高,情人的豪华公寓在十九层,整栋楼共二十二层。其处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附近一圈皆为高楼大厦。 缠绵中的两人不知道的是,窗户正对着一栋商业大楼。而商业大楼的顶层,夜色掩饰下两人身穿黑衣,正是李露和山本。 “老师,用过狙击枪吗?” 李露眨眨眼,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对热武器也挺熟悉的,虽然异世界的热武器在型号和功能上不尽相同,但终归大同小异。 “什么意思?你不会又要我来动手吧?”李露警惕地看着山本。 “没有的事。”山本无辜地说:“我只是问问老师有没有兴趣。” “没有。” “后天晚上是维多·吉诺维斯的葬礼。” “所以?” “我们也出去逛逛吧。” “……” 所以逛逛就是穿上黑衣服,偷偷摸摸来到商业大厦的顶楼,随后山本从顶楼的篷布下掏出了早就备好的狙击枪,轻车熟路地组装了起来。 “老师,试试?”山本架起了狙击枪,对准了对面的公寓大楼。 “……”李露已经不想说话了。 “等等……你干嘛……你这样……我怎么……”原本李露打算一击必中,迅速完成任务后回去,而当她端起了狙击姿势,山本温热的身躯自身后贴了上来。 “不帮忙就别捣乱!”李露忍无可忍扭动着身体。 山本如八爪鱼般,紧紧依附在李露的身躯,更过分的是山本的手自衣摆下方探入,吹了夜风携着冷意的手与肌肤相贴,李露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枪托。 “你疯了!” 如果没记错他们不是在执行暗杀任务吗?怎么就突然发情了? “老师,别分心啊。你该瞄准了。”山本的手分上下两路,一路已来到了李露的胸罩下沿,另一路直接探入了李露淫糜的三角地带,揪着李露的阴毛。 李露咬牙切齿,她想起身,但山本牢牢压着她。 “老师,快点。”山本呼气在李露耳畔,骚痒发热得让人发疯。 “不行,你让我怎么……”李露的眯起一只眼,透过轻微摇晃的目镜看到了对面十九层相互交缠的两人,在上位的那人赫然是马克·唐·吉诺维斯。 她努力告诉自己忽视身上的异常,手要稳,不要乱,但下一秒就因为山本的手揪住了雪乳上的朱果而破功。 “呜……”她叫出了声。不知是疼的,还是爽的。 目镜里的视野猛地摇晃了一下。 日在校园·二十一 李露直接骂娘,她恨不得调转手中枪头,给身后捣乱之人直接一枪爆头。 山本的吻落在她的耳廓和脖颈,手蹂躏她的乳房导致她胸前的衣服起起伏伏仿佛藏了个怪物,更过分的是下面那只手,已经越过黑色丛林,掀开阴唇,揪住了那颗阴蒂。 但凡她打开了身体的敏感开关,此时此刻恐怕早已泄身。 “你他妈……嗯……”如若不是跪趴的姿势,李露或许瘫软在地:“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呜……轻点……” 现在是发情的时候吗?啊!?还是这臭小子就想玩这个play? “没关系的,老师……”山本不满足于手上的触感,他将腰胯狠狠贴合在李露的臀部,即便隔了双层布料,那物什的轮廓李露早就能闭着眼睛勾画。“你射击吧……” “哈……”快感一浪高过一浪,山本压根就没有手下留情。他将李露的身体视为盘中之物,随意切割摆弄着,最终逃不过吞吃入腹的结局。 李露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眼前开始泛红。 滚蛋这又不是她的任务!失败了就喝西北风去! 秉着这样的想法,李露不再压抑,指头扣下了扳机。 一声脆响。子弹击破了十九层的公寓窗户。 不可能击中人的。 “乖孩子。”山本的吻愈发激烈。 “等等……那是,毒气弹?” 山本的手已经扒下了她的裤子。 “等等!?你要在这……?呜!” 九月就要来临了。 广义的秋天要来临了。 华国素有多事之秋的词义,或许也适合当下的情景。 “死了?”吉诺维斯的上层都接到了消息。老爷子去了,内定的继承人也在葬礼当晚被干掉了。 要乱了。 大多数人都无暇关心马克·唐的死因,唯有少数人问了句怎么死的。 “是毒气弹。”手下回答。 “凶手呢?” “我们遵循方向找到了对面商业大厦的顶楼,现场找到了那把狙击枪以及……” “怎么了?” “以及激烈的做爱痕迹。” 两人是开学前一晚回的学校。 到了学校李露义正言辞道:“今晚我要睡一晚。” 山本无辜眨眼睛:“老师你睡你的呗。” 言下之意是他可以自己动。 李露吸了口气,道:“来打一架吧。我要是赢了,你给我乖乖睡觉!” 外号“性爱达人”(自封的)李露都扛不住了,你可想而知这个牲畜是有多逆天! 山本笑了,笑容里居然有期待。 “是呢,我还不知道老师现在的实力如何了。” 两人不借助任何武器肉身赤膊。 几百招后,李露终究还是因为身体的淬炼不够而败下阵来。 山本的眼里有着惊艳。他清楚,如果刚才是死斗而非缠斗,他或许已经死了。 “老师可真棒。” 坏了,这牲口更亢奋了。 第二天下午,李露久违地见到了三班的学生,竟有种怀恋的感觉。 学生们表情各异地看着她。 李露全当看不见。 下课后,狐朋狗友菲利斯凑了过来,对山本道:“你抽到的任务很难吗?居然花了这么久。” 一年级的结业任务一般不会太难啦,像他,就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轻松解决了一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富商。 “还好。顺便度假去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各种地方做。老师的身体真棒。山本觉得有些口渴,拿过水杯喝了口。 “我说呢,原来你是度蜜月去了。难怪要带着老师。” 闻言,山本回想起李露不停在他耳边念叨的情形:这到底是你的任务还是我的任务? 想到这他笑了:“实际上是老师完成的任务,我打了下手。” “……”菲利斯的神情一言难尽。他还是不相信山本的话,纯当好友坠入了爱河失了智。 “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菲利斯感慨。 “什么?” “就是爱情啊。看来你相当喜欢老师不是吗?”虽然他真没看出那个女人哪里好就是了。 山本的表情,犹如吞了一只蛤蟆一样腻歪。 “怎么了,我说错了?” “我跟老师之间没有爱情。” “啥?”这俩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块了,本人居然说没有爱情。 “相反,我们对感情都很排斥。” “啊?” “正因为如此,我们聚在一起各取所需,才觉得舒适。” “也就是说,你们是彼此利用的关系?” “自然。”山本难得多说了几句:“老师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想活下去的。” “啊?”菲利斯的神情更疑惑了。 上课铃响了,山本挥挥手,不再多说。 某天,李露又有学生来“问问题”了。自从某个时刻后,三班的学生默契地不再来找她。她虽然是班主任,却开始隐形起来。 “哦,菲利斯,你是哪里不懂吗?”李露笑得就如热情招待学生的好好老师。 然而她的学生却问了个神奇的问题:“老师,你喜欢雷伊……不,山本吗?” 啊? “你爱他吗?” 李露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这孩子抽什么风呢? 菲利斯隐约懂了山本那句:“我跟老师之间没有爱情。” “那么老师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呢?”菲利斯又问。 “菲利斯同学,如果你想问与课业无关的问题,那么我没有义务回答你。”李露笑盈盈地拒绝了。 菲利斯一噎,没说什么离开了。 晚上,李露跟山本提及了此事。 山本笑了:“是吗?他还特意去找老师了?” 李露脱下了衣物,爬上了床。山本揽过她,两人自然接吻。 “他有暗恋的人?” “是啊。还是自己的亲姐姐。” 李露眯起了双眸,如女巫家上了岁数的邪恶猫咪:“那就难怪了。” “老师在打什么坏主意?” 李露翻了个白眼。 她能打什么坏主意?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半学期又过去了。 距离她的任务期限,已过去了一半。 她这个肉便器还是相当合格的,至少主人完全没有动过更换的念头。 山本买了很多道具,为此他特意买了一个柜子,里面全是他买的或是定制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日在校园·二十二 许多都是李露从未见过、闻所未闻的道具。 比如说山本曾买过一个头套式的针孔摄像头,你问戴哪里?自然是戴他的鸡巴头子上。随后戴着那玩意插入李露的深处,窥到的景象就会一清二楚的出现在屏幕上。 李露眼尾的太阳穴在跳:“你之前不是买过窥阴镜?” 说是镜子,实际上是水晶,打磨成了一个光滑的圆柱。水晶就如透明的光镜,清晰呈现了穴内壁肉每次呼吸般的蠕动和收缩。 “我总要知道我射的精液都去了哪里啊?”山本越来越会在李露跟前扮演无辜。这仿佛成了两人之间角色扮演的情趣。 山本似乎并不满意窥阴镜,每次做完后抽出鸡巴,湿软温热的穴能轻松吃下整个水晶柱体,然而那个时候大部分的精液已经被媚肉蚕食干净了。漂亮的水晶体折射出的景象仅仅只有仿佛仍不满足的暗红媚肉饥渴寂寞地诉说着自己的永不餍足。 “不是说了都吸收了吗?”李露觉得自己的下限又刷新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百岁老人被一个只有零头岁数的少年重启了。 “试试嘛,老师~”少年的长相是猫系,撒起娇来得心应手。 于是李露眼神死地看着山本开心地摆弄着,最后将针孔摄像头套戴在了自己硕大的龟头上。 “你这又是定制的吧?”李露发现了端倪。 山本的尺寸,合适的套子在市面上都买不到,更别说这玩意了,尺寸刚好戴在了山本如鹅蛋的龟头上。 “老师发现啦!” “零花钱都花在这种地方了,确定不会有人参你一本?” “怎么会,比起哥哥们,我已经算是五好青年了。” 神特喵五好青年! “准备就绪了,老师,快来!”山本握住李露的脚踝,将她拉向自己。不做任何前戏,握住了龟头抵在了他的快乐老家。 那里不过才刚皮肉相贴,黏腻的爱液便一小股一小股吐在了原本的铃口处。 为什么说原本呢? 现在被针孔摄像头挡住了。 “啊,老师,镜头被你吐花了!”时刻注意着屏幕的山本控诉道。 “……” 已经懒得说话的李露装死。 山本骂骂咧咧地用手指擦干净了镜头,这次不再磨蹭,直接破开了洞门,直捣黄龙。 “啊,果然……很漂亮呢!老师的里面……”山本感叹。 李露侧头,扫了一眼屏幕。屏幕直白的画面仿佛扯下了最后一小块破烂的遮羞布,李露短暂停留,就移开了目光。 这次不同于以往的疾风骤雨、疯狂搅动,山本此次的动作慢极了,好似在雕刻艺术品,注重每一处的细节。山本慢慢扭动着腰胯,带动自己的肉棒在女人的肉穴里描摹每一处的褶皱。 太磨人了。 以往总会让山本慢点轻点,但当真的慢点轻点后,却发现这样的慢火炖熬远比烈火还要蚀人骨骸。 那怎么行呢。 李露小腿用力,夹紧了山本的腰胯,用力让其往自己深处侵略,同时,悄然打开了敏感开关,霎时,她的周身含粉,肉穴敏感至极,吸力是以往不能企及。 “唔!”山本快感瞬间爆棚,在背脊处泛起了火花。他在瞬间明白了李露的意图,露出意乱情迷的朦胧笑容。“老师太坏心眼了……”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忍住了狂动的欲望,想好好欣赏自己的快乐淫窟。 可已经被欲望俘虏的李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在打开敏感开关后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本就被泡软的躯体哪里还经得住排山倒海般的快感冲击,她的理智被刹那淹没。 清零的理智无法关闭敏感开关。她全身心的只能感受到体内巨大肉虫的炽热,热得她乱七八糟,双眼翻白,舌头不受控地吐了出来,鼻子似乎失去了它的作用,只能靠嘴巴开合地呼吸着,魅惑的吐息一下高过一下。 “老师……老师?啧……”山本注意到了李露的异常,但他也在欲望的中心,席卷的红浪拍翻了他的天灵盖般,他觉得全身皮肉都要被女人含化了。 他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看旁边的屏幕? 当李露终于回过神能够关闭敏感开关时,比往日更激越的交媾持续了整整一天。 整整一天,他们没有吃任何广泛意义上的食物。 但整体的精力还行。毕竟人类只靠水是足够存活七天的。 李露肯定是不饿的。她的嘴里胃里子宫里全是精液和尿液,饱的不能再饱了。 山本喝了李露的乳汁、花蜜和尿液,也算补充了一定的能量。 “坏了……我是不是翘课了?”她记得第二天下午有两节课来着,然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闻言卧躺在旁边的山本笑了:“老师,真这么敬业?” 李露幽幽看向他:“要写检讨的……” 山本一噎,随后道:“上次也是我帮老师搞定的吧?” “那这次……” “既然老师这么敬业,这次就老师自己解决吧。” 李露呵呵两声:她就知道! “那我晚上要写报告,你自己另外找人解决吧。” “……” 最后,山本还是想办法糊弄过去了李露的检讨报告。 又是一年冬,寒假。 这次不需要山本特意交代,李露就收拾好了行李。 “这次不是去意大利啊。” “对,这次回本家。” 意大利不是本家的话…… 日本。 存在感极强的中年男子欢迎了李露的到来。 不是很像呢。李露心想。大概山本更像母亲吧。不过上次在意大利她并没有见过其母亲。 母亲是意大利的老牌黑手党世家,父亲却是远在东洋岛国上的……黑帮吗? 山本的父亲身穿黑色羽织,背后有个大大的汉字“武”,想必这就是他的名字。 他简单与李露交谈了几句——顺便一提,李露的日语也是相当流利的(详见第一部红娘女神)——便打发了李露离开。 见山本没有表示什么,李露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先跟随仆从离开了。 穿过人造意味浓重的日式庭院,推开障子门,里面居然还有一个人。 日在校园·二十三 李露是知道山本有哥哥的,但未曾想到兄弟面相差异如此之大。 屋里的人有着深棕色的头发,亚洲人典型的黑色瞳孔和五官。男人冷冷将视线凝在李露身上,盘算着李露摸不透的算珠。 “少爷。”仆人行了一礼。 李露无辜地笑了,没有动。 男人未置一词,又飘然离开了。 李露撇嘴,觉得这一家子真心脑子都有坑。不过大家族是神经病,倒也正常。 李露没有收拾行李,她找仆人要了点日式点心,就着茶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果然,一会功夫后山本找上了门。 “不是说了就安置在我房间吗?谁又自作主张了,老爹吗?”山本似乎找了她一阵子,脸上的埋怨非常明显。 他踏了进来,愣住了,道:“大哥来过?” 李露放下手中的茶点,道:“你有两个哥哥啊。”难怪只能作为太阳之影。 至于山本如何知晓,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很是特别,即便混合了茶点的食物香气,在屋内也经久不散。 “他们真是太闲了。” “是的。”李露深表认同。 山本带着李露去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并不比意大利的房间好上多少,但好歹还有点私人痕迹的物品。 “什么?老爹说要一起?”山本蹙眉。 仆人不为所动,礼仪标准如同机器人:“是的,主人明确说了希望邀请这位李小姐一块用餐。” “能拒绝吗?”李露问。 “非常抱歉,恐怕不能。”仆人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山本和李露对视一眼。 晚膳时间,两人出现在了餐桌上。 山本武双手环胸,坐在最上位的主座上。而他下面坐北面南的位置则是一位明艳动人的和服美人。 李露的座位则是安排在了山本的下座。加上李露,一共九人。 李露刚坐上蒲垫,便有人开口。 开口的自然是家主。家主未曾开口,其余人是不被允许讲话的。 “李小姐,欢迎你远道而来。犬子受你照顾了。” 李露涎着笑脸,无奈进入应酬模式。 “客气了,应该是我受的照顾比较多。” 好在山本武简单几句问询后,就不再纠缠。 家主开完口后,他下位的和服美人讲话了:“凛,学校生活还好吗?” 李露身旁的人含糊应了一句。 这引起了家主的不满。“问你话呢,好好回答。” 山本没吱声。 和服美人温婉地看了一眼山本武,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风情:“没关系的,凛还小。” 这段位可并不高级,但——李露扫了一眼山本武——够用。 一顿饭硬是吃得索然无味。 李露摸清楚了山本家的关系网。叁个儿子都是与意大利联姻的妻子所生,两个女儿年纪较小,则是和服美人所生。 山本武与自己儿子的关系并不好。 李露总算清楚山本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家人了。本就情感淡漠,偏偏还要装作家族情深的模样,确实令人作呕。 “我比较好奇。”夜晚,铺床时李露开口:“你更讨厌哪一边呢?” 山本停下手中动作,想了想道:“硬要选一个的话,应该是这边。母亲那边怎么说呢,演技比较差,所以反而没那么反感呢。” 李露脑海里浮现出和服美人。在李露看来,那演技可谓相当浮夸。 “而且老爹太笨了。他这辈子做得最聪明的决定,就是跟母亲联姻吧。”山本翻了个白眼接着道:“他居然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结婚?”李露略瞪圆了眼睛:“不会是和我吧?” 确实蠢。难怪联姻后,依旧只能盘踞在岛国。 “老爹还叫我晚上动静小点,毕竟玲子和爱子在家。”铺好了床,山本也脱光了衣服。 李露笑了:“那我们动静大点,这样,应该明天就能被撵出去了。” 山本眼一亮:“好主意。” 于是一整晚,李露放肆呻吟。 翌日登门拜访的是山本的二哥。青年将将双十年华,头发被染成了金色。他仿佛自出生就带着桃花,勾唇时眼角的桃花似在随风招摇。 见李露丝毫不像普通女人会害羞,他笑得更深了,即使笑意没有染至眼中。“确实喘得很好听。” “多谢二哥夸奖。” “不过想提前离开,还得多努力一下。” 没几天,他们果真被撵出去了。 “以后真别捎上我了。”李露当然知道不可能,但不妨碍她埋怨一句。 二年级的结业任务,山本告诉李露任务目标是一个在沙漠里扎根的佣兵王朝。 “真的假的,还不能用热武器?”李露一手扶额:“那基本相当于一个武装部队啊。” “毕竟是暗杀任务。”山本很平静:“又不是让你正面火拼。” “说吧,这次又需要我做什么?” “这次可能要麻烦老师来当这个诱饵了。” 除了接有钱老板的任务,蜥蜴佣兵还偶尔兼职沙匪,某天,他们劫持了一个车队。车队一行二十叁人,是来沙漠考察生态的考察队。 “一个二个都白白嫩嫩的啊。”二把手阿巴斯有着深褐的肌肤,眼窝深邃,有着典型的中东血统。他光着膀子和胸膛,细密的汗仿佛一层油水在皮肤上发光。他用枪挨个点着这些小白羊,对这次的大丰收很是满意。“应该能收到不少保释金。” “动作都温柔点啊!”阿巴斯大吼了一声。 在榨干剩余价值前,阿巴斯一向都很“绅士”。 沙匪们毫不客气将车上的补给占为了已有,随后给原主人两叁裂枣,保证其不死。 当晚,沙匪们点起篝火,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风袭过,火堆燃尽后冒出零星的火花子。一切归于寂静,但今晚大家睡得似乎比以往还熟。 真的是睡着了吗? “你好,我想上厕所?”被关押的羔羊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而看守的沙匪全当听不见。 “你好,能听懂英文吗?你好!”声音变大了些,不绝于耳令人烦躁。 “闭嘴!”沙匪连人带枪转了过来。 谁料有两道微弱的银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下一秒,沙匪惊恐发现自己看不见了。 他慌乱地开了一枪。 随后是羊羔们惊恐的声音。 “嘿,你做什么!”枪声引起了同伴的注意,另一个沙匪看了过来。 “眼睛,我的眼睛!我怎么看不见了!” 日在校园·二十四 同伴疑惑地靠近,发现沙匪紧闭着双眼,似乎很痛苦,但双目并没有流血。 “等等,你别乱动……” “死人了,有人死了!”羔羊们爆发出高昂的尖叫。 “闭嘴,别吵……啊!什么……什么东西!?”扭头看过去的瞬间,微光明灭,黑暗随之覆灭而来。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快,压制住他们!他们看不见了!” 羊群效应立马生效,无数双手自围栏后伸了出来,抓住了沙匪的衣服、裤子,有的人甚至握住了沙匪挂在胸膛前的自动步枪。 “不准动!”经验丰富的沙匪立即想开枪,但有人比他更快,他的手腕感到一阵刺痛,下一秒,整只手发僵发麻,根本扣动不了扳机。 “¥%¥%&……”无能为力的他只能咒骂着,随后被淹没,完成了罕见的鬣狗与羊群的反杀。 “钥匙,我拿到钥匙了!” 一切都在慌乱之中,门不知被谁打开了。 羊群蜂拥而出。 “快去找车子!” 选准了一个方向,羊群们奔跑着,很快不见了踪影。 没人注意到还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那是个瘦瘦的中年女人,有着一头凌乱的棕发。 两只看守的鬣狗只是一时被冲击失去了行动力,并没有死。 女人温柔地拧断了他们的脖子。随后捡起鬣狗身上的枪,熟练地上膛。 “用他们自己的热武器也不行吗?”女人开口。 “恐怕不行。”有尘土扬起的声音,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人影上前,一把搂住了女人的腰。 女人的腰要比看上去的细多了,但若仔细触摸,定能摸到其紧致的肌肉线条。 “为什么?”女人反问。 “老师以为他们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条件?他们会想办法对佣兵成员进行尸检。” “哈……”女人叹了口气:“一把火把这全烧了如何?”女人向后靠,靠在了来人的胸膛上,扭头看过去道:“你是不是长高了?” “唔……可能吧,有段时间没量了。”来人凑近,吻在了女人唇边。 “我人皮都还在呢,你也吻得下去?” “老师什么样,我都吻得下去哦……”手在腰窝来回,隔着衣服仿佛在点火:“说起来,老师将针藏在哪里的?” 鬣狗都会进行严格搜身的。 “你猜?” “我猜啊……”手越过腰线,开始往下。 “啪”地一声。手被打了。 “任务还没完成呢。抓紧。我可一刻不想再吃沙子了。” “太可惜了。我多想和老师在杀戮中来一发啊,老师杀人的样子可真帅。”少年遗憾地收回手。 女人一哂。 “剩下的活交给你了,总不能什么都我干了吧?” 李露早在月余前便潜入了这个考察队,负责本次考察队的食物配给,掐着时间在被佣兵团抓走之前在珍贵的水资源以及沙漠罕见的水果里下了剧毒。 虽然不能解决全部,但关键战力肯定能封锁。 李露尾随在其后,偶尔会出手帮忙掩护,偶尔会从旁协助进行暗中击杀。 蜥蜴佣兵团规模并不大,人数不到百人——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学生二年级的结业任务总不能太难吧——但因为不能使用热武器,俩人还是花费了一定时间。拖羔羊们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他们的清理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 山本胳膊受了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应该没有漏网之鱼了。”李露活动着手腕,久违地运动了一番。 “老师,真不能来一发吗?”胳膊流着血,山本丝毫不在意。他看着李露,散发着喷张的热气。 “你想死在这里的话。你想死没问题,别带上我。”还有一年她就要完成任务了。有一说一,不考虑背后势力,她能直接干掉全班学生。 任务可没说不能杀学生。 山本眼神有些幽怨:“老师真薄情。”但理智清楚李露说得对。 “……”李露翻了个白眼。都是乌鸦一般黑,大哥就不要说二哥了。 “可是越危险的地方就越会让人亢奋呢。”理智知晓是一回事,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他勃起了。 山本拉开裤头,示意李露低头看他被憋坏了的阴茎。 似乎因紧身裤勒得疼,肉虫浑身难受地抖动着,青筋鼓鼓跳着,顶端铃口已不断溢出清澈的液体。 李露低头,一股令她熟悉的腥臭发酵气息扑面而来,霎时,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吞咽声。 但是任务更重要。 她可不要死在犄角旮旯。 李露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直接探了进去,狠狠抓在了阴茎底部的囊袋上。 “嗷!”山本立即喘出声:“老师,好疼……” “你确定只是疼?”分明一脸的荡漾。 “啊,老师,再用力一点……” “贱狗!”李露又一巴掌扇了过去。 肉虫被扇得左右摇晃,晃出了残影,仿佛拼命在对李露说着“不”,然后铃口越来越多的前列腺液却出卖了它。 “老师,老师……”山本的喘息近在耳畔,含着混乱的甜蜜。“多……玩玩我吧……” “跪下!”李露眼神冰冷。 山本“咚”地一下,双膝着地。他扯下裤头,完全让性器暴露在夜晚的冷风中。 然而冷风无法冰熄他的欲火。 他抬眸渴望地看着李露。 李露穿着厚实的登山鞋,直接用力踩了上去,将昂扬的鸡巴直接踩在了地上,像一条没了头的虫。 登山鞋底部厚实,且还有一层沙砾。粗糙的沙砾磨在本就脆弱的部位,简直让人发疯。山本抱着李露“行凶”的那条腿,却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 李露的脚前后碾磨,即便隔着厚厚的鞋底,也能感受性器愈发坚挺。 “你倒是享受。”李露的脚停下了:“自己动,我累了。” 山本委屈地看着她。 李露俯下身,拍了拍少年的脸。这段时间俩人都在吃沙子,少年的皮肤被吹糙了多少。回去得多养养了。 “乖,脏鸡巴听话,快点射出来。不然我剁了它。” 日在校园·二十五 海浪拍打,连绵不绝。 李露站在甲板处,眺望着远方。 夜晚的大海像深渊的魇兽。 眺望着它,仿佛目睹它张开了巨口。 “……” 还有十天。 再有十天就是高叁叁班的学生毕业的日子了。 任务一:成功活下去。 她活下来了。 任务二:阻止班上所有同学完成任务。 如果学生们的任务目标仍旧是她。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李露久违地被校长喊去了。 校长表示学生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要举办一场豪华的毕业旅行。李露身为班主任,需要一同前行。 钞能力十足的校长包下了一艘游轮。高叁六个班级外加每个班级的班主任都要出席。 旅行的初点是学校,然后终点却无人告知。 船上工作人员齐全,也让这场突如其来的旅行有了良好的体验。 李露是不想来的。完成任务指日可待,她现在每天都是数着指头在过。越是临近越难熬。 “老师,原来你在这里。” 李露侧目,已经比李露还高半个头的少年快速靠近。 想当年,少年比李露还要矮上稍许。 少年长高了不少。或许还会继续长高。 “差不多也该告诉我了吧。”彼时海风冷瑟,船尾的甲板上只有李露和山本两人。李露直接开门见山道:“最后一次的毕业任务?” 毕业旅行,谁信呢。 山本无奈地笑了。他面对李露时惯会装无辜,与会见别人不同戴得最多的是笑脸面具,脸颊两处笑得深了,还有浅浅的酒窝。 “老师认为呢?”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实力上来了,李露话语之间都不自觉透着强势。 “老师……”山本贴近她,抬手揽在她的腰窝。 李露没有拒绝。 山本将头撂在李露颈窝,他轻声呢喃:“我在宴会上水喝多了……”尾音拉长,有撒娇的嫌疑。 李露哂笑,无动于衷。 山本正满腔“委屈”,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时,眼尾余光拖拽过远处的海面,他愣了一愣。 即便李露不想承认,叁年来日夜不断的亲密无间,两人之间似乎早就形成了一种彼此感知的磁场。李露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山本的异样。 她同样将目光看了过去。 除了一望无垠的黑色海水,她并未看到什么异常。 “怎么了?” 山本摇摇头:“许是我看错了。” 李露的眼神暗了暗。虽然她什么都没看到,但直觉山本的所见并非错觉。 毕竟,老天爷最喜欢在你认为你即将成功之际,给你制造障碍,美曰其名为考验,不是吗? 李露将唇印在少年唇角,道:“开始降温了,我们先回房间再说。” 回去的时候,两人遇见了恰巧也要回房的菲利斯。 菲利斯染了一头叛逆的蓝发,他的身旁还有一名女生。 女生看着有几分眼熟,但李露确定不是自己班里的学生,是其他班的。 “雷伊!”菲利斯开心打了声招呼:“我说怎么见不到你了,你果然又去找老师了。” 被菲利斯揽着的女生一脸好奇地盯着李露,视线在李露和山本间逡巡。 李露和自己班上学生“谈恋爱”的“事实”似乎已传遍了整个年级。导致李露这个平平无奇的历史老师在学校还是个名人。 “菲利斯。”山本蔫蔫地回了一句,一脸兴致缺缺。但李露知道,他是快憋不住了。 “宴会结束了吗?”李露问菲利斯。她现在仍旧是班主任,有管教学生的明权。 菲利斯摇了摇头:“还没呢。他们仍在喝。我累了,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李露点点头,睨了一眼视线露骨的女生,和山本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女生忍不住开口问:“他们真在一起叁年了?” 菲利斯耸肩:“是啊。不过两人都说,他们并不爱彼此。” 女生一脸“我悟道了”的表情:“那我知道了,是那个女老师看上了埃斯波西托家族的权势吧。” 埃斯波西托是山本意大利名字的后缀姓氏,也是母姓。 菲利斯无所谓道:“或许吧。”顿了顿,菲利斯想起一个笑话般开口问女生:“你觉得你能干掉老师吗?” 女生也是一个小家族的刀刃,眉眼有几分像姐姐。闻言,不屑地撇撇嘴:“你在看不起我?” 菲利斯笑了:“雷伊说老师很厉害。” 女生想了想,道:“他们私相授受是吗?那就不清楚了。”女生是年级中少数知晓山本实力的人。作为山本的“学生”,实力想必也不弱。 “是比他还厉害的程度。” “什么?!”女生的神情如同“有猪在天上飞”。 “算了,不想了,我们回去吧。” 解决完性欲和需求后,李露昏昏欲睡之际唤着系统:“统,帮我个忙行不行?” 纵使明知系统不会轻易帮忙,但完成任务在即,你让李露不行就下周目她肯定是不甘的。 【先说说看吧。】系统的声音阔别许久,明明是机械音却有股懒洋洋的感觉。 “帮我盯一下这艘游轮的外来者。” 山本说他似乎看见了海底的灯光。 不是海面而是海底。 李露并不认为他看错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道:“不用了。” 不用了? 并非不想帮忙而是不用了? “唔,老师……?”怀里的温暖骤然离开,山本伸手捞了捞,却什么都没捞到,山本不满地嘟囔着:“怎么了?” 李露扯过一旁的纸巾,揉成一团擦了擦腿间的泥泞,随后快速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老师,你要去哪?”山本的瞌睡终于醒了。 李露把长发利落地扎起来,熟练地将匕首绑在小腿及腰间,对山本道:“起床,穿衣服。” 怎么着也是个青壮年。 从李露凝重的神情窥见了一二,山本也不再问什么。 走廊的灯依旧是亮着的,两人的影子在脚下变幻。脚步声逐渐从凌乱变得从一,进而慢慢减轻变得好似听不见了般。 两人快速来到了船尾,那里空无一人。 不是这里。 螺旋桨安装在船尾水线以下,确实从船尾着陆不是明知之举。 那么会是哪里? “老师,跟我来。”似乎看破了李露心中的疑惑,山本拽过李露的手腕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日在校园·二十六 山本带着李露来到船舶侧舰处,沿着船舷一路检查。 “这是鞋印。”山本蹲下身,手指摩挲着那未干的水痕。 游船上的人谁会特意穿着湿鞋在甲板上留下痕迹呢? “有钩索的痕迹。”李露指间轻点过船舷上的痕迹。是湿润的,说明距离他们登船并未过去多久。 “能推断大概有几人吗?”李露问。 山本站起身:“大概有五六个人。” “看来并不是来大屠杀的。那么是暗杀?”李露双手环胸,来了点兴趣。 杀手除了猎杀目标,有时候也会是他人的目标。 “不清楚。”山本看着是彻底不困了。他目光炯炯侧头望着海面。 海浪起起伏伏,完全不知下一秒会吐出什么,又会淹没什么。 “校长有告诉你这个余兴节目吗?”李露问。她早就知道校长是山本的爷爷了。 “并没有。”山本将目光收回来,停留在李露双眸中。 “那这么说并非余兴节目?”李露挑高一侧的眉,神情玩味但眼底却严肃了起来:“劫船求财的可能性呢?” “并非为零。但很小。” “既然如此就去求证吧。他们最有可能先去的地方?” “驾驶舱。”山本秒答。 “没有热武器吗?”李露问。 对方很大可能持枪。 山本沉思道:“明面上本次旅行不允许携带热武器。但我想,船上应该有。“ 李露蹙眉:“应该有?”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山本笑了:“老师怕什么呢?船上的肉盾不是挺多的吗?” 被山本蛮横叫起来的倒霉蛋就包括菲利斯。 菲利斯久违地舒爽了整晚,正搂着新爱在梦境里与姐姐寻欢,结果被“咚咚”不绝的敲门声惊断了美梦。还未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声巨响彻底掐碎了他的瞌睡虫。 门被人破开了。 菲利斯的大脑做出这个判断后立即将被子掀起,舞于空中遮挡了入侵者的视线,揽着身侧的女人翻身滚下床,从意想不到的床底掏出了武器。 手臂肌肉鼓起,正要动手,听见了好兄弟平静的声音:“菲利斯。” 嗯? 菲利斯谨慎地从床沿处探头。 门口处站着的是他的好兄弟雷伊·埃斯波西托,以及他的女人。 “雷伊,你……”菲利斯侧目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上面显示:凌晨四点。“你疯了?” 再铁的哥们这个点来骚扰他他也是会生气的好吗! “菲利斯同学。”当了叁年的老师,李露一开口就很有那风味。 菲利斯脊背抖了抖,仿佛是个被班主任抓到的偷尝禁果的坏学生,骨子里有种老鼠遇见猫的怂感。 “先把衣服穿上。船上出事了,需要你的帮助。”李露说。 菲利斯深吸一口,扯过床单围在了身上,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朝着浴室走去。 “等……!”女生讶异地目送菲利斯的背影。 他把床单拿走了,那她怎么办? 凌乱的床上也就只剩两个枕头了。 “你是……四班的莱拉同学吧?” 女生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露。 “我们走后,你可以继续睡。” 神特喵继续睡! 菲利斯穿好了衣服,脸如菜色走了出来。 随后发现他并不是仅有的倒霉蛋,难言的是他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丢丢。 “有人登船了?”学生们的神情未见慌乱,但多少凝重起来。 “人在哪?” “正要去抓,对方极大可能持枪,所以叫上了你们。”李露说。 几名男生面面相觑。 说话的间隙,一行人的脚步声并未停歇,朝着驾驶舱走去。 然而他们还是来得晚了些。 驾驶舱里空无一人。几人的神经却并未松懈下来。 山本步出看了眼操作屏幕,道:“设置成了自动模式,航线也被修改了。” 而李露找到了地上不易察觉的点状血迹。 “人没了。” 至于尸体藏在了哪,船舷外可是海啊。 “那现在怎么办?”名为凯文的男生问。他的目光看向菲利斯。 菲利斯又将目光投向了山本。 山本则将目光停在了李露身上:“老师认为呢?” 李露:→_→这是什么他爱他他爱他他却爱她的狗血故事吗? “能联系上吗?” 海上通常没有信号,但随着科技发展,现今的船舶可以花费价格配备卫星网络。虽然是低速网络且有流量限速,但总算不是与世隔绝。 山本摇了摇头,将掌中的手机展示在李露眼前。 “他们带了信号隔离器。应该是装置在了船的某处。” 装备齐全啊。 “没有别的特殊方法?” “有。”山本道:“不过另一边收到信息,至少要十个小时往上了。” 啧,她就知道会出问题。 游船虽非奢华顶尖,但也是艘中级游轮。加上工作人员乘船人数超过了两百人。对方如若铁了心要藏起来,揪出老鼠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他们一定还有同伙。” 航线改变的所在,很可能是他们的老巢,这几个人很大概率是先遣部队。 “有人会操作吗?”李露问。 肯定得先将目的地更改过来。 一片沉寂。 山本靠近房间内的电话,拿起发现船上的内线电话果然被切断了。 这下麻烦了。 “先按急停吧。”山本说:“船上的水手肯定有会操作设备的,一个一个的找过去吧。” 驾驶舱至关重要。两名男生留了下来。 “真的没有枪?” 在前往下层的船员宿舍时,李露又问了一遍。 纵使身手再好,在面对热武器时胜率也会变得模糊。 “老师似乎,很紧张?”山本歪着头,一脸“意外”地看着李露:“分明应该是不在乎自身死活的呀。” 说到这里,山本意味不明地笑了。 “……” 李露回以冷眼。 跟在旁边的菲利斯内心冒问号。 作为一个文科老师,纵然有点小身手遇见这种事会紧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又有谁会不在乎自身死活呢? 微妙感知到了两人莫名的氛围,但不明所以的菲利斯只得将疑问都咽了回去。 何况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日在校园·二十七 船员都是轮班制,李露他们找到轮班的水手,告知了具体情况后水手露出了相当慌乱的神情。 事态紧急,需先将船的控制权夺回来。轮班水手会操作控制台,随一名学生先行前往了驾驶舱。 剩下的人打算捉老鼠。 一行人如同行走的闹钟,走到哪就将睡梦中的人唤醒。彼时海岸天际间已有了朦胧的橙光。船上逐渐热闹了起来。 接着更糟糕的是,确认包括船长、副船长以及大副消失不见了。 流露出害怕神情的唯有一些船员们。他们或许是刚登船的职场小白。 一些学生们显得有些亢奋。 几位老师倒都很淡定。 “李老师的夜生活真是丰富啊。”学院的同事,一位名为里卡多·比安奇的意大利佬对李露说。 他那双苍蓝蒙灰的瞳孔盯着李露,仿佛在悄然述说着情话。 “过奖了。”这种程度的挑衅比白开水还淡。不知何时起,不光学生们在背后传递着李露的艳闻,同事之间的异样眼光也多了起来。 见李露不接茬,里卡多唇角的笑意困倦而疲惫,他完全无视李露身旁的山本,直言道:“小奶狗的腰力确实不错,但李老师偶尔也可以换换口味。” 山本闻言笑了,却没有插话。 那边,谈话已步入收尾阶段。占主导谈话地位的是学院资质最老的教师,有着花白胡子却依旧站得挺拔如松的英伦老绅士。双腿健硕却杵着一根黑色拐杖,压迫感十足。 “船的控制权拿回来了。”老绅士说:“但仍需尽快靠岸。还需要立即向外界联络。” “至于船上的老鼠。”老绅士顿了顿道:“老鼠想要藏,抓是抓不住的。” 他们刚花费了叁个小时将船上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然而老鼠像是消失了一般杳无踪影。 这么短的时间打洞藏起来了,狡猾。 “当务之急,还是回到陆地上。”老绅士拍板。 海上的游船,跟暴风雪中被隔离的山庄又有何区别? 老绅士建议将人分成几个小队,各司其职。 一队人负责打老鼠,一队人负责向外联络,一队人负责巡逻盯梢。 无人异议。 李露和山本在众人眼中宛若是连体婴,两人被理所当然的分进了对外联络组。 在学院的教师圈内,山本的背景似乎也不是秘密。 “泰勒也不知道对外联络的方法,对吗?” 百人会议结束后,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厨师也参加了会议,午饭自然就泡汤了。 众人领了干粮凑合一顿。 山本和李露回了房间。 李露进门便问了一句。泰勒是那个英伦老绅士,据传在学院“教书”十八年了。 “只有我知道。机器在我手里。”山本坦然。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会使用吗?” “谁知道呢。”山本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该庆幸你没有说东西找不到了吗?”李露看着山本,似乎在掂量其心中的算盘。 “那我得找找了。万一真的不见了呢。”山本嘴唇裂开,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还有九天。 九天啊。 晚饭时间,众人齐聚在船上的餐厅。学生们有说有笑,餐厅里闹哄哄的,好似一切太平。 李露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 “老师不吃吗?”山本见李露不动,问:“怕被人下毒吗?” 李露没有搭理。 晚饭后,泰勒将山本叫到了一边。李露知道是询问外界联络。 船上的卫星设备都受到了干扰,然而令人困惑的是干扰装置却久寻不到。或许装备到了船体上也未可知。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船在朝着最近的港岸前去,不过也需要五天的时间。 遗憾的是这个好消息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晚—— 李露暴力拒绝了山本的“求爱”,并且连基本的生理需求也一并拒绝了。 “老师,我憋得难受。”李露坐在床边,山本跪坐在床沿下,双臂环着李露的小腿肚,头撂在李露的膝盖上。 像只猫儿,撒着娇。 又像条狗,在摇尾。 李露低头看着他,少年已逐步向青年迈进,肩膀愈发宽阔。 叁年了啊。 就算养条狗都有感情了。 “通信器在哪?”李露问。 山本用脸颊来回蹭着李露的膝盖,没有回话。 李露伸出脚——她还穿着拖鞋——踩在了男性脆弱的地方。 妈的,这狗东西。 叁年来,除了身体的成长,驰骋在体内的凶器竟也越来越大了。 李露踩得很用力。隔着袜子和鞋底,都能感受到肉虫上的硬珠,硌得脚底板疼。 山本本就憋着尿,这一踩让他浑身抖了抖,脸上露出脆弱的神情如同淋湿的小猫,但李露清楚,他的肉虫一定漏了些许,打湿了裤子,并且半勃了起来。 “啊,老师……”他用湿润的眼睛看了过来。 李露停下了脚的动作。 “若我说……”见李露不为所动,山本说:“根本没有那东西呢?” 李露还来不及说话,突然身体晃了晃。 她动了? 不对。 是船在摇晃。 持续时间并不久。 李露起身,却被山本抱住了。 要再打一架也太麻烦了,李露叹了口气:“给你二十分钟能搞定吗?” 等两人姗姗来迟,大多数人集聚在甲板。 “你们睡着了吗?”菲利斯见好友到来,明知故问。 “发生什么了?”开口的是李露。 “底层船底被炸了。开了许多口子。”菲利斯说。 李露蹙眉,想到了山本所见的海底幽光。 对方潜伏在海底,伺机而动。 一开始,李露以为对方是求财的雇佣兵,然而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学院有仇家吗?” 菲利斯眨眨眼:“应该相当多吧。” “船会沉吗?” “不知道。” “你似乎一点都不怕?” “求救信号不是已经发出去了吗?” “……” 这时,数个满身疲惫的船员走了过来。 几个小时前,他们虽然害怕但脸上的血色仍在,而现在,个个白如蜡人。 李露立即明白他们之前是去修补破损了。 “情况不是很好。”为首的船员说。 日在校园·二十八 任何船舶在设计之初都考虑过抗沉性问题。通常会设置一定数量的水密舱壁将船分隔成若干个舱室。一个舱室或是几个舱室进水并不会沉船。 风险是有,但远不至于成死局。 但海上本就变幻无常,仍旧需要与时间赛跑。 船员说现在需要加快速度,缩减行程尽快靠岸。 第八天凌晨,船体破损。 第七天,相安无事。 第六条的黎明,天际的橙光并未出现,灌铅般厚重的乌云层层压在头顶。海水变得更黑了,一眼望过去好似要被吸走。海鸟鸣叫着,低低地飞过甲板。 暴风雨要来了。 李露笑了。她就知道贼老天不会让她轻易完成任务。 老师们的神情凝重,学生们也缄默起来。 泰勒前来询问,山本说:“消息传递出去了。但无论是船还是飞机,都需要时间。” 说这话的时候,李露静静站在一旁。 第六天下午,暴风雨如约而至。 天地宽广,但雨线如隔幕切割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艘游轮。 “老师,在想什么?”不满李露的发呆,山本将脸凑到李露跟前。 李露收回发散的视线。 这两天,俩人的交流很少。即便依旧形影不离。 山本仍然笑嘻嘻的,外界似与他无所关联。 虽然一开始有乱选赌博的成分,但同一类人或许真的能一眼辨别出对方。 俩人在某种程度非常相像。 只会被使用的刀刃不会在意自己的使用寿命。 而李露就更不在乎了。 不过离完成任务越近,不想再重开一周目的李露急躁了起来。 “下雨了呢。”李露喃喃。 靠得很近的山本自然听见了:“老师要去看雨吗?” “你觉得暴雨的夜晚会发生什么?” “暴雨的夜晚,大家都喜欢缩进壳子里。” 李露闭眼,不再说话。 当晚,风浪汹涌。从船沿边掉入海中的东西迅速被吞没了。 第五天,一些学生的身体开始出现不适。具体表现为腹痛拉稀,少数的人还伴有头疼。 第四天,泰勒找了过来。这次,他不是来找山本。 “李老师,可以借用一点时间吗?” “自然。” 两人稍微走远,就在空旷的过道。 “李老师,山本同学并没有联络外界对吗?” 李露面无表情:“我不清楚。” 情况愈发险恶,但眼前的英伦绅士依旧沉如水,不见丝毫慌乱。 “那我基本可以确定了。” 老绅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李老师也知道学院比较特殊,每年级结业至新学期,都会有任务。” 老绅士叹了口气:“没想到今年这么特殊。”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泰勒离开了。 李露没有回房间,而是敲开了另一扇门。 “老师,有事?”菲利斯惊讶地看着门口的李露。 自从房门被强硬破开后,再有敲门声响起他便会立即开门,生怕晚了又要换房间了。 李露向他身后看了一眼,那个女生不在。“我可以进去说话吗?” 菲利斯点点头,让开了身。 “老师,就你一人?” 门关上后,李露问:“菲利斯同学,你们这次的毕业任务是什么?” “毕业任务?什么任务?” 菲利斯的眼角余光似捕捉到了银白的闪光,他飞速向后退去,抬臂抵挡。 剧痛并非瞬时出现。 菲利斯另一只无碍的手快速接了几招,延迟的疼痛蔓延开来,任何的迟缓都是致命的。 菲利斯也曾直面过杀意,在刀尖枪械间穿梭。 但没有哪一次。 没有。 死亡的寒锋切进了肉里,冰冷的汲取生的气息,他感到寒冷。 纵使李露偷袭在前,可菲利斯也没能撑过百回合,他被压制在地,文弱的历史老师用平常上课的温柔表情绞杀了他的双臂,并用膝盖如压石一般抵在了腹部。 他的右手小臂受了伤。锐利的匕首破开了肌肉,精准刺入桡骨与尺骨之间的缝隙,将整个手臂穿透。 鲜血将他的上身浸染。 而少数些许血液在肉搏时擦在了李露的脸颊。 红与白。 随着李露咧开的嘴角冲击着菲利斯的大脑。 “不要乱动哦,我是真心不想废掉你的腿。”李露的语气很轻柔,但她握着刀柄手的力度不断加强,刀尖穿过小臂抵在咽喉。 她是认真的。 非常不合时宜,菲利斯的脑中如走马灯一般回想起山本的话。 “菲利斯,老师很强的。” 他承认他在暗中嘲讽兄弟谈了恋爱没了脑子,没想到识人不清的反倒是自己。 先入为主,再加上李露极其擅长伪装,这个闷亏只能往嘴里咽。 “老师想问什么?”菲利斯冷静了下来。 “你们高叁的毕业任务是什么?” “老师应该清楚,每个人的毕业任务是不一样的。” 李露唇角的弧度逐渐消失。 “虽然拷问不是我的强项。” 李露猛地抽出匕首,鲜血迸溅而出。 “但不代表我不会。” 山本隐约知道李露去做什么了。他乐见其成。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来到房门前,暴力破开门后果不其然见到了犹如死狗一条的菲利斯以及散发着不悦气息的李露。 “老师。”山本贴近李露。 李露睨了他一眼。 脸上的血如花,开得艳极了。 她的眼神冰冷,眼尾却是一片生理性的猩红,如同上好的胭脂。 李露的身上也是血,衣服是暗色的,导致血液如同黑色。 双手都握着匕首。匕首已看不见丝毫的原色,犹如被血液凝铸而成。 而李露脚下的菲利斯,浑身血衣斑驳,呼吸微弱。 啊…… 山本极力压抑内心深处翻腾而上的快感。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得不捏成拳。 不知何时起,他爱上了历经杀戮鏖战、浑身染血的女人。 美极了。 女人眼尾的红如白纸上滴落的黑墨或是黑夜里绽放的曼珠沙华。 可李露总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这让山本一直抱有遗憾。 还不够。 不够。 还能将血染上更多。 更多更多的杀戮吧。 日在校园·二十九 菲利斯清醒后一时竟意识不到自己还活着,等他感知到自己虽然虚弱,但仍然在呼吸时,喜悦并未有多少,心情操蛋极了。 “哟,你醒了。” 扭动头颅的力气不太够,菲利斯努力转动眼眸。好在来看望的人足够“贴心”,将脸怼在了正上方。 是雷伊。 “你失血过多,还能说话吗?” “……”菲利斯嗡动嘴唇数次,发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呻吟。 山本似乎并不是很在乎好兄弟刚死里逃生,他自顾自地道:“老师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你向她解释清楚了。” “……” 历史老师的身影清晰闪现在脑海中,操蛋的心情更甚了,随即一股无名火点燃在心间,接着想起雷伊曾数次表明【老师很强】,是自己不信罢了后这股火又立即熄灭了。 “总之你好好养伤吧,菲利斯。别担心,老师不会再来找你了。” 在视线和意识被鲜血和疼痛夺走之前,女人冷冽的神情令人难以忘怀。 那分明是同类啊,为什么之前完全察觉不到呢? 山本晃了晃自己的手,而菲利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菲利斯失血过多昏睡了近两天才醒。而距离高三学生毕业同样还有两天。 暴风雨停了,雨后的大海美得不可思议,海风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携眷着一股自然气息轻柔佛过脸庞。 而海上如同囚笼般的游船,却依旧潜流涌动。 腹痛的学生不见好转,数量逐渐增多,医生开了一些药,不得不让他们回房间静养。 救援迟迟不到。 真的有救援吗? “老师,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一顿好找。” 山本找到李露的时候,李露正在厨房寻找面包之类的干粮。她已经数天没有吃过热食了。 李露没有说话,拿了面包离开了厨房。山本也拿了几个,跟在李露身后离开了。 两人回到房间后,李露将干粮大口塞进嘴里,随后灌下一大杯水。 山本则是用手指揪下一团,慢悠悠喂进嘴里。 李露吃完后,突然问了一句:“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山本道:“不知道。或许会等更多的人失去还手能力时。” 有将近一半的人生病了。剩下的人察觉到了,李露去厨房时面包少了很多。 “熟人?”李露接着问。 山本摇摇头:“大概知晓是谁。但我的确不认识。他们真不是我‘请’来的,这一点老师请务必相信我。” 眼睛眨巴眨巴,开始发射无辜光波。 “但你乐见其成,还提供了一些协助不是吗?” “毕竟老师不愿意啊,那我只能想点特殊的办法了。” “疯子。”李露直接下了定义。 她清楚山本想做什么,但没料到为了达成他的目的,山本费劲地搭建了这么大的舞台。 “毕业任务与我有关。”李露问,问的语气异常肯定。“我猜,每个班级的最终任务是自己的班主任对不对?” 六个班级的班主任,都作为监护人出席了毕业旅行。 这群学生又不是普通学生,哪里需要什么监护人呢? 恐怕她的同事们都不知晓自己成为了目标。 不…… 李露想起了泰勒,那个英伦绅士,他应该察觉到了。 山本脸上的笑容仿佛是拿了一副微笑图画贴上去的,黏在脸上又诡异又分裂。 看来八九不离十。 “期限应该是……这趟旅途的终点。只是没想到,有第三方势力介入。”李露接着道:“但无论如何,这么多天了都不见动手,是我的话就直接给判不及格了。” “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认识我的人,老师一直被打上的标签是‘我的东西’,这些人畏于我,选择了旁观;二是不认识我的人,他们轻视老师,觉得过于简单便将这个事情拖延到了最后。至于其他班级……老师没有注意到吗?四班和五班的班主任不见了哦。” 李露挑起一边的眉毛。 四班的班主任是意大利佬里卡多·比安奇。 “看来老师真的没有注意到啊。”山本将面包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食物碎屑:“老师最近很急躁,是因为什么呢?” 李露没接话,反而问道:“只要其中一个人干掉了,就算班上所有学生完成了任务?” “自然不是。不然那多无趣啊。”山本歪头,看向李露的表情古怪,仿佛很想将李露的大脑解剥开:“呐,老师。我们毕业的时间对你来说,也是某个节点对吗?” “是啊。你们毕业了,我就要离开。” 这可是李露来这个世界最实诚的大实话了。 “老师要离开?”山本古怪的表情扭曲成了困惑:“老师在外界已经宣告了死亡,老师能去哪里呢?” “哪里都能去。”李露眯眼笑了起来,带着狡黠的恶意:“你该不会以为能困住我吧,嗯?” 有那么瞬间,山本脸上的面具出现了裂痕,里面溢散出类似于怒煞的黑色不详。 但他很快收了回去。 “也对,老师有很多的秘密。” 会话似乎断在了此处。 【有船在靠近。】 仿佛在承接此时的空隙,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船? “老师,你要去哪?” 李露没有搭理,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快速来到甲板,眺望着大海。 一片风平浪静,和煦的夕阳在远方温暖了李露的轮廓。 【没有那么快。距离你们大概还有近百海里。】 一艘游轮的均速在十五到二十海里每小时。也就是差不多五个小时。抵达的时候,恰是凌晨。 “系统,你确定是朝着这边来的?” “老师,怎么突然来甲板?” 声音同时响起。 系统没了声响。 李露扭头看向山本。他跟了过来。 待夕阳完全被海岸线吞没,便只剩下了一天。 原本,她只需要活过这个节点便可以了。 贼老天真是,看不惯她做一个轻松的任务。 李露骤然伸出手,拽住山本的衣领将人带了过来,一口咬在了对方唇肉上。 山本的唇很薄,如同他的人。 李露没有太用力,她吮吸着对方柔软的唇肉,在山本想更近一步时,她撤离了开来。 “枪在哪里?” 日在校园·三十 “为什么不回答?” 两人相贴的剪影出现在天水一色的景色中,美好得如同前世修来的缘。 李露逼问着山本,口出暴论:“你觉得都杀光了怎么样?” 山本闻言却并没有惊讶与畏惧,在他漂亮的双瞳深处闪烁的是炽烈的光芒。 贴得过近的躯干能让李露明确感知到对方猛然加注的情欲高涨。 她笑了,又拉过对方献上了吻。 不再是啃咬式的亲吻,而是仿佛要将对方灵髓一并吸走的缠绵。 海上的夜晚远比陆地可怕。海水如放大镜,无限放大了黑与沉。而这艘如同被遗忘的游轮,终于迎来了它久违的客人。 菲利斯躺在床上,身体的恢复比以往要慢上许多。或许是因为能量的摄入,他有几天没有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他的小情人来看望他时说有船员被顶替了,一直在想办法往食物里加料。被大家揪出来后拧了脖子扔进了海里。 雷伊说潜伏上船的人应有五六个,这该是其中之一。他们当初遍寻不到也有了解释。 学生之间彼此熟悉,且有年龄差不便伪装,船员确实是不二人选。 “他们说,干脆把船员都杀干净了。”小情人笑着对菲利斯说。 菲利斯笑笑,他的笑容仍然很虚弱。 “菲利斯,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 “你惹到谁了?” “……” “行吧,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明天再来看你。”少女起身,离开了。 医务室里不止菲利斯一人,不过他的伤情严重,被特意隔离了出来。少女离开后,满室寂静。 菲利斯重新躺了下来,打算入睡。 入睡前他想着:毕业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会留级。 不过留级也比面对历史老师好。 菲利斯不是个自负的人。实力差距清楚横亘在那里。 为什么历史老师那么厉害?她是哪个家族的人?雷伊又知道多少呢? 好安静啊。 安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妈的,一年了。老子终于逮到机会报仇了,大哥。”阿巴斯擦亮了刀刃,组装好了热武器,一切准备就绪,他迫不及待想大干一场了。 一年前,他的老巢被人阴了,他侥幸逃了出来,便发誓要报仇。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前,一位神秘人搭线上了他,给他提供了确切的情报。 一个月前,神秘人又提供了另一则消息:仇人会出现在一艘游轮之上。 他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动用了大哥生前的人脉,成功说动了臭名昭着的同行。 让整艘船都沉没在海底吧! 他逝去的兄弟们需要这样盛大的葬礼! 阿巴斯眼里冒着绿光,他已经看见了远处的游船轮廓。 “死吧,死吧,都死吧!”阿巴斯的声音低沉如滚雷,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阿巴斯率先登了船,如鸡鸭鹅一般,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船员一个一个宰杀。 “死吧,死吧,都给我去死!” 东躲西藏了这么久,憋了一肚子鸟气,终于能够杀回去了。 期间遇到了一些少年少女,废了点功夫,才在他们身上开了洞。 神秘人早就告诉过他,这所学校有点特殊。 但只会背后偷袭人的小娃娃,哪有他身经百战正面突击来的厉害。 子弹打穿肉体的声音令人兴奋,阿巴斯发出似笑非笑的怪异叫声,一路走来如清道夫,无论是生物还是死物都遭到了毁坏似的清理。 杀戮刺激了神经,阿巴斯亢奋得不正常。 船员的宰杀很是顺利。 但少年少女们有些麻烦。但好在他有热武器,只要想办法躲开偷袭就足够了。 阿巴斯的脸上、胸膛、背部都受了伤。 可没关系,那些烦人的小娃娃都下地狱了。 他杀了多少? 其他人杀了多少? 他买下了整艘船的命,明天太阳升起时,这艘船就会永远沉入海底。 大哥,你看到了吗? 我马上就将仇人的头颅给你送去。 菲利斯确认屋子里没人了后,才小心翼翼从柜子的后面出来。 在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枪声。 危机的信号闪起了红灯,菲利斯立即下床躲了起来。 他现在重伤未愈,只能赌那么微弱的生机可能。 好在,他赌赢了。 来人似乎非常没有耐心。 机关枪突击扫射将整间医务室弄得满目疮痍。 或许是料定医务室里都是些无还手之力的残渣,疯狂一轮扫射后,来人离开了。 医务室里躺着的都是菲利斯的同学,但他无能为力。 菲利斯静静等待着。 空气中硝烟的味道散去。 有个倒霉蛋吃到的子弹没有打穿心脏和脑袋,他呻吟着,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因失血过多而死。 菲利斯扶着墙晃悠悠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清来人,但很明显并非学院的人。 是前几天混进来的人的同伴吗? 仇人? 谁的? 菲利斯也有不少仇人,可他从未将他们放在心上。 是他的仇人吗? 哪一个? 学院那边知道吗? 诸多疑惑糅杂在一块,混乱在脑中翻滚。 医务室的门被破坏了,他该离开吗? 离开医务室了又去哪里呢? 外面还会有敌人吗? 最终,菲利斯颓然地再跌坐了回去。 阿巴斯发现了不好的东西。 尸体。 被人扒光了外衣的尸体。 阿巴斯也制造了许多尸体,尸体于他而言就是金钱。之所以不好,是因为尸体的侧脸他认识。 是美人鱼海盗的成员。俩人因臭味相投,交谈过几次。 本该是刽子手的人死了。 不仅是外衣,连武器都被人夺走了。 致命伤在左颈部后。这是少数裸露在外的弱点。 而武器是…… 阿巴斯拿刀划开了颈部,从肌肉组织里捏出了一根银针。 日在校园·三十一 时钟的指针可以往前拨动一点。 甲板上,关键时刻,李露骤然收回嘴唇,推开了山本。 “老师?”山本眼尾发着红,眼眶里却是湿润的情欲。 “我们来玩游戏吧。”李露将散发别至耳后,望向大海的某个方向。“客人就要来了。” 她的轮廓镀着一层暖金,整个人朦胧得不似真人。随后她将头转了过来,双眼里仿佛旋转着云层。 李露伸出一根指头摆在山本眼前。 “一根小指。”李露笑着说:“你杀一人,剁掉小指头。一根指头,我便脱一件衣服。” “反之,”李露接着道:“如果我杀了一个人,剁掉了他的指头,我就会多穿一件衣服。你让我脱光了衣服,就算赢。” “既然是游戏,便有规则。”山本扬了扬下巴,示意李露继续。 “啊,只能是左手小指头。时限也只有半个小时。超过时限了游戏作废。” “然后呢?”山本兴趣盎然地问:“赢了的人能获得什么奖励?” “一步一步的来啊,少年。何况你赢得机率很小。输了的人自然有惩罚。” “那我开始期待了,老师。”山本开心地笑了。 两人离开甲板,回到房间吃足了干粮,罕见地没有进行“深入”交流。 各自为战前,李露还是没有拿到枪。 她原本以为是藏在了船上的某处。 山本摇摇头说:“有人会送来。” 哈,看来晚间的客人一定带了很多。 凌晨。 “老师?” “客人到了。” 并未听闻任何声响,李露说得却非常断定。山本没由来地相信着李露这句话。 “老师的秘密可真多。”叁年的相处,他还是看不透这个女人。 李露睨了他一眼:“出发吧,游戏开始。” 肉体凡胎面对热武器有胜算吗? 就像山本之前说的:怕什么呢?船上肉盾足够多。 切面漂亮的指头被李露抛到空中又接住。 “坏了,是不是带个包会比较好?”李露想着,拐进了一间客房里。 屋里一片凌乱,放眼望去,墙上满是枪洞。 这子弹就跟不要钱一样啊。 “……呜……” “啊,你还活着啊。” 李露低头,看到一个人形艰难地从床底爬出来。 “老师……救我……”人形抬起头,认出是李露后,双眸迸发出奇异的色彩。 李露仔细辨认了下,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不过之前也说了,她在学校里是名人,其他班的学生认识她并不奇怪。 坏了,游戏规则忘记限制对象,换言之任何人的小指头都可以,学生也在猎杀范围内。 李露想着,蹲下身,俯身贴近学生,在千钧一发时,躲过对方试图扼住她咽喉的手,随后反手撅住其手腕进行了一个干净利落地掰断。 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很是悦耳。 脸色惨白的学生却只闷哼一声,任由脸色更加蜡白,恍若死人。 “真可爱,这个时候还想着完成毕业任务吗?”李露笑吟吟地抽出匕首,刀花绽放,扎根在学生另一只手的手背中。 “让我猜猜,应该不局限于自己班级的班主任……班主任只有六名,一个年级的学生却有一百多……嗯,应该不只是毕业任务那么能简单,动手拿得人头的学生应该会获得某种‘特殊’奖励,对不对?” “……” 李露压根不在乎学生的回答:“行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了。不过你能不能活到明天,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李露带走了他的左手小指头,顺便再搜刮走了一个黑色背包。 半小时很快。 李露负伤归来。 山本也到了。 俩人都受了伤。 “老师,你受伤了。” 李露嗤笑:“废话少说。” 之前在沙漠里,李露也受过不轻的伤。 山本裸着上身,血色像图腾点缀在他光裸的皮肤上。他摸了摸额角的血,衣服包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撞地的冲击散开了衣角,露出里面横七竖八的指头。 李露将背包开口朝下,抖了抖,指头像白花花的糖果散落一地。 指头丢完了,她又从背包里抽出拧巴成了一团的衣服。全是从他人身上“借来”的。 山本蹲了下来,伸出食指清点着指头。 “哦呀~”数完了一遍他歪头,随后又数了一遍。 总共数了叁遍,他才抬起头,有点委屈地说:“老师比我多一根。” “可是这根……”山本从李露的白花糖果里挑出一根:“这并非客人的指头吧?” 皮肤状态明显不一样。 “我又没说,只能是客人的指头。” 山本想了想,发现李露说得是对的。他顿时泄了气。 “老师,过分。” “你要认输吗,还是出局?” 山本跪坐在李露脚边,双手成拳并在一起,呈递交的姿势。 “惩罚我吧,老师。” 意料之中的回答。 李露笑了。 山本登船前收拾了满满俩大箱的行李,其中一个箱子里都是山本购买的东西。 用在李露身上的东西。 不过现在嘛,可以换个使用者了。 李露掏出一个精致的项圈。 据某个小混蛋所说,项圈又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皮是鳄鱼皮,中间挂着一个小巧的铃铛。每次动作偏大,铃铛便会发出泠泠的声音。 而项圈内部还刻有一行字:我亲爱的玩偶(Dear my doll)。 山本乖顺地让李露给他戴上了。 因为尺寸是按着李露来的,也没有调整松紧的锁扣,李露用了点力气才将项圈戴上。 “老师,太紧了……”山本有些艰难地吐息。 李露摸了摸山本的头。发丝柔软,触感好极了。 “让我想想……我已经有很多条狗了,所以……还应该有只猫。”李露的手来到山本的下颌处,挠了挠,即便没有毛也很舒服。 “咪咪,喵一声听听。” “唔……老师……” 李露原本挂着的和煦笑意,如晴空转云,化为了沉沉戾色。 她抬腿,腿如风刃横扫。 山本下意识地,真的是身体率先动了起来,他猛地将身体蜷缩起来,像刺猬卷成一团,快速一滚,躲开了这一击。 完全避开后,山本头有点晕。 坏了。 他想。 倒不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山本缓慢抬起头。 李露的脸色就如瓢泼大雨砸落在山本额头,冷意开始侵蚀。 啊…… 老师生气了。 山本舔了舔下嘴唇,铁锈的味道扩散在口中。 日在校园·三十二 李露伸出手,暴力拽过山本脖颈间的项圈。 “呜……!”山本立即发出悲鸣。 项圈本就尺寸不符,再被人强行拉扯,脖子被紧紧勒住,呼吸成为了奢求。 李露像拖着一条一百多斤的狼狗,朝着浴室而去。 她早先泡了个澡,接了满满一浴缸的水,泡完后,她并没有放掉这缸水,换言之,这些都是她的洗澡水。 李露将山本拖至浴缸旁,随后按着他的头就往水里灌。 山本的身体本能地挣扎,却很快被自己强压下去了。 他像条死鱼一样搭在浴缸的沿边。 李露估摸着时间,扯着山本的头发将他的头带出水中。 水流哗哗而下,山本剧烈咳嗽了几下。 “咪咪,主人的洗澡水好喝吗?” 山本的脸色苍白,双颊却是病态的红。眼睫被水珠粘黏在了一块,额头上的伤口仿佛被泡发了,带着狰狞。 他微微张开眼,剔透的眼珠在水帘后发亮。眼里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是—— 兴奋。 他低低地“喵”了一声。 声音似发烧后的变声,尾音刻意被拉长,如抓绕一般在心间徘徊。 李露这才露出笑容。大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她松开了手。 短暂获得自由后,山本并没有立即逃离。他将头低得更低了,探出玫红色的舌尖,像猫儿喝水,用舌头汲取着水。 他的眼珠小心窥着李露的神色,舌头舔了几下后,他再次“喵”了一声。 “好喝吗?主人的洗澡水。” 李露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从山本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温柔地将山本额间的湿发别在一边,柔声道:“好孩子,等我一下。” 李露抽身离开,没一会,她一手拿着一个东西回来了。 她的左手是一个粉色的发箍,发箍盯上是两个同样粉色的恶魔尖角。右手则是一个肛塞……嗯,跟肛塞差不多却远胜于肛塞的东西。 前面是大小不一的珠子串成了至少成年人鸡巴长度的棒子,而后面,也就是露在外面的部分,则是一条细长的粉色尾巴,尾巴尖还是桃心的形状。 这自然是山本购置的魅魔套装。顺带一提,同类型的东西像猫儿狗儿,狼、山猫、花豹狮子等,但凡有个耳朵和尾巴的都被买了个遍。学校宿舍里的衣柜已经装不下了。 自从知晓李露的后穴也天赋异禀后,李露的后穴就没有失宠过。 鸡巴确实只有一个,但方法有很多呀。 李露精准捕捉到山本眼中划过的抵触。 “哦呀,看来我的小猫咪似乎不太满意。”李露“善解人意”地将手中的东西丢到了地上,她又一次地离开了。 她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的东西让山本的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兜裆裤款式的东西,用了相当贴肤的材质。裆部部位可以从中扯开,不影响本身性器的使用,而下方的地方缝合了一个做得超级细节的仿真肉棒,听闻内部还有发热器,就如真的肉棒一样是温热的。不使用的时候仿真肉棒可以取下来进行充电。 “老师毕竟有两个洞嘛,可我只有一根呀。”小混蛋笑着说,像分享自己最喜爱的玩具一一给李露展示。 “我又花了大价钱哦!”山本说。 李露严重怀疑山本的钱都用来买这些东西了。因为小混蛋某个时段在跟她哭穷,而宿舍的柜子已经增添叁个了。 没想到用了两次后,山本道:“这个皮质的不行啊。” 最开始山本买的是皮质款,裆部部位是拉链式。可皮质不透气,两颗卵蛋被捂在其中,难受死了。 随后才是李露手中的这一款。 不过这款也不是完美的。山本说。因为仿真阳具不会动。 “来选一个吧,咪咪~”李露摇晃着手中的东西,另一只手指了指地板上的东西。 山本看了看李露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地上的,他整个人跪伏着朝李露而来,先是用脸蹭着李露的裤脚喵喵叫了好几声后,随后低下头用嘴衔着粉色头箍,抬头看向李露。 嗯,也在预料之中。 李露扔下手中的东西,重新将地上的捡了起来。她半蹲下身,与山本平视,挠了挠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取下他口中的东西,将粉色头箍戴在了他的头上。 “喵~”山本知道李露好颜色,喜欢他的脸,所以在李露跟前惯会装无辜。 李露果然“上当”,爱怜地吻了吻山本发红的眼尾。 “乖孩子,能自己脱下衣服吗?” 山本的衣服拿来充当布袋了,可裤子还穿在身上呢。 那怎么行呢。 猫猫狗狗哪里需要穿衣服呢。 李露简单扫了一眼,裤裆那里鼓鼓囊囊,想必憋得很是辛苦。 山本学着猫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怎么撒起娇来了,嗯?” “咕噜咕噜”的声音变大了。 李露的神情似乎在苦恼:“想让我帮你脱?” “喵!” “真拿你没办法。趴好。”李露抽出小腿处绑着的匕首,刀锋处还残留血迹。李露压根没有清洗。 山本仿佛即将要接受狗鸡巴的母狗趴伏着下半身,膝盖着地,臀部却高高翘起。 李露握着匕首来到山本身后。 山本穿着深色的休闲裤。 李露掂量了一下从何处开始。 最后侧开刃锋,刀面贴在了其叁角地带。用力向下压着刀面,能清楚透过手中的匕首感知到两颗卵丸的重量。 “从这里开始吧……啊,不要乱动哦,不然我可就要被迫将你绝育了。” “喵~喵~”山本哑着嗓子叫了好几声。 刀锋顺势来到大腿根处,切入布料。 李露很是注重武器的保养,两把匕首都很锋利。 她自然能够准确地只切开布料,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肉。 但是…… “啊,抱歉。” 刀锋切入了肉里。 鲜血顿时溢了出来。 “……失手了呢。” 李露喃喃着,头凑了上去,在血液被布料汲取前,舌头卷去流出的血色。 舌尖不仅舔舐走了血液,似乎还想伸进伤口的肉缝里,上下舔舐,将伤口撑得更大。 日在校园·三十三 “唔……喵~”感受到了疼痛,刚养的猫儿似乎差点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好在关键时刻理智回笼,发出了沙哑的喵喵声。 但山本的臀部抬得更高了,挺翘的蜜桃臀仿佛想将李露整张脸都盖住。 李露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屁股蛋上,肉与肉发出了清脆的“啪”的一声。 “别晃。”李露说。口腔里的铁锈味扩散,这同样是她很熟悉的味道。她伸出红舌,沿着唇沿舔去黏在唇角的鲜血。 山本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再动了。 李露这才满意地再次低下头,伤口还在流血,但她的目标换了。她用牙齿咬住了被割开的布料边角,随着“嘶啦”的动静,一条竖状的布条被她嘶扯了下来。 嗯,她的牙口还是一样既往的好啊。 “呸。”李露将布条吐在一边,回头打量自己的成果。 白花花的大腿肉若隐若现,配合着鲜明的红色,不需要过多描摹,就是上乘的美色。 还需要更多。 于是李露哼哧哼哧,费了些功夫彻底把山本的裤子弄得乱七八糟。 还剩一条黑色的叁角裤。 顶端高高鼓起,底部的囊袋已经包不住了,囊袋特有的深色的、邹巴巴的皮肤清晰可见,还有阴毛从布料边沿像草一般的茂密生长。 想咬。 李露立即行动。 隔着布料,李露将那鸭蛋大小的卵蛋含在口中,如同Q弹的果冻先是用舌头来回顶弄——不过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办法全部含在口中——所以李露又泄愤式地开始咬。 叁角洲的气味无论男女都不好闻。 可对李露来说是最上等的催情香都无法比拟的。令人发疯发狂的气味。 一开始,李露咬得很轻,但浓烈的气味迷魂了她的理智,等耳畔传来山本呼痛的声音,李露才恍觉咬重了。 “抱歉啊,咪咪。”李露连忙松口,抬手扯开遮挡的布料查看。 可别真绝育了啊。她还要用的。 好在牙印明显,但并未出血。 李露哼笑一声,道:“咪咪,你到底是痛还是爽呢?” 内裤被扯开,包裹发酵的气味扑面而来。李露见前端的鸡巴憋得几近发黑。 骚得没边了。 李露放手,内裤重新包裹住了叁角地带,那股恼人的气味顿时也消减了几分。 “喵~”山本的声音听上去可怜巴巴的。 “真可怜。”李露说:“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开始步入正题吧。” 李露没有再用牙齿,用刀割开了内裤。 硕大的鸡巴和卵蛋终于呼吸到了外界的新鲜空气,李露眼见鸡巴来回摆动着,顶端的铃口溢出的前列腺液丝线般地滴落在地上。 可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正题不在前面啊。 李露的食指来到从未有人到访的地方。 菊穴。 那里是黑褐色的,紧紧闭合着。 “唔……”察觉到异物企图入侵,山本整个人紧绷了起来,背部线条清晰可见,肩胛骨如小丘般耸立。他的背在之前鏖战受了伤,鲜血干涸成一道道红痕简直勾人“食欲”。 山本将头低下,埋进双臂中,但高抬的臀部却并未放下。 “真乖。”李露笑了,可手上的动作完全说不上温柔,指头强硬地混合着洞口的褶皱挤了进去。 唔,说起来她有给处男开苞过后面吗? 似乎并没有。她那时的对象都是熟透了的(详见红白玫瑰)。 “看来没有润滑进不去啊。”李露再次拍了拍山本的屁股蛋子:“放松点。” 因为李露常年发大水,他们从未买过润滑剂。 李露起身,拿走架台上的沐浴露。 沐浴露的效果立竿见影,李露顺利将两根指头都送了进去。里面紧致火热,肠壁的蠕动仿佛在述说自己是活着的有机体。 李露的耐心难得多了些许,但也有限。等叁根手指被吞没,出血状态并未发生后,李露便打算抽出指头上正餐。 山本一直乖巧忍受着李露的“入侵”,感受到李露抽出手指的意图后,扭动着腰胯,发出了一连串的“喵喵”声。 “怎么了,”李露明知故问:“舍不得我的手指吗?” “喵呜~” 哼。 害怕扩张不够是吗。 “放心吧,咪咪。我会很温柔的。”李露的声音像哄睡怀中的稚儿,但下一句本面目暴露:“就算流血了也没关系呀,你依旧会喜欢的。” 李露将沐浴露均匀涂抹在串珠样的肛塞上,随后抵在了有些松软的菊穴上。 “呜……!”随着肛塞的进入,山本发出野兽受伤嘶吼的声音。 听起来让人怜爱极了。 李露手上动作却没停,肛塞最顶端的圆珠是最小的,进入的十分顺利。然而越往内,串珠逐渐变大,最大的那个在中间,意料之中的卡住了。 “乖孩子,你得吞下去啊。”李露明显感受到了山本的颤抖与动摇,与温柔的话语相反的是她的大拇指沿着被撑开的穴肉边缘,试图在寻找时机强行闯入。 尝试几次后,李露换了个方法。 她先是握着肛塞底部模拟着性交进行着活塞运动,没想到适得其反,异物入侵还来回活跃在身体内部的感觉太过强烈了,山本的僵硬反而更严重了。 李露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这不是孩子的错。 既然后面不行,只能先用前面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李露扫了一眼山本颤巍摇晃着的肉棍,因为疼痛它动得厉害,却未有萎靡下去的倾向,地上已积一小滩的清液,铃口翁张着,似乎在渴求什么。 李露的头凑了过去。她先是吻在了被她咬过的卵蛋上,舌头如蜗牛爬过牙印来回,黏腻得如同密不可分的肉与骨;照顾完两颗卵蛋——卵蛋被津液裹了一层水膜,湿漉漉的——舌头顺着往下,阴茎柱体宛如心跳跃动,青筋鼓起盘踞,整根肉棍好像在散发热气。 好香。 李露舔得更卖力了。 她舔得毫无章法。 跟前的东西她实在太过熟悉了。 耳畔飘来山本压抑的呻吟,李露已经没有功夫去指责他怎么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她只觉得自己好饿。 好饿。 实在是太想咬下来吃掉了。 日在校园·三十四 毕竟谁又能拒绝一根热气腾腾、美味十足的肉棒呢! 李露的口技非常好。大馋丫头,贪吃也爱吃。 李露的舌头灵活得像条蛇,它紧紧贴附在肉棒每一条青筋上,每一处皮肤上;却火热得不像一条冰冷的蛇,如一团火焰炙烤着肉棒,让它更加勃起和跃动,散发浓烈的雄性气息。 山本企图将自己的呻吟扔进箱子里,遗憾的是盖子根本盖不住。沙哑低沉的吟哦如箱子里快要被窒息的生物,正在拼命挣扎向上顶着,试图掀翻盖子,重获自由。 艹,他知道老师的口技很好…… 但没有哪次像今天。 他觉得自己的鸡巴似高温锅里煮烂了的肉糜,正一点一点地被李露吞吃殆尽。 啊…… 太棒了…… 想被老师整个吃掉。 李露最终来到了头部,铃口发着大水表示欢迎,她张口,无数次尝试将整个龟头都含进去,惋惜的是确实太大了,她最多只能包裹住叁分之二。 如果她是成年男性,应该就能全部吞下了吧。 李露是真的觉得可惜。 撒气一样的行为,李露含住发大水的铃口,上来就是一个猛吸。 仿佛要将骨髓也吸出来。 “——!”山本倒抽一口气,四肢剧烈打着颤快要瘫软在地。腰窝发着酸,脊背紧绷得过于用力而难受着。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及底盘急剧上升的快感强烈。 要出来了! 李露猛吸一口后,口腔里盛满了液体。混合着她自己的津液,山本的前列腺液以及喷出来的一小股的浊液。 喉咙滚动,她发出“咕咚”的声音,将全部都咽进了肚子。 李露知道山本快要射了。 但她的动作却轻缓了不少。 舌头如软刷,在铃口处来回刮弄轻扫。 这种突然将你高高举起,却又轻轻缓缓的下降飘落,太折磨人了。 “老师……老师……”山本用着被情欲泡软的声音撒娇,企图获得一丝怜爱。 李露吐出口中的龟头,抬手打在山本紧实的大腿肉上。肉如浪花般涟涟颤动。 “呜……喵……喵!”山本立即知错就改。 李露这才满意的重新开始“干活”。 在她吸含咬舔的组合拳下,山本撅着屁股,一抽一抽地登上了顶峰。 李露毫不客气地尽数吞下。 量大又如何呢? 她可经常喝海量啊。 咕噜咕噜咽了许久后,就在李露打算抽离继续之前的正事时,她听见山本急切的“喵喵”声,似乎在传达什么。同时,手中握着的肉柱火热地跳动着,仿佛在述说自己精里仍有存活还没喷撒干净一般。 可上一秒才尽情射过了不是吗? 那么便只能是…… 李露连忙吐出口中的东西,相连的淫糜丝线还没来得及拉长,便被无痛转换喷射而出的另一种液体给切断了。 “艹。”李露低声骂了一句。 “你到底是只猫还是只狗啊?” 淡黄色的尿液如水龙头里急泄而出的水柱,很快在山本身下形成了一洼水池。水柱拍打地面的声音清晰的在浴室回响。 李露再次出手,这次却是打在了正在“哗哗”撒尿的肉棍上。 肉棍如花园里园丁使用的水管,歪七扭八地拐着弯,连带着尿液也在四处飞溅。其中相当一部分沾湿了李露的衣服,少部分飞溅到了李露脸上,有那么一两滴,甚至入了眼中。 李露用手背抹去脸上的骚味,嘲弄道:“小混蛋,不是说不在便器里便尿不出来吗?” 叁年来,山本一直坚持要尿在李露的上下嘴里。 “不然就尿不出来啊,老师。”山本曾这么说过。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骗鬼呢。 李露左右手开弓,鸡巴如暴风中的落花饱受摧残。尿液的排泄不再是一气呵成,而是变成了一节一节,仿佛尿不尽的小孩子。 “呜呜……疼……好疼……老师……”人话又从山本嘴里冒了出来。 “可怜见的。”李露一把握住了湿漉漉的龟头,用大拇指指肚将铃口压住了。现在连一小股一小股的尿液都放不出来了。 山本只觉得腰窝一软,他的眼前五彩斑斓,额头死死抵在地板上——但凡有人将他翻过来,便能见到他双眼失神,口鼻齐张喘着粗气,一看就是被人玩烂的货色——抵了一会才发现额头湿漉漉的,可惜脑子已经无法告诉他这是他自己乱撒的尿液了。 “老师……我难受……喵……喵……” 看着山本疯狂讨好得摇晃腰臀,李露捏得更加用力了。 随后如封上了盖子的酒坛,静待时间发酵后,骤然移开了大拇指,铃口立即噗噗往外泄着尿水。 又尿了好一会,终于释放干净的山本浑身打颤,关节皮肤霞红。 “啧。”李露甩甩满手的尿液,在山本看不见的地方笑得狡黠。 就是现在。 李露重新握在肛塞处,借着不应期内外皆软的时候,一个用力,成功将最大的那个串珠给塞了进去。 “啊……呃!” “哦哦,别怕,已经进去了。”李露竟对着那处呼呼吹着气,动作格外不正经。“没有流血……不疼的不疼的。” 最大的那个塞进去后,剩下的便都好解决了。 “真棒,都吃进去了。”肛塞的前部分已完全塞入,漂亮的粉色细条尾巴垂在山本两腿之间,衬着发着软打着颤的双腿漂亮极了。 李露翻转山本的身体。 “哦呀,小猫咪都湿透了啊。” 山本脸上乱七八糟的,眼神略涣散。头上的头箍早就歪了,李露伸出手正了正。 好了,现在已经是只漂亮的小魅魔了。 李露俯下身子,丝毫不在意山本脸上的异味——拜托这个东西她都喝过无数次了——从他湿润的发缝开始,吻轻柔落下。随后是额头,山根一直到鼻翼,最后停留在了他喘着粗气的嘴唇,轻咬着唇肉,伸出舌头与其嬉戏,仿佛要夺过对方呼吸一般地啃噬掠夺。 山本有些神志不清,但女人的触碰似乎早就镌刻进身体,如同本能般地与李露唇舌交缠。 不会有别人能带给他如此的感觉了。 日在校园·三十五 在李露仿佛随意从垃圾箱里翻找出一个人,找上他开始,他的人生或许就如游戏,因为一个选项,走上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比较可惜的是主动点击做选择的人不是他。 山本积极地伸出舌头,与居高临下者缠绵悱恻。他口腔里的异味很浓,他迫不及待地想分享出去,从另一半的口中获得津液,来甜化其余古怪的味道。 李露感受到了他的急切与热情,在吐息交融的间隙戏谑道:“哦呀,还是只小馋猫啊……嗯……” 李露的头颅随着愈发深入的吻而越来越低,最后直接压在了山本身上,山本也因此完全躺在了自己尿液浊液混合的水滩上。 他的小腰腹依旧在一抽一抽的,半软的鸡巴如被遗弃的玩具垂在双腿之间,铃口一小股一小股,吐泄出不知是尿液还是其他东西的清液。 良久,在唇齿交缠得仿佛灵魂都要吸走后,双唇依依不舍地分开,水亮的丝线越拉越长,两人的双眼都有些迷离。 “真漂亮。”李露用手背擦去唇周的水泽,直勾勾看入山本的眼睛。 之前也提过,他的眼睛很漂亮。 即便是现在如明珠蒙尘,堕入情欲之中。 是漂亮到李露想剜下来收藏的程度。 李露抬手将自己被血和其他液体揉皱的衣服脱掉了,扔在了山本脸上,趁着其什么也看不见的空隙,手来到他的下体,那漂亮的魅魔尾巴上方,握住露在外面的肛塞,又猛地把他好不容易吞下去的东西一口气全部抽了出来。 “呜!” 山本立即发出悲鸣。但相当一部分被闷在了衣服里。 李露能清晰看到东西被拉出来时,嫣红的肠肉也一并被带了部分出来。 更吸晴的是垂在双腿间不可忽视的性器,在与之相邻的部位被如此玩弄,它不降反升,颤巍巍的,又鼓动了起来。 真好。 李露燥热起来。 再一次遗憾自己现在不是男性躯体。 她多想把眼前的洞肏成竖穴啊。 李露握着串珠样式的肛塞,趁着穴洞还没完全合拢,又将东西给塞了回去。当然塞回去的时候比抽出来难多了。 完全没入后,山本如青蛙般抽搐着身体,一大股未知的清液喷洒在了空中,而源头,自然是他的孽根。 李露眯起了眼睛,防止液体进入她的眼中。 真有天赋。 第一次插入后面,便能依靠后面达到前列腺高潮。 “呐,”李露握着山本的孽根,觊觎道:“这个东西能切下来吗?……呐,在听吗?” 山本蒙着李露的脏衣服,他并没有拿下来,李露只能听到他剧颤的呼吸声。 “……”正在李露伸手打算把衣服拿开的时候,她抬起头,眼里的情欲似乎瞬间被冰封,冰面透射出冷冽的光。 山本处在不应期,他要比李露慢了半拍感应到。 李露快速拾起匕首放回了原先的位置,随后她弯下身将山本抱了起来。 公主抱。 单手。 略吃力啊。 嗯,但这些年的锻炼成果还是不错的。 好在山本立即双手环绕过李露的脖肩,身体向上借力,让李露能更好地抱住他。 衣服自脸上掉落下来,山本被爱欲侵染的双眸中也含了些许冷意。 “老师……”山本用额头蹭着李露的肩窝,努力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一圈。 “乖孩子。”李露回应道:“有客人来了。走吧,我们去迎接。” 常在刀尖跳舞,阿巴斯对危险也是有属于自己的专属雷达。 雷达发出了信号。他察觉到了不对。 他确实有些“轻视”这所特殊学院教导出来的学生,秉着教科书上写的杀手又怎能与他这样真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佣兵比较。 然而登船不久他就发觉自己错了。 好在他轻狂自大但改正错误却很快。 他沿着痕迹来到了船的最顶层,贵宾间。 闻到了。血腥气。 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阿巴斯紧绷着身体,确保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他双手紧握枪把,猫身垫脚。 门没有锁。 不知是否是主人大意,还是有意为之。 进去一眼看到的是与其他房间相同的大床,睡两叁个人绰绰有余。第二眼,阿巴斯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东西,随后就移不开目光了。 地上散落的东西很多。 那些衣服他很是眼熟。 而点缀在衣服上红白相间的东西,他也知道是什么。 难怪,难怪…… 一些尸体的指头丢失了。 为什么要刻意切下指头? 还未等阿巴斯的脑海闪过更多的问题,浴室那边传来了动静。 人未到声先至。 “来迟了,望客人恕罪。”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着很明显踩过水脚底未干的吧唧声音。 阿巴斯眼神凶狠,正要开枪。 女人笑吟吟的声音似钩子。 随后他便被眼前所见的异样景色冲击,有了片刻的恍神。 女人中等身高,皮肤白皙。她的衣服不知道去哪了,上身只穿着胸罩。乳沟丰满,白得恍惚。脸上、脖颈甚至酥胸上方都有被水侵染的血花。 女人嘛,阿巴斯怎会没见过。 奇怪的是女人单手抱着个人。 一个男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即将成长为男人的少年。 少年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双腿并拢,双手并用揽着女人的肩膀,可笑的试图将自己缩进女人的怀里。 而少年头上的粉色恶魔角以及露出白花花一角的屁股那长长拖曳的尖细尾巴,能让阿巴斯瞬间明白,少年的屁眼里塞着东西。 男人异常熟悉的腥檀味让他立即得知少年在不久之前一定尽情释放过。 除此之外,还有浓郁挥散不去的尿骚味。 艹。 阿巴斯心里暗骂。 少年的头靠在女人的颈窝,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还酝酿着情欲,斜着眼睨过来,分明应该是冷冰冰的,却无端让阿巴斯火大。 男人,女人,小孩子。阿巴斯都玩过。 “咪咪,怎么了?”女人柔和地问着怀里的少年。 “喵~”少年的声音处在变声期。沙哑混合着欲望。 像刷子一样,痒得阿巴斯裤裆窜火。 日在校园·三十六 “哦呀,”女人突然抬起头,看向了阿巴斯的身后道:“居然还有客人吗?” 阿巴斯顺势便扭过了头。 身后空无一人。 完了。 大意了。 阿巴斯没有回头,举起手中的枪就要进行扫射。 然而对方并非向着他露出的破绽而来,双手手腕剧痛,阿巴斯闷哼一声,他回过头,只见自己握枪的双手手腕上都插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呼,一次扔两把果然还是有点吃力啊。”女人叹了口气道。与阿巴斯预想中的罪魁祸首略微有着出入。 见阿巴斯已无法再用枪了,女人笑了。笑容清丽,眉眼清冷。 女人自然是李露。 她现在抱着一个人,下盘不稳,若想用刀突破后脑勺的枕骨怕力不从心,但若是手腕就要轻松多了。 况且先解决了枪,剩下的肉搏几乎宣判对方死刑。 “咪咪,该你了。”李露用刚刚甩刀的手,中指与拇指曲起并拢,弹在山本的额心,随后下一秒,她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她似乎将单手抱着的山本当作了一个物件,她将他扔了出去。 “咪咪,咬他。” 山本被扔至了空中,他反应相当迅猛,几个翻转,他扑到了阿巴斯跟前。 阿巴斯双手俱损,但还他有双脚,还有牙齿,远没到放弃的时候。 然而当山本匍匐着身体,腿间风光一览无遗时,他还是有了片刻的愣神。 男人的东西嘛,他自己也有啊。 为什么,为什么…… 剧痛波浪般的震荡开来,他恨得咬牙。 他恨这个奇怪的女人。 他恨这个荡妇般的少年。 他更恨接连被戏弄两次的自己。 这可是要命的。 脸上很痛。 少年一口咬在了他的脸颊。 阿巴斯出腿,企图将对方踹走;可少年与他扭打在一起,双腿灵活得像条蛇,盘踞在他腰胯。阿巴斯只觉有块石头压在了身上,他快撑不住了。 他脚步踉跄。 倒不是因为少年。 他的双腿脚裸迎来剧痛,他倒了下去。 是那个女人! 可恶,她身上哪来那么多刀?! 他应该开枪的,应该一进来就开枪的! 以往他改正错误总是很快——大哥总是用他的铁血拳头教育他——然而这次,恐怕他没有机会去纠正了。 耳畔隐约听到生命倒计时的钟声。 “好了,别真把人咬死了。”那边,李露已活动好了手腕——单手抱个大男人,就算是男孩,果然还是有些吃力——她幽幽上前,制止了山本打算咬碎男人咽喉的动作。 山本抬起头,他脸上开满了血花。 李露睨了一眼,男人呼吸急促,但并没有濒死的衰弱感。 生命力挺强。 李露弯下腰,扳过山本的下巴,与之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就在阿巴斯的上方。 阿巴斯呼痛的声音夹杂骂人的粗口。 两人完全不受影响,吻得愈发难舍难分。 山本张开腿压坐在阿巴斯柔软的腰腹之上,腿心的肉虫就在阿巴斯眼皮底下巍巍勃起,仿佛在跟阿巴斯点头示意。顶端的腺液流个不停,打湿了阿巴斯的衣服。 狗男人贱女人。 阿巴斯的眼白都烧红了。每呼吸一口,仿佛有火烧进了肺里。 吻了不知道多久,两人分开了唇。 分开的瞬间,发出了“啵”的、如同恋恋不舍的声音。 “好了,是时候来算算旧账了。”李露拍拍山本的脸,却一脚踩在了阿巴斯的裆部。 咒骂声戛然而止。 李露用脚尖狠狠来回用力,碾在那处鼓囊的软肉上。 “啊,又软下去啦……”李露眨眨眼,隔着鞋子,也能明显感到那团凸起的软肉变得更加烂软。 “抱歉抱歉。咪咪,这个人我看着有些眼熟呢,嗯?”前面的道歉毫无诚意,李露话锋一转,果真开始跟自家满嘴没几句真话的猫儿对峙。 山本无辜地看着李露。 脸跟花猫似的。丑死了。 李露冷笑。虽然自己也是满嘴跑火车,但不妨碍她双标。 “无所谓了。”李露又道。不管阿巴斯是谁刻意放走的,不论是谁故意引他而来,李露看向房间里挂着的钟,还有几个时辰,就能见到橙光了。 学院通常会在结束学业的几天后,上午九点,开办一场毕业致辞。李露打听到的消息过往的毕业典礼皆是如此,偏偏今年例外。 阿巴斯双手双脚俱损,但还不能放弃,他还能战斗,他还有牙齿。 趁着两人交谈,没有人注意到他,阿巴斯猛地支棱起上半身,目标是少年的咽喉。 以牙还牙。 然而对方似乎在等。等的就是他的反击。 一个拳头直接将他的头打偏,他引以为傲的鼻梁发出了悲鸣。 头被打得晕乎乎的,有声音在脑海里轰鸣。 李露甩甩手,她的手并不算顶尖漂亮,内里还有厚茧。但任谁第一眼,都看得出这是女人的手,力气弱小,只能握笔。 本该是这样的。 可恶。 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力气这么大? 阿巴斯呕出一口鲜血,大数喷射在了少年身上。浓稠的血液中还有一颗被打断的牙齿。 山本用手背抹去脸上多余的液体,突然侧身抱住李露的腰,将脸上的混合液体蹭在李露的肚皮上。 李露没有制止。她撸了撸山本头顶的软毛,道:“惩罚还没有结束哦。” 这下可真在山本的意料之外了,他发出可怜兮兮一声“喵”。 “起来。”山本还跨坐在男人身上,李露示意他起来。 山本摇晃着站起身——故意的——腿间不可忽视的存在没有规则地动着,仿佛在控诉女人的冷漠。起身后,他将身躯贴在李露身上,似乎想将自己融进李露的骨肉里,又或是将李露的皮剥下来做被子,将自己完全包裹。 他接连“喵”了好几声。欲望仍旧在体内沸腾,吵得他有些暴躁。 李露用手安抚着快发出野兽低吼的山本,眼睛却看着阿巴斯,思考着“用法”。 要是能将对方的鸡巴剁下来装在自己身上,该多好啊。 她想肏人想了许久了。 最终,李露叹了口气,道:“你好像也没有太多用处。” 陷入剧痛无法言语的阿巴斯:? 日在校园·三十七 菲利斯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然而他的身体又极度需要睡眠。他似乎度过了一段半梦半醒的时间,好在梦里并没有人拿着枪闯入,进行无差别扫射。 同级的人组队找了过来,菲利斯认识其中的几个。 “菲利斯,你还活着。” 菲利斯询问外面的情况。 “还算可控。”其中一人道:“对方携带大量热武器是有些棘手,但我们也不是全然没有一战之力。” 他们人数占优。身手良莠不齐,却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菲利斯略微放宽心,又问:“老师们呢?” “泰勒老师带着一对人正在绞杀漏网之鱼。亚当和艾德里安老师受了伤。” 后两者是一班和二班的班主任。 “我们的班主任呢?” 大家露出古怪的神情。 “怎么了?” 难道李露老师…… “那位老师啊,应该在房间里。” 应该? 大家周身萦绕着的气氛拧巴而诡异,绝非死亡的氛围。这让菲利斯疑惑。 “菲利斯,你还受着伤。伤员统一在一个地方,我送你过去吧。”与菲利斯有些交情的同学说。 菲利斯点头表示感谢,并拒绝了搀扶。 待与大部队分开后,菲利斯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唔……你说你们班班主任李老师吗?” “对。还有,常跟老师待一起的,山本武你有印象吗?” “哦,他呀。”同级的小伙伴们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可依旧没有给予正面的回复。 “你伤还没好呢,菲利斯。”其中一个人道。 “放心吧,他们好着呢。”又一个人道。 几人带着菲利斯去到了安全处。 “好好休息,菲利斯。”留下这句话后几人扬长而去。 哎呀大家都知道蠢作者喜欢用倒叙写法。 让我们回溯时间,往前捣鼓。 李露估量了一下阿巴斯的用法,决定还是从简。 她重新蹲了下来,一口气拔出男人脚踝处的匕首。虽然脚筋被切断了,但李露还是不放心,将其脚踝以下的脚掌全部切下,扔在了一边。 “咪咪,会伺候男人吗?” “喵呜!”山本蹙起的眉宇清晰映照出厌恶。 李露哼笑一声,用饱吸鲜血的匕首划破了阿巴斯的裤裆,迷彩裤裂开后,露出里面的深色四角裤。 “真可怜。”李露估量着那里,觊觎的眼神如同想将那块整挖下来吃掉。“还能硬吗?” 这四处“漏风”的身体。 即便虚弱,阿巴斯的眼神依旧凶狠。 “还挺有活力。那试试吧。” “疯……子……”阿巴斯口里满是血沫,他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李露没听清,也无所谓。 那里如同一滩肉泥,深色藏垢的包皮甚至有往里缩的倾向。 真可怜。 李露用手无果后,开始用嘴。她技艺高超,没一会,在破烂躯体之上的肉芽似乎终于发芽了。 “啧。真没用啊。”李露吐出口中的东西。她努力了半晌,肉棒仍然是半勃。 李露叹了口气。她被人一边捅刀子也能一边兴奋的说。 看来是没法用了。 李露手起刀落,直接将根和蛋连皮斩断。 阿巴斯发出气竭般地哀呼,晕了过去。 李露将仿佛泡得发胀肉芽仍在了一旁。肉芽在地上蹦跶了几下,挨着阿巴斯的断脚不动了。 肉丸如球,李露甩杂技般在手中抛起又接住。 山本在旁边一直安静见李露动作,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咪咪,该吃饭了。”李露说:“你想用上面的嘴吃还是下面的?” 吃什么,那还需要问吗? 山本凑到李露跟前撒娇,叫得又软又甜。 “怎么了,还不饿吗?”李露歪着头问。她脸上的血更多了。山本实在是喜欢。 “还是说,不喜欢吃?” 山本学着猫咪舔着李露脸上的血。 李露笑了笑——似乎被舔得很痒——猝不及防,一拳打在了山本的腹部。 山本闷哼一声,也算是体验了一把阿巴斯的遭遇。 李露看向门口:“咪咪,你的同学们到了。” 那里站着些少年少女,很明显并非来客,而是同行的旅伴。 “欢迎,进来呀。”李露打着招呼,示意别都站在门口了。 少年少女的神色迥异,他们都目不转睛看着屋内。有些盯着李露,好像见到了吃人的鬼;有些瞅着山本,眼里有着明显的困惑;有的看见了浑身是血的阿巴斯,仿佛被其惨状所惊。 而其中一个女生,瞥见了被李露扔在一旁的人体“废料”,仔细辨别是什么后,脸色发青。 “老师,这是在……” 率先开口的,居然是那位脸色发青的女生。 “嗯?”李露歪头,想了想给了个答复:“在调教喵咪呀。他实在是有点不乖,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挑食可不行啊。” “啊?”女生困惑地眨眨眼睛,在屋内环顾了一圈,喃喃道:“可是没有看到……” “笨蛋。”女生旁边的男生开口,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歪仄的唇角有一抹色气:“那自然说的不是真的猫咪。” 李露揪住山本的头发,将人拖到自己的怀里,随后小孩把尿的姿势抱起他。 “呀!”女生们发出了惊叫。有的用手捂住了眼睛,却又控制不住地从指缝里偷看。 那里实在丑陋。 可也实在巨大。 上面还有各色的珠子。 “原来传闻是真的啊……”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传闻? 或许大家听到的传闻都不尽相同。 但无人再开口询问了。 众人的眼皮宛如被订书机订上了,合不拢。 他们原本是来做什么的呢? 大家的脚也仿佛被黏住了,迈不开步。 菲利斯没敢真睡过去,他闭目小憩着。门外安静了许久,但屋内不时有人小声啜泣的声音。是船上的工作人员。 毕竟将船员也全都杀光,那么谁又来伺候这群少爷小姐? 门的内外都有人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动静。 菲利斯抬起头,进来的是泰勒老师,他身后还跟着好几名学生。 泰勒依旧握着他的黑色拐杖。菲利斯瞅见拐杖底部全是干涸的鲜血,已与黑色融为了一体。 泰勒用那双老而不浑的苍蓝眼睛,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用有些滞涩的声音道:“清理完毕,暂时安全了。” 日在校园·三十八 屋内还算安静,除了个别船员发出喜极而泣的声音。 菲利斯扶着墙站起来,向泰勒走去。 泰勒见人靠近,率先开口:“安德森同学,见你平安,比什么都好。” “贵安,先生,你也是。”简短寒暄后菲利斯直奔主题:“先生,请问有见到山本和李老师吗?” 泰勒还未开口,他身后隔得较近的男学生开口了:“省下你的担忧吧。” 又来了。 大家知道些什么,却当成了彼此的共同秘密,只言片语的解释都没有。 菲利斯看着泰勒。 泰勒道:“他们两人均无事。” “那他们人呢?”菲利斯追问。 这简直就如濒死之人疯狂喃喃“凶手是”却半天不说凶手名字然后嗝屁了,吊人胃口。 泰勒从袖口里掏出他随身携带的一块怀表——怀表已经生锈了,能感受到浓厚的岁月沉淀——看了眼时间,说:“或许结束了。他们就在他们自己的房间。” “菲利斯,算了吧,你伤都还没好呢。”一个男生跟菲利斯搭话,流里流气的话语居然暗含着男性一听就懂的性暗示。 “身体没问题吗?”另一个男生好心询问。菲利斯注意到男生的额头有血。“我送你过去吧。你是叫菲利斯是吗?刚好,刚大干了一场。现在,我想‘大干’一场。” 菲利斯蹙眉,却也没有再问什么。 山本和李老师的房间在最上面。两人一个房间并非什么秘密。 而随着逐步靠近,菲利斯看见了更多的人。原本以为都牺牲的人。 有男有女。 他们在调情。 “原来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老师可真会玩。” 李露老师? “山本同学原来是那样的啊……不过身材真好。” 雷伊? “抱歉,让一让。可以让一让吗?”菲利斯穿梭在人群中。 人群如车窗的风景向后退去,有些人看向菲利斯的眼神竟闪烁着笑意。 “你看,又来一个。” “是啊,又来一个。” 有人拉住了菲利斯的胳膊:“要一起吗?” 菲利斯看去,是个不认识的男生。他摇摇头,挣脱开来,拨开人群继续往前。 而在山本和李老师房间门口聚集了更多的人。 有的俩俩成对,已不局限于口舌,开始上手。 黏腻的声音曲线般在耳畔回响。 令人作呕。 菲利斯也玩得很花。但不知是否受伤的原因,此刻的性只让他感到恶心。 “让一让,到底……”菲利斯伸出手。 “有人插队?” “你们到底……” 就在菲利斯要被挤出去的时候,从屋内传来了清脆的女声。 “菲利斯?” 堵在菲利斯跟前的人墙似乎松动了,菲利斯趁机挤了进去。 屋内的惨状让菲利斯瞪圆了眼睛。 他不是没有闻到厚重的铁锈味。 他以为山本和老师受伤了。 但一团软肉烂泥般躺在地上的很明显并非前者。 菲利斯勉强辨认出红肉团身上的迷彩色。是入侵者。 他的双脚被人切去,男人性器官那里唯留一个血窟窿,再往上的肚腹也被人刨开来了,粉红色的肌肉组织还在颤动,暗淡的内脏散落在地上,盘绕的肠子却不见了。双手腕竖插一把匕首。 而令人心慌的是,他还活着。 谁? 那个红色的肉团。 菲利斯不是没有杀过人。但通常他的暗杀目标死时尸体完整度至少有个百分之七十。 这个人还未死,但他断不可能活着了。 菲利斯并非同情敌人,他只是心惊。 谁做的? 他想起了不久前将他揍得大出血不得不躺在床上的女人。 “菲利斯?”那个女人的声音近在咫尺。 菲利斯抬起头,眼角余光扫到了地上的血红以及角落里交迭的身躯。 李露老师就在那里。 她身上只剩下内衣,线条姣好、丰满肉感的躯体大方展示着。身上的血液如同部落里的古老图腾。 她在菲利斯的印象中是穿着得体衣服、挂着娴静微笑的文静老师。 纵使菲利斯刚被其揍了一顿,但眼前的冲击力仍有。 李露老师靠坐在什么身上,依旧是带着笑容看向他。 “菲利斯,我真高兴你还活着。你的伤好了吗?” “……” “菲利斯?” “……老师,山本呢?” “哦呀,他不就在这里吗?” “诶?” 李露拍了拍她身下的“东西”。 那个“东西”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菲利斯有些肉跳,他向下看去。 那是个人。 人形座椅。 手肘与双膝着地。 脸上蒙着破烂布条,口里含着暗红肉丸。身上脖子上缠着浅红色的“绳索”。 雷伊? 这是雷伊? 李露手里也有一截浅红“绳索”,她向后拉了拉,迫使山本的脖子受力向上弯折,呼吸得更加困难。 “老师,这是在做什么?” “这你可就要问他了。” “诶?” “大费周章,却只是为了让我进行杀戮。” 菲利斯的困惑逗乐了李露。 “毕竟是我可爱的学生,他的要求我也不忍心拒绝。” “……” “刚好,你们也快毕业了。身为老师,送上一份毕业礼,也说得过去。” “老师,你……” 那边李露动了。她起身,抓过山本的头发,像拉着马戏团里戴着项圈的猛兽。 那似乎、真的是菲利斯的老朋友。 山本动了后,菲利斯才看清地板上混合着的一大滩东西。 那不知是尿液、精液、血液还是有其他什么。 而他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好朋友口里含着的是男性切割下来的阴囊,身上粉色的“绳索”是人体内的肠子。 李露取下山本脸上的蒙布,拨开他散乱的额发,露出其迷离的双眼。 “张嘴。” 山本下意思地开口。 李露将指头伸了进去,玩弄着对方烂软的舌头,沿着上颚细细碾过。 “玩得开心吗,咪咪?” “……”山本的喉咙咕噜几声。 李露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很愉快的一晚。可惜。” 她其实还没怎么玩尽兴。 学生们都有些太“腼腆”了。 “呐,系统。我走了之后,原主会回来吗?” 【按理是会的】 那就有意思了。 山本发现“非本人”后,会杀了原主吗? 还是会囚禁起来,等待着她某天的回归? 她弯下腰,咬在山本的鼻尖。 “毕业快乐。” 当然是哥哥的错·一 “约书亚,给我取个名字吧?” “名字吗?” “对,【约书亚】这个名字是属于约书亚的,我也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说得也对。……那就叫,莉莉,莉莉安娜,如何?” “好。” 这次任务很是特殊。 她连身体都没有。 她附身在一个名为约书亚的孩子身上。或者说是一体双魂。 只有约书亚能够听到她说话,感知到她的情绪。 她如同第叁方视角,跟随着这个孩子慢慢长大。 约书亚叁岁便发现了她的存在。 他并不害怕,反而很是高兴。执着的认为莉莉安娜是他的妹妹。 “为何会是妹妹呢?”莉莉安娜反问:“约书亚不是男孩子吗?” 他们既然是一体双魂,那么性别应该也是一样的才对。 男女都当过的莉莉安娜并不在意自己的性别。 “肯定是妹妹。”约书亚信誓旦旦地道:“因为莉莉很喜欢漂亮的东西嘛!” “……”人不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吗? 不过莉莉安娜也懒得反驳,小孩子高兴就好。 “莉莉,哥哥的训练结束了,我们偷偷去找他吧。” 约书亚有个哥哥。或者说是约书亚和莉莉安娜有个哥哥。 约书亚非常喜欢比自己大十岁的亲生哥哥。 约书亚轻车熟路地溜了出来,来到了候补骑士训练场。 “约书亚!”少年总能一眼发现自家弟弟。挥洒着汗水的阳光少年招了招手,将弟弟迎入怀抱。 两人仿佛许久未见——实际午膳时刚见过——说个没完。约书亚即便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语,他的哥哥克莱夫也总能笑眯眯地认真听完。 啊,多么美好的兄弟基情。 思想龌龊的莉莉安娜不由得暗暗吐槽。 因为是一体双魂,莉莉安娜的情绪波动能被约书亚感知,纯洁的约书亚以为莉莉也想见见哥哥。 毕竟哥哥那么棒棒(??????)??,谁会不喜欢哥哥! 所以约书亚对克莱夫说:“哥哥,莉莉也想见见你。我让她出来。” 克莱夫并不惊讶。他早就被弟弟告知在约书亚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妹妹”了,虽然莫名其妙且没有根据,但依照好哥哥准则第一条:弟弟说啥听着就是了,克莱夫并未对此提出质疑。 莉莉安娜就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掌握了身体主权。 克莱夫看着突然愣住的弟弟,说的次数多了,他有了种错觉:好像真的有一个“妹妹”。 莉莉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才抬头对克莱夫唤道:“哥哥。” 克莱夫摸了摸莉莉安娜的头,温柔道:“莉莉。” 艾玛,耳朵要怀孕了! 相比于叽叽喳喳略显活泼的约书亚,莉莉安娜要安静许多。被约书亚让了身体主导的她,只是静静地跟克莱夫沟通了几句。 克莱夫并未觉得“妹妹”冷淡。有了个活泼的弟弟,“妹妹”比较文静,也正常嘛。 简单交流了几句后,莉莉安娜让出主导权,又成为了约书亚的影子。 造孽,她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自己的身体。 “系统,你说你常年附身在我身上看我完成任务,该不会也跟我现在这样差不多吧?”莉莉安娜跟系统对话,约书亚是听不见的。 【并不是,我的视角类似于看直播】 “……哦。” 【这次降落出了点问题。你再忍忍,会有机会给你重新弄个身体】 “好。”除了等着,她还能干什么呢? 机会在约书亚八岁的时候来临。 克罗索亚王国亡了。 哦,顺带一提,约书亚是克罗索亚的二王子,第一继承人。为啥是第一,因为他哥哥克莱夫明确放弃了继承权,他要当约书亚的骑士而非王国继承人。 克莱夫拼死将约书亚交给了心腹,让其带着约书亚逃走。约书亚自然不肯,被克莱夫事急从权给打晕了。 所以,现在要上演亡国王子逃难记了吗? 可惜的是,克莱夫并不知道,所谓的心腹,也有了叛变之心。 尖锐的刀刺透了心脏,约书亚甚至来不及睁眼。他的尸体被扔进了急速的河流中,彻底冲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系统抓住了这个机会,将约书亚的灵魂压了下去。 原本是打算清除,被莉莉安娜拦下了。 【你确定?】这可是个大变数。 “确定。” 她这次的任务跟哥哥克莱夫有关,她觉得留着约书亚应该会有用的。 于是她就在约书亚的尸体里苏醒了过来。 “统,我怎么变成个小女孩啦?” 【你不是妹妹吗→_→】 “……”她完全不在意性别,用不着特意给她改性别啊! “那约书亚呢?” 【他现在在你身体内沉睡,估计睡几天就会苏醒了】 莉莉安娜扶额,约书亚醒了她该怎么跟小豆丁解释呢? 一觉睡起来自己的性别都换了→_→ 算了,就当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约书亚在叁天后醒了过来。 “莉莉……?”约书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约书亚。”莉莉安娜也在脑海中回应。 “我记得……分明……莉莉……我们在哪?” “你别急,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莉莉安娜将他们被心腹暗算,一刀穿透心脏后,再苏醒过来时,已被冲刷到了河边,身体不知为何也发生了变化。 随后,莉莉安娜从河边爬了起来,一步步漫无目的走着,好在看到了一处村落,临河错落。 一位善心的老女人收留了他们。 即便孩子身上血迹可疑,可还仅仅是个八岁的孩子不是吗? 一开始,老女人以为莉莉安娜是男孩。毕竟系统转变性别也没有变长头发,穿着也是男孩子的服装。几天后才知道是个女孩。 “抱歉呢,约书亚。我也不知道为何醒来就变女孩子了。” “没关系的,莉莉。”约书亚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有些高兴:“一定是摩多女神帮助了我们。” 毕竟穿心的感觉太过深刻,不像是梦。 那么他们能死而复生,一定是神明显灵。 “况且……”约书亚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莉莉果然是女孩子!” 莉莉安娜:→_→还不是你的错! 她有多长时间没肏人了?还以为这次终于能够重振雄风呢(叹气)…… “你要出来透透气吗?”莉莉安娜问约书亚。 他们现在仍旧是一体双魂,不过如今是莉莉安娜占主导。 “嗯!”约书亚也没有客气。 于是老女人,也就是莎拉一脸奇怪地看着今天异常皮的女孩。 “莉莉,快去吧!” “……?”莉莉安娜还来不及问,便重掌身体的主导权,瞬间涌上的尿意让她不由得囧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 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庄,莉莉安娜好好的修养了半年,心脏处还是留下了一道疤痕。 约书亚却挺在意。他向莉莉安娜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这道疤痕都是因为我……女孩子身上怎能留下痕迹呢?” “……”不知道说什么,这孩子太实在了。 又过了几天。 “呐,莉莉,我想哥哥。想念父王和母后了。” “是呢。要去找他们吗?” “……” 约书亚沉默了。 从小接受帝王教育的约书亚,自然知道哥哥为何拼死也要将自己送出王城。这个混乱的世界王国林立,新的王国诞生,旧的王朝没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克罗索亚王国终究也是个中等国力的国家,它并非大陆最强,那么被瓜分和沉寂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约书亚,让我们一起变强吧。变强了再去寻找哥哥,父亲和母亲。” 十年后。 十八岁的莉莉安娜已是周遭最厉害的人。她的剑术无人能敌。 莉莉安娜这些年主要做了叁件事。 一,变强。 二,存钱。 叁,打探消息。 莎拉在一个月前逝世了,她觉得是时候出发去寻找哥哥了。系统告诉她,父亲已经阵亡,但母亲和哥哥还活着。 “约书亚,是时候可以出发了。” 她此次的任务与哥哥克莱夫也有莫大的关联,所以克莱夫是一定要找到的。 “嗯,莉莉。”这么些年过去,约书亚与莉莉安娜共同成长,他也成熟了不少。“可是我们应该朝哪里找呢?” 系统并没有给莉莉安娜具体的地点,但是却给了个大致方向。 “朝东出发吧。” “东?” “嗯。” 朝东走的话那里有大陆最大的一个国家:坎贝尔。 一人双魂正式踏上了旅途。 一路走来,大陆的治安近几年似乎跌入了谷底。此起彼伏的战争已经让底层的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路上劫匪成群,莉莉安娜击退了一波又一波。 “可恶,分明是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强?!”劫匪头领绝望地大叫着,下一秒,被莉莉安娜一剑穿喉。 首领倒了,手下人树倒猢狲散,没多久就只剩下莉莉一人站立在原地了。 莉莉甩了甩剑上的血,收剑入鞘。 “……”这不是莉莉安娜第一次杀人了,约书亚并未阻止。他只是觉得神奇:身为妹妹的莉莉安娜是如此的果决。 “莉莉,辛苦了。莉莉果然很厉害,克莱夫哥哥见了一定会很惊讶吧!” “下次让你来。”莉莉安娜笑了。 大概这样行了叁个月,莉莉安娜遇见了一行冒险小队,共七人。他们刚完成了任务,要回坎贝尔。他们七人都是坎贝尔的公民。 其中一人邀请莉莉安娜同行。他们刚好被卷入了一场纷争中,是莉莉安娜出手帮助了他们。 其实只是顺带。 莉莉安娜原本想拒绝,但见约书亚似乎有些心动,这才同意。 “莉莉,你果然好强啊。”七人小队中唯一的女性赞牙,在莉莉安娜一番活跃后,再一次的感慨。 虽然是女子,却比队伍里的男性都强上数倍,年龄看着也不大。 “回到坎贝尔后,莉莉你如果无事做的话,加入我们小队吧!” “嗯。我会考虑的。”莉莉安娜冷淡应答。她只简单说了她要去坎贝尔找亲人,他们便以为莉莉也是坎贝尔的公民了。 一路有惊无险的度过。 花了半年时间赶路,终于抵达目的地。 “我该走了,再见。”莉莉安娜压低兜帽帽檐,转身离开了。 “诶?莉莉,等……” “行了行了,你一路邀请人家多少次了,人家看不上我们小队的实力。死心吧。” 女性赞牙叹了口气:“可是她真的很强啊,可惜了……” 几人排着队等着进城。 等轮到他们时,女性赞牙惊慌地发现:她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明不翼而飞。 那个可是唯一能证明她是坎贝尔公民身份的东西啊! 莉莉安娜成功混了进来。 坎贝尔不愧是大陆第一强国,鳞次栉比,摩肩擦踵。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莉莉,这里好热闹啊。”约书亚感慨。 约书亚其实非常喜欢热闹的地方。 “可是哥哥真的会在坎贝尔吗?” “我也不知道,我们一起找找吧。” 其实莉莉安娜也没底,系统只说了在东方,具体在哪是死活不肯给个准信。 可茫茫人海,又该如何去找呢? 莉莉安娜用假身份在坎贝尔展开了生活。她会接一些兼职赚钱,一边寻找克莱夫的下落。 因为不能说得太过详细,再加上与克莱夫也有十年未见了,连外貌描述都是模糊的,叁个月下来,几近无果。 就在莉莉安娜琢磨【克莱夫真的在坎贝尔吗】的时候,她偶然听到隔壁桌的酒后闲谈:“陛下第二子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吧?” “是啊,也就还有十天吧?最近也都在准备庆典呢!” “说起来,前段时间好像还发生了奴隶造反逃亡的事?”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消息过时了啊!陛下已经派大皇子去围剿了,想必已经全灭了吧?” “哦呀,派的是大皇子吗?那确实,大皇子可是我们坎贝尔的骄傲啊!……诶?你是?” “抱歉,奴隶造反逃亡的事情可以具体说说吗?”莉莉安娜将声音压低,听着沙哑又难听。 她入城后一直做男子打扮,原本的长发也被剪断了。约书亚还为此惋惜了好一阵子。 莉莉安娜突然想起凭借克莱夫亡国王子的身份,他要么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要么过着剥削奴役的生活。 打探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莉莉安娜留下了一些银币当作酬劳,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莉莉,你是说……”约书亚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他很快将两者联系到了一块。 “还不能确定。我们追上去吧,约书亚,要尽快!” 事情已经发生有半个月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 莉莉安娜想法偷了一匹飞马,她趁着夜色离开了坎贝尔。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 飞马的脚程要比普通的马快上许多,极大的帮助了莉莉安娜赶路。 终于在十天后,追上了飘有坎贝尔国旗的军队。 是大皇子迪恩的军队。 太好了。 莉莉安娜趁乱杀了其中一人,取代了其身份在大皇子的军队中留了下来。 并凭借其身份获得了一些有用信息:逃跑的奴隶数量不少,似乎有人在领导他们,这也让大皇子数次错失了一网打尽的机会。 “区区奴隶,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莉莉安娜以士兵乙的身份,参加了前线战场。 逃跑的奴隶恐怕有数千人,大皇子只携带了数百名精锐骑兵,本以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结果几回合下来,都没能成功围剿。 “他们马上要逃离坎贝尔的国土了。”大皇子迪恩说。 率兵出现在领国的土地上,这无疑是开战。他自然不能这么做。 “不能再让他们逃走了。全员整队,此次一定要歼灭他们!” 莉莉安娜穿上厚重的银甲,戴上头盔,握住长枪,潇洒爬上了马背。 混战一触即发。 奴隶已死伤无数,但不知为何,他们仍在苦苦支持。 “莉莉,那是……不会错的!那是克莱夫哥哥!”约书亚在脑海中疯狂呐喊着,声音里满是喜悦。 莉莉安娜一枪击杀了一名奴隶,顺着约书亚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正在跟迪恩大皇子战斗的一个人。 那个人很脏。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身上的衣物更是破碎,仅勉强能遮体。 手持一把铁剑,剑身缺口甚多。 但即便如此,居然也跟马上的迪恩大皇子斗了个你来我回。 “约书亚,你确定是哥哥吗?” 这怎么认出来的? 难道是血缘关联? 莉莉安娜这个冒牌外来者感知不到也能说得通。 “嗯,莉莉!” “好!”莉莉安娜掉转马头,一骑当千,朝着斗争的中心圈,也就是迪恩皇子与克莱夫所在的地方而去。 众人都以为是迪恩的手下去帮忙的。 奴隶这边非常紧张。 因为这个骑兵简直所向披靡。 “退下!”迪恩也注意到有人靠近,他想自己亲擒这个反叛头子。他堂堂一国皇子,又怎会输给一介奴隶? 谁知小一秒,他居然被人踢下了马。 眼中世界天旋地转,他被重重摔到了地上。 正在持剑与其激斗的克莱夫愣住了。 附近的奴隶和骑兵们也呆住了。 但战场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松懈。 莉莉安娜跃身下马,丢弃了手中长枪,抽出了腰袢的细剑,提拉着一个成年男性如一只鸭鹅,将剑横在了其脖颈间。 “都住手!”莉莉安娜沉声喝到。 “不想让你们的主子在此陨落,统统给我退后!” “你……”克莱夫看着眼前身形有些纤细的骑兵。他看不清脸,却莫名心悸。 “喂,克莱夫,这人你认识?” “不。”克莱夫很快回过神来,现在不是细究缘由的时候,情形对我们有利,那便利用。 “不行,谁准你们……”迪恩本想大叫“不要退后”,但剑锋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凌冽的杀气自背后溢出,他突然说不了话了。 “快,我们快走!”克莱夫大喊,鼓动奴隶们赶紧动手。 “你也一块来吧!”克莱夫说,他不知为何放不下这个人。 莉莉安娜摇摇头,低声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克莱夫,还不快走吗?” “你……” “快走吧。” 克莱夫咬牙,离开了。 “克莱夫,你还想那个人吗?” “嗯。” “好不容易逃出来,是个开心的事情,你就别再皱着眉头了!” “可那个人……”克莱夫全身心都在叫嚣着:回去看看,一定要确认那个人的安危。 “那个人身手不错,想来定能化险为夷!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 “好了,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原本以为很快便能重逢,没想到这一断后,感人的重逢硬是推迟了一个月。 莉莉安娜终于甩掉身后的麻烦,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克莱夫一行人的行踪。 不过莉莉安娜并没有冒然上前相认。 无论如何,她现在终究不是弟弟【约书亚】了。 哥哥会认她吗? “莉莉,放心吧。”约书亚安慰她道:“无论变成什么样,哥哥都会认出我们的!” “相当自信呢。” “那当然,毕竟那可是克莱夫哥哥!” “那我们来打赌吧。” 莉莉安娜特意找了个旅店,洗去了一身风尘,然后去买了一套女装,阔别许久穿上了裙子。 镜中的少女美得如初升的太阳。金色的短发,苍蓝的瞳孔,玲珑有致的身材。 这具身体是有薄薄一层肌肉的,形体非常好。 “莉莉,很漂亮哦。”约书亚宛如一个夸奖妹妹的哥哥。 “这具身体也属于你哦,哪有夸自己漂亮的。” 莉莉安娜堵在克莱夫的必经之路,装作路人与他擦肩而过。 下一秒,她被人抓住了手臂。 回过头,是克莱夫的脸。 他脸上闪过诸多情绪,最终定格在了令人心酸的失落上。 他发现了莉莉安娜是个少女。 并非他的弟弟。 “你……” 可即便如此,克莱夫依旧牢牢抓着莉莉安娜。 因为有赌约,莉莉安娜装作不认识克莱夫:“抱歉,你是……” “……” “……你好?” “……” “喂,克莱夫?你怎么了?”随行的人看不过去了。他大力拍了拍克莱夫的肩膀。莫名其妙拦下了人家小姑娘,紧抓着人家不放,却又不说话了。 克莱夫仿佛被人打了一拳,终于回过神:“抱歉……你……你……名字……不,你认识……不……” “喂喂,克莱夫?”随行的男人示意克莱夫赶紧放手。 克莱夫艰难地松开了手。 “对不起啊,这位小姐。”随行的男人替克莱夫道歉。 莉莉安娜摇头,她的目光与克莱夫的视线相互交缠。 最终,莉莉安娜移开目光离开了。 克莱夫没有再上前拦住她。 “克莱夫,你到底怎么了?自从今天遇见了那个姑娘后,你就魂不守舍的?” “那个少女……很像我的弟弟……” “哈?哦对,你说过你有个弟弟……” “算了,终究只是像而已……” 少女再相像,毫无疑问是位淑女,又怎可能是约书亚呢? 况且,他逃出来后辗转打听约书亚的消息,渺无音讯不说,还有传言说约书亚早就被…… 是他的错。 他没能保护好他。 约书亚。 他最重要的家人。 思及此,克莱夫更加消沉。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 而另一边。 约书亚安慰莉莉安娜:“哥哥真是个大笨蛋!他之前明明也见了那么多次莉莉的,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莉莉安娜其实并不在意:“约书亚,按照常人的思维,弟弟是怎样也不会突然变成妹妹的。克莱夫哥哥只是按照常人的思维罢了。” “哼,他分明承诺过,无论是什么情况下,他都能一眼认出我们。哥哥真是个大笨蛋!” 再次将克莱夫等同于笨蛋的约书亚顿了顿,对莉莉安娜说:“莉莉,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哥哥这些年……似乎过得并不好。” 断后的一个月中,莉莉安娜也想尽方法知晓了克莱夫这十年的处境。 “约书亚呢?如果你想跟哥哥相认,我们就去找他。如果不想,我们就偷偷在背后保护他。等哥哥不需要我们后,我们就去开启我们自己的冒险。” “我不知道,莉莉……”约书亚从小当作王储接受着精英教育,从未想过自己能放下一切责任闲云野鹤。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找克莱夫哥哥吧。他既然是我们的骑士,自然也会为我们指明前方道路。” 莉莉安娜再次穿上漂亮的裙子出现在了克莱夫所在的临时据点。 据点自然是隐秘不希望被人察觉的。 莉莉安娜视若无人的出现让看守的人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即便她看着是那么的无害。 “我并无恶意。”少女的声音如山翠间的溪流,轻泠泠的:“我是来找人的。” “你是……?” 莉莉安娜转过身,太好了,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克莱夫。 “这不是上次的……呜哇!”随行的男人依旧是上次那个。 莉莉安娜小跑冲了过来,张开双手,拥抱住了克莱夫。 克莱夫条件反射紧紧抱住了莉莉安娜。 “克莱夫……这是……?” 背后是另一道声音。声音悦耳,很明显是位女性。 “莱拉……” 莱拉这个名字其实莉莉安娜和约书亚都有印象。 克罗索亚王国还在时,周边一些弱小的国家主动依附寻求夹缝生存。约书亚的父王仁善之心,同意了他们的依附。而这些国家会定期上供,其中一个名为拉泽尔的小国,将自己的公主作为人质送了过来。 这位公主全名为莱拉·拉泽尔。 她送来时不过叁岁,比克莱夫小一岁。可以说是作为克莱夫青梅竹马般的存在。 莉莉安娜并没有松开克莱夫,她转过头,看见了一位银色长发的绝色女子。 “……”随行的男子背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这是那什么……修罗场吗? 总之莉莉安娜姑且被当作客人留了下来。 莱拉看着莉莉安娜的面容也有些惊讶,毕竟她也算是约书亚的姐姐,看着那孩子长大的。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随行的男子,克罗开口问道。他再不找点话题,就要被诡异的气氛吞没了。实际他很想找个借口从这里溜掉啦! “我叫莉莉安娜·罗兹菲尔德。” 克莱夫的目光骤然发生了变化。 “罗兹菲尔德……?”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莱拉很清楚这个姓氏的含义。 “哈哈,很好听的名……” 克罗恭维的客套话还未说完,便被克莱夫打断了:“莉莉!?你是……莉莉?” 莉莉安娜回眸对克莱夫莞尔一笑:“是的,哥哥。我是莉莉哦。” “哥哥?克莱夫不是有个弟弟吗?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妹妹?” 克罗一脸的困惑,边走边对身旁的莱拉道。 “我也不知道。”莱拉摇摇头。 他们应克莱夫的要求让他们两人独处,所以离开了。 房间内只留下了莉莉安娜和克莱夫。 成年后的克莱夫身高至少一米九,只有一米六几的莉莉安娜在他跟前格外娇小。 “我跟约书亚打了一个赌,赌哥哥会不会认出我。可惜,哥哥似乎已经认不出我们了呢?”莉莉安娜率先开口。 克莱夫的神情仍旧是不敢置信,顿了顿他问:“约书亚呢?” “他在。哥哥要跟他说话吗?” “嗯。你为何……你们到底……” 莉莉安娜笑了:“既然如此,就让约书亚来给哥哥解释吧。” 解说这么麻烦的事,就丢给其他人干吧╮(╯▽╰)╭她去偷会懒。 莉莉安娜果断将身体控制权交给了约书亚,就去找系统看小电影了。 “哟,克莱夫,你们谈好了?”克罗挥手打招呼。 “嗯。” “所以那个少女真的是你妹妹?” “……嗯。” “你之前不是说你只有一个弟弟吗?” “……嘛。”克莱夫含糊应道。即便克罗是自己生死与共的好友,他也无法向其述说他的弟弟一体双魂,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的事情。 “你妹妹可真是个美人啊……诶,你看我怎么样?……呜哇,别瞪我了,说笑的,说笑的啦!” “哥哥。”金色短发的少女娉婷地走了过来。 周遭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莉莉安娜直逼克莱夫,随后居然直接坐在了其大腿上。 “莉莉!?” 莉莉安娜玉臂一伸,揽住了克莱夫的肩膀,整个人依偎进了其怀里。 克莱夫的身躯很明显僵硬了。 他在约书亚小的时候曾无数次的与弟弟亲密贴贴,他们甚至无数次睡在一张床上。 可那是弟弟约书亚! 现在坐在他大腿根上的则是妹妹莉莉安娜。 “莉莉……”克莱夫正要说些什么。 “哥哥。”莉莉安娜用她与克莱夫同色的双眸凝望过来:“我好想你。十年了。” “我也想你,莉莉……真的,无数次的不想着你和约书亚。” “哥哥怕是只想着约书亚吧?”莉莉安娜眼角余光看到银发美人朝这边靠近。 “没有……” 克莱夫的解释被人打断了。 “克莱夫。”莱拉唤道,看看克莱夫,又看看莉莉安娜,最后视线回到克莱夫身上。“抱歉,可以借用一点你的时间吗?” 莉莉安娜的眼神短暂明灭。她凑近克莱夫耳畔,轻声道:“哥哥,你和她做过了吧?” “……!?” 不等克莱夫反应,莉莉又道:“不要告诉她我和约书亚的事情。约定好了哦。” 当然是哥哥的错·五 “莉莉。”等俩人离开了先前的地方,约书亚开口了:“你很讨厌莱拉姐姐吗?” “不,我不讨厌她。”莉莉安娜在心里回复约书亚:“我只是在衡量。” “衡量?” “是的,衡量她在克莱夫哥哥心中的重量。” 约书亚似乎更疑惑了,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放心吧莉莉,在克莱夫哥哥心中,我们永远是第一重要的。” 莉莉安娜笑了,讳莫如深道:“那真是……遗憾。” “……?” “莉莉!” 莉莉安娜转身,克莱夫高大的身影如风般吹到了跟前。 “哥哥。”莉莉安娜笑容甜蜜像枝丫上沉甸熟透的果实。她笑起来的时候,跟约书亚像极了。 仿佛是同一个人。 约书亚小时候是个爱笑的孩子,虽然他的剑术乱七八糟,看起来实在没有任何天赋。也是从那时,克莱夫告诉自己,他要保护自己的血亲,自己可爱的弟弟,以身为剑盾,守护约书亚,以及约书亚的王国。 “哥哥这么快就跟莱拉姐姐谈完了?” 克莱夫从恍惚中回神,他摇了摇头,含糊道:“不……我见你出来了。莉莉,现在外面仍有追兵,你不要随意乱走。” 莉莉安娜唇角的笑意不减:“哥哥,我可不是约书亚。我很强的。” 克莱夫没有当回事,直到听到莉莉安娜的下一句。 “先前在战场,从迪恩手下救走哥哥的,可是我呀。” 克莱夫浮现出切实的惊讶:“那个人是你?”接着,他上下打量着莉莉安娜,与他脑海中记挂了有段时间的神秘身影进行重迭,发现身形确实有些像。 莉莉安娜静静的换了个话题:“呐,哥哥。你现在在意的东西多吗?” “诶?”克莱夫的眼里悬着疑惑与不解。 “我是真心的,真心的为哥哥好。哥哥在意的东西越少越好。” 和克莱夫也相处有十几年了,她知道少年克莱夫是个相当重情的人。对于金银珠宝,少年克莱夫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家人。 如今十年过去,莉莉安娜衷心希望她的哥哥能有所成长。爱恨情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尽量都丢弃吧,若是能追求权力欲望莉莉安娜会更加开心。 “莉莉……”不知妹妹对于自己有着怎样的“憧憬”,克莱夫困惑着,不知如何作答。 “哥哥若是心中空虚,实在想寄托于情爱。那就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莉莉安娜的眼睛如有魔力,勾得克莱夫根本移不开眼睛。 “莉莉……”克莱夫最终也只将莉莉安娜的这些话语归于“撒娇”。 莉莉和约书亚还小,他们俩才刚成年罢了。 见克莱夫没当回事,莉莉安娜也并不伤心。 她知道,克莱夫终有一天能切身体会到。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哥哥,别担心我。”莉莉安娜的视线移到克莱夫身后的角落,说:“莱拉姐姐似乎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哥哥说,哥哥快去找她吧。” “莱拉?”克莱夫转身。 见被发现,银行女子如月亮自乌云后现身,银光静洒,柔美皎洁。 “抱歉,莱拉,我马上……莉莉?” 克莱夫转身,仿佛月亮与太阳不会同时出现在天空,哪里还有莉莉安娜的身影? 这个临时据点大致有一千多人。他们都是从坎贝尔逃出来的奴隶。身上有着奴隶的烙印,那是他们的耻辱。 而在被迫成为奴隶之前,他们的身份…… 在莉莉安娜看来,这一千多人堪有大用,完全可以来一次揭竿而起;但似乎对克莱夫而言,他的暴走是因为长年累月的欺压,逃离了坎贝尔,暂时脱掉了“奴隶”的标签,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莫名却注定走上领袖地位的克莱夫每天要操心这一千多人的生计,他其实并没有做好革命的准备。 “哥哥似乎,依旧不是很开心。”约书亚对莉莉安娜说。 “因为哥哥也没有方向啊,现在的他,背负着一千多人的未来,已经不再是独属于你我的骑士了。” “……”约书亚沉吟着,不知在想什么。 “呐,约书亚。” “嗯?” “想念克罗索亚王国吗?” “我自然是想念父王母后的,以及城里的其他人。” 莉莉安娜问想念克罗索亚王国吗,意指权势;可约书亚回答的却是他的血亲和人民。很有前途啊,约书亚。 “那么我们建立一个吧。” “诶?” “建立一个比克罗索亚更大的王国。” “莉莉?” “我们本来就是王者,不是吗?” “唔,可是……要怎么做呢?”约书亚生来就已是王室继承人,却不知如何打下一片地盘。 “没关系,总要试试嘛。”莉莉安娜的声音带着蛊惑意味:“失败了也没关系,就当是帮克莱夫哥哥解决那一千多只烦人的跟屁虫。” “哎,如今这世道……” “别吐苦水了,好不容易逃出来。” “我知道。我就是,哎……” “不过,你听说了吗?” “什么?” “最近来了一个超级漂亮的女人。” “女人?比莱拉小姐还漂亮?” “嗯……两个都很漂亮,还是不同类型。” “所以呢?” “哎呀,莱拉小姐和克莱夫是一对,但那个新来的女人可是单身啊!” “没兴趣……发生了什么?” “那边似乎有动静,走,去看看。” 人群如洪流,被吸引着,朝一个方向而去。 刚听闻有个漂亮女人到来的卢克很快见到了她。 她被包围在人群中心,鲜妍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窘迫。不,正相反,那双与苍穹天空一个颜色的眼眸里跃动着炙热的光芒。 耀眼极了。 她就像太阳。 熠熠生辉。 卢克眼里顿时什么都不剩下了。 直视着太阳,卢克眼前一阵发黑。 “克莱夫·罗兹菲尔德,拔剑吧。”少女从腰袢抽出长剑,银光闪烁,却不及她耀眼。 剑尖直指克莱夫。 “莉莉?” “我正式向你挑战。若是你输了,从今往后,这里的首领就是我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六 周围人声鼎沸,但克莱夫恍若未闻,他的耳畔唯独少女的声音清脆凛冽,直抵他的心间。 “莉莉……” 少女眼中的战意令人动容,他像被激起了什么,有股无法言喻的心热。 “克莱夫·罗兹菲尔德,你是否应战?” 少女再扬声说了一遍。 无法拒绝。 至于原因,克莱夫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无法拒绝。 “我知道了,莉莉。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里人多眼杂,也施展不开。 “自然。”擦身而过的瞬间,莉莉安娜轻声对克莱夫说:“哥哥,可不要放水哦。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克莱夫很快意识到了莉莉说得是真的。 她很强。 克莱夫无法想象,短短十年,她的剑术是如何造就的。 更让克莱夫心痛的是,莉莉的每一剑都是杀招。从尸山血海里喂养出来的杀招。 他的妹妹,和弟弟,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呢? 心不稳,手中的重剑自然也不稳。 莉莉安娜虚晃一击,击退了克莱夫。她立即发现克莱夫战意全无,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黏稠的负面情绪中。 莉莉安娜暗叹,知道目的今天达不成了。 她一句话也没说,收了剑转身离开了。 有着盛大开场的决斗,就这样哑火般结束了。 “哥哥他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好孩子约书亚担忧着克莱夫。 “我不知道。既然你担心,我们去请个医生?”大概知道克莱夫的心理转变,但莉莉安娜坏心眼地不告诉约书亚。 “不了。”约书亚还记得哥哥的逃犯身份,冒然请外人前来,怕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莉莉,待会去看看哥哥吧。” 莉莉安娜敲响房门的时候,房间里不止克莱夫。 “莱拉姐姐,晚上好。”莉莉安娜率先开口。 太阳来了,月亮立即暗淡。 “你好。”莱拉矜持地点了点头。对于莱拉而言,莉莉安娜是与约书亚有几分相像的陌生人。 可这样一个陌生人,却让克莱夫坚定是他的“妹妹”。 自小青梅竹马,她怎会不知克莱夫压根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弟弟! 难道爱人因为思念过度,误将有几分相像的陌生人认作自己的血亲了? 这可是个危险信号。 所以莱拉淡漠眼神的背后藏着对莉莉安娜的戒备。 “哥哥,你还好吗?我来看看你。”简单打过招呼后,莉莉安娜便将莱拉视为无物。 “莉莉,下午……” “莱拉姐姐,你还有话要跟哥哥说吗?”莉莉安娜却打断克莱夫,礼貌询问莱拉,但言下之意却是你该离开了。 克莱夫似乎才意识到在场的人员有些不妥。 “莱拉,抱歉……”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莱拉施施然离开。 莉莉安娜微微侧身,让银发冷美人离开,视线相连的瞬间,火花飞溅,但俩个女人又心有灵犀在下一瞬移开了目光,没有让克莱夫察觉。 莱拉离开后,克莱夫关上门,不大的房间里除了那张简易搭起来的床,基本没有其他家具了。克莱夫的衣服和武器如同杂物,凌乱堆放在角落。 在约书亚还小的时候,克莱夫分明是个将房间打理得井然有序的小少年,他甚至不需要仆人的帮助。 莉莉安娜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克莱夫的床上。 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抬头看着克莱夫。 克莱夫犹豫了须臾,屈身坐在了莉莉安娜旁边。 “哥哥,你的奴隶印记在哪里?”谁知莉莉安娜第一句话风马牛不相及,让克莱夫措手不及。 “怎么想到问这个?”克莱夫心生无奈,唇角竟含了丝笑意。 “自然是心疼哥哥啊,印上去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骗你的,莉莉安娜想着若是奴隶印记烙在大腿内侧之类的地方就好了。 克莱夫踟躇了片刻,抬起头轻轻放在莉莉安娜头顶,像少年克莱夫对孩童时期的约书亚一般,来回摸了摸。 “这些年,你和约书亚也辛苦了。” 莉莉安娜暗想:约书亚跟着她也没吃什么苦吧?她可是村中一霸啊。 “哥哥,克罗索亚已经不在了,我们还有家吗?” “莉莉……” 父王就在他跟前被杀的画面又被无情勾起,以至于莉莉安娜接下来的一句话飘进他耳朵里有些失真。 “所以哥哥,我和约书亚打算重新建立一个。” “诶?……抱歉,莉莉,你刚刚说……” “我们打算建立一个哦,哥哥。一个比克罗索亚更大的王国。” 克莱夫难掩惊讶:“莉莉,这……” “哥哥是否觉得,我在天方夜谭?” “……” 克莱夫沉默。 他不想给予妹妹负面的反馈,但建立一个王国又岂是嘴上说说。莫说一个王国,在这片混乱的大地,成立一个不被外界纷扰的世外村庄都格外的难。 莉莉安娜并不生气,这是正常反应。经历了长年累月的非人欺凌,克莱夫仍旧保持着理智,真是可喜可贺。 “没关系,哥哥只需要辅助我就好。父王的仇,克罗索亚的灭亡,我会一并承担。”莉莉安娜起身走了几步,随后正对着克莱夫站着。 啧,坐在床上的克莱夫只比站起的莉莉安娜矮上稍许。 “哥哥,还记得你十六岁时,在你骑士授任仪式上,你放弃王位继承权,正式成为一名骑士,并宣誓永世效忠于我的事情吗?” 实际上是对约书亚宣誓啦,不过莉莉安娜才不在乎。她要潜移默化,让克莱夫知道,莉莉安娜就等同于约书亚,他最为重要的血亲。 有了这样的“免死金牌”,她后面才能可劲地造作。 “我记得。”想起那段往事,克莱夫黑硬的眉眼都像被雨水冲刷,柔和了线条,温柔而缱绻。 “现在依旧如此吗,哥哥?”莉莉安娜静静看着克莱夫,同色的眼眸却映照出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在没有了克罗索亚王国后,克莱夫·罗兹菲尔德,你仍愿意宣誓永世效忠于我吗?” 当然是哥哥的错·七 答案,毋容置疑。 “可是莉莉,首领的话……” “哥哥最近很烦恼吧。”莉莉安娜用的是肯定句。“积压许久,率领他们推翻了压迫,但逃离仅仅是第一步。哥哥没有想到,他们就如跟跟屁虫一般,甩不掉了吧?” “莉莉。”克莱夫无奈地柔声呼唤。 莉莉安娜说的是实话。但实话不是随时都能说的。 克莱夫年轻有为,率领过王国骑士团。可那更多的是守护职责,与正面鏖战交锋是完全不一样的。 现在的一千多人,聚集在一块宛如一个东躲西藏的老鼠窝,克莱夫只能教导他们如何“守护”自己的窝不被发现,但更多的,十年奴隶生涯只教导了克莱夫忍受无穷的痛苦。 “哥哥不擅长的,为何不交给我试试?”莉莉安娜眨巴着眼睛,终于有了妹妹对哥哥撒娇的感觉。 克莱夫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能对莉莉说不吗? 不能。 得到满意答案的莉莉安娜并没有离开,她接着说:“如果要给自己的骑士团取个名字,哥哥会叫什么呢?” 克莱夫想了想,道:“‘穹’……吧?” 莉莉安娜眯了迷眼睛,笑着说:“哥哥还是老样子啊。” 这片大陆——名字不可考,记载太过散乱且众说纷纭——拥有许多的传说,风的传说,火的传说,大海森林草原都有人们的着墨。而这之中人们普遍崇拜天空,以及在天空闪烁的日月星,所以关于天空的传说最多。 克莱夫无疑是其中一员。 或许是自身眼睛颜色与天空太过相似,克莱夫从小就迷恋头顶这片终身无法触及的青霄,与之相连的传说故事克莱夫也是滚瓜烂熟。 导致从小听克莱夫睡前故事的约书亚和莉莉安娜也对那些传说耳熟能详。 穹是克莱夫最喜欢的,用来描述天空的词语。 神秘而深邃。 危险又迷人。 “没有名字的散乱组织就真的是地底的老鼠罢了……希望他们不坠哥哥取的名字。” 克莱夫主动让位,但距离莉莉安娜正式领导这群乌合之众还有距离。 莉莉安娜还有许多事要做。 好在她管理过偌大的圣域(详见第一部红娘女神的故事),当过国名偶像实则啥都要干的太阳骑士(详见第一部红白玫瑰),论如何做大做强,整顿一个组织,她自认还是比克莱夫强一点。 首先,莉莉安娜用自己的亲和力在组织所有人跟前露了个脸,先混了个眼熟。她本可用与克莱夫挑战获得胜利这个事实来初步建立自己的威信,遗憾的是这个打算泡汤了,所以莉莉安娜只能另求他法。 大概知晓每个人的性格和能力后,莉莉安娜悄无声息的处理了不少害群之马。 随后,她带来了大量的金钱解决了基本的生存危机,并寻找到了另一处更适合躲藏易守难攻的地方。 多管齐下,莉莉安娜总算用叁个月的时间将这群人牢牢掌握在手中,她说的话已经比克莱夫还有用了。 至于性别? 亡命之徒没有选择的余地,况且他们其中相当一部分其实并不在乎。 基础打好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莉莉安娜整理好了手上的资料,动身前往克莱夫的房间。 在接近门口的时候,莉莉安娜放轻了脚步声。 房间里有争执的声音。 一个声音是克莱夫。 另一个嘛,也不难猜。 这个基地的女人屈指可数。 而能自由出入克莱夫房间的,不多不少,刚好两个。 哎呀,还没有名气的乌合之众的聚集地能有什么豪华隔音房间吗? 都是几块破木板啦。 “克莱夫,你依旧还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吗?” “莱拉……”克莱夫无奈的声音里有着疲惫。看来他们就这个问题沟通过许多次了。 “克莱夫,我明白你失去约书亚的痛苦。可是清醒点吧,那个女人不是约书亚,你也没有妹妹!” “……” “这段时间不少人消失了,别告诉我你完全没有察觉。克莱夫,那个女人很危险!” 被打上危险标签的莉莉安娜:╮(╯▽╰)╭哎呀 约书亚有些伤心地开口:“莉莉,我们真不能告诉莱拉姐姐吗?” “为什么非要告诉她不可呢?”莉莉安娜反问。 “可是,莱拉姐姐也是从小陪伴我们长大的啊?” “约书亚,她跟我们,终究没有血缘关系。母亲不是一直强调吗,唯有血缘,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约书亚不说话了。 莉莉安娜感到他有些惘然地去了意识的深水区。 “克莱夫,你……” “咚咚”莉莉安娜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哥哥,你在吗?” 屋内的声音在霎时化为了虚无。 差不多叁十秒后,房门打开了。 克莱夫站在门前,即使因恋人的争吵而心生烦闷,看向莉莉安娜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莱拉如月光一样站在克莱夫背后,克莱夫浑身漆黑,一光一暗,俩人如壁人般登对。 “哥哥,”莉莉安娜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表示自己不是随意叨扰:“有事情想找哥哥商量,哥哥方便吗?” 不等克莱夫开口,莱拉便泠泠道:“那我失礼了,先走一步。” 克莱夫没有挽留,虽然他的眼睛告诉莉莉安娜他很想挽留。 月亮清冷的光辉远去了。 克莱夫收回视线,柔声道:“莉莉,进来吧。” 莉莉安娜踱步走了进去,屋内还有一股冷香。 她要跟克莱夫商量的事情是关于扩招。 虽然自贬“老鼠窝”,可真一辈子当地底见不得光的老鼠莉莉安娜会苦恼的。 现在根基基本稳固,是时候可以执行对外的活动,吸收新鲜血液了。 要养活一大家子可不容易,莉莉安娜考虑让他们接取任务,吃白食怎么行呢。 “都可以,莉莉。你确实做得比我好多了。”克莱夫却有些心不在焉。 当初他选择逃离的时候,并未预想到这一千多人会跟随自己,就如前文,他从未有革命斗争的心理。 他并不是很在乎。 他其实对自己的未来很迷茫。毕竟从小学习的既定未来没有了。 妹妹突然说要建立一个王国。 他想着,那就试试吧。随后有了一丝陪妹妹过家家的隐藏想法。 毕竟是妹妹嘛。 他是哥哥。 当然是哥哥的错·八 莉莉安娜在组织内部建立了较为森严的等级制度——毕竟要朝着军队驯化而非一盘散沙——有能力有野心的便会被她提拔,去担更大的责任获取更丰厚的报酬。 经过半年的发展,组织构架基本成熟,对外获取钱财不多但稳定,莉莉安娜手下也有了“哼哈二将”帮忙分忧,组织不再是一开始的可怜虫,她终于放心将【穹】这个名字正式公布。 不过还不是全面对外活动的时候。莉莉安娜始终还记得这群人明面上都还是奴隶,她派人探寻消息,坎贝尔似乎依旧没有放弃绞杀。 也不知第一强国为何对区区一千多人的奴隶如此“上心”。 还是先猥琐发育吧,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能与其硬碰硬,吸收新鲜血液的事情也一直是小规模地在进行。 莉莉安娜知晓城镇容易向强国区服,便蛰伏在城镇外的村庄,将成员打散装作流民混进周围数个村庄里,而本部被她建立在了深山老林的地底深处。 嗯,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火药啊,不然就直接走地道战、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了。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莉莉安娜正听着自己手下汇报,她的左右手,“哼哈二将”之一的卢克·沙利文汇报据点之一的村庄出现了奇怪事件。 卢克·沙利文只比莉莉安娜大一岁,有一头罕见的枣红色卷发以及漂亮的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唯一遗憾的是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星空般的雀斑。 “莉莉,他快把你的脸看穿了。” 莉莉安娜无奈:“约书亚,你干嘛说得像做贼一样。”你说的话也只有我能听见啊。 “唔……可能是太不自在了。”约书亚咕哝。 还未成长为参天大树的青年有着这个年龄特有的青涩和直白,每次见面,他眼里熔岩般炽热的情感仿佛要将莉莉安娜烧成灰。 莉莉安娜……怎么说呢,习以为常了。 在当国民偶像太阳骑士那些年,脑残粉丝不论男女都挺多的。 “卢克。”莉莉安娜眼神清冷,语气公事公办:“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卢克垂眸,掩去眼中浓烈的情绪,转身逃也似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发现了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是克莱夫。 “哥哥。”莉莉安娜甜美——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语调——的声音在卢克背后响起。 如果回头的话,一定还能在莉莉安娜脸上发现笑容吧。 卢克低下头,沉声道了句:“借过。” 便强硬挤过克莱夫离开了。 “抱歉,莉莉,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克莱夫感受到了力量,有些疑惑地目送卢克的离开,然后才转头看向莉莉安娜。 “没关系,哥哥。你找我有事,对吧?” 克莱夫关上门,开口:“莉莉,莱拉的任务你知道具体的吗?” 莉莉安娜眨眨眼睛,想了想。 因为莱拉也是组织的一员,莉莉安娜明文规定组织里不养闲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干。 确实是几天前,莉莉安娜分配了一个打探消息的任务给莱拉。任务地点是去相邻城镇,按理应该是很简单的。 莉莉安娜就算要除掉碍眼的人,多的是方法,不会这么麻烦还特意编造一个任务。 “她还没有回来吗?”算算时间,好像是挺久了。 莉莉安娜蹙眉,她虽然不想管莱拉的死活,但任务异常却没人来汇报…… “哥哥稍等,是我的疏忽。我马上问清楚。” 组织内的任务分配是卢克在负责。卢克刚离开没多久,莉莉安娜又来找他了。 “莉莉!”他的音调里是难掩的愉悦。 卢克自动忽视了莉莉安娜身后的高大身影。 “卢克,我有话要问。” 花了几分钟交接了一下信息。 “你的意思是这个任务已经完成,其余人员也都在叁天前回来了,唯独莱拉·拉泽尔?” 卢克的神情看不出异样,他肯定地说:“是的,同行的人说莱拉·拉泽尔自己选择了留在城镇。” 从据点去往目的地城镇,大概需要两天。 “怎么会。”克莱夫蹙眉。 的确不像那个女人会做的事。 “同行的人呢?” 卢克唤来一个矮个子的女人。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女人吞吞吐吐地说:“我们醒来她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封信,让我们先离开。” “信呢?” “在……在我房间。” 克莱夫抢过信,展开毫不迟疑道:“这不是莱拉的字。” 莉莉安娜叹气。 搞得好像是她故意一样。 “卢克。”莉莉安娜冷冷道:“我说过,一切异常都要向我汇报。” “是我的疏忽。”即便莉莉安娜语气凌厉,卢克却依旧目光炯炯地盯着莉莉安娜。 “哥哥,你先别急着行动。”莉莉安娜叹息着对打算动身的克莱夫说。 “可……”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会陪同哥哥一块去的。” “那样太危险了。”克莱夫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吗?你打算一个人去,对吧?” “……” “这件事透着古怪,不能冒然行动。哥哥给我些时间,我们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再行动。” 晚上。 “什么,哥哥他擅自离开了?”莉莉安娜差点拍桌子。 “是的。”前来汇报的依旧是卢克。 “离开多久了?” “不清楚。但应该至少有一个时辰了。” 莉莉安娜吐气,她知道她即便出言责备,眼前的人也不会好好反思,搞不好还会兴奋。 这个人要压不住了。 那可不行啊。有能力的人不为我所用,不听话那么便只能处理掉了。 莉莉安娜赶往克莱夫的房间,这期间卢克如背后影一直跟随着。 克莱夫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先行一步,不用担心。你不必跟来,望安好。 莉莉安娜气极反笑。 约书亚敏锐感到了莉莉安娜的怒气,他小心翼翼问:“莉莉,要追吗?哥哥会有危险吗?” 天亮了再追怕是来不及。 要追吗? 莉莉安娜叹了口气:早点解决那个女人就好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九 是人皆知,群龙不能无首,蛇无头不行。即便是最快的脚程,来回也需要叁天。这期间,莉莉安娜能离开吗? “真是一个二个不让人省心。”莉莉安娜切换至工作模式,问身后的卢克:“封锁消息。克莱夫离开的消息有几人知晓?” “不超叁人。” 莉莉安娜唤来了另一个“哼哈二将”加布里埃尔,一个叁十多岁丧妻的中年男人,非常擅长处理文书类的细致活。 她把“哼哈二将”都留下来了,只让组织里一个精明的女性陪同自己前往。 约书亚什么都没说,但莉莉安娜能感知到他对克莱夫的担忧。 莉莉安娜披星出发,追寻着克莱夫的踪迹。她其实只打算把克莱夫捉回来,至于莱拉,愿上帝保佑她吧。 若是能在进城之前把人拦下就更好了。 遗憾的是莉莉安娜出发前耽误了不少时间,或者克莱夫太快了。总之,莉莉安娜没追到人。 非但没追到…… 莉莉安娜厉声喝道:“出来。” 玛琪雅朵疑惑地看向身后的漆黑树丛。 莉莉安娜利落拔剑。 “莉莉,是我。”人影自阴影里出现。 莉莉安娜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跟踪者是熟人,卢克·沙利文。 分明让人留在基地了。 莉莉安娜连解释都不想听,她不需要这样叁番两次挑战自己极限的下属。 她的剑凌厉扫过。 卢克能在莉莉安娜眼皮子底下跟踪,身手自然不弱。躲过莉莉安娜杀气浓缩的一剑,他“啪”地利落跪在了莉莉安娜跟前。 “原谅我,莉莉。我太担心你了。”卢克果断认错。 “啧”莉莉安娜暗暗不爽。 玛琪雅朵还在,她还需要用到她,当着她的面杀掉组织里的人不太好。 “莉莉,求你了,让我随行吧。”卢克祈求。 玛琪雅朵没有说话,但莉莉安娜知道她肯定是不支持处理掉卢克。 “回去。”莉莉安娜的声音冷如冰窖里凿出来的,扭头转身离开:“再跟上来,杀了你。” 玛琪雅朵给了卢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跟着莉莉安娜的脚步消失在了黑夜的前方。 “莉莉,卢克喜欢你,在营地里可不算什么秘密。”玛琪雅朵开了个奇怪的话头。 “嗯,谢谢大家的喜爱。”莉莉安娜冷漠地说。 玛琪雅朵无奈,还是补了一句:“他不是坏心的,莉莉。” 莉莉安娜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对玛琪雅朵的评价可能要改改了。 女性一旦涉及情爱,似乎总要心软几分。 确认卢克没有再跟来,俩人脚程如风,在太阳高高悬挂之时,总算看到了城门。 莉莉安娜用伎俩混入了进城的人群中。入城的人比以往要多,城里的人……也比以往躁动。 仿佛……有祭典临近亦或是…… 答案很快揭晓,对方似乎压根没有隐瞒的意图,有个大人物出现在了这座没有什么亮点的城镇。 至于这个大人物是谁? 两人打听了一圈,居然没有个准确答案。 负责情报管理和任务分配的,是卢克。 “……” 莉莉安娜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克莱夫然后离开。 卢克必须除掉。 “系统,能定位到克莱夫的位置吗?” 惊奇的是系统爽快给了标记。 “统,你被夺舍了吗?”居然没有找她收取利息?这还是她的系统吗? 【本次任务是我的疏忽才导致附身出了问题,这个就算补偿吧】 即便这样,莉莉安娜依旧“感动”坏了,大概之前被系统pua得太狠了。 顺着系统给的地图,莉莉安娜来到一栋装修明显奢华的建筑。一眼认出这是城主的地盘,但门外守着的人,可比以往多。 地图上代表克莱夫的红点就在建筑里,莉莉安娜疑惑克莱夫寻莱拉怎么会来城主的家里? 他来寻求城主那个大胖子的帮助? 可他们彼此并不认识。 还是说城主抓走了莱拉? 莉莉安娜让玛琪雅朵在外面接应,自己想办法潜了进去。 未料到克莱夫还没找着,莉莉安娜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具体说了什么隔着隔音效果不知比基地好多少的厚门听不清楚,但莉莉安娜肯定那是莱拉的声音。 她想了想,还是避开耳目来到了建筑外围——这个世界的建造能力相当落后,基本没有超过叁楼的大型建筑,除了皇宫城堡,土财主住的屋子基本是石头搭建而成的双层别墅——顺着石墙爬了上去,攀着缝隙,停在二楼窗户旁边。 好在窗户并没有用木板封上,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莉莉安娜耳朵。 一男一女。 女声是莱拉不会错。 至于男声…… 莉莉安娜竟觉得也有些耳熟。 “莱拉小姐……我是认真的……” “……恕我拒绝……” 女声凛冽,带着不容侵犯的森冷。 男声要激进一些,似乎在劝说什么。 莉莉安娜听了一会,虽然不是很真切,但克莱夫头上有点绿应该是确认了╮(╯▽╰)╭ 约书亚能够感知到她的情绪,所以莉莉安娜努力把自己的幸灾乐祸压了下去。 不是干这事的时候,去接克莱夫吧。 别墅还有地下一层,里面关着的几乎都见不得光。 “哥哥……哥哥……”莉莉安娜小声呼唤着,而被关在里面的克莱夫毫无反应。 莉莉安娜将手中的小石头精准扔到靠坐在角落的克莱夫头上。 依旧没有回应。 应该是被灌了什么。 啧。 铁门莉莉安娜能想办法破开,但要拖着一个没有知觉的壮汉逃离那真的太为难她了。 先撤。 莉莉安娜当机立断,扭头就走了。 传信回基地让来点帮手,没想到等待期间一个消息不胫而走。 【城主抓到了一个在逃的奴隶,要于明日一早上断头台】 这毫无疑问说的是克莱夫。 可前来搭手的最快要明早到达。 机会只有今晚。 纵使察觉到什么,莉莉安娜也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她让玛琪雅朵在胖子城主自豪的后院里放一把火。 “花……我的花啊!” 城主哭喊着,让守卫们赶紧灭火。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 莉莉安娜趁乱再次摸进地下一层,这次她没有手下留情,送守卫们去见了女神。 “哥哥?”莉莉安娜破门而入,上前查看克莱夫的情况。 “……唔……”克莱夫有些虚弱,他们似乎几天没有给他吃食和水。 莉莉安娜取下腰袢的水囊喂了些清水。 冰凉的水带回了克莱夫点滴的清明。 “……莉……莉……?” “是我,哥哥。能动起来吗?” 克莱夫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他勉力站了起来——兴许是觉得喂了药,他身上并没有铁链——靠着莉莉安娜的支撑让自己行动起来。 莉莉安娜并没有带着克莱夫离开城主的地盘,克莱夫身体虚弱,带着他根本逃不远,所以莉莉安娜买通了城主家的一个下人,带着克莱夫来到了下人专用的杂物间。 “哥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逃不远,先在这里补充体力。” 克莱夫听话地将自己高大的身体蜷缩在狭窄的地方。 莉莉安娜将水囊交到克莱夫手中,轻声道:“哥哥,你安心休息,我去给你带些吃食。” 克莱夫的眼睛看着莉莉安娜,欲语还休。 莉莉安娜最后将一把匕首放在克莱夫空着的另一只手,转身离开了。 她拿出线人为她准备的仆人衣服换上,并给自己的容貌做了简单的处理,得心应手成为了城主家的女仆。 唔,记得她好像当过女仆(详见第一部故事存活),也算重操旧业了。 “你是谁?生面孔呢。” “你好,我叫瑞秋·格雷斯。特蕾娜不是生病了吗?我顶替她几天。” 特蕾娜是莉莉安娜买通的那个下人。 “哦,是有这么回事,她跟我说过。她病得很严重吗?” “唔,应该休息几天就能回来了。” 一大清早,胖子城主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个世界不知什么原因——或许是土地原因——森林草地占据了多数,春天到了,五颜六色的点缀却很少。胖子城主是个好色之人,爱的却是实实在在开在地里的花朵。 那满后院的花,不知耗费了他多少心血。 而且地牢里关押的原本应于今早斩头的奴隶也不见了。 “追,赶紧去追!” 胖子城主怒吼着,被衣服包裹的肥肉似乎也在颤抖。 吼完了下属,胖子城主额头冒汗,现在该轮到他汇报了。 他战战兢兢地敲响了原本属于他的豪华房间的门,直到听到里面的允许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窗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他沐浴在晨起的阳光里,整个人氤氲出一片不真实。 胖子城主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述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挺拔的身影未置一言,让胖子城主的心跳愈发凌乱。 良久,男子清越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胖子城主这才如临大敌地离开了。难为他那样的体型,离开的动作却出人预料的快速。 他们并未搜查内部,这让莉莉安娜松了口气。 经过两天的休养,克莱夫已经有力气逃亡了。 “莉莉,你听我说……莱拉……莱拉也被抓来了……” 很想给克莱夫一闷锤的莉莉安娜耐心道:“哥哥,我并没有在地牢看见莱拉姐姐。哥哥,你是不是得到了错误消息?” 莱拉的确不在地牢里,莉莉安娜说的可是大实话。 克莱夫摇摇头:“我听到了莱拉的声音,不会错的。她或许不在地牢里,被关在了其他地方。莉莉,拜托了,你能在宅邸行动,打探一下她的消息可以吗?” 莉莉安娜平静道:“哥哥,我会想办法探听的。但是首先,得我俩成功脱身了来。哥哥,即便莱拉姐姐在这里,我也没有办法带着俩个人逃离。” 克莱夫道:“我明白,我明白的,莉莉。” 那就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啧。 本应赶来支援的人迟迟不到。 要么消息被人截断了,要么组织里有叛徒。 至于是哪一个,莉莉安娜心里有个大概。 现如今守卫更加森严,想要再放一把火是不可能了。 问题来了,要怎样把克莱夫这样一个近两米的大汉“运”出去? 愁死人了。 正在此时,玛琪雅朵传信说组织里帮忙的人到了,让莉莉出来碰个头。 “……” 莉莉安娜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她主动切断了玛琪雅朵和她的信息通道。 然而,似乎还是晚了。 她端着餐盘为访客上菜,而在餐桌上,她看见了熟人。 莉莉安娜用强大的内心让自己保持了镇定——她对容貌做了处理,连克莱夫都被唬住了——将盛满食物的盘子放在了客人跟前。 胖子城主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还没有找到吗?”莉莉安娜的熟人开口。 “还没有,那奴隶太会藏了。”胖子城主道。 奴隶说的是克莱夫。 莉莉安娜在内心冷笑:你面前坐着的曾经也是奴隶。 上完了菜,莉莉安娜低着头打算安静离开。 可步子还未跨出,手腕被捉住了。 “城主大人,我看上了这位仆人,不知是否可以割爱赏给我?” 胖子城主仅仅扫了莉莉安娜一眼,便无所谓道:“尊客喜欢,请便。” 莉莉安娜的熟人笑了。 “多谢城主。” 莉莉安娜出其不意挣脱了束缚,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几个跳跃,来到了城主跟前。 “你……你干什么……呃啊!” 莉莉安娜老鹰抓小鸡一般轻易拿捏城主肥胖的身体,锋利的匕首抵在了其脖颈处。呃,虽然严肃来说城主已经胖得没有脖颈了。 屋子里的人除了桌上的两人,另有叁名仆人。 城主没想到自己家里也会有贼,护卫哪里会出现在餐厅? 除了莉莉安娜的熟人,仆人们都陷入了惊慌之中。 “城主大人,不要乱动哦。你的小命只有一条。”莉莉安娜刻意压低了嗓音,发出似男似女的怪异伪声。 “别……别杀我……”他还不到五十,还有大把的年华啊! “那就看城主大人配不配合了。”莉莉安娜冷冷目视着不远处的熟人。 熟人接收到莉莉安娜冰冷的目光,露出一个痴迷的笑容。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一 “让你的护卫们都离开。”莉莉安娜手中的匕首眼看就要扎进胖子城主的肥肉。 胖子城主惊慌失措,大叫道:“没听见吗?快……你们都退下!呜呜……不要杀我……一切好商量……” “很遗憾,恐怕不行。”门被打开了,一行身着便装、但训练有素的高大男人分两列走了进来。 他们如隆重的开幕仪式,仪式结束后才是一切的开始。 一个身材颀长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个人仿佛是镇定剂,让胖子城主的恐慌都压下去了不少。 “迪恩殿下?!” 原来如此。 莉莉安娜在瞬间串起来了一些事。 这个男人莉莉安娜也有过一面之缘。 大陆最强国家坎贝尔的大皇子,迪恩·G·斯图亚特。 他真的就如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殿下。 浅金接近银白的发色,蔚蓝澄澈的蓝色眼睛,俊逸的面庞以及高贵的气质。 难道说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是王子标配? 如果莉莉安娜是男孩子,她的发色是璀璨的金黄,瞳色也是天空的苍蓝。 “原来是找到了新的主人。”莉莉安娜出言讥讽。嘲讽的对象自然是她的熟人。 枣红色头发的青年起身退至迪恩身后。 “殿下。” “这个女人,就是你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的人?”迪恩问。 “是,殿下。”红发青年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莉莉安娜。 迪恩一哂。虽然对眼前女人贫瘠的外貌感到困惑,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视为耻辱的奴隶能够捉到,还多亏想获得这个女人的前·奴隶。 按照交易内容,他获得逃犯的具体信息,一网打尽后将一个女人以及自由之身作为报酬。 “很遗憾,不能让你离开。”迪恩开口,这次对着莉莉安娜。语气带着猎人对笼中猎物的怜悯。 “殿……殿下?!”第一个开口呼叫的,却是小命被莉莉安娜拿捏的胖子城主。 一个城主,对强国的皇子来说,无足轻重。 即便莉莉安娜杀了胖子城主,她要离开也很困难。 怀里的人质,反倒成了累赘。 现如今,莉莉安娜已经顾不得还在杂物间的克莱夫了,她想要自己一个人逃走都有些麻烦。 莉莉安娜猛地将胖子城主向前一推,趁着众人的视线被短暂迷惑,一个跨步,并不如人预料般朝着窗户而去——石屋开的窗口是能够容纳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跳出,但想也知道迪恩来之前就命人把守了——猎豹一般冲向了迪恩。 迪恩愣住了。 他料想女人会逃跑,已经下令将外面包得严严实实,确保蚊虫都飞不出去的情况下,女人选择了他从未设想的可能。 那双与他极其相似的眼眸中凛冽的杀意如同冬日结冰湖泊下的暗涌流动。 纯粹迷人。 牢牢攫取了迪恩的视线和全部注意力。 一场正面展开的“暗杀”。 到底谁才是笼中的猎物? 有那么片刻,迪恩产生了此类的疑惑。 不需要迪恩出声,慢了半拍但总算反应过来的皇子护卫纷纷抽出腰袢长剑准备反击。 长剑对匕首。 普通人的想法应该都会觉得匕首是劣势。 “碍事!”莉莉安娜厉喝,她的身体灵巧极了,速度也极快。 她先是像陀螺一样旋转身体,又像林中飞鸟准确躲过了眼前所有的障碍物,最后,她如高傲又身型纤细的肉食动物,躲过了块头大却笨重的猎物挣扎,手中“尖牙”精准切开了对方的咽喉。 就是这么愣神的功夫,两个人死了。 皇子殿下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誓死保卫皇子殿下,即便只剩自己一人。 洗脑般贯彻的理念,让剩下的护卫也坚定地站了出来。 不过可惜的是,来多少都没用。 杀戮让暴虐更盛。 莉莉安娜的眼神更冷了,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得却仿佛在发烫。 迪恩看着女人仿佛一个战神,训练有素的护卫们面对这样的敌手,居然像一群街边破败的野狗。 迪恩和红发青年早就向后退出了战斗圈。 迪恩开口对身后的红发青年说:“恕我向你道歉。” 身份尊贵,但迪恩从不是知错不改的人,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曾经给与了他警告,他没有听信,自然是他有错。 红发青年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莉莉安娜身上短暂移开,在迪恩看不见的地方斜睨了他一眼。 “她的确很强。”迪恩说。 如果真的殊死一战,堵上他所带的护卫团,都不知道能否活捉这个女人。 毕竟是交易的一部分,死了就麻烦了。 好在身后的男人觊觎已久,早就准备了下手。 红发青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小瓶子,瓶子里的液体呈现出美丽的金色光泽,他对着被包围的莉莉安娜扔去。 莉莉安娜在猎杀中也躲过了这一击。 或许说是一击也不准确。 小瓶子碎裂,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里面美丽的液体也挥散在了地上,一股并不刺鼻的清淡香味飘逸而来。 香水? 难道有毒? 莉莉安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仅仅只闻了一小口,她的头竟隐隐作痛。 然而她面前的敌人却毫无反应。 如果是有毒气体又怎会只对她一人有效呢? 得离开。 莉莉安娜扭身打算殊死一搏,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 有人挥退了护卫,朝她走来。 那个人接住了身体发软的她。 “你做了……什么……” 阴沟里翻船,至少让她死个明白。 那人炽热的呼吸就在莉莉安娜耳畔。 “我早就到了哦,莉莉。” 莉莉安娜已经支撑不住,但她并没有瘫软在地,而是被人抱了起来。 耳畔的声音似乎很开心,带着如同黑暗浓稠般的甜腻。 “你这几天的吃食都是我做的。” 如果有力气,莉莉安娜绝对破口大骂了。 操,她还以为下人的吃食就是那么难吃呢! 吃食里绝对放了什么,特供给莉莉安娜。 而刚刚那瓶可疑的香水,是引子。 “莉莉。安心睡一觉吧。我的莉莉。” 她怎么老是能遇到变态…… 彻底失去意识前,莉莉安娜如是想着。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二 莉莉安娜醒来时,她被人如同洋娃娃一般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想将她镶嵌进身体里。 是一种让人非常不舒服、黏腻的姿势。 有一只手不时抚过她的发丝,耳畔,脸颊,如同在描摹她的轮廓。 “莉莉,你醒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有颠簸的感觉,她人应该在马车里。 “莉莉,要喝水吗?”抱着莉莉安娜的人拿来一个水囊,对准了莉莉安娜的嘴唇。 是有些渴。 莉莉安娜就着对方的手喝了几口。 就这个简单动作,身后的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喝了几口后,莉莉安娜摇摇头,示意足够了。 身后的人拧紧了盖子拿走了水囊,他重新将莉莉安娜揉进怀里。 莉莉安娜安静待在他怀里,不再说话了。 没想到率先不满地并非莉莉安娜。 “莉莉,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问了你会回答吗?”第一个问题没有得到答复,莉莉安娜就懒得开口了。 “会的,莉莉。我会的。所以我们聊聊天吧,嗯?”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莉莉安娜重复了一遍。 “坎贝尔。我们现在在去坎贝尔的路上。” “我昏迷多久了?” “有三天了。” 莉莉安娜感知着自己的手和脚,冷笑:“药的效力真不错啊。” “那可是我花了好些力气才找到的。毕竟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了,他就再也无法“拥有”莉莉安娜了。 “我还以为是迪恩殿下的迷药。” “哼,那位殿下又哪里懂得呢?” 你的美丽,你的强大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位殿下眼光不是很好。竟然迷恋莱拉那样的女人。” 月亮又岂可与太阳争辉? 可笑。 确实有些本事。莉莉安娜心里想着,但自然不会将这句话说出口。 被背叛莉莉安娜并不觉得有多生气。如果一定要拉一个人来为此负责的话,她肯定会叹是自己太拖拉,没有一剑穿透这个小崽子。 早就有苗头,是自己没有及时处理。 身后的人将一个东西放在莉莉安娜跟前。那是一顶假发。莉莉安娜伪装城主仆人戴的假发。 “说起来,还要感谢莉莉的伪装。多亏了这样,那个高傲的皇子殿下才没有看到你的真容。他若是看到了,我会嫉妒得发疯,想要杀了他的。” 莉莉安娜嗤笑:“卢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虽然她也觉得迪恩眼光不太行,但论变态程度嘛,真不一定。 “你不懂,莉莉。”卢克将脸埋进莉莉安娜的颈窝,似乎在那里汲取着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阵,卢克摆弄着那顶假发,突然开口道:“这假发做得可真好。” 莉莉安娜轻哼:“对呀,我做的。我从别人头上剥下来,可费了些功夫。” “原来如此,是那个特蕾娜·布加的头发吧。这发色可真难看。” 深褐色,在这片大陆最常见的发色。 “莉莉的手可真巧。”卢克感慨,语气里似乎有些开心:“多亏了这顶假发,莉莉漂亮的头发别人都看不见。” 卢克一只手插进莉莉安娜的头发里,细细梳理着。 经过数月的成长,莉莉安娜原本的短发已经长长到了肩膀。 说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的伪装,分明连布莱克都差点骗过去了。 卢克抱着她笑了。 “莉莉若想在我面前伪装,得将自己的眼珠剜掉,牙齿都扒光,整张皮都剥掉才行呢。”话语中,有着诡异的甜腻,带着一种无论你何种变化,我都能找到你的笃定。 莉莉安娜……自然是不信的。她大概明白本次暴露应该是自己的眼睛。 又相对无言了一阵。 “莉莉,你不关心克莱夫吗?”卢克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会告诉我吗?” 现阶段,莉莉安娜其实不怎么关心克莱夫的生死了。 卢克扭头觑着莉莉安娜的神色,祖母绿的瞳孔中氤氲出些许困惑。 他想起他无数次升腾的杀意——因为莉莉安娜会甜甜地叫克莱夫哥哥,但另有传闻说克莱夫压根没有妹妹,他只有一个早逝的弟弟——他曾经无数次恨不得克莱夫死掉、坏掉、烂掉。然而现在,莉莉安娜神色平静,让卢克觉得自己之前的嫉妒都犹如一个又一个的笑话。 为什么? “他被放了一条生路。”卢克还是开口道。 “是莱拉?” 莉莉安娜稍微想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莱拉将自己作为交易筹码,以跟随迪恩为代价让其放克莱夫一条生路。 莉莉安娜在心里将迪恩的评价又降低了一档。都是有权有势的皇子殿下了,还走既要你的身也要你的心的戏码,放虎归山,蠢不蠢? 克莱夫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在意他所爱的人。为了所爱之人,克莱夫会一次又一次爬起来。 “莉莉真聪明。所以莱拉现在也在随行的车队里,想必在皇子殿下的马车里吧?” “迪恩给了你职位?”莉莉安娜随口一问。 “嗯。殿下说我戴罪立功。莉莉关心我?” 想太多。 莉莉安娜没有说话。 药效逐渐过去,她的手脚开始疼痛起来。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问系统:“系统,约书亚呢?” 【药效对他的效果更大,目前还在昏睡。】 “能帮个忙,让他这段时间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吗?” 【嗯?】 “这段时间不会是什么甜美回忆,让孩子睡着吧。这点小忙总能帮帮我吧?” 【我知道了。】 莉莉安娜只一小会没有说话,卢克察觉到什么开口询问:“莉莉感到痛了吗?” 他伸手抚摸着莉莉安娜的手背,深褐色与雪白差异巨大。 “别担心,莉莉。我给你准备了药……” “不用了,痛着吧。” 痛疼于她而言,也是欢愉。 卢克的动作顿住了。 “不要折磨自己。” 似乎将莉莉安娜的话当作了赌气。 莉莉安娜气笑了,她抬了抬右手小臂。 一个大小合适的木桩如同诅咒钉子,牢牢嵌入了莉莉安娜的手腕处,仿佛与她的血肉永久相存。 不仅是她的右手,还有她的左手。 脚也很疼。 想必也各有一木桩穿透了她的脚腕。 “到底是谁折磨我?”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三 卢克的手很热,仿佛火炉一样。他的手掌托举住莉莉安娜无力苍白的手,细细摩挲着指间与指肚的软肉。 莉莉安娜的手很冷,或许是因为供血不足。冰与火触碰在一起,产生了无法述说的战栗。 “有很多茧子呢,莉莉。”卢克轻声道:“想必一定很努力,才有那样漂亮的剑术。” 莉莉安娜想抽出自己的手,被卢克牢牢抓住了。 “手依旧很漂亮,莉莉。”卢克爱抚着莉莉安娜绵软的手,如同在性交。 莉莉安娜闭上眼,懒得去看了。 “我没有折磨你,莉莉。”卢克喃喃道,好似在对莉莉安娜解释,却又像在念经一般的自言自语:“如若不这样做的话,你马上就会走的,从我身边。我又该怎么容忍呢?我做不到。” 疯子。还是没救的那种。 这个世界的医疗并不先进,这样的伤治不好。 本周目可以说是废了。 这也是为什么莉莉安娜不关心克莱夫死活的原因了。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寻死亡的契机。 所以莉莉安娜很平静。 这点疼痛能耐她何呢?她又有些困了。 卢克说了很大一堆,才终于后知后觉他唯一的听众已经听不见了。 她睡着了。 卢克的吻落在莉莉安娜的脸颊。 就快要到了。 他怀抱着他的太阳却依旧不能让他宽心。 得关起来。 得锁起来。 不想被人看到。 不能被人看到。 太阳要普照大地。 又怎能淹没于黑暗? 可是没有光亮的太阳还是太阳吗? 那又会是什么呢? “莉莉,莉莉,我的莉莉……” 卢克的马车被本人“保护”得严严实实,一旦有外人靠近,他就如同暴躁的火龙发出怒吼。不知何时起,“红发的疯子”在背后流传开来。不少人对这个前奴隶身份的“贵人”很是反感。 人都是有逆反心态。 一个士兵因看不惯卢克,他不顾卢克的警告,打算摸上卢克的马车,结果手刚触碰到边缘,头就被斩了下来。 “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而带来这个疯子的迪恩殿下,只留下了这句话。 除此之外的处罚,没有。 结束了闹剧,卢克回到马车上。 “抱歉莉莉,等很久了吗?被一些人耽误了。” 闭目休憩的莉莉安娜睁开眼睛。刚车外的动静她也听见了。 “来,莉莉,吃饭吧。” 莉莉安娜就着卢克的手吃了几口。 “莉莉,是不是吃得太少了?” “……” “莉莉,别让我不安,好吗?”卢克垂下眼帘,神色落寞。 莉莉安娜笑了:“演给谁看呢。” 因为莉莉安娜笑了,卢克也笑了:“你爱看就好。” 这段时间卢克包揽了莉莉安娜的吃喝拉撒睡,盯得很紧,莉莉安娜但凡有一点出格的举动就会被制止。所以莉莉安娜想在抵达坎贝尔之前尝试绝食死亡。 为什么是之前? 因为到了之后卢克肯定会进行最后一步。现在外人太多,每天除了搂搂抱抱摸摸亲亲外,的确还未跨过那条线。 一旦有了性爱,莉莉安娜就算不吃东西每天也饱饱的了。 什么,你说咬舌自尽?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莉莉,真不吃了?” 莉莉安娜别过脸。 卢克将剩下的食物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开始细细咀嚼。 随后猛地撅住莉莉安娜的下巴,将嘴巴贴了上去。 果然。 莉莉安娜眼里划过一道凶光。她没有如卢克所想紧闭嘴巴,反而在他贴过来时便张开了嘴,狠狠咬了上去。 “唔……!” 良久,莉莉安娜终于松开嘴。 卢克捂着流血的嘴唇向后退去。 他的面颊酡红,嘴唇被莉莉安娜咬了个稀巴烂,鲜血手掌挡都挡不住,从指缝里溢出一抹红。但他的眼睛却亮晶晶的,绿得发光。 “莉莉,你咬我。”半晌,他放下手,用舌头舔去下巴和唇边的血迹,满眼满脸的,居然都是高兴,好似莉莉安娜主动吻了他。 莉莉安娜啐了一口,吐去口中的铁锈味。 唾沫好巧不巧,正落在卢克脸颊。 卢克用手抹去,随后放进口中吸吮。 时间……唔,大概有一个月?或者更久? 莉莉安娜没能死掉,反倒因“训狗”而心累。 “莉莉,我们到了。”卢克肉眼可见地开心。他将那顶假发重新戴在了莉莉安娜头上,还拿出了一个斗篷,将莉莉安娜裹得严严实实,随后才小心翼翼将莉莉安娜抱了出去。 外面是白天,太阳正当空而照。 莉莉安娜一阵恍惚。 有些刺眼。 莉莉安娜正想抬起头,卢克的手掌贴在了莉莉安娜的头顶,迫使其低下去。 “……” 行吧。 对于骂他打他咬他,都一视同仁视为“爱意”的疯狗,莉莉安娜除了心累也别无他法了。 被带走时,莉莉安娜歪仄的视野里隐约看到了一抹银色。 莉莉安娜的“新家”看着很普通。 这个“普通”是建立在没有稀奇古怪的东西上。 实则东西都是极好的,莉莉安娜被放置在了层层的毛毡上。 很柔软。 莉莉安娜只觉好笑:她居然觉得这毛毡虽软,却不够热乎。 至于什么足够热乎? 自然是人的体温。 卢克检查了门窗,确定都关得严严实实后,他回到床边。 莉莉安娜眼神平静得看着他。 太过平静了。 有时候,莉莉安娜的眼睛不像风云变化的天空,反而像冬季结冰的湖泊。 卢克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别样的情绪,不管是恨,还是怨。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只有一片平静。 冰冷的平静。 “莉莉……” 卢克的身躯覆在莉莉安娜身上。 “看着我。” 莉莉安娜感受到了上方人的躁动。 在马车上,有无数次,莉莉安娜觉得他快要压不住的时候他忍下来了。 莉莉安娜看着卢克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 这个世界女性的衣服很麻烦,完全可以用外叁层里叁层来形容,还有各种各样的系带。但卢克从不觉得麻烦,正如他喜欢为莉莉安娜穿衣服一样,他也喜欢替莉莉安娜一点一点地脱下衣服。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四 或许是因为空间被封锁得太过严实,门窗紧掩割开了外界,光线甚至无法从缝隙里透出,将原本并不狭窄的房间衍变得厚重而逼仄。 而在黑暗中,两具肤色相差明显的身躯交缠在一起,如同永不餍足的贪吃蛇,誓要把对方从头到脚吞吃入腹。 莉莉安娜觉得热。热气一浪接一浪,蒸腾得她头晕眼花。 可此时并非夏天,已是果实成熟的秋季。 那么定是身后紧贴的身躯太过热灼。 “莉莉,莉莉……” 身后人的呼吸如热风。 吻如火星溅洒在皮肤。 莉莉安娜被汗濡湿的背只能紧贴着一堵肉墙,双腿被一双手横穿膝窝提拉了起来,腿心吃下的东西入得深极了。 “唔……”莉莉安娜有些睁不开眼睛,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睫毛眼睑都被打湿了。 她觉得自己像一团面团,被人捶打揉捏,还时不时咬上几口,充当口粮。而身体内的“水”加得太多了,她被摇晃着,耳畔仿佛能听见水在体内晃荡的声音。 莉莉安娜的手无处安放,以往她总喜欢在欢爱时用手在对方的身体上“画画”,然而现在她办不到了。她已高潮无数次,以往她高潮时,总会蜷缩起脚趾,然而现在她也办不到了。 她的胸前也是黏腻一片,不仅有对方撒尿一样标记自己领地般射出的浊液,还有自己高潮而溅射的甜美汁液。 身后的人在尝过一次后就欲罢不能,无数次的吸吮让莉莉安娜胸前的雪团染了红色。 浴火又岂是一次就能停歇? 男女似乎真的能通过肉体的交缠而达成某种心有灵犀,感知到了莉莉安娜因为无法做到某个动作而心有不悦的狂躁,卢克将莉莉安娜转了过来,让她的口牙面对自己裸露的皮肤。 “莉莉,咬我吧……咬我……” 也在我的身体上刻下你的印记吧。 我是属于你的。 而你亦是如此。 莉莉安娜可不是跟人客气的人。 她张开嘴,也不知道自己咬得是哪里,一口下去,直接入肉,铁锈味在口中散开。 “呃……”男人低沉沙哑的闷哼声在沉闷的空间里如同滚雷。 他的身躯抖了抖。 埋在莉莉安娜体内的东西却更加硬挺了。 “啊……莉莉……再多咬一点……咬我吧……哪里都可以……” 那我最想把你的屌咬了。 在卢克看不见的地方,莉莉安娜泄愤似地翻了个白眼。 这场性爱,最终以莉莉安娜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为收场。 好撑。 不知是哪位“名人”说过——或许不是名人,是某个世界的地痞无赖——生活就像强奸,不能反抗的话,就好好享受吧。 挺适用于莉莉安娜如今的生活。 她的所有被人为切割,切割成了天地间只剩这小小的一隅。 而卢克是小小一隅里唯一的外人。 卢克不许任何人进入这个房间。 但是他自己似乎很忙。虽然他个人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与莉莉安娜待在一起。他白天基本不在,不在时会用绳索将莉莉安娜捆绑在床上。即使房间内的尖锐物品已都被他收了起来,但卢克仍不放心。 “莉莉,委屈你了。”满心满眼的心疼,可绳索的捆绑力度却从不轻放,一如但凡有好转迹象,卢克就会将木桩再凿入骨血更深处。 莉莉安娜没有责怪。 卢克很失望。 得到了却依旧握不住的感觉与日俱增。 爱也好,恨亦可。 然莉莉安娜眼中太干净了。 空荡荡的。 看过来时,眼里的的确确倒映着卢克的轮廓。可仅此而已。 “莉莉,莉莉……究竟怎样……你才能停留在我身边?” 唯有抵足缠绵,卢克才感到自己握住了莉莉安娜。 与日俱增的患得患失感让卢克罹上肌肤饥渴,莉莉安娜身上的痕迹好了又有,有的地方的皮肤甚至破了皮留了疤。 【我觉得我快要压不住了。】 “什么?” 【那个小鬼似乎感知到你的处境,拼了命地想苏醒过来。】 这倒是出莉莉安娜的意料。 “要不了多久了,系统你再想办法压一压。” 【我最多再帮你半月,再久我就要收利息了。】 还是那个周扒皮系统,莉莉安娜笑了。 半个月啊…… 应该差不多。 近些时日,莉莉安娜明显感到卢克变得更加暴躁了。 兔死狗烹。 向来如此。 迪恩真的纵容卢克为所欲为吗? 怎么会呢,迪恩不过冷眼旁观。 旁观着卢克变得更加疯狂,等待着清算他的时机。 不管有怎样通天的功劳,事情办完了,也就没用了。 所以莉莉安娜并不心焦,她知道早晚的问题。 “卢克,最近有烦心事吗?”莉莉安娜主动开口。 她知道,她等待的时机就要来临。 莉莉安娜难得主动。 这的确让卢克有了短暂的愉悦。但很快便被现实吞没了。 他不傻。 头顶悬挂着的刺刀现如今越来越清晰。 “莉莉,莉莉……”卢克环抱住莉莉安娜,竟然有些委屈。 莉莉安娜在卢克看不见的地方微笑着。 空有野心与野路子,在权势的棋局中,往往是最先被吃掉的棋子。 傻孩子。 嘛,毕竟还没满二十岁。 “要逃走吗?”莉莉安娜问。 “……” 卢克沉默。 他不傻。 他已入瓮中,他逃不掉。 那么莉莉安娜该怎么办呢? 已经被他折断了翅膀的莉莉安娜,在他死后,又会遭遇怎样的对待? 卢克呼吸急促起来。 莉莉安娜“爱怜”地吻了吻卢克的额头。 卢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莉莉安娜平静地微笑着,囚禁的生活并没有让她枯萎,她反而更漂亮了。 她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直勾勾地看着卢克,好似要勾走他的灵魂。 “一起走吧。” “……” 卢克嘴唇嗡动。 “去往死亡都不能将我们分开的地方。” 卢克将自己埋进莉莉安娜的怀中。 “而我,也终将属于你。”唇边是恶意的弧度,莉莉安娜柔声细语道。 当克莱夫历经万难,终于寻到卢克·沙利文的住所,迎接他的,是滔天的火蛇。 “不……不……” 仅剩的一点希望被摧毁。 克莱夫眼中倒映着火光,缓缓跪坐在地。 得到的消息称莉莉安娜已被卢克·沙利文毁了双手双脚,这样的火势,又怎会有生还。 “莉莉……约书亚……” 他再一次失去了血亲。 好不容易的失而复返。 好不容易的神明奇迹。 是他没有守护住。 女神惩罚他,让他兜兜转转,却依旧无能为力。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五 新周目,新气象。 一周目龙头蛇尾,但并没有影响莉莉安娜开启新周目的好心情。 这次,她有意让约书亚提前发现她的存在,对约书亚潜默移化的侵染也更加用力。 约书亚对体内还有另一道声音接受良好,或许乐见其成,一如一周目,还是为她取了“莉莉安娜”的名字。 “我是哥哥。” “怎么可能,一定是妹妹。”约书亚斩钉截铁道。 “……” 这孩子,给他讲一些天方夜谭的事情都愿意相信,但对莉莉安娜的性别及辈分问题却格外的认死理。 克罗索亚王国在约书亚八岁的时候发生了叛乱,让这个实力本来不弱的国家一夕化为流沙。 莉莉安娜此次的任务需要一个王国作为支撑,降落之初本以为是现成的,没想到大厦倾塌不过一瞬。 这也是为何莉莉安娜一周目打算掀起一场革命的原因,她需要一个王国。 若不是为了任务,她即使疯了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带领人起义。 那么二周目,她能想办法避免克罗索亚覆灭吗? 毕竟一个现成的自然比自己再造一个轻松多了。 当过许多年“朝廷公务员”(详见第一部红白玫瑰),莉莉安娜敏锐察觉克罗索亚的覆灭有内部的推手。可还只有几岁的约书亚即便是下一任王位继承人,也不会这么早就接触权力的中心。 被困在约书亚身体里的莉莉安娜所能做的太有限了。 无奈,莉莉安娜以预知梦的形式,让约书亚悄悄告诉了现任国王,两兄弟的父亲巴里·罗兹菲尔德。 巴里的神情看不出对幼子的话是信还是不信,只摸了摸约书亚的头,柔声道:“我知道了。这话不要告诉别人。” 约书亚眨了眨眼睛:“哥哥也不行吗?” “克莱夫的话……暂时也不要告诉他。相信父王好吗,约书亚?” 约书亚点点头。 然而叛乱的烽火还是点燃了。 不过与莉莉安娜记忆中的时间有些差别,巴里·罗兹菲尔德做了最坏打算,安排了人手准备了一条逃生通道。 “活下去,孩子。”人将死,眼里的慈爱如湖面碎星,一碰即散。“不要想着为我报仇,活下去。” “父王!!!” 老国王还是比克莱夫靠谱,挑选的人手尽职带领他们逃亡到了远方。 虽然满身狼狈,两兄弟终究活着。 克莱夫没有被抓走当了十余年的奴隶,约书亚也没有被一剑穿心。 系统不解地开口:【为什么要插手?你不想要身体了吗?】 约书亚是主灵魂,毕竟是身体原来的主人嘛,主人不虚弱的话客人又该如何登堂入室呢? “没事,要知道也有心甘情愿这一说。” 只要能完成任务,有没有身体并不重要。况且只要她想,约书亚是愿意让出身体控制权的。 她坚信自己的判断,约书亚的“存在”能帮助她完成任务。 “约书亚,我回来了。”克莱夫推开门,海风夹杂在一块吹了进来。 小小的屋子一览无遗,在灶台边忙碌着的人转过身。 “啊,是莉莉啊。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吗?”克莱夫自然的换了个称呼。 若是有外人在,一定会觉得奇怪。 灶台边的人分明是个少年,为何要用明显女性的名字去称呼他? “欢迎回来,哥哥。”莉莉安娜道,随口问了一句:“今天的收获好吗?” 这是一个临海的小镇,镇上大部分的人都以渔业为生。为了生计,克莱夫放下了剑,拿起了渔网,买了一艘小船。 如今的他,已经看不出是身份尊贵的王子,不过是个晒黑了的健壮渔夫。 不过脸还是帅的,小镇上追他的女子不少。 克莱夫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今日收成不错,捕获到了好几条大鱼。” 莉莉安娜扭过头,看着锅里的食物:“晚饭马上好了,先休息一下吧哥哥。” “嗯。真香啊,莉莉,你的厨艺越发好了。” “……”还不是生活所迫,谁能料到约书亚是个厨房杀手呢? 以至于克莱夫现如今看到人站在灶台边,开口就是叫“莉莉”而非“约书亚”。 约书亚能大概感知到莉莉安娜的情绪,他不满地嘟囔:“我下次一定可以的。” “别了吧。”莉莉安娜叹气。实在没钱再修整灶台了,屋子也翻修了好几遍。家里的生活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饭桌上,克莱夫将钱袋递给莉莉安娜。莉莉安娜接过娴熟地将钱收好。 若不是性别不对,俩人同夫妻也无太大区别。 两兄弟一黑一金,与越来越糙的克莱夫不同,约书亚愈发天姿秀出。即便在小小的渔村待了几年,也依旧与旁人如两个不同的画风。 “简直就像太阳神。” 人们在其背后窃窃私语着。 在大陆的神话体系中,太阳神是个有着灿金发丝与碧蓝眼瞳的俊美少年。 只能说,一看就是不应出现在此处的人物。 也因此,原本爱跑爱跳的少年,越来越少的出门了。 知道约书亚白日无聊的克莱夫,会讲述今日见闻给弟弟妹妹解闷。他真的是个好哥哥。 两兄弟辗转到这个渔村已有叁年。生活似乎终于良心发现,他们度过了一段平淡而温馨的日常。 让人不由得生出了错觉:就这样过完下半生也不无不可。 什么克罗索亚,什么王国覆灭,遥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 可莉莉安娜又怎会允许呢? 上文也说了,她需要一个王国。 不过现在情况比上周目好不到哪里去,王国也不是说建就能平地起高楼,莉莉安娜耐心极佳,她等待着,等待一个契机。 而契机呢,也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那反倒是天气极好的一天。 阳光明媚,海风习习。 空气中海水咸腥的味道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浓厚。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六 克莱夫一大早就出去了。渔夫的生活总是忙碌的,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克莱夫走后,约书亚如往常打扫了屋子。他现在干起活来——除了烹饪——也愈发像样了。 干完活后,他会让莉莉安娜出来透气。 莉莉安娜拿过挂在墙上的斗篷,将自己包裹严实后会先去小镇的一处林子里练剑。等到快中午时,会回到小镇上的集市购买食材。 集市上基本都是鱼类,土地里种出来的作物很少,也很贵。 莉莉安娜鱼肉快吃吐了,所以她愿意花价钱来买一些谷物和树果。 约书亚做饭烧房子败家,莉莉安娜也不遑多让。 就是苦了克莱夫,辛苦养家,但弟弟妹妹都败家。 不过克莱夫本人并不觉得。莉莉想吃就吃,至于弟弟约书亚嘛,烧房子只要不伤到旁人和自己,房子而已,他现在也会自己建造了。 莉莉安娜买完东西,打算回家时旁边人的交谈分走了她的部分注意。 “你确定?这消息靠谱吗?” “我你还信不过?我可是镇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了。” “那战火会蔓延到我们这边吗?”交谈者的声音里有着浓厚的担忧。 他们这个边陲小镇,因为太过贫穷,没有油水,才能勉强远离纷争,获得些许的生存空间。即便如此,也时不时有匪盗劫掠,让日子更加艰难和清苦。 人们都倦了,他们不知道还能去哪。 他们这样底层的人去哪里都一样。 “应该不会吧。”另一个人安慰道:“人家可看不上我们这一穷二白的地方。” 战火? 莉莉安娜蹙眉。 这个小渔镇靠得最近的国家分别是安道尔和赛弗洛斯。从人口和国土面积而言,两个国家都是小国。也因为小,两个国家报团取暖,反倒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如今是有人打上门了? 拿下大陆版图上并不处于中心地带的小国,这顺序是不是错了? 一般来说,应该是远交近攻啊。 莉莉安娜主动上前,询问更详细的信息,对方关于侵略者的消息却模棱两可,没个准信。 “莉莉,他们会灭亡吗?”约书亚自然同步了信息,大概率联想到了克罗索亚,他惘然地问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没有安慰他,很平静道:“我不知道。或许吧。” 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被约书亚过于放在心上。 下午是约书亚看书的时间。 晚上呢,则是和克莱夫贴贴的时间。 确保俩人都熟睡后,莉莉安娜睁开眼睛,披上斗篷化作黑夜暗影,轻车熟路地溜了出去。 早就有人等在了那里。在莉莉安娜经常练剑的小树林。 “老大!” 黑夜里唯有人的轮廓明显,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体型壮硕。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夹着莫名的兴奋。 “嗯。”莉莉安娜压低了声线。约书亚的声音清亮如同山泉,而现在,莉莉安娜用它发出了完全相反的沙哑声音。仿佛是被刀划破了嗓子的粗俗男人。 “交代的事情办得如何了?”莉莉安娜压着嗓子问到。 “放心吧,老大。已经安排妥当了。” “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吗?” “自然有。” 莉莉安娜满意的在自己手下这里听到了比昨日上午更详细的信息。 “你确定是坎贝尔?” “不会错的,头儿。那可是地龙,坎贝尔的标志啊。” 地龙来自深渊,作为深渊的魔物,大陆上鲜少能看见。据传现任坎贝尔国王年轻的时候因缘际会获得了一颗地龙蛋,悉心照料孵化出了一条地龙幼崽。 而地龙体型庞大,能翱翔天际,尖爪利牙,有着不俗的战斗力。坎贝尔将其当做武器供养着。 “知道是谁率领指挥吗?” 能够驾驭地龙的人可并不多。 “这就不太清楚了,头儿。” “能查到吗?” “我们会想办法的,老大。” 没有丝毫的疑惑,全然的听从命令。 一阵夜风吹过,小树林沙沙作响。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变得更加破碎。 莉莉安娜交代完毕后,对这周目的“哼哈二将”很是合意,比上周目的好用了不少。 “去吧,别让我等太久。” “是,老大!” “没问题,头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如若有镇上的居民打着火把,看清两人后会吓破胆子。 皆因那一高一矮他们很熟悉。 高的那个是海盗首领彼得·帕克,矮的那个则是臭名昭着的流匪【沙丘】的头儿凯珀斯·加西亚。 时至今日,这个可怜的小渔镇依旧会受到两者时不时的“光顾”。 他们一个海上一个陆地,向来王不见王,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私下聚在了一起? 莉莉安娜翻窗回来的时候,夜风似乎将睡梦中的克莱夫吵醒了。 “约书亚……?” “啊,抱歉,哥哥,我将你吵醒了吗?”他的血亲弟弟来到他的床边,蹲了下来。 白日里苍蓝的瞳孔在深夜里如同深邃的蓝宝石,幽静迷人,里面悬挂着夜空的星星。此刻瞳孔的主人温柔地看着克莱夫,让人产生了如同酣眠在黑夜女神阿曼妮温暖怀中的错觉。 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克莱夫额头。 仿佛有魔法。 “接着睡吧,哥哥。好梦。” 随着轻言细语的呢喃,困意再次翻涌。 克莱夫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 神清气爽摆脱了昨日辛劳的克莱夫起床伸了伸懒腰,看着另一张简陋床上还迷迷糊糊的约书亚笑了。 突然,克莱夫好似想起了什么,他问到:“约书亚,你昨晚是起来过一次吗?” “嗯……?”约书亚揉揉眼睛,疑惑道:“没有呀。” “哦。”克莱夫并没有放在心上,他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与他晒成深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可能是我睡糊涂了。” “哥哥难道做梦了?” “哈,有可能。” 自从来到这个小渔镇,逃亡的生活告一段落后,克莱夫的睡眠质量那是蹭蹭往上涨,他许久没有因绷紧神经而半夜惊醒,也许久许久没有做过梦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七 “父王,为何要决议攻打安道尔和赛弗洛斯?它们地处偏远,长线作战对我们也是极为不利的。” “你在质疑我吗,迪恩。” 父王端坐在象征王权的至尊椅上,一团未知的黑暗笼罩其脸上,看不清神色。 “不。”想也没想的回答脱口而出。迪恩道:“只是……” “吾儿,去战斗吧。为了将来某一天坎贝尔一统大陆。”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如若败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 迪恩猛地惊醒。 像有一只手撅住了他的心脏,呼吸不畅,身体疲乏。 是梦。 是梦而已。 迪恩闭上眼,额头与后背皆被冷汗侵湿。 但他并不在坎贝尔国境内。 父王虽不如梦里的绝情,但他的确领命前来攻打安道尔和赛弗洛斯。这两个小国临近沿海,可以说是大陆版图的边缘地带。 一直到他抵达两个小国的领空,开展了奇袭,迪恩也没能想明白父王为何率先攻打安道尔和赛弗洛斯。 他从小便知父王的雄心,也愿意成其薪柴。只是这先后顺序属实让他困惑。 坎贝尔的确强大,可要一口气吞没叁个邻国仍是勉强。是因为考虑到这个,父王才选择了地处最偏远的两个小国? “殿下,您醒了吗?” “是卢克吗,何事?”迪恩立即平复了内心的动荡,声音沉稳问道。 “前线有情况,殿下。” “我知道了,我马上来。” “你说什么?有流匪出没?”迪恩蹙眉,好看的眉头凝成一个“川”。 有匪盗其实并不稀罕。奇怪的是很少有匪盗会介入国与国的战争。 迪恩骑着地龙从空中奇袭——他们后线实在太长,不适合持久战,需要速战速决——凭借领空优势,很是吃了几次胜利,只要保持,过不了多久便能吞下赛弗洛斯。 然预料之外的场景出现了,有第叁方人马出现在了战场上。而这些第叁方人马经查,并非所想的安道尔援军,而是一个名叫【沙丘】的流匪团。 “他们并未想隐瞒自己的身份。”手下汇报:“并且他们训练有素,一旦情况不对,立即就退走了。” “有抓到俘虏吗?” “并没有,殿下。” 迪恩的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战况呢?” “我们赢了。已经拿下了城北地区。但我们花的时间要比以往长。” “能查到沙丘的老巢吗?” “已经派人去查了。” 迪恩笑了,夸奖道:“很好。希望能尽早有好消息。” “是!” 迪恩垂眸看向桌上的军事沙盘,短短时日他们基本吞没了赛弗洛斯一半的国土。一是赛弗洛斯本来国土面积就小,二是迪恩他们的袭击从空中开始,让人防不胜防。 但依旧不能耗。 一旦安道尔的援军到了,情况或许便会改变。 不能拖。 要尽快拿下王都。 迪恩怀疑沙丘是安道尔不愿明面忤逆坎贝尔私下找的援兵。训练有素又怎会是流匪,估计有安道尔的王国军乔装打扮混入了其中。 为防有变…… 迪恩伸出手,用手推翻了沙盘上代表王都的雕像。 好难受。 他又做噩梦了吗? 仿佛坠入了阴冷湿寒的水湖中,有挥之不散的阴影缠绕着他。 呜…… 胸口很闷,感到恶心。 迪恩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 很黑……入目也是一片玄黄的晦暗。 这里是哪? 迪恩眨眨眼,一股冰冷的感觉冲散了他的黏腻,迪恩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头很疼。 双手被绑。剪在了背后。 脚也被捆住了。他整个身体只能难受的躺在地上。 不能慌,迪恩。 呼吸。 仔细回想一下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迪恩敲击着脑海的记忆,却发现有层迷雾笼罩在了那里,每敲击一下探寻,便会传来一阵疼痛。 正在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 迪恩面色沉静如水,冷眼看着一个矮个子的健硕男人走了进来。 “哟,醒了。”男人见迪恩醒了很是满意,咧嘴的同时露出了泛黄的牙齿。 迪恩心里一阵恶心,但他面上不显。 “你是谁?”迪恩问道。 男人不为所动,反而戏谑道:“不愧是王子殿下,就是命大。还好还是活的,不然就没法向头儿交代了。怎么了,小殿下,你不是派人来寻我们的老巢吗?这里就是沙丘的老巢啊。” 沙丘,那个莫名冒出来的匪盗。 他怎么被匪盗给抓了? 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好休息,王子殿下,我一会让人送些吃食。你可得好好活着啊,头儿指名要见你。” 男人说完,便离开了。 迪恩呼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的确需要休息。 对方并未杀他,说明还有机会。 要冷静,迪恩。 男子口中的头儿似乎很忙,迪恩见到他的时候已是几天后。 他似是匆匆而来,披着一身黑如鸦羽的斗篷,迪恩只能看见其白皙的下巴与红润的双唇。 裸露出来的部位相当年轻。 “头儿,你可算来了。”前几日见过的矮个男人很是开心地对斗篷人说到。 “你先下去吧。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斗篷人对矮个男人道。 “放心吧,头儿。我亲自守在外面。” 矮个男人的年龄看着至少比斗篷人长了一轮,却相当听其命令。 矮个男人出去后,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了迪恩和斗篷人俩个人。 斗篷人靠近迪恩,抬手轻轻将兜帽顺到了脑后。 迪恩睁圆了眼睛。 实在是眼前的人与迪恩想象中的太过不同。 那是个介于青年与少年、最多不过十八九岁的男人,还是用少年来称呼吧,少年踏步而来,完全不像身处匪窝之中,反倒如即将出席上流宴会的贵族子弟。 他太漂亮了,也很英俊。 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的金发,碧空如洗的双眸。 简直就像王子殿下。 迪恩脑中自然冒出了这样一句。 分明他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王子。 而眼前的少年…… 是个匪盗。 怎么会是匪盗呢? 迪恩有种世界错乱的感觉。 “迪恩·G·斯图亚特。”迪恩的名字从少年口中吐出:“又见面了啊。” 感慨的语气仿佛两人是相识许久的故人。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八 “我们见过?” “是啊。” “有仇?” 少年眯起了双眸,似在回想什么。 迪恩也在脑海中搜索,酒席宴会上的宾客来来往往,迪恩绝对有自信说能记住所有宾客的脸和名字。而眼前的少年即便非宴席宾客,在大街上匆然一瞥也应有淡淡的印象。 可迪恩的确不记得。 “也算是有仇。”少年说。 还是跟自己有仇的人。 “你在说谎,我们从未见过面。” 有仇迪恩并不反驳,他所坐的位置仇家从不会少。 少年笑了,没有再就此纠缠。 “我尊敬的王子殿下,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抓的吗?” “……” “不记得了?这可麻烦了呢。”少年有些苦恼地看着迪恩:“除了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带到这里的,其他的都还记得吧?” 这个问题好生奇怪。 迪恩警惕地回视着少年:“你的目的?” “因为我或许还会用到你的记忆。” 用到他的记忆? 迪恩眼中浮现出明晃晃的困惑。 “如若你不记得了,你也就没用了。” “……” “其实你的记忆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不过我向来喜欢以防万一,想着留下你或者有些作用。” 少年的面容不带丝毫杀气,但迪恩知道他能做出来。 了结他的性命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还记得。”迪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冷静。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最强帝国的大王子殿下,他只是个阶下囚罢了。 活着,就还有一线生机。 少年看不出喜怒,他道:“很好。为了奖励你,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吧,王子殿下,其实我们只是截胡了而已,想要你死的人并非是我们,或者说,不止我们。” “什么?” 这个消息远比死亡更让迪恩心悸。 他瞬间联想到了“叛徒”。 他的身边有叛徒? 而心底更深处的一个声音描绘出了让迪恩更加心胆俱裂的可能。 或许并非叛徒。 而是有人…… 父王为何执意让他领兵前往地处偏远的小国? 不……不可能的! “等等,你要去哪?”迪恩压下心中恐惧,抬头望过去少年重新戴好了兜帽。 “哥哥要回来啦,我得赶紧回去了。” 哥哥? “别担心,王子殿下。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毕竟……战况可不等人。” 少年离开了。 迪恩目送少年离去,心里像空了一块,冷风贯穿。 “约书亚,我回来了。”克莱夫笑着推开家门,预想中的饭香味却并没有飘来。 屋内用来夜晚照明的月光石都没有拿出来,黑漆漆一片。 “约书亚,莉莉?”难道还没有回来? 还是说…… 发生了什么意外? 克莱夫的身体猛地紧绷,一天的辛劳和丰收的喜悦在顷刻化为泡沫。 他飞快放下肩膀上的东西——他当作礼物买来给约书亚的新书,以及给莉莉安娜的,在海边捡到的漂亮贝壳(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吧)——门都来不及阖,打算动身去寻弟弟妹妹。 是谁? 当年亡了克罗索亚的追兵?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放过他们? 他们只是想…… “哥哥?” 就在克莱夫内心无限的猜想凝聚膨胀,即将成为黑洞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 克莱夫抬头,黑暗中——今晚没有月亮——披着斗篷的人影一步一步靠近。 那个人抬手脱下兜帽,金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显出明显的浅色。 “约书亚?还是莉莉?” “是我,哥哥。约书亚。” 人走进到跟前,的确是约书亚。 克莱夫这才舒出一口气,他将手搭在约书亚肩膀上。他长得高极了,不算矮的约书亚比克莱夫矮了半个头不止。 “抱歉,哥哥。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约书亚略微抬起头,将一只手搭在克莱夫放置在他右肩的手背上。 手冰冷。 仿佛在一瞬间所有血色都褪去了。 “没事就好,回来就好。”克莱夫重复着,将约书亚轻轻带进怀中。 约书亚顺从贴近克莱夫的怀里,鼻息间是海水和阳光的味道。 “对不起,哥哥。”约书亚低声说。 克莱夫拍了拍约书亚的后背,随后松开了人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需要帮忙吗,约书亚?” 弟弟重新喜欢上外面,对于哥哥来说是件高兴的事。 约书亚顿了顿,黑暗中他应该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不是我啦,是莉莉。” “莉莉?” “嗯。哥哥也知道莉莉不怎么喜欢海的味道,所以平时会去镇子后面的小树林里散步。结果今天发生了点意外。” “意外?” “嗯,打算回来的时候,林子里不知为何出现了沙丘的人。” 沙丘是盘踞在附近的匪盗名字。这个小渔镇隔叁差五要交“保护费”,克莱夫辛苦捕鱼赚的一部分都进了沙丘的口袋里,但当有其余匪盗出现时,沙丘的确驱逐了他们。 克莱夫的心一下子又被提到了半空。 “难道……” “我没有受伤啦。哥哥别担心。” “那你是怎么?” “说多少次啦,哥哥。莉莉很厉害的。她察觉不对躲了起来,没想到这一躲,天都快黑了。” “她做的对。不确定对方是否走了,多等待是对的。” “所以就回来晚了,抱歉哥哥。” “人没事就好。以后别去那片林子了,既然有匪盗出没。” “……好。对了哥哥,你饿了吧,我马上做饭。” 克莱夫有了不好的预感。 “呃,莉莉呢?” “她紧绷了一下午,太累了,在休息。今天的晚饭就我来做吧。” 克莱夫一把拉过约书亚,忙道:“你今天也累了,休息吧。晚饭交给我。” 克莱夫这样说着,率先步入了屋内。 约书亚站在门口看着克莱夫从布包里取出月光石——沿海地方的晚上并不用灯芯草蜡烛照明,海边有一种天然石头自身便能发出幽幽的冷光——放在了灶台上。 月光石散发着冷调的蓝光,照得室内一片寂寥。 在克莱夫看不见的地方,约书亚的面容蒙上了一层忧伤。 “莉莉,我真讨厌对哥哥说谎。” 他在心里,对他的半身道。 当然是哥哥的错·十九 战场上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败北。而在如此关头,最高指挥者下落不明。 希尔达已持续半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作为迪恩殿下的心腹之一,他每天都在忧心自己上司的生死,前线的战况也逐渐吃紧。 迪恩殿下到底去了哪里? “卢克,还是没有殿下的消息吗?”希尔达不知多少次地询问他的同僚,迪恩殿下的另一个心腹卢克·沙利文。 卢克摇摇头,比他还年轻的脸上神情却很冷漠。 希尔达有些生气:“殿下下落不明半月了,也没见你担忧过。” “我自然忧心殿下。”俊逸的脸上依旧没有波动。 “啧。”希尔达心生烦躁:“别忘了,当晚是你随同殿下发起的总攻,然而殿下却失踪了!” 生死不明,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卢克的回答也总是千篇一律:有匪贼出没。他们绑走了殿下。 “区区一群流盗,为何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 “你不天天都盯着吗?那群流盗很会东躲西藏。”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更加烦躁了啊! 希尔达抓了抓自己棕色的头发。 敌人的援军已到,他们是攻还是撤呢? 军心不稳的现在还能进攻吗? 撤走后谁来对此次的败局负责呢? 谁又去告诉老国王他的大儿子失踪了呢? 思来想去,这样的倒霉蛋就只有他了啊! 匆忙的脚步声。 希尔达脸上的情绪在瞬间收敛进了肚子里,贵族的荣耀与不形于色挂在了他的脸上,他冷然道:“什么事?” “是…… 殿下!殿下回来了!” 霎时,俩人的视线如惊雷落在了来汇报的小兵身上。 小兵吓得打了个哆嗦,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 “在哪里?”希尔达厉声问道。 “在……在……”小兵的喉咙仿佛被黏住了。 “啧。”希尔达越过他,朝帐篷外面走去。 卢克紧随其后。 那人原本一尘不染的铠甲上有黑色的干涸血渍,俊逸非凡的脸上带着疲惫,但唇角的微笑无懈可击。 “回来晚了,向各位致歉。”看着些许落魄却依旧发着光的王子殿下如是说。殿下的声音较之以往有些沙哑。 “殿下!”希尔达眼眶发热,多日的担忧在此刻得到了抚慰。 卢克的眉宇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你是谁?”卢克严声问道。目光锁定在王子殿下身后的人。 那是个面相猥琐个头矮小却异常壮硕的男人。 站在王子殿下身后简直是云泥之别。 太过抽象,以至于希尔达一开始并未注意到这个男人。 “哎哟哟,别那么大的敌意嘛。”矮个男人操着奇怪的腔调说着恶心的话语:“我可是平安将殿下送回来的功臣啊。” “殿下,他是?” “他是沙丘的首领,凯珀斯·加西亚。” “那个流盗的……?!” 不是说殿下被他们劫持了吗? “你先回去吧,我会之后再召见你的。”王子殿下对矮个男人凯珀斯说。 “殿下?” “让他离开。” 众人目送着凯珀斯“桀桀”怪笑着离开。 “现在战况如何了?”王子殿下遣散了除希尔达和卢克的所有人。 “不太好,殿下。”纵使满脑的疑惑,希尔达还是尽职地回答了问题。 “坎贝尔,父王那边,有传递来什么信息吗?” “并没有。” 快得如同错觉,王子殿下的唇角划过一丝讥讽,眼角余光瞥向在场的另一人。 “你是希尔达,希尔达·冯·格雷多?” “殿下?”希尔达有些惊愕地抬起头。 王子殿下一只手的手背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薅起额间的头发,露出偌大的一个血窟窿。 “殿下!?” “如你所见,受了些伤。现在记忆有些混乱。这事不要告诉除你们以外的第叁人。” 希尔达重重点了点头。 卢克神色如常,眼神却有些古怪。 “殿下,那个流匪?” “我想办法策反了他们,现在,他们跟我们是‘合作’关系。” “不愧是殿下。”希尔达由衷的佩服。 身受重伤困于囹圄却依旧能绝地反杀。 “可是殿下,他们毕竟只是一群流匪……” “要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希尔达。至于他们会不会背叛……”停顿片刻后:“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希尔达。” 意有所指的话语。 “我明白了,殿下。”希尔达没有再过多询问。 无论如何,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了。 “殿下,你的伤还没有好,现在就冒然发起进攻的话……” “希尔达,时间不等人。” “可是殿下,上次……” “这次定然与上次不同。”王子殿下说。 “……”劝说无果,希尔达只能无奈去准备战前事宜。 出了帐篷,遇见了自己的红发同僚。 希尔达道:“卢克,你最近怪怪的。殿下死里逃生,你似乎也并不高兴。” “没有的事。”同僚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 “啧。”希尔达越过他,他忙得很,没空搭理这个疯子,纵使这个疯子的确有能力。 “殿下,这次作战很成功。”希尔达兴奋地说。 原本有了援军变得棘手的赛弗洛斯,在内外夹击下破开了蚌壳,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殿下说,沙丘在赛弗洛斯经营多年,已想办法打入了其王城内部。此乃内忧。 外患上坎贝尔集结了所有兵力再次兵临城下。 在有了内应的帮助上,城门的打开畅通无阻,上次的艰难仿佛是深夜的噩梦。 王国成员都被绑了起来,包括老国王与其侍女生的八岁私生子。 王子殿下优雅地坐在象征权力的宝座上,一脸淡然地看着大殿上跪着的人。 “迪恩殿下。”赛弗洛斯的老国王开口:“请殿下饶恕我的女儿和小儿子。” 大儿子已经成年,怕是无法善终。 “那你自尽吧。”王子殿下扬了扬下巴示意,一坎贝尔的士兵用剑斩断了老国王的束缚。 就在赛弗洛斯的老国王以为自己会得到一柄匕首的时候,满堂的寂静。 老国王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一坎贝尔的士兵冲去。 士兵抽出铁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父王!”老国王一共有两个女儿,小女儿无助地哭泣着。大女儿揽过她,满脸悲痛。 赛弗洛斯的大王子咬牙站了起来,朝着上位者道:“殿下,能否给我一把剑?” 依旧是满堂的寂静。 无奈,大王子走上了老国王的路。 去往来生的路。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 “姐姐,我怕……”老国王八岁的小儿子哭泣着扑进姐姐的怀里。 “不要怕,不要怕,西里斯。”女孩自己都快哭了,却依旧死死抱着弟弟。 王子殿下似乎有些无趣地站起身,轻轻下达了命令:“全都杀了。” “诶,可是殿下……”希尔达有些讶异地看向自己的上司。 “希尔达,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是!” 蔚蓝的双眸朝他转过来的时候,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希尔达呼吸一顿。 “为什么……你们……?”赛弗洛斯大公主满脸的惊愕,四周握着剑的士兵如同死神朝着他们逼近:“你……你!卑鄙!说话不算话!” “卢克,我刚说过什么吗?” “并没有,殿下。您刚刚什么也没说。” “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女性凄厉的声音不绝于耳,最后忽地戛然而止。 殿堂上又恢复了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上位的王子殿下似乎终于摆脱了困扰的噪音,不值一笑地眯了迷眼睛。 几天后。 因为地龙身形庞大,殿下特意下了指令将赛弗洛斯——现在是坎贝尔的所属地了——的士兵训练场开辟出来作为地龙的临时栖息地。希尔达带着从坎贝尔传递来的消息在训练场上找到了殿下。 地龙是肉食动物,每次进食的分量巨大,需要消耗五六头牛。在没有攻下赛弗洛斯前,地龙的口粮就快见底,好在如今又有了新的补给。 “殿下!”希尔达出声唤道。 他的同僚卢克带着一小队精锐守在不远处,闻声卢克看了过来。 “何事?”殿下没有回头,亲昵地摸着地龙垂下的大头。 “坎贝尔那边传来了消息。” “哦?父王怎么说?” “陛下关心了殿下的伤势,肯定了殿下的成果,希望殿下能再接再厉,攻下安道尔。” “呵。”殿下轻笑出声,转过身来,脸上居然是明媚的笑意:“看来有人还是不死心啊。” “……”希尔达眨眨眼睛,不甚明白殿下的话语。 自从殿下回归后,因记忆混乱,经常说一些希尔达不是很能理解的话。 “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 临走前,希尔达忍不住感慨:不愧是殿下,和地龙的感情真好。要知道殿下失踪那段日子,给地龙送吃食完全是个苦差事,甚至还有两个倒霉蛋以身为食。也就只有国王陛下与殿下能与地龙如此亲近了吧? 休整数日后,坎贝尔军团再次出发。 赛弗洛斯和安道尔两个小国相邻。相对而言,赛弗洛斯靠近内陆,而安道尔近邻大海。 要进攻安道尔只有一条陆路,其国土面积叁面都是海洋。 坎贝尔是个完完全全的内陆强国,压根没有海军的说法。 路只有一条,没有内应的情况下,要一举拿下有些困难。 但殿下的心情不如先前,好得不可思议,仿佛那已经是囊中之物。 这天,希尔达如常汇报战场。 殿下突然说:“卢克,你怎么看?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进攻?” 被突然点到名的人垂下眼帘,掩去宝石般瞳孔中的风暴,平静道:“殿下,一切有您做主。” 殿下轻笑一声,复问:“希尔达,你觉得呢?” “殿下,安道尔地形易守难攻,我们如今的兵力,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怕是很难。” 坎贝尔的确是强国,但奈何这个战线实在是拉得太长了。 “那就今晚吧。” “诶?”希尔达难得露出了很蠢的表情。 “传令下去,今晚发动总攻。” “……” 发生了什么,他的耳朵出现幻听了吗? “希尔达。” 天哪,殿下笑眯眯的时候总是莫名让人寒毛直立。 “……是!” 上司开口了,下属不需要问为什么,照做就行了。 “卢克,你也去吧。” “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主帐。 希尔达只觉头都大了,满脑都是想着如何完成上司交代的事情。虽然现在的士气比之前好上不少,但…… “希尔达。” 同僚的声音如同背后幽灵响起。 “干嘛?”希尔达没好气地问道。 “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不对劲?你指什么?” 卢克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嘲讽:“你太愚蠢了。” 希尔达犹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啪”的竖起来了:“想打架吗?” 希尔达和卢克共事多年,俩人关系虽说不上多好,但也有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但自从殿下失踪回来后,卢克就越发神经质了。 “等会,你去哪?”火气被挑上来了,放火的人却轻描淡写地转身走了。 “战前准备。” “艹!”理智拉回了希尔达,他自己也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 没办法,上司动动嘴皮子,下面的人可要跑断腿。 临海的地方温暖潮湿,降雨也比内陆多。 计划奇袭的夜晚,雨来得磅礴,雷鸣不断。 “殿下,要不计划延后吧?” 希尔达建议道。这样的大雨实在是不利于出兵啊。 “那更是个好日子了。雨后的太阳总是很耀眼。” “……” 真的没问题吗? 在希尔达看来,这无疑是自杀行为。 这下不需要卢克说什么,希尔达就觉得不对劲。 可是哪里不对劲呢? 是殿下不对劲还是无法理解的自己不对劲? “是!” 军令如山。 毋容置疑。 “他们来了?” “是的,陛下。” 安道尔的国王并不老,他儒雅得体,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只像叁十岁。也因此,他的子嗣只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 不知为何,大陆王族的后嗣普遍偏少,有的王国甚至是艰难。平民因生存压力,许多小孩还未成长起来便夭折了。但王族分明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子嗣却一直偏少,属实奇怪。 “这样的暴雨,坎贝尔的大王子疯了吗?”安道尔的国王喃喃:“还是说,是看不起我们吗?” “陛下,我们该如何做?” 安道尔的国王脸一横:“出击。集结全部兵力,无知小儿,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安道尔的国王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报!”有驿兵慌张跑了进来。 “不好……不好了,陛下!” “发生了什么?”国王还算镇定。 “海盗!有海盗袭击!”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一 “不可能!这样的暴雨,怎么可能会有海盗!?” “陛下……他们似乎早就埋伏了。我们的注意力全在前线,所以……” “难道说……”安道尔的国王想到一个可能,睚眦欲裂:“那个黄毛小儿居然和海盗联手了?堂堂帝国,居然下贱到和海岛联手!不……不对……这不是第一次了……” 早有来路不明的信源说赛弗洛斯能攻破,是因为有流匪“沙丘”的暗中帮助。 他小看了坎贝尔的大王子,轻视总会付出代价。 “前线……前线的情况如何了?” “报……啊啊啊啊啊!!” 又一个驿兵试图向王传递消息,一柄阔刀直接穿透了他的整个胸膛,在发出了凄厉的最后悲鸣后,他的身躯瘫软,死不瞑目。 国王悚然抬起头,黑压压、浑身淌着水的男人们出现了。 国王还是留了精锐驻守王宫,怎么会……如此的悄无声息? 为首的高壮男子浑身煞气,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哟,我尊敬的兄长,好久不见了。” “……” 国王的脸色发青,如死人坟土一样的颜色。 雨水“啪嗒啪嗒”地拍打在头顶,脸上和身体,希尔达随着雨声的连绵,心里的烦躁也如雨后春笋,连绵不断地冒出来。 殿下集结了三分之二的兵力——剩余的留守在赛弗洛斯——浩浩荡荡出现在安道尔的家门口。 下着如此大的雨,还坚持要“拜访”,希尔达都有些“感动”了。 对方也很重视,出动了接近全部的兵力来迎接。然殿下骑乘在地龙上,地龙悬飞于空中,空气凝滞而沉重,但是却久久等不到进攻的命令。 厚重的雨夜中,双方怪异地僵持着。 殿下是在干嘛? 作为忠实的心腹属下,希尔达都不禁有些腹诽。 突然,地龙发出了一声咆哮。 咆哮声经过厚重雨水的冲刷失真成了怪诞的鬼哭。 这仿佛是一个开始。 不对,就是开始的按钮。 地龙自空中俯冲而下。 “放箭!” 安道尔的士兵高声喊着。 “进攻!” 希尔达也不甘示弱。 鏖战终于开始了。 雨水和沉夜掩去了大多的血色和音色,让这场对垒变成了一场无声无色的厮杀。 希尔达一开始还关注着殿下的情况——上次殿下失踪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可到了最后,他也顾不得了。 杀戮总会一丝一丝剥夺人的理智。 他踩在地上,地上不知是血还是雨水的液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残兵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 殿下呢? 希尔达朝着地龙奔跑而去,然而地龙身旁却没有熟悉的身影。 殿下呢!? 希尔达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雨夜。 雨水滂沱。 那个人取下了头盔,柔顺的金发被狼狈得打湿,贴在了他的额头和脸上。但那双眼宁静得不可思议。 卢克的心也跳动着。 他死死盯着他的上司,紧紧攥着手心的剑柄。 “不动手吗,卢克?难得我特意撇下了所有人。”那个人平静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 雨声很大。 卢克却奇迹般地只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 隔着雨帘,那个人笑了。 太碍眼了。 “为什么不动手?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啊。” 手心很痛,或许是太过用力剑柄的摩擦反倒伤了自己。 按理说,目前的情况很糟糕。 背叛过一次的上司还记得自己背叛他的事实。 可是不对。 眼前的人绝不是迪恩·G·斯图亚特。 就算是失忆,造成记忆混乱,有些镌刻进身体的习惯也不应有所改变才对。 而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及偶尔清扫过来的清凌目光,让卢克头皮发麻。 他有些熟悉。 卢克开口:“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迪恩的确过了几天的修养日子。匪盗们没有为难他,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不仅如此,每天还会有人来向他“搭话”。 搭话的内容围绕他的生活方方面面展开。 喜欢吃什么。 讨厌吃什么。 身边的人叫什么。 太过反常了。 为何会问阶下囚这些问题? 迪恩真假混合,应付着这些人。 匪盗对他有所图谋,似并不单纯以他为质,去向坎贝尔讨要好处。 但无论如何,性命应该暂时无忧。 真的吗? 隔了几天,那个如同王子殿下的少年,迪恩又见到了。 他依旧披着漆黑的斗篷,仿佛惧怕阳光,可他分明就像阳光的具现化。 “看来他们的确把你照顾得还不错,王子殿下。”少年打量着迪恩,见迪恩脸上气色明显比上一次好,轻笑出声:“还想说他们一群大老爷们,怕怠慢了殿下。”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迪恩开门见山。 “目的啊,很明显啊,殿下。” 屋内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矮个猥琐男人守在了门外。 少年靠近他,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个人仿佛许久未见的好朋友。 “我想要取代你啊,殿下。” 嗯? 迪恩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也在此刻明白了这几天的“搭话”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觉得生气,敌人的阴谋总是千千万万。 他冷笑出声:“想法过于美好了,阁下。” 纵使少年有着不属于他的容貌,可两张脸实在没有分毫相似之处。 “殿下,应该多少知道易容吧?说起来,我还曾经在殿下面前使用过。” “……”迪恩蹙眉。 “毕竟死人才不会说话,所以完成交易后我就把那个女仆杀了。用了她的头发做了一顶假发,再简单的把自己易容成了另一个模样。殿下当时见到我,就差没说‘丑’了。” “……”他不记得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况且就算对面的人真的丑,良好的修养也不会让他吐出那个词。 “当时也是顺手,图简单就没有用另一个方法。结果阴沟里翻船,吃了个蛮大的教训。” 另一个方法? 迪恩在脑海里搜索着,他的记忆的确出现了断层,但在坎贝尔的所有他都还记得。 可皇宫里暗中死去的女仆太多了。 而易容,迪恩自然是知道一二的。脸粉的确有过度修饰面容的功能,可怎么也变不成另一个人的脸。 “我曾在游历的时候,从旁人手中获得了一块宝石。”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掌心向上,摊在迪恩跟前。 上一秒还空无一物的掌心,迪恩眨眼的功夫,多了一样东西。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二 迪恩惊讶地瞪圆了双眸,满脸的不可思议。 戏法? 不,不对。 的的确确是凭空出现在了那里,少年其他部位都没有动过。 还是他出现了幻觉? 可有能让旁人支配的幻觉? 惊讶消退后,迪恩才将注意力放到那凭空出现的东西上。 那是块……小石头? 迪恩仔细打量着不过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石头。 石头透着光,像是月亮的颜色。 然而这样一块萤石说是宝石…… 迪恩见过太多比这还漂亮的宝石。 “很普通吧。若是放在路边,我都不会捡。”少年分享着自己的宝物,对迪恩的困惑表示了理解。“它本来还有一块双生宝石,要将它俩放在一块,才漂亮。” 石头还有双生的说法? “不过我将另一块送人了。啊,扯远了,抱歉我的殿下。”少年眨了眨眼,好似在对迪恩撒娇:“这块宝石有个很神奇的作用。说是魔法或是奇迹也不为过。它只要贴肤而戴,便能够……” “……!” 比凭空出现还让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迪恩看见了自己。 照镜子一般。 怎么可能? 若不是双手仍旧被剪在背后,迪恩说不定会出手打破面前的“镜子”。 可真的有镜子吗? 面前的“自己”穿着的还是少年的衣服啊? “自己”收取到了自己的惊惧,品味榨汁后露出了属于上位者的轻蔑笑容。 一瞬间,迪恩恍惚看到自己又回到了那森严漂亮的宫殿,坐在属于自己的王权宝座上,看着底下的人来来回回。 “啪嗒”。 东西掉落的声音。 很轻。 但却像惊醒了一场世纪大梦。 面前的“自己”消失了,少年站在那里,一直站在那里。 迪恩努力拽回自己的理智,发现少年将掌中的东西侧斜掉落在了地上。 那块小小石头——或者说是宝石——离开了少年的掌心,幻梦便一并破了。 迪恩后知后觉生出了无穷的恐慌。 少年弯下腰捡起那块小小宝石,将其攥在拳头里。 “殿下,你流了好多汗。” “我……近些时日来,我说的情报很多都是假的。” “不错,我的殿下,头脑冷静的很快。然而很遗憾的是,我知道。事实上那些情报全是假的也不碍事,谁敢质疑身为大王子的我呢?父王?还是母后?” 黑暗黏稠名为恐惧的情绪马上要将迪恩吃空,不仅是因为感知到少年话语中“碍事者都杀了”的冷酷,更多的是为自己。 有个人妄图取代他,那么他焉能活下去? “别担心,殿下。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雪亮的匕首出现在少年手中。 害怕吗? 对死亡? 迪恩问自己。 或许他等这一天等了有段时间了。 门开了。 “头儿,有何吩咐?” “烧了。里面的东西。啊,不过记得烧之前先把衣服扒下来。” 凯珀斯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你放心吧,头儿。保证烧成灰。” 弟弟妹妹不见了。 倒不是有坏人出现,带走了他们。 根据留下的信件和屋内的情况,他们是自主选择了离开。 【给亲爱的哥哥: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带着约书亚离开一段时间。哥哥别担心,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让黑夜的精灵给哥哥送信的。哥哥安心待在家里。落款:莉莉安娜】 那是收获并不丰富的一天。 克莱夫推开家门,发现一块月光石压在了灶台上。 屋内空无一人。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对心脏太不友好了。 好在这次克莱夫没有花多长时间便发现了月光石压着的信。 那是莉莉安娜的留言。 可惜克莱夫看到留信也并没有将心放回肚子里。 这算什么? 迟来的叛逆期? 克莱夫在“追”还是如信中所写“安心待家里”两个选择中摇摆了整晚。 最终还是决定放任弟弟妹妹去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孩子大了,留不住啊。 有那么须臾,克莱夫心中回荡着这样的老父亲心态。 等一天看看吧。 就一天。 看看莉莉所说的黑夜精灵到底有没有送信来。 精灵是栖息于珍贵花朵中,有着小小身体和美丽透明翅膀的传说生物。但花儿们是娇贵的,它们只盛放在一年中那么短暂的数月,但凡有极端天气,它们便会凋零。 花儿们很少。更别说栖息于花儿们的精灵了。 精灵们怎么会送信呢? 克莱夫担忧地想着。 他是不是疯了,居然相信妹妹的童言无忌。 然而当克莱夫消沉地结束一天作业——他原本不打算出海的,可如若不出海他也找不到事做——推开门,又有一块月光石撂在了灶台上。 克莱夫急忙上前,果然又有一封信压在了下面。 【给亲爱的哥哥:哥哥有乖乖安心待在家里吗?我会尽量每天给哥哥写信的,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会想办法将信送到哥哥那里。所以哥哥不要冒然离开哦?不然就收不到我们的信件了。事情才刚刚开始,好像比预想的要麻烦一点,所以可能要花费比想象中还要多的时间才能回到哥哥身边。不过哥哥别担心,我们会平安无事的,哥哥也要平安无事。落款:莉莉安娜】 又过了几天。 在克莱夫的焦躁快要到临界值的时候,信再次出现了。 【给亲爱的哥哥: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让哥哥久等了。我相信再过不久,就能够见到哥哥了。哥哥我好想你,有好好的吗?落款:莉莉安娜】 过了几天。 【给哥哥:克莱夫哥哥,我好想你。我是个坏孩子,请不要担心我们。落款:约书亚】 这几天天气不好。 海面一直是风雨欲来的压沉。 暴风雨要来了。 克莱夫停止了每日的捕渔,他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时不时地望向窗外。 最多今晚,暴雨就要下下来了。 当了几年的渔夫,靠天吃饭的克莱夫也愈发能揣测老天爷的心情了。 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吗?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信了。 他们还好吗? 好像自从出生以来,他们第一次分别这么久。 太久了。 暴雨以惊人的气势落了下来。 整个小镇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克莱夫的心情也如雨夜中的小镇,惶恐不安。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三 这场暴雨下肆虐了上半夜。下半夜雨势逐渐衰退,然而许多东西已经成型,复不得原。 希尔达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边命人清理战场,一边疯了似地寻找自己的上司。 他的殿下到底又去哪里了? 等等,好像卢克也不见了? 上次也是这样,卢克随同殿下发动奇袭,卢克受了重伤,殿下下落不明,难道…… “是殿下!” 手下朝着一个方向喊道。 希尔达连忙回神定睛看去。 雨中如同漫步,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的人影看着的确是殿下和卢克。 “殿下!”希尔达连忙靠过去,非常努力的将埋怨咽回肚子里:“您受伤了吗?” 其实希尔达更想询问“殿下您去了哪里”,可惜他不能问。 殿下浑身也湿透了,但衣服上的喷溅状血迹似乎都是别人的。 “无事。希尔达,战况如何了?” “已经控制住了。” “不降者都杀了。” “是!” “收拾完了集结,朝安道尔的王宫出发。大家辛苦了,自明天开始休整两日。” “诶?” 王宫已经被占下了吗? 希尔达很快知道了答案。 集中了几乎全部兵力对付坎贝尔侵犯的安道尔王族,被海盗偷家,王室成员无一幸免。尸体被海盗恶趣味地从大到小迭在了一起,就在王座的前方。 而杀光了王族的海盗,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的到来仿佛就是为了一场杀戮。 当屠戮落幕,他们也就退场了。 “殿下,需要派人去查探吗?”希尔达问。 一群亡命之徒,不加以管制的话恐会蛰到自己。 “嗯,派些人去查探吧。”殿下好似有些困倦,恹恹地回答。 “殿下,我去请医师过来?”他们即便淋雨生病了也无事,可唯独殿下不能生病。 殿下摇了摇头:“不必了。希尔达,你去忙吧。” 交战结束的后续工作可是比交战前更多更杂乱。 “可是,殿下……” “去吧,希尔达。卢克会守着我的。对吧,卢克?” “……是,殿下。” 希尔达这才后知后觉:他的这位同僚今晚沉默得反常。 他奇怪地看过去,同僚脸上的神情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 生病了吗? 殿下眼神催促,希尔达只能先行告退。 第二天的太阳如约而至,果真如殿下所说【雨后的太阳总是很耀眼】。 长达数月的征战结束了。 再过段时日,坎贝尔占领两个小国的消息会如蝗虫过境,传遍整个大陆吧。 大陆势力会迎来大翻盘吗? 几天后,坎贝尔来信了。 希尔达将信护在胸前,四处寻找殿下的身影。最终在安道尔王宫后方的悬崖处寻到了殿下和同僚的身影。 “殿下!”希尔达不由得高了几个声调。 “希尔达。”殿下转过身。阳光下的殿下帅得简直在发光:“在坎贝尔很少能看到这样的风景。” 悬崖下,海浪拍打着岩壁,一年又一年,让崖壁变得更加陡峭。 坎贝尔作为内陆国,自然是没有此等风景。 希尔达接受了殿下的“解释”,但这依旧不是高位掌权者随意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环境的理由。 “别皱眉了,希尔达。卢克不是守在一旁的吗?” “殿下,他就一个人。万一那群海盗又去而复返了呢?”希尔达依旧不赞同。 况且派的人没有捕捉到那群海盗的消息,他们仿佛突兀地消失不见了。定是藏匿在了何处。 “有父王的来信?” “啊,对。”差点忘记正事了:“殿下,是坎贝尔的来信。” 殿下意味不明道:“来得倒比想象中的快。想必有人睡不着觉了吧。” “?”希尔达疑惑地眨眨眼。 呃,殿下是说高兴得睡不着觉? “信鸟还在吗?” “在的,殿下。” “替我写一封回信,希尔达。就说我一定会尽快赶回去的。” “是!” 暴雨停歇了。 克莱夫用仅剩不多的耐心等待着。 信。 精灵们送来的信。 他的血液至亲所写的,珍贵的信。 可是信呢? 前几日,克莱夫还能告诉自己,是因为暴雨阻碍了信件的派送,所以他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雨过天晴后,精灵们从花朵里离开,带着信,悄悄放在灶台上。 暴雨过后的几天天气很好,可是没有信。 克莱夫焦躁得顾不得外出打渔了——况且弟弟妹妹都不在了,他那么辛劳赚钱又是为了谁——他整日徘徊在家里,等待着不认识的“信差”上门。 又过了几天。 仍旧没有。 克莱夫烦躁地抓着头发。哈,总不能是因为惧怕人类,那些住在花中的小精灵就不来了吧? 再等等。 克莱夫告诉自己,并强迫自己外出。 再等了几天。 某天回家,灶台上终于多了些东西。 克莱夫门都来不及关,连忙上前。 灶台上有个沉甸甸的小袋子,袋子下露出纸条的一角。 克莱夫犹豫了一下,先将袋子拿到了一边,翻开信。 晚了许久的信其内容并没有沉淀得更多,反而只有短短一行。 【给最爱的哥哥:来我身边,哥哥。我们坎贝尔首都见。落款,爱你的莉莉安娜】 克莱夫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疑问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他又仔细辨认了一遍字迹,随后他放下信,打开了袋子。 袋子里有不少大陆通用率最广的货币,以及一张纸。克莱夫抽出那张纸,展开看见了鲜红的火漆,上面写着坎贝尔。 是坎贝尔的身份证明,但上面的名字克莱夫并不认识:莱拉夫·诺贝。 又过了几天。 小渔镇上最漂亮的姑娘名叫拉莱娜,她喜欢高高大大的克莱夫很久了。可以说是克莱夫和他兄弟搬来,她就想了。 然后对方不知是心里有人,亦或者榆木脑袋,对拉莱娜的秋波视若无睹,可把拉莱娜气坏了。 但拉莱娜没有放弃。 毕竟克莱夫又帅又有男人味,跟小镇上的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可拉莱娜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克莱夫了,她不得不不那么“矜持”地路过克莱夫的家。 当她到的时候,敲门已无人应答。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四 拉长战线占下了两个小国领地,但后续的麻烦事情根本不是一两天便能解决的。在这个节骨眼,不留下来镇守,却让大功臣匆匆回国,老国王年纪大了,糊涂了吗? 莉莉安娜冷漠地想着。 还是说,坎贝尔实际的掌权者已经换人了?比如那个让卢克下暗手干掉迪恩的幕后黑手? 既然要称王,自然是当强国霸主比小国王族好多了呀。 无论坐镇坎贝尔王宫的人到底是何打算,莉莉安娜都打算顺其意愿先回坎贝尔。 至于攻打下来的两个小国会不会发生叛乱,那就不在莉莉安娜的考虑范围。 莉莉安娜已经扮演迪恩有一段时间了。她本来也是王族,扮演另一个王族得心易手。 就算有些事情她的确不“记得”了,一些个人小习惯也的确改变了,贴身仆从又能做何呢,质疑王族吗? 况且,她相信卢克会帮忙掩盖的。 大部分军队留了下来,跟随王子殿下回国的只有一小部分精锐。连地龙都被留下了。 回途路上想必有“惊喜”在等着吧? 果不其然有杀手。 莉莉安娜甩了甩剑上的血,在只有两人独处的情况下,直白地问:“派了多少杀手来?” “抱歉,殿下,我并不知晓。”卢克低下头道。 莉莉安娜笑了:“看来你没有杀掉我,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啊。” “……” “希尔达,你来。” “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王宫里有人不想我回去。” “……”希尔达脸色严峻,他隐约明白殿下说的是真的。 “但我偏不想对方如愿呢。希尔达,我需要你的帮助。” “如你所愿,殿下。”希尔达脸上全然的坚毅。 “很好。”莉莉安娜恶意地想着:有这样一个忠心的下属,迪恩泉下有知,想必会欣慰吧。 挑了一个身形以及发色跟迪恩很像的护卫,莉莉安娜将衣服脱下换了一身普通平民穿的麻布衣。 “殿下,真的只让卢克一个人跟着就可以了吗?至少再多带几个护卫吧?” “希尔达,人越多,目标越大。” “可是……” “希尔达,你是诱饵。你的任务极其重要。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是,殿下!”希尔达双眸蒙上一层水光。 “至于卢克嘛,我相信他会保护好我的。” 毕竟是调教成功的狗,总会有点不一样吧? 于是一行人兵分两路。 莉莉安娜和变了装的卢克伪装成了平民,想办法混进了要前往坎贝尔的商队里,开启了还算稳定的旅途。但速度免不了慢上许多,等莉莉安娜和卢克抵达坎贝尔的时候,坎贝尔举国哀悼:大皇子迪恩·G·斯图亚特死了。 莉莉安娜挑眉,动作挺快的呀。 看来希尔达凶多吉少了。 “殿下,该怎么做?” “是好事呀。”莉莉安娜抿了一口杯中的水:“死人能做的事更多。卢克,作为‘我’曾经的心腹,想必知道哪些势力是和‘我’交好的吧?” 莉莉安娜伪装后潜伏了下来。 还挺好笑的,她原本就用了耀之石幻化成了迪恩的模样,现在却又要在幻化的基础上,再易容成别人。她杀了一个人做了顶假发,买了个残缺面具,干脆对外宣传自己脸被烧伤了。 她只是一个平民,没人质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耐心地等着。 直到卢克向她汇报:“殿下,线已经搭上了。但……” 莉莉安娜摇头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不着急,宫里那位还没动静呢。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帮一把。” 没过多久,老国王生病了。似乎还是很严重,下不了床的病。 坎贝尔举国上下人心浮动。 大皇子刚刚离世,现在连国王也要跟随而去了吗? 老国王只有俩个子嗣,七岁的小儿子能当大任吗?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传出“大皇子其实只是失踪了,并未死亡,躲藏踪迹是因为有人追杀”的流言,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炸弹投入了坎贝尔的大街小巷。 大皇子被人追杀了,听说了吗? 大皇子可是拿下了安道尔和赛弗洛斯的大功臣啊! 谁要追杀大皇子? 还用想吗,肯定是宫里的那位啊! 你说皇后? 肯定啊,现任皇后又不是大皇子的生母。二皇子尚年幼,大皇子已经成年且拿下了赫赫战功,这不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继承者吗?国王年纪也确实大了,有些人啊,就耐不住了。 那大皇子真的还活着吗? 哎,这就不知了。 坐在街边角落,听着摊贩和顾客闲聊的莉莉安娜感慨:迪恩在民间的声望相当不错。平民对他的上位是乐见其成的。 然而底层百姓怎么想并非关键,能否登上御座还得看贵族势力如何站队。 卢克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殿下。” “如何?” “如殿下所料,他们大部分都做出了选择。” 莉莉安娜将手中吃剩的果核随手一扔,就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满手的汁水后,站起身:“走吧,许久未见父亲母亲了呢。真让人期待。” 漂亮庄严的宫廷内,保养得宜的漂亮女人满脸的憎恶,她对跪在下面的人道:“一定是他,他还活着。废物,都是废物!不是说是最好的杀手吗?花了大价钱人还放跑了!” 女人拿过手边的物什,看都不看是什么,就朝着下方的人扔去。 跪着的人不敢躲,硬生生吃了这一击。 “流言定是那小子放出的,他人应该就在境内。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跪着的人慌忙离开了。 人走后,女人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还没有输,不能乱。 坐了许久,她唤人送些水来。 谁知进来了一个戴着残缺面具的奇怪人。 “你是谁?” 女人立即警觉,严厉问道,同时默不作声的寻找防身的东西。 “这可的确是……惊喜吗?” 奇怪人的眼神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身体里的两个灵魂都跃动着。 “许久未见了……母后。”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五 奇怪人的声音也很奇怪。前半句的声音女人还很熟悉,唯独那句“母后”却是另外一个腔调。 可女人没有闲暇去纠结这个。 “来人,来人!”先要将危险分子除掉才行,可女人叫了几声,原本应该守在门外的护卫居然久不见动静。 女人当机立断,抽出藏身于座位的匕首,刃尖直直对准了奇怪人,高声喝到:“无礼之徒,还不快退下。” 奇怪人脸上的面具并没有遮住他的下颌和嘴唇,他笑了,露出了一个甚为奇怪的笑容:“许久未见,原来母后都认不出我了。” “……”女人蹙眉——她即便皱起了眉宇也好看极了——她有一个猜测,一个让人讨厌的猜测。 奇怪人摘下假发和那个怪诞的面具,来人的真容果不其然让人厌恶。 她的继子,她的阻碍。 “母后,许久未见了。” 女人的神色更加冷沉:“你是谁?伪装成过世皇子的模样,就凭这一点,孤便可以判你死刑!” 披着“迪恩”面容的人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声过后,他道:“母后,不对吧?您应该更聪明一点才对呀?我如今站在这里,那群老东西做的什么选择,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女人的心往下沉。 “弟弟才七岁,而我已经成年了啊,母后。” 沉入冰冷的湖水中。 “父王身体也不行了,这也是母后急于除掉我的原因,不是吗?” “迪恩”一步一步朝着上方的女人走去。 女人镇静的面容终于有了裂痕。 “这么想来,当年的内应就是母后吧。” “……”这又是在说什么? “不知父王泉下有知,是否会悲痛呢?……不,父王或许是知道的。” “……”约瑟死了?怎么会? “迪恩”读懂了女人的困惑,他意有所指地说:“母后,我不是在说约瑟·G·斯图亚特哦,是另一个。” 另一个? 女人眼见“迪恩”摘下了脖子上的一条吊坠——那似乎是块方方正正的石头——眼睁睁目睹面前的“迪恩”变成了另一人的模样。 一个比迪恩还年轻稍许的人。 女人首先是惊喜:“你果然是假的!” 这堪称奇迹的变幻反倒不是重点。 年轻人垂下眼睫,如同密林深处迷路的小鹿,轻声唤道:“母后。” “孤才不是你的母后!来人,来人!这里有非法入侵者!” 年轻人再次靠近女人:“母后,看看我呀,我长大了。” “孤说了孤才不……” 后面的话语被无声蔓延的后知后觉的恐怖所吞噬,面前的年轻人她真的不认识吗? 真的吗? 可是那张本该陌生的脸,为何油然生出一股熟悉亲切感? “你……你到底……”女人将目光一寸一寸描摹在年轻人的面庞,每多一寸,心底的悸动便愈发明显。 “你是……你是……” 一个可怕荒诞的想法在脑中成型。 可怎么会呢? 那个孩子不是…… “嗯!?” 年轻人不知不觉拉到了很近的距离,握在女人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被反向插入了女人腹中。 剧痛混着钝痛的思绪将身体四崩五裂。 女人感到自己逐渐冰冷的身躯落入了一道温暖的怀抱里。 有道轻轻的呢喃在耳畔响起:“母后,我好想你。” 好痛…… “你是……”喉头涌出鲜血,女人咳嗽出声,话语凌乱已不成句子:“你是……你……克里……斯……” “克里斯,是弟弟的名字吧……”莉莉安娜轻轻将怀中女人放平于地面,用手心将女人不甘闭上的眼睛阖上:“约书亚,我们有个弟弟了呢……” 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在疯狂彰显自己的存在。 莉莉安娜轻声笑了:“怎么,还以为是你终于不生我的气了呢,怎么好像更生气了呢?” “……” “约书亚,她背叛了我们。还不明白吗?克罗索亚为何会灭得那样轻易,你还不明白吗?” “……” “撒谎?怎么会,你分明该知晓。母后如今可是坎贝尔的皇后,你猜猜,她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一个亡了国的前‘皇后’?” “……” 莉莉安娜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约书亚,我才是你的半身,你应该相信我……无论我做了什么,我们都是一体的。” 身体的控制权在被争夺,两个灵魂拉扯着,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另一个灵魂才短暂沉寂了下去。 俊逸的面容恢复了平静,莉莉安娜将耀之石重新戴回,平静道:“进。” 来人推开厚重的门踏了进来。 “殿下。” 是卢克。 莉莉安娜站起身:“皇后暗害国王的事情败露,已谢罪自戕了。” 卢克的目光冷漠地扫过女人的尸体——也是他曾经短暂“效忠”过的人——低声道:“是。” “安排下去,定要为母后举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坎贝尔的民众最近吃瓜吃得有点撑了。 前不久刚为大皇子迪恩举办了国丧,没过多久,国丧本应去世的“主角”回归了,皇后因为心虚,暗中杀害大皇子和毒害国王的事情败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刎而亡。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民众们看到城头上挥手示意的大皇子发出了欢呼。 他们迎来了新王。 一个年轻、强大有能力的王。 坎贝尔一定能变得更加强盛。 新王万岁! “皇兄。”一道稚嫩的声音。 莉莉安娜看过去,看见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黑色的丧服,跟迪恩同款的浅金头发以及银灰的眼瞳。他似乎很难受,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让整个人的色系更暗淡了。 莉莉安娜挥手屏退众人。 “克里斯。” 莉莉安娜来到男孩跟前蹲下。 “皇兄,母后,母后是怎么……” 莉莉安娜抬手摸了摸他覆着软软毛发的头顶:“你知道吗,克里斯,我也是在你差不多的年纪,母后离我而去了。” “……”克里斯眨眨眼。 “没想到的是,她原来只是抛下我了。所以,克里斯,等你长大了再去寻找吧。指不定母后依旧活在某个地方呢。” “……”克里斯的小嘴撇得更狠了:“皇兄,你骗人。” 而且还是这么拙劣的谎言。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六 戏台在莉莉安娜的努力下已经搭建好了,但主角仍旧没齐。 莉莉安娜等待着,等待克莱夫的到来。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年。 莉莉安娜:…… 救命,当国王好忙的! 权利总是如毒酒般醉人,但掌握权利也需要付出代价。 就算寻常人的脚程,半年也应该到了,克莱夫到底去哪里了? 派的人没有带回有效的信息,莉莉安娜不得不一边当国王安抚着约书亚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本周目在莉莉安娜的“努力”下,平常善良得连同蚂蚁都不忍心踩的约书亚,能够为了莉莉安娜,疯狂践踏自己的“底线”。然而杀了自己亲生母亲,并且还是经由“自己”的手,这一事实的冲击还是太大了,任由莉莉安娜如何强调背叛者,约书亚仍旧选择逃避并拒绝回应莉莉安娜。 无所谓了。 她应该就快能完成任务了。 克莱夫刚踏入坎贝尔的领地,用莱拉夫·诺贝的假名,莉莉安娜就收到了消息。还有一名随同者,或者说奴隶,有着惊人美貌的奴隶。 莉莉安娜瞬间明白,那必定是莱拉·拉泽尔。 来得这般迟,果然是有原因的。 不需要莉莉安娜多言,卢克很快将莱拉的信息呈递了上来。 克罗索亚朝夕而亡,依附其的小国焉能幸存? 因其美貌,少女莱拉如同漂亮的珠宝,周转于不同的主人。 幸,相比她的血缘至亲,她还活着。 不幸,她仅仅只是活着罢了。 克莱夫重情,无论莱拉有怎样的过去,他都会接纳她。 真感人。 然而,真可惜。 莉莉安娜叹了口气。 也对,上周目给的忠告这周目的克莱夫不知晓。 莉莉安娜并没有急着去联络克莱夫,她还有准备“工作”要做。 克莱夫焦急地打听着弟弟和妹妹的消息,天天周转于大街小巷中。莱拉想帮忙,但她就算披着斗篷也很惹眼,并且其奴隶的身份很容易被人欺负,克莱夫便让她安心待在旅店里。 然而将近月余了,都未能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这让克莱夫很沮丧。 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约书亚和莉莉安娜了。 没有了“精灵们”的送信,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又是一天,颗粒未收。比起身体的疲惫,心理上更甚的克莱夫叹着气回到了旅店,却发现自己订的房间房门是虚掩的。 莱拉出去了吗? 克莱夫推开门,透着月光,照出两个朦胧的人影。 屋内还有其他人!? “你是谁?”克莱夫立即抽出了武器,戒备起来。 “克莱夫!” “莱拉,没事吧?” “我没事。”莱拉轻声说:“克莱夫,这位是来找你的。” 似乎不是敌人。 克莱夫稍稍放松了戒备,但武器并没有收回去。 “克莱夫·罗兹菲尔德,又见面了。” 不速之客的声音很年轻,似乎比自己还小上几岁。 火光亮起,克莱夫点燃了油灯。 那的确是位很年轻的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罕见的枣红色头发很是惹眼。他看着克莱夫,目光里有克莱夫读不懂的情绪。 “抱歉,我们……认识吗?”克莱夫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没有找到对应人物。 青年人没有回答克莱夫,道:“那位大人在等你。” “那位大人?”克莱夫困惑地重复了一遍:“请问他的名字是?” 青年人顿了顿,反问:“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什么?难道是……约书亚?” “约书亚?……你到底有几个血亲?” “……”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克莱夫难掩震惊:“你怎么知道?” 青年人眯起了双眸,眸里跃动的火光越来越幽暗:“莉莉……名字是叫莉莉,对吗?” “你真的认识她!” “是啊,莉莉。我自然是认识的,莉莉。”青年人的唇角噙着一抹意义不明弧度,乍一看似乎在笑,细看却又不对,仿佛是皮肉在抽搐的狰狞。 “她和约……她还好吗?” “跟我来吧,那位大人已经等太久了。” 克莱夫的戒心放心了一半,眼前的人或许是弟弟妹妹派来接应自己的人。 “这位女士也要一起。” 让莱拉一人待在旅店,克莱夫也不放心。 天色渐晚,街边的摊贩们寥寥无几,街道上照明的火光也越来越少,两人随同奇怪的青年人在夜色的掩盖下,上了一辆马车,离开了居住一月的旅店。 马蹄和车轮的声音随同响奏,莱拉紧紧贴附在克莱夫身边汲取着力量。 马车终于停下,车门被打开,青年人轻声嘱咐道:“不要随意乱看,不要随意说话,紧跟着我。” 两人紧张地跟在青年人身后,穿过了似乎相当豪华的宫殿,来到了最后的目的地。 推开门,里面被壁炉里的火照得很亮。 一个身影背对着克莱夫而坐。 “卢克,辛苦了。” 年轻人将克莱夫和莱拉送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门,如同雕塑般立在了门口。他的头抵着门扉,面目神情扭曲却无人看见。 “你是……” 克莱夫将莱拉护在身后,礼貌问道。 背对着的人影起身显出其真容:“哥哥,许久未见,你已经认不出我了吗?” “约书亚!”克莱夫眼睛都亮了,快要盖过灼灼火光,他上前,给了莉莉安娜一个大大的拥抱。 莉莉安娜也回抱着克莱夫,在其耳畔轻声说:“哥哥,我是莉莉哦。” 克莱夫松开莉莉安娜,莉莉安娜轻轻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克莱夫身后的莱拉,随后用食指抵在唇中,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莉……约书亚,这一年多你还好吗?” “我很好哦,哥哥。”历经几次死亡,不值一提。 莉莉安娜身上得体的衣服,克莱夫一眼辨出价值不菲。弟弟和妹妹似乎确实过得还不错。 “那你怎么来坎贝尔了?”克莱夫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疑惑:“你想做的事情完成了吗?” 莉莉安娜的脸在火光跃动中漂亮极了,连身为哥哥的克莱夫都有些恍惚。 克莱夫像父亲,约书亚更像母亲。 不知何时起,约书亚比母亲更漂亮了。 年轻,鲜妍。俊逸非凡。 嗯? 莉莉好像刚刚说了什么? “真是的,久违的重逢哥哥怎么走神了呢?我来坎贝尔,是为了复仇。”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七 复仇? 这个词与充满了希望喜悦的重逢完全不搭边,导致克莱夫一开始都未能反应过来。 “哥哥,有时会想起克罗索亚吗?”莉莉安娜没有急着解释,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克莱夫陷入了思绪的迷阵中,彷徨了片刻才答:“自然……会的。” 在数不清的夜晚,他仍会梦到克罗索亚。梦到他们的王宫,好友,以及父王和母后。 梦醒后,克罗索亚什么都不留下,他和约书亚孤单单的,仿佛被世界排斥在了外面。 “我也会,哥哥。在无数的梦里。”克莱夫偶尔会做噩梦惊醒,莉莉安娜是知道的。 “约书亚,这到底……” 莉莉安娜摇了摇头,示意克莱夫先听她说完。 “既然克罗索亚成为了食物被他国吞食,那么,踩着他国的身躯,以此为粮,我要建立属于我自己的克罗索亚。” “……” 还是旁观者的莱拉率先明白了莉莉安娜话语中的深意,她问:“你是说,当年克罗索亚的灭亡,是因为……” “是坎贝尔灭了克罗索亚?真的吗!莉莉?” 莉莉? 这个名字出现有几次了。莱拉困惑地看了一眼克莱夫。可惜克莱夫正对着莉莉安娜,他看不见身后莱拉的神情。 “要看证据吗?哥哥。” 克莱夫抿了抿嘴唇。 莉莉安娜碰了碰石壁的某处,一扇暗门打开了。莉莉安娜拿过一旁的烛台,轻声说:“哥哥,这边来。” 克莱夫回头与莱拉互看了一眼,一前一后跟在了莉莉安娜身后。 暗门后的空间并不大,一个冰棺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 克莱夫的疑惑没有问出口,他看清了冰棺中安详休眠者的面容。 “母……母后!?” 克莱夫倒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凑上前。 接着,下一秒,莉莉安娜抛出了更大的炸弹。 “是我杀了母后。” 克莱夫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莉莉安娜娓娓道来:“哥哥,在你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克罗索亚的亡国皇后,她可是实实在在的,大陆最强国坎贝尔的现任皇后。” 下葬时,莉莉安娜用了替身,毕竟尸首她还有别的用途。 “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爆炸信息让克莱夫彻底混乱了。 “对了哥哥,我们有弟弟了哦。新的弟弟。他的名字是克里斯·G·斯图亚特,名副其实的坎贝尔王子。”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明白吗,哥哥。母后,就是当年克罗索亚灭亡的内部推手。” “不可能!”克莱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莉莉安娜也不生气。 一周目克罗索亚灭亡后,克莱夫成为奴隶在坎贝尔服役长达十年的时候她就有此猜测了。 如果还有下周目,她定要找到确切证据甩两兄弟脸上。 一个二个的不信她,哼╭(╯^╰)╮ “约书亚也不相信,他从未生过如此大的气。” “这是自然的,莉莉,就算母后她……她成为了坎贝尔的皇后,也不代表……” “哥哥,她背叛了父王。也抛下了我和你。” “……” “克里斯就是证据。” 克里斯的外貌跟约书亚像极了。 “所以我很生气,我便杀了她。” “……”克莱夫嘴里发苦,半晌:“她毕竟是母后……” “哥哥。”莉莉安娜很平静,有种淡然的疯感:“你猜,为什么追杀我们的人连绵不绝?” “……不,不会的……莉莉,你没有证据!” 莉莉安娜忍不住笑了:“那就当我疯了吧,哥哥。我要建立一个王国。我需要一个王国。所以我杀了迪恩·G·斯图亚特,取代了他。” “取代了他?” “对,我找到了一件宝物。只要贴肤戴着,便能愚弄他人的眼睛。只要我想。”莉莉安娜从口袋里掏出耀之石,戴在了脖子上。贴肌的瞬间,她成了另一个模样。 莱拉忍不住双手捂嘴。 “莉莉?”克莱夫不敢置信地唤了一声。 “是我,哥哥。”顶着迪恩的脸,但是是约书亚的声音。“是我,哥哥。”她用上了伪声。 “哥哥,记住这张脸,这就是迪恩·G·斯图亚特。如今坎贝尔的国王。” “……” “哥哥累了吧,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哥哥先去休息吧。” 还有很多问题。 “哥哥,我们时间还很多。” 克莱夫无奈妥协,在仆从的带领下离开了。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但莉莉安娜没有睡。 “既然来了,就过来呀。” 没有动静。 莉莉安娜又唤了一声:“卢克,过来。” 青年人的身影自黑暗中显现——屋内没有点亮烛火——他向莉莉安娜靠近,在很贴近的时候他跪了下来。 几乎是用爬,爬到了莉莉安娜跟前。 “乖狗狗。”莉莉安娜用他熟悉的语气,迎接了他。 卢克用双手抱住了莉莉安娜的小腿,头埋进了其怀里。 他在颤抖。 并非因为害怕。 “莉莉,莉莉……我的莉莉……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 莉莉安娜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看来她调教得不错。 “你怎么会……怎么会……” “嘘。”莉莉安娜轻声打断了他:“就如我没有过问你一样,卢克。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 “……我知道了,莉莉。我只是怕……怕再一次的……” “卢克,你是我的狗。我们会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哪怕是死亡轮回,明白吗?” “啊,莉莉……是的,莉莉……我们会永远纠缠在一起……真好……真好……” “我很快将要迎来我的死亡。” 卢克抬起头。 “别怕,只是短暂的分离罢了。下一次,我来主动找你,可好?” 卢克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了,莉莉。需要我做什么?” “真乖。乖狗狗。”莉莉安娜吻在卢克的额头,就如那段囚禁的岁月。 黑暗中,卢克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无论莉莉安娜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都一如既往。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八 此后又过了几天。 弟弟或者说妹妹突然忙了起来,克莱夫每次去找他的时候,莉莉都很忙的样子。 “莱拉夫,你来了?抱歉,恐怕要等等。”有外人在的时候,“迪恩”殿下只会呼唤克莱夫的假名。 而这一等,通常是没有下文的。 克莱夫不舍得耽误妹妹难得的晚上休息时间,所以每每夜晚,他坐在床边叹着气。 莱拉柔声安慰着他。她也有很多的疑问,但知趣地没有现在问出口。 “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找到了约书亚。” 至于约书亚的复仇计划…… 莱拉有股不好的预感。 莉莉安娜终于有空好好跟克莱夫说话的时候,已是半月后了。 克莱夫欣然前往,发现不值得当的房间里不仅仅是“迪恩”殿下,还有一位八九岁大的小男孩。小男孩和迪恩有些像,但更像约书亚,或者说母后。 克莱夫在见到的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也回想起了莉莉安娜那句“克里斯就是证据”。 即便他仍不愿相信母后是背叛者,但…… “坐,哥哥。”似乎克里斯并不算作“外人”,莉莉安娜甜甜地叫着克莱夫,示意克莱夫在剩下的空位落座。 桌上摆着精致的下午茶和点心。 克里斯困惑地看向自己的长兄,见长兄完全没有解释的意图,便又将视线转向了克莱夫。 黑壮高大。有股低贱的味道。 为什么? 要唤庶民为哥哥? 克莱夫注意到了克里斯眼中的轻蔑,他对克里斯的情感比较复杂,但毕竟是初见,也并不伤心。 “哥哥,抱歉,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 “没事的,莉……陛下。” “克里斯,最近学业还跟得上吗?我听说你最近在学马术?” “是的,陛下。” 莉莉安娜拉了一些有的没的,便寻了个由头将克里斯送走了。 克里斯走后,克莱夫明显放松了下来。 莉莉安娜轻笑出声:“哥哥不喜欢克里斯?” “……不。”克莱夫不知如何形容,只能无奈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莉莉,约书亚呢?” 这段时间,一直是莉莉做主导。 他也很想念弟弟。 “……”莉莉安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沉默蔓延了片刻后,莉莉安娜黯然地低垂眼眸,回道:“他生气了。已经很久不理我了。” “他生我气了,哥哥。他不相信我,他恨我杀了母亲。哥哥……”莉莉安娜摘下脖子上的吊坠,用克莱夫熟悉的脸露出了迷茫无助的神情:“哥哥也这么认为吗?呐,哥哥,我做错了吗?” “……” 说不出口。 纵使心中是不赞同的,但责备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 约书亚叁岁时就告诉了克莱夫,他的身体里还有着一个灵魂,是他们的妹妹。 一开始克莱夫自然是不信的。但莉莉的性子确实和约书亚极为不同。 在克罗索亚灭亡前,克莱夫与妹妹的接触并不是很多。 逃亡的岁月里,约书亚时长做噩梦,彷徨无助时,是莉莉说出了想法,让他们几次躲过了追杀。 虽然有些特殊,但克莱夫早就接受了自己有个妹妹和弟弟的事实。他们都是他重要的家人。 在克莱夫的印象里,约书亚的性子柔软开朗,像个小太阳。莉莉很多时候如同太阳背后的影,安静沉默,却总能在关键时候做出果断的抉择。 这些许年来,他和约书亚偏安一隅,麻痹自己不去回想。唯有莉莉,他们最小的妹妹,始终惦记着克罗索亚,伺机复仇并付诸实际。 他能责怪莉莉吗? 以怎样的立场和身份呢? 最终,克莱夫道:“莉莉,父王将我们送出克罗索亚的时候……” 莉莉安娜自然记得巴里·罗兹菲尔德的遗言:“不要想着为我报仇,活下去。” “可我做不到啊,哥哥。”莉莉安娜喃喃着:“我做不到。” 沉默再次降临。 “那你现在成功了,莉莉。你开心吗?” 莉莉安娜看着克莱夫,他沉静的眸子里没有责怪,满是温柔。她靠近他,兄妹俩贴了贴。 “哥哥,留下来陪我好不好?也顺便帮我哄哄约书亚。” “自然,我哪也不会去的。有你们在,我哪也不会去。” “哥哥,如果我和莱拉姐姐同时掉湖里了,你只能救一个,你选择救谁?”莉莉安娜突然问了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克莱夫成功被逗笑:“这是什么问题?” “哥哥仍旧爱着莱拉姐姐对吗?” “……或许吧。”他对莱拉有情,但他自己也说不准到底是年少的责任更多一些,还是费尔蒙主导的爱欲更多一些。 “我现在是国王了嘛,我想办法抹掉莱拉姐姐的奴隶身份,然后给你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吧?” 克莱夫摸了摸莉莉的头,拒绝了:“不用。我和她的事你不用操心。”妹妹已经够忙的了。 “那哥哥,你现在所在意、所拥有的,是不是就是莱拉,约书亚和我了?” “自然。” 得到满意回答的莉莉安娜在克莱夫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诡谲的笑容:“真好。” 莉莉安娜给克莱夫的假身份安排了官职,当了一名护卫。克莱夫正式成为坎贝尔的一员,没人知道他曾是克罗索亚的王子。 莱拉的奴隶身份被抹掉了,她自然而然和克莱夫在一起了。遗憾的是因为之前不愉快的经历,她或许无法再孕育子嗣了。 克莱夫本以为生活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除了更忙碌一些,似乎与小渔镇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喜欢这样平凡的日子。 转眼,过了好几年。 克莱夫基本习惯了坎贝尔的生活,他尽忠尽责履行着国王贴身护卫的职责。 然而就在克莱夫想着就这样活到老也不错的时候,他看着妹妹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他的心也在滴血。 一如多年前克罗索亚灭亡的晚上。 “抱歉了呢……哥哥……”莉莉安娜开口想说话,却呕出了一大口的血。 血迸溅到了克莱夫脸上和身上,滚烫得让人心底发寒。 当然是哥哥的错·二十九 “不……不……怎么会……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克莱夫上前抱住她。 谁料这么一个轻柔的动作,让莉莉安娜又呕出了一口血。 不错,这个毒她喜欢。 莉莉安娜不顾克莱夫阻拦,继续开口:“不,哥哥……我……没时间了……” 她抬手艰难将脖子上的耀之石拿了出来,放置在克莱夫手心。 “哥哥,拜托了……拜托了……”莉莉安娜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对外界……就说……自己被……毒坏了……嗓子吧……” 克莱夫可不会伪声,得感谢好弟弟克里斯送上门的借口。 “拜托了……哥哥……”莉莉安娜直勾勾看着克莱夫的眼睛:“完成……我的……我们的复仇……好不好呀……” “莉莉别说话了……我马上叫医……莉莉?莉莉!?” 怀中的人就这样瘫软了下去。 克莱夫的神志如同被人掏空了,他抱着他的血亲,久久没有动静。 “啧,怎么还瘫坐在这里?”男人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克莱夫呆愣愣地转过头,是熟人。妹妹的心腹,卢克·沙利文。 他一身简装,手上握着剑,剑身入鞘,谁也不知上面沾染了鲜血。 像重新点燃了希望之火,克莱夫喊道:“快,救救她,陛下她……” “没救了。”忠心的卢克满脸的平静,似乎早就知道有此一天:“她死了。被克里斯·G·斯图亚特毒害了。” 被谁? 迟钝的大脑接收信息缓慢极了,克莱夫一帧一帧地移动视线,才察觉屋内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也是他的血亲。 已经算是少年的克里斯被人一刀穿透了胸膛,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但克莱夫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所有的悲痛和情感都已被怀中的人夺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杀了他同父同母的弟弟?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快点戴上那块石头吧。”卢克说。 为什么? “为了完成她的愿望。” 对了,妹妹临死前是不是拼命拜托了他什么? 卢克蹲下身,从克莱夫手中抱过了莉莉安娜的躯体,随后他站起身,道:“克里斯·G·斯图亚特试图毒害国王,已被击杀。迪恩陛下毒坏了嗓子,但好在抢救及时,活了下来。陛下,尽快收拾自己吧。这具尸体,我会处理的。” 不,你要带他的亲人去哪里? 克莱夫喉咙干涩,发不出声。他抬起手,但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卢克背影消失。 坎贝尔的大臣们发现陛下变了。 变得沉默寡言。 也对,被自己的亲弟弟毒害,是人都会难受吧。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啊。”大臣窃窃私语。 “陛下仁善,对克里斯殿下可不差啊。哎。” “好在天神护佑,陛下只是毒坏了嗓子。” “说起来,有段时间不见沙利文大人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陛下派他外出执行任务了吧?”这几年坎贝尔领土渐增,外出执行任务已成常态。 “陛下,该用膳了。” 侍女前来送餐,发现陛下又看着窗外在走神了。 “……放那吧。” 侍女欲言又止,最终想起自己的立场,鞠躬后离开了。 卢克带着约书亚或者说莉莉安娜的尸首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克莱夫原本想派人去查,但命令在脑海旋转,末了还是没有落实。 而莱拉,她不知被何人所害,死在了同一天。 但克莱夫当时已经没有多余的悲伤可以分出来了。 悲伤被他咀嚼,沉淀,苦得人神志不清。 他什么都没有了。 父王,母后。约书亚,莉莉安娜。莱拉。 他们都不在了。 剩下的,只有莉莉给的那块仿佛是奇迹的石头了。 “哥哥,这块石头名叫‘耀’,有光芒、太阳之意。” 在无人之际,克莱夫无数次握紧了那块石头。 如果你真的能带来奇迹,拜托了…… 失败了。 她没能完成任务。 为什么? 哪里出了问题?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本次任务:【请让挚爱血亲一无所有地登上王位】 克莱夫的确是血脉相连的哥哥不会错。 他所在乎的,父王母后,约书亚和莱拉她都一并夺走了。 卢克不可能没有完成她的指令,莱拉一定是死了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连克里斯也没有放过。 角色的退场总要有人配合,她特意留了不少皇后派的老人,帮助他们蛰伏并勾搭上克里斯。并任由他们煽风点火,洗脑克里斯仇恨她这个“皇兄”,甚至那见血封喉的毒药都是她让卢克去找的。 没法,小孩子就是好骗。 “一无所有”需要见人下碟。 她如果选择将母后送上王位,母后连血脉都不在乎她追求的就是权力。那么她登上王位反倒是得偿所愿,不叫一无所有。克莱夫则完全相反,他无心权势,甚至早在少年时就放弃了王位继承者的身份,他所有在乎的是亲人、爱人和朋友,比起权势那样虚无的东西,毁掉实际存在的人当然容易多了。 她已经很认真对任务做了阅读理解。 甚至连宝贵的金手指耀之石都送出去了。 结果任务没完成!? 好气。 “系统,给个提示呗?” 【……】 系统不吱声。 难不成是王位的问题? 啧,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好吵? “动了动了,公主殿下终于动了!” 嗯? 她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世界在她眼中有着一层朦朦的水润感,仿佛一切都是新的。 怎么回事? 她并非通过约书亚的眼睛在看世界,而是自己的眼睛! 莉莉安娜察觉身旁还有个人,扭过头,看见了三头身的婴儿。婴儿正酣睡着。 这不是自己(约书亚)的身体吗? 那她…… “系统,怎么回事?” 这总该出来给个解释了吧! 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恭喜你啊,有了自己的身体】 “我和约书亚分开了?” 【看起来是的。】 “看起来?” 【因为我也不清楚。这并非我们所为。】 “……” 行吧,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 莉莉安娜和约书亚是一对龙凤双胞胎。 在第二性征没有显现的年岁,莉莉安娜和约书亚穿上一样的衣服,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区分他们。 虽然很疑惑为何自己突然有了属于自己的全新身体,但莉莉安娜还是很高兴的。 顺带一提,系统完全消极怠工了。 【你身上有本土力量介入的痕迹】 “本土力量?难道是类似世界意识的东西?” 按理世界意识会本能排斥他们这些外来者,可现在她得到了新的身体,反倒像在帮她。 【应该不是。总之,我已经汇报给相关部门了。你就先这么着吧】 莉莉安娜忍不住嘴角抽抽。她深知系统的尿性,但之前好歹还会装装样子。 双生子的关系,约书亚和莉莉安娜总是形影不离。大陆王族子嗣艰难,双生子何其难得,众人视为祥瑞,神明的赐福。 便宜老爹巴里·罗兹菲尔德特意办了庆典,举国欢庆。 “莉莉!”小胖娃娃约书亚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慢点!”莉莉安娜也操着软乎乎的奶音喊着,用自己五短身体接住了跑过来的约书亚。 “莉莉,你去哪了?我们已经一个小时没见面了。” 莉莉安娜:→_→才一个小时 他俩几乎形影不离,这严重干扰了莉莉安娜搞事的进程。 “莉莉,你又从母后那出来?” 莉莉安娜开始有意接触娜塔莎·萨默斯,也就是他们三人的母后。 “是啊。” “去见母后的话,为何不叫上我一块?” “你不是在和克莱夫哥哥贴贴吗?” 约书亚撇嘴,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仆从出现唤用膳了。 夜晚,莉莉安娜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在不惊醒约书亚的情况下——她刻意绕过了仆从,来到了娜塔莎的卧房。 这在仆从圈里都算不得什么秘密,早年娜塔莎生了双生子伤了身体,夫妻俩分床睡已经有相当长的时日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伤了身体,怕是只有娜塔莎本人知道了。 莉莉安娜悄悄推开门,屋内烛火闪烁,娜塔莎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放着纸张,她似乎正在看着什么。 莉莉安娜人小脚步轻,她如暗影自黑暗中出现,书桌于她而言还是太高了,她需要垫着脚,手指扒拉在桌沿。 “母后。”她轻轻唤了一声。 娜塔莎却如临大敌,抬起头,眼神如草丛里被惊扰的蛇闪烁着剧毒的目光:“谁?” 莉莉安娜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的无辜。 “莉莉?”娜塔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我想跟母后一起睡。”莉莉安娜甜甜地笑了。 “你都已经五岁了,马上要六岁了,莉莉。”对于自己的血亲孩子,娜塔莎显得有些冷淡。 莉莉安娜不动。 娜塔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山根。 “我知道了,很晚了,快睡吧。” 得偿所愿的莉莉安娜拉过娜塔莎有些冰冷的手,向着柔软的大床走去。 娜塔莎匆忙将桌上的信件收了起来,熄灭了蜡烛。 “母后,如果你要离开的话,能不能带上我呀?”依偎进娜塔莎怀中的莉莉安娜感到了娜塔莎片刻的僵硬。 “你在说什么,我离开了又能去哪里?”黑暗中,娜塔莎板起了脸。 “自然是飞往高处呀,母后。这里还是太狭窄了,不是吗?” “……” 莉莉娜娜揉了揉眼睛,她的身体还是太小了,长身体时期就是容易犯困。 “对了母后,信件看完了记得烧掉哦……” “什……” 怀里的莉莉安娜发出均匀的呼吸,她睡着了。 翌日。 约书亚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的气息,肉嘟嘟的小脸绷着,可爱极了。 早上起来没有看见莉莉安娜,约书亚慌忙找了很久。差点出动了半个王宫的人,好在莉莉安娜从娜塔莎的寝宫出来被仆从发现了,才结束了这场乌龙。 知晓莉莉安娜在不告知自己的情况下偷偷跑去和别人睡了,即便那个人也是自己的母亲,约书亚“我生气了”的情绪也没有好转。 莉莉安娜上前用食指刮了刮他的脸蛋:“你都生气一上午了。” “你去找母后,为什么不叫上我?” 似乎昨天,约书亚也说过类似的话。 “笨蛋约书亚,那自然是我和母后有悄悄话要说。克莱夫哥哥,你快说说他呀!” 结束了上午训练的克莱夫一身朝气蓬勃的走了过来。 克莱夫伸出手,摸了摸莉莉安娜和约书亚的头。 他的眼神背着光,但莉莉安娜能感知自己被温柔的视线注视着。 上午的事,克莱夫在训练场也有所耳闻,他对弟弟道:“约书亚,莉莉是女孩子,你们迟早也要分开睡的。” 约书亚似乎更加郁闷了,情绪开始低落。 克莱夫连忙道:“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当太阳升起,便又能再见到了。” 经历了前两周目的莉莉安娜听见这注定无法实现的诺言,不由得内心感慨。 “真的吗?”约书亚抬头用脸蛋蹭着克莱夫汗涔涔暖和和的掌心:“我想和父王母后,还有哥哥和莉莉一直在一起。” “会的。会的,约书亚。”克莱夫的声音很低,仿佛在诉说柔情蜜意的美梦。 “笨蛋约书亚。”莉莉安娜忍不住泼冷水:“人生下来至死,都是孤单一人的哦。” 闻言,贴贴的两兄弟看向她。 好不容易被克莱夫安抚下来的约书亚似乎又要哭了。 “克莱夫哥哥总有一天会和别人成家,有自己的孩子,属于自己的家。”莉莉安娜没有停止,她继续说着让人听了反感的话语:“你也是哦,约书亚。等我们长大了,总会产生新的羁绊。但无论这样的羁绊有多少,人死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 在莉莉安娜看来,死亡是这时间唯一的公平。 克莱夫蹲下身,将约书亚揽进怀里,同时抬手将莉莉安娜拉了过去,也一并揽进了怀里,像拥住了此生所有。 “但血缘不会因此改变的,莉莉。”克莱夫没有责备妹妹,相反,他知道妹妹说的无情却又真实。“无论结交了新的朋友,爱人,有了新的血缘关系,我们之间的血缘纽带也不会断开。”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一 莉莉安娜眯起了眼睛,她突然道:“哥哥,你臭烘烘的。” 克莱夫刚结束训练,自然是出了一身汗。 温馨的气氛顿时消散,克莱夫连忙松开弟弟妹妹。 “哥哥,我和你一块去洗澡吧。”约书亚道。 “哥哥,我也一起。”莉莉安娜故意道。 克莱夫苦笑:“我去简单冲一下就好。”他再次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头,站了起来:“一会午膳见。” 克莱夫走后,约书亚看着莉莉安娜,显然没有将昨天的事情翻篇,他说:“你和母后有事瞒着我。” 他说的很肯定。 许是因为双生子的原因,约书亚总能感知到什么,关于莉莉安娜的一切。 莉莉安娜又岂会说实话:“别担心,约书亚。我会保护你的。” 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约书亚小脸显露出无语的神情:“不要转移话题。而且,我是哥哥,应该是我保护莉莉才对吧。” 说到这个莉莉安娜就郁闷,好不容易有了身体,结果她还真的是妹妹,比约书亚晚出生了一小会会! “走吧,约书亚。离吃饭还有一会。”莉莉安娜主动拉过他,这是和好的标志。 “我们去做什么?” “唔……去偷看克莱夫哥哥洗澡怎么样?” “啊?” “开玩笑的,走吧,我们去花园玩玩。” 两个小豆丁手牵手小跑着离开了,路过的仆从都会心地笑着,有的还会嘱咐要跑慢点。 时间只有两年多,莉莉安娜还是个几岁的小孩子,她能做的有限,这次她没有以预知梦的方式提醒便宜老爹,但也没有帮助野心老妈。她所做的是洗脑了娜塔莎,让她去往坎贝尔之际带上自己。 约书亚八岁这年,也是莉莉安娜八岁。混乱又一次降临了克罗索亚。 在从娜塔莎那里推断出了动手的日子,莉莉安娜提前行动,她动用了前几周目的关系给他们去了信,在混乱发生的前一天晚上,她就用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掺了迷药——将兄弟俩迷晕后送出了克罗索亚。 莉莉安娜留了下来,看着窗外天际的血色红霞,内心很平静。 她安静地等待着,心无旁骛地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对门外的动静毫不在意。 当房门被推开时,莉莉安娜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已是接近黎明时分。 门外站着的是一脸决绝的娜塔莎。 “母后,都解决了吗?”莉莉安娜糯糯地询问,她实在是有点困。没办法,毕竟才八岁。 “莉莉,来。”娜塔莎向她招手。 莉莉安娜合上书,吧嗒吧嗒地走向娜塔莎,牵住了娜塔莎的手。 “我们去新家。” “好的,母后。” 母女俩趁着夜色的尾巴上了一辆马车,马匹还是稀少至极的飞马,而能承担养育飞马成本的国家,在这片大陆屈指可数。 行程遥远,但在飞马的速度下,也就花了短短数天。 娜塔莎偕同莉莉安娜从偏门进了宫殿。 对于莉莉安娜来说,坎贝尔的宫殿她也挺熟悉。 父王要再婚了。 迪恩听到消息时很沉默。他知道他的反对无济于事。 母后去世三年了,坎贝尔也是时候迎来一位新的皇后了。 不过让迪恩意外的是,他将有一位妹妹了。 一位现成的、突然冒出来的妹妹。 自然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 在盛大的婚礼上,迪恩第一次见到了继妹。她作花童打扮,金色的头发竟似比阳光还夺目。 她这头金发继承了继母吧,继母很漂亮,金发如丝绸。 迪恩大概知道父王为何会娶继母了。 “哥哥。”小女孩向他甜甜地笑着,声音也像蜜糖一样甜得人发慌。 迪恩没有回答,他甚至别过了脸。 婚礼结束后,迪恩回到卧房,他疲惫的脱下了外套,抬头却看见了在床边有一束捧花。 有些眼熟。 迪恩想了想,想起来是花童手中的。 什么时候放进他房间的? 迪恩拿过花束,花束里的花朵还有着露珠,颜色娇艳,有着红黄蓝三种颜色。有颜色的花很难得,开在野地里的花本就稀少。 很香。 迪恩鬼使神差地凑近闻了闻。 最终,花束被他装点了在了房间。然而花朵的寿命太过短暂,即便迪恩交代了仆人要勤换水,还是在数天后枯萎了。 早在一周目,莉莉安娜就察觉坎贝尔有称霸大陆的雄心。 不过早期坎贝尔的做法是偏向内部分解,然后暗中蚕食对方的尸体。坎贝尔国境内有大量的奴隶,这些奴隶在战争时,就会作为战场的前线。 而如何拥有如此庞大数量的奴隶呢? 即便将周遭全部流民贬为奴隶,也不会达到坎贝尔那样的规模。 后期在娜塔莎的枕边风下,老国王约瑟·G·斯图亚特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也或许是知晓自己时日不多了——他派出了大儿子,正式开疆拓土。 完不成任务也只能一次一次的试错了。 莉莉安娜本周目打算将整个大陆都拿下,作为大陆唯一的王,这样的王位总没有任何的歧义了吧? 不过想想就累,这片大陆鳞立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王国。只能努努力,看能不能在三十岁之前达成吧。 莉莉安娜很快适应了坎贝尔的王宫生活。她的身份在宫里算不得秘密,或许在平民中也算不得秘密。娜塔莎忙着与新的国王交流感情,自然冷落了莉莉安娜。怠慢肯定是有的,莉莉安娜将矛盾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后,“碰巧”让迪恩撞见了。 迪恩发了好大一通火,将欺负莉莉安娜的仆从撵出了皇宫。自那之后,明目张胆的轻慢没有了。 作为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爹不疼娘不爱,会亲近对自己稍微好点的人也是人之常情。莉莉安娜成功和迪恩建立了“友好”的关系。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二 放眼大陆,克罗索亚不过中强实力,尚有更弱小的国家依附于它,更遑论坎贝尔了。 在坎贝尔的东南方,有一个国家名为斯拜斯,以香料和药材闻名。 莉莉安娜一周目时,贸易往来累积了巨额财富的斯拜斯膨胀了,拒绝了本该送往坎贝尔质子的行为,遭到了坎贝尔的报复,举国上下连同王族都成为了奴隶。 二周目时,斯拜斯二王子主动来到了坎贝尔,最后凭借自身能力,成为了坎贝尔王国第一继承人的左右手。 而现在,在莉莉安娜十岁时,斯拜斯的二王子如约而来。 “兄长,今天是有‘客人’要来吗?”莉莉安娜时长和迪恩混在一起。 “嗯,斯拜斯的王族来做客了。”迪恩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百无聊赖的莉莉安娜,道:“我记得你今天有舞蹈课?” 莉莉安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已经会跳了,我就不去了嘛~” 莉莉安娜每天的课程满满当当的,乍一看,新的“父王”似乎很关心莉莉安娜。但莉莉安娜的价值在于成为一个合格的贵族淑女,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联姻。 反正也不是亲生的,就更不会在意。 迪恩没有强硬赶走莉莉安娜,他没有再说什么。 莉莉安娜贴近迪恩:“呐,兄长。” 迪恩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但他没有开口,任由莉莉安娜钻进自己怀里,坐在了自己大腿上。 “你想要再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吗?”莉莉安娜问。 “为什么这么问?” “母后说,我很快就要一个弟弟了。” “……” “我的弟弟的话,那么也是兄长的弟弟了?”莉莉安娜仰起脸,用天真无邪的神情问:“兄长喜欢吗?” “……” “不喜欢的话,那兄长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迪恩摸了摸莉莉安娜的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斯拜斯的王族是在傍晚时分到的,老王国要去幽会情人而没有迎接,只是派出了自己的儿子。莉莉安娜因为“好奇”,缠着迪恩要跟着一块去。 迪恩越来越无法对莉莉安娜说不了。 “一会不要乱跑乱跳乱说话。”迪恩说。 莉莉安娜乖巧点头。 斯拜斯的二王子只比莉莉安娜大了一岁,听闻母亲是大陆上极其罕见的一族,名为纳塔。他们一族的人都有着鲜艳的红发而被不少人惧怕,毕竟红色跟血液的颜色相同,不少人仍旧将红色视为黑色之后的邪恶颜色。 而二王子继承了母亲的发色,有一头鲜艳的枣红色头发。 “你就是卢克·沙利文?”虽然说是来做客,但实际情况在座的都心知肚明,迪恩的态度便也没那么和善。 “嘘。” 在迪恩看不见的地方,莉莉安娜眨了眨眼睛,用食指竖在了嘴唇中间。 那是一个彼此明了的暗号。 卢克压制住内心的狂乱的躁动,低下头行了一个礼:“是的,殿下。” 娜塔莎近几年越来越烦躁。 原因? 很简单,她的肚子久不见动静。 没有一个孩子作为依仗,那么她便只能仰仗约瑟的宠爱。 可宠爱又能到几时? 她费劲心力,可不仅仅只是当一个皇后。 “母后,在吗?我进来了。” 门外站着的少女仿佛是花朵春风的代名词,年轻漂亮,充满了生机。 每次看到莉莉安娜,娜塔莎总会恍惚,她清楚认识到:即便容颜还在,但精致的妆容已藏不住眼角的皱纹。她老了。 “母后,心情又不好了吗?”莉莉安娜关上门。 娜塔莎没有说话。 莉莉安娜缓缓靠近娜塔莎,以幼鸟的姿态依偎在了娜塔莎身旁。 “父王老了。” 约瑟·G·斯图亚特虽为大陆最强国的掌权人,但子嗣比起其他王族却还要来得艰难。约瑟四十多岁时才得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自然不是母后的错。” 莉莉安娜轻声说。 娜塔莎叹了口气。 可她需要一个孩子。 令人遗憾的是,女人只能通过血脉来获得权力。 “母后,想要王国的继承人,又何必一定要是父王的孩子呢?” 娜塔莎眯起了双眸:“你是说……” “母后想必也知道,约瑟·G斯图亚特有个小他十几岁的弟弟,是王国的罪人。”但实际自是另一番解释,较之年长的约瑟提前掌握了权力,碍于国内压力,流放了弟弟。 “乔治·G·斯图亚特……”娜塔莎念出了在王宫视为禁忌的名字,接着道:“可他行踪不明,据传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莉莉安娜歪头问了另一个问题:“母后今晚需要侍寝吗?” 娜塔莎神色微冷。 “那么今晚,我为母后准备了礼物。” 娜塔莎瞳孔猛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莉莉安娜。 半晌,娜塔莎露出了美艳的笑容。 她一直未曾后悔当初从克罗索亚脱离出来时带上了莉莉安娜。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她的这个女儿比起两个儿子更像她,合她心意。 夜晚,娜塔莎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如愿瞧见了莉莉安娜的礼物。 那是一个舌头被剪无法发声,眼睛被戳只剩俩血窟窿,连耳朵都听不见、双手双脚均被斩断的可怜虫。 的确只能是条虫子了,算不得人。 但虫子身上有着皂香,很明显在打包前得到了精心的洗护。 娜塔莎扳过他的脸,简直就是年轻一些的约瑟。 她这个女儿,或许比她更加狠心。 娜塔莎确保了不会有人打扰,锁上了门决定享用莉莉安娜的礼物。 在同一天晚上,莉莉安娜招待了一位客人。 莱拉很是忐忑,她再一次地被买卖了。这次的新主人来自大陆最强国坎贝尔的王族。 她又会被怎样对待呢? 清洗干净,换上了一套新裙子。 “莱拉姐姐。” 来人的脚步轻盈。 “我允许你抬头。” 莱拉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物。 应该是熟悉的脸,毕竟小时候的约书亚和莉莉安娜也经由克莱夫见过不少次。但久别重逢,又有一股难言的陌生感。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三 jīlē2.cōМ 面前的是位十三四岁的小小少女,她像极了向阳而生的春风花朵湖泊,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相比之下,自己…… “莱拉姐姐认不出我了?” 莱拉有些惶恐,她的确觉得少女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几年的“藏品”生活早就磨平了她的棱角,她较之莉莉安娜印象中要更加温顺,少了少女时期的灵动。 莉莉安娜没有逼迫她,她只留下了一句:“没关系,你慢慢想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侍女了。” 某天,莉莉安娜非要迪恩在百忙之中来她那里喝下午茶。 “兄长!”莉莉安娜像只翩翩蝴蝶,扑进了迪恩怀里。 “说了多少次了,莉莉,不能这样。”嘴里是这样说的,但迪恩每次都会牢牢接住莉莉安娜。 不一会,穿着侍女装扮的莱拉端着一盘甜心出现了。 她沉默地将点心放置在桌面,随后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迪恩一眼发现了其是生面孔,不由得抬眸多看了几眼。 “……”记住网址不迷路dǒиgиaиsнu.cǒм 莉莉安娜挑了挑眉。她承认她有点恶趣味在里面,但一周目可是一见钟情啊,现在就仅仅只是多看了几眼吗? 哪里不一样了? 莉莉安娜不由得也看向了莱拉。 莱拉整个人的颜色都很淡,一头银发倾泄如月华。如若不是双颊与嘴唇还尚有一丝血色,那么简直可以用苍白如纸来形容。 她更像应侍奉在高台上的女神,面目柔情,目空无人。然而现实却早早被凡人早早拉下了神台,眉宇间俱是哀愁的烦恼。 莉莉安娜也当过男人,莱拉绝对能勾起人让淑女堕落的隐晦心理。 另一边,迪恩已经捏起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 “兄长,好吃吗?” “你做的?” “自然。兄长哪次来,不是我亲手做的。” “好吃。”莉莉安娜做的点心并不像宫廷厨师那样的甜,有的吃进嘴里还有丝丝甜味,嚼上几口又迸发出丝丝苦味,但一点也不难吃。 “你下去吧。”莉莉安娜对莱拉说。 莱拉躬身离开。 “听闻前段时间,你花钱买了几个奴隶。”目睹莱拉离开后,迪恩开口。 “是的,兄长。”莉莉安娜没想瞒着迪恩,用的钱是迪恩给的零花钱,想瞒也瞒不住。 “为什么突然想买奴隶?宫里的人又不安分了?” 莉莉安娜摇摇头,道:“就是想要几个……属于自己的人吧。” 莉莉安娜买的奴隶都是女性。女性身为弱小的代名词,总是能让人天然放松警惕。 迪恩叹了口气:“你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 莉莉安娜嘟嘴:“我连买几个奴隶都不行了吗?” “外面的奴隶不干净。小心他们噬主。” “行吧,既然兄长这么说了。其他人随兄长处置,但最漂亮的那个得给我留下。” 迪恩蹙眉:“最漂亮的那个?刚刚那个吗?” “嗯。”莉莉安娜凑近迪恩:“兄长,我跟她,谁比较漂亮呀?” 迪恩睨了她一眼:“人小鬼大。” “不小了兄长,我已经十三岁了。说起来,兄长十八岁了呢。” 整片大陆并没有十八岁成年的说法。出生率高的同时是天灾人祸造成的死亡率也多,基本上在十岁过后就算半个小大人劳动力了。 “是的,怎么了吗?”迪恩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莉莉安娜正要说些什么,敲门声响起了。 “公主殿下,抱歉打扰了,迪恩殿下在这里吗?” “希尔达吗?进来。” 门打开了,露出一张嬉皮笑脸。 “我就知道找不到殿下,来公主殿下这里找准能找到。” “你又要把兄长带去哪里,希尔达?” “冤枉啊,公主殿下。是公事。” 迪恩站起身,摸了摸莉莉安娜的头:“我晚膳时分再过来。” 莉莉安娜平静目送迪恩离开,希尔达摆摆手,甚至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那之后,莉莉安娜频繁使唤莱拉送东西给迪恩。或许是自己做的点心,或许是一张小纸条,一本书籍。 往来十几次后,莉莉安娜明确迪恩的一见钟情是一周目“限定”。 那得想办法安抚一下狗狗了,莉莉安娜想着,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晚膳过后,莉莉安娜拉着迪恩的手说:“兄长,我为你准备了礼物。放在了你的床上,今晚早点就寝好吗?” 迪恩的房间莉莉安娜可以随意进出,她也常常溜进去在迪恩的床边或是桌上摆上一朵鲜花或是其他什么。有时是在花园里捡到的漂亮石头她。迪恩将她送的东西都放在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里,这么多年下来,箱子竟然有装满的趋势。 迪恩无奈地看着莉莉安娜:“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或许又是好看的小石头?花园里的花已经被莉莉安娜送过一遍了。 心里想着这个事,但公务繁琐还是群星闪烁时迪恩才回到了寝殿。 屋内漆黑一片,仆从们没有为他点上油灯很反常,随即迪恩注意到他床上有东西。 被子隆起了一团,看身形,似乎是个人。 这个丫头,迪恩暗笑,莫非是想扮鬼吓他。 也的确算是份“惊”喜的礼物了。 一会,自己装作被吓到吧,不然丫头闹起来自己也头疼。 迪恩掀开被子,脸上修饰出来的惊讶在瞬间转变成了实打实的惊吓。 床上的确有个人。 女人。 浑身赤裸的女人。 身躯丰满绝对是属于成熟女性的。 女人的肤色很白,在浓郁黑色中白得晃眼。 只一眼,迪恩立即将被子盖了回去。 迪恩十八岁了,想爬他床的女人有很多。但没人有那个胆子。他也并非不近女色之人,只是日常被公务缠身,让他疲倦。 可现在是谁胆大包天送了个女人在他床上? 父王? 继母? 迪恩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 “兄长,你不喜欢吗?” 莉莉? 迪恩猛地回头,有个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背后。 下一秒,人影拿出一块月光石,朦胧得如同月光的光芒照亮了彼此。 是莉莉安娜。 “莉莉?你怎么在这里?”迪恩皱眉询问。 “我来看兄长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呀。”少女理所当然道。 迪恩顿时明了,床上的女人,居然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搞的鬼。 罕见的,迪恩生气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四 两人极近,迪恩的怒火莉莉安娜直观感受到了。 但是她并没有退缩,宛如懵懂稚子问道:“兄长生气了?为什么呢?她不够美吗?还是说……兄长嫌弃她脏?” 在额角青筋鼓动之际,迪恩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继母为了固宠未曾过多关注过女儿,莉莉与他在一起的时间都要比其母亲多。他常常将莉莉视为小孩子,从未在她跟前乱搞过两性关系,那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谁告诉莉莉的? 女仆们? 是了。很大可能。 “莉莉……”迪恩正要开口询问是谁教唆的,莉莉安娜又靠近了一步,两人快贴在一起了,迪恩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呐,兄长,告诉我。我想要让兄长开心,兄长怎样才能开心呢?” 迪恩长长、长长叹了口气,他告诫自己要耐心,语气努力温和了下来:“莉莉,听我说,你不需要做这些,你这样做,我反而不会开心。” “我并不想兄长不开心。可我想拥有兄长,他们说,唯有这样才能拥有兄长。” 拥有? 小孩子总是对手中的玩具有着极强的占有欲。虽然将自己比作玩具有些掉价,但迪恩不是不能理解此类属于小孩子的旺盛占有欲。 “谁,谁告诉你的?” 迪恩等不了明天了,今晚就要将此人驱逐出宫。 少女仰头看着迪恩,双眼迷蒙,似乎有喝醉的星星在里面闪烁,她轻声说:“她不行的话,我呢?” “什么?”迪恩蹙眉。 “兄长,我可以吗?” 可以什么? “我不可以吗,兄长?”少女进一步露出哀哀的怜爱神色。 不可以什么? 到底在说什么,迪恩正待开口。 莉莉安娜一手解开了丝袍的带子,顺滑的丝袍立即吻着皮肤溜走了。 丝袍下的身躯一览无遗。 这次,因为莉莉安娜手中的月光石,迪恩看得更加清楚。 一晚上,接连两次见到异性裸体。 相比之前匆匆一瞥的女性躯体,面前的少女明显稚嫩多了。 肩膀尚未舒展开来,胸前两团如蒸得粉嫩的糕点,还未长成能够被人一口吞下去,腰又细又白,以及毛发稀疏的三角地带…… 迪恩才惊讶的发现,他居然移不开视线。 举着月光石的莉莉安娜再次靠前一步,像极了披着月光而来的神女。 “兄长,我不可以吗?” 相贴的瞬间,如同被灼烧到了,迪恩一把推开了莉莉安娜。 这个动作甚至还未完成时,迪恩就后悔了。但力道已经收不回来了。 莉莉安娜被推着向后倒去,还好两人离床很近,她并未倒在地上,而是踉跄着,倒在了一侧的柔软床上。 床晃了晃。 但似乎并未惊动床上睡熟的人。 不过迪恩和莉莉安娜都已不再关注床上多余的人。 迪恩想去扶,最后却只能作罢咋舌觉得头疼。 今晚去睡书房吧。他想着。 “兄长,你看。” 不能看。 然而迪恩还是回过头,看向了…… 莉莉安娜侧躺在床上分开了双腿,将手中的月光石举在腿心,即使是朦胧的光芒,也能将那小小的一处照明,清晰可见。 不能看! 或许是年龄尚小,那里的毛发少得可怜。少了浓密毛发的遮挡,颜色白中透着粉粉中透着白的隐秘地带能被人尽收眼底。 “我湿了。”莉莉安娜幽幽开口。 另一只空着的手越过植被稀疏的丘陵,用俩根指头分开起到保护作用的两片“果皮”。遗憾的是果子还未成熟,果皮就被人强行掰开,露出里面红的软的果肉。 是果核的地方紧紧闭合在一起,而拥有果子的主人却毫不怜惜,掰开了最外一层的果皮后,指头按压着紧紧闭合的果核,没几下,那里就有了层水光,是从果子深处溢出来的甜美汁液。 迪恩猛地闭上眼睛,回头,开始大跨步地朝着门走去。 莉莉安娜立马放下月光石,小跑着冲向迪恩。她伸出臂膀,牢牢从背后抱住迪恩,绵软的双乳也紧紧贴在了迪恩的后背。 迪恩坚实的后背甚至能隔着衣物感触到莉莉安娜双乳上点缀的红果。 仿佛就是从相贴的部位,皮肤开始发烫。迪恩感到体内生出了什么,沉淀到了下半身。 疯了。 迪恩竭力控制着,额头、手背以及小臂因太过用力而青筋显露。然而遗憾的是,分身还是抬头了。唯一值得宽慰的是寝衣宽松,他只要现在推开…… 然而有一只手,已径直覆盖在那里。 “不行!”迪恩怒喝,身体紧绷,全身用力打算推开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仿佛知其所想,先他一步,捏住了那半软的东西。 她没有控制力道。 肯定捏疼了。 迪恩发出“嘶”的低吼,高大的身躯骤缩,徒然矮了一截。 毕竟是命根子呢,被人这么一捏,哪还有力气挣开莉莉安娜。 “啊,抱歉兄长。弄疼你了。”莉莉安娜的声音真诚极了,似乎诚心地在道歉。她用脸颊隔着衣服蹭着迪恩的背,仿佛想平息迪恩的怒火。她的手也改了力道,开始有技巧地抚慰迪恩的阳物。 “莉莉,放开我……”迪恩额角有汗,眼尾发红。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被自己的妹妹“侵犯”。 他应该是生气的。 可他全身软绵,脾气和理智都掉进了令人酥软的糖浆里,根本动弹不得。 “兄长,兄长……”莉莉安娜连连唤着,如同春天里喵喵叫个不停的母猫,在一声声地切割着迪恩仅存的理智。 “不行……莉莉!你……唔……” 迪恩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勃起了。 勃发的欲望即便是宽松的寝衣也勒得难受。莉莉安娜的手在这时灵巧探入了裤子里,肌肤终于不用再隔着一层衣服,相触在了一起。 莉莉安娜的手微凉,而他的欲根滚烫得令他羞耻。 迪恩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他的双手并没有被束缚是自由的。 他连忙将双手也伸进了自己的裤裆里,覆盖并制止住了莉莉安娜作乱嬉戏的手。 迪恩才发现他的掌心都是滚烫的。 如此,三只手都挤在了他的裤裆里,仿佛迭罗汉一样,攀附在他的阳根之上。 疯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五 迪恩稳住心神,手劲用力,打算带着莉莉安娜的手离开自己的欲根。 纵使莉莉安娜未曾怠慢修行,但成年男性与不过青春期的少女的力量算得上天差地别,何况迪恩发了狠想逃离如今的混乱。 莉莉安娜的手最终还是离开了迪恩的欲根。 迪恩喘着粗气,鬓发被汗打湿。 “放开,莉莉!”迪恩进一步地想扒开身后的莉莉安娜。 “兄长,好疼,好疼啊……”少女的声音哀哀怜怜,含着无助的哭腔。 迪恩抗拒的动作一顿,片刻后,还是缓和了语气:“莉莉,你松开我。今晚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为什么,为什么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呢?”少女依旧牢牢抱着迪恩,很难想象那看着瘦弱的臂膀会有如此的力量:“兄长讨厌我了吗?兄长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还是小孩子,小孩子,要讲道理。迪恩告诫自己。 “你还小,莉莉。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迪恩说。 “我不小了,兄长。我快十四岁了。兄长在我这个年龄,已经能够独立处理政务了。”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迪恩想着。 看来还是只有用蛮力…… 就在迪恩打算强制挣脱开束缚的时候,身后的力道、环绕自己的臂膀松开了。反常的举动反而让迪恩心生怀疑,他没有趁着空隙离开房间,他不由得回过头。 黑暗中,他清楚看见莉莉安娜的轮廓,她朝着一个方向前去,在桌子上拿起了什么。 唰—— 响起了迪恩异常熟悉的,铁器碰撞的声音。 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做出反应。 他如猛兽一样飞扑向前,几步距离被他一步越过。他扑向莉莉安娜,一手打飞其手中开了刃的匕首,将莉莉安娜整个身躯扑倒在地,笼罩在自己身躯之下。 还好迪恩的房间都铺着柔软的地毯。 “你疯了!?”迪恩的理智全部飞走,他冲着莉莉安娜怒吼道。 莉莉安娜任由迪恩发泄怒气,等他稍微平静后才轻声道:“兄长,母后已经抛弃我了。你如今也不要我了。再过几年,我就会因为联姻嫁给某个大臣之子吧?” 迪恩本想说自己没有不要她。但莉莉安娜的联姻却反驳不了。纵使是亲生妹妹,也会被用来国与国之间的结盟联姻,莉莉安娜非亲生,不过是个半路出道连心疼都用不了的野公主,会被父王下嫁给某个重要大臣来稳固王权是很有可能的。 迪恩哑着喉咙不说话了。 莉莉安娜趁此机会伸出双手,臂膀如地底而生的藤蔓,勾在了迪恩的脖颈将他向下拉去。 细密的吻先是落在了迪恩的鬓边。那里早被汗水打湿了,但莉莉安娜似乎反而很喜欢,她伸出舌头,吻还不够,开始舔舐起来。 迪恩的身躯僵硬了,他想支起身体,莉莉安娜却如八爪鱼一般整个人都攀附了上来。 她的吻不停。又轻又黏,像在触碰无价的宝物。 “兄长,我想拥有你。”少女的声音近在耳畔,传递进大脑却仿佛隔着山水迷雾。 莉莉在说什么? “也请你拥有我好不好?”少女的声音仿佛在祈求。她努力将自己的全部展现出来,呈递给迪恩,那柔软的内里令人怜爱。 “不行……不行……”不知道在对抗着什么,汗水滴落模糊了视线,迪恩低沉的喃喃:“莉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莉莉安娜牵引着迪恩的手来到她早就饥渴难耐汁水潺潺的蜜处,刚一靠近,迪恩的手就沾了满水的蜜液。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水? “兄长,进来好不好?我想要兄长的肉棒。” 迪恩的双眼都烧红了,他咬牙道:“谁教你这么说的?” 莉莉安娜眨眨眼,随便找了个:“有次我躲在了柜子里,透着缝隙,看见父王和母后紧紧交缠在一起,母后是这样说的。” 迪恩顿觉无力:“你怎么……” “我只是想跟母后躲猫猫。”莉莉安娜用脸颊蹭着迪恩裸露出来的肌肤,她夹紧了双腿,将迪恩的手牢牢禁锢在她的大腿中。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迪恩尝试收回自己的手,一下还没有成功。 “兄长,兄长……”莉莉安娜讨好地叫着,声音不似刚才的哭腔,甜美得好像要化了。她巧妙地用膝盖乱蹭着,终于把迪恩的裤子蹭了下来,不受约束的欲根跳了出来,因完全勃起彰显其沉甸甸的分量,它上下晃动着,似乎在莉莉安娜看不到的地方跟她打着招呼。 莉莉安娜分开了双腿,开始用紧实柔软的大腿肉剐蹭着那灼热的肉根。 迪恩原本禁锢在莉莉安娜腿心的手立即抓住了莉莉安娜一侧的大腿,指头陷进肉里想阻止莉莉安娜的动作。但莉莉安娜还有另一条腿,她先是用膝盖顶着欲根最下方的两颗圆润饱满的囊袋,像是把它们当作了球,顶了数十下后才向上温柔地挤压着欲根。 欲根的顶端已经湿漉漉的了,它吐着水,控诉着主人的压迫,一些滴落在了地毯上,一些则顺着茎根,被莉莉安娜的膝盖抹遍了全身。 “莉莉,别……”迪恩的力气如水入泥沙,他快撑不住自己了。 “兄长,摸摸我,抱抱我……”莉莉安娜的唇终于锁定了迪恩的,她吻了上去,将迪恩抱得更紧了。 “唔……”迪恩猝不及防被吻了个满怀。他迷迷糊糊的大脑已冒不出“为何会如此熟练”的疑惑了。 他的灵魂好似要被吻走了。 原本要推开莉莉安娜的手,已在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改变了态度。 两人仿佛吻得要融化在一块,难舍难分。 莉莉安娜的双腿紧紧闭合着,迪恩的欲根在大腿深处、腿心间模仿着抽插运动前后蹭磨着。每次都能蹭到莉莉安娜流水不止的腿心,那里比大腿内侧的肉更加柔软,拼命蛊惑欲根去往那里。 “不行……你还……太小了……”迪恩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他用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进去,但他的腰胯大力摇摆着,将少女的腿当作穴口一样的使用着。 黑暗中,莉莉安娜挑起一边的眉:这么有原则吗? 嘻嘻,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六 迪恩的喘息如天空滚滚的雷鸣,笼罩在莉莉安娜上方,响彻在莉莉安娜耳畔。他的汗水也会时不时如雨,滴落在莉莉安娜裸露的肌肤上,有时是在脸颊、脖颈、裸露的胸膛之间,有的甚至会顺着腰线滑落,汇聚在莉莉安娜敏感的肚脐地带。 “兄长……”莉莉安娜也肆意地抚摸着迪恩的肌肤,迪恩的上衣快被她完全扒拉开了,整片胸膛就在莉莉安娜眼前,有过绝佳锻炼的肌肉手感一绝。 “你好容易出汗呀……呜……”上周目,在向迪恩展示了耀之石后,他也是如此,流了许多汗。 “啧……”迪恩仿佛没有听清莉莉安娜说了什么,他摆弄着莉莉安娜的双腿,白皙柔韧的双腿乖顺地随他所动,一如乖顺躺在他身下上上下下抽动的莉莉安娜。 汗水让皮肤变得黏腻,手感并不好。但莉莉安娜不介意。 “兄长,兄长,进来吧……”她也在欲望之巅,迫切想吞掉眼前的男人。偏偏男人的肉棒已在腿心磨蹭许久,数过“家门”而不入,这谁受得了? “闭嘴!”迪恩将汗湿的手盖住了莉莉安娜的嘴,生怕她再多说一个字动摇自己。 有什么香甜的气息入侵了他的感官,他快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被捂住了嘴的莉莉安娜开不了口了……真的吗? 莉莉安娜张嘴,伸出舌头舔舐着迪恩掌心的汗。 舌尖触碰的瞬间,迪恩的手如被火舌烫到了,缩了回去。 “你……” “兄长,也帮帮我吧……”莉莉安娜双手捧着自己的双乳,让其更加耸立和诱人:“帮我吸一吸吧,好不好?” 她快高潮了,双乳涨奶得厉害。 “淫乱!”迪恩口吐脏话,手用力捏在了绵软的乳房上,没有收着力道,像挤压着可变形的胶泥。 妈的,手感太好了! “啊……”甜美的吐息自莉莉安娜口中飘出,她松开手,将双乳完全让位给迪恩,双手再次环绕过迪恩的脖颈,用力将迪恩的头埋进她的双乳间。 迪恩迎面而来触到了鲜活的媚肉,他偏过头,张嘴咬在了乳尖上。 莉莉安娜高昂叫了一声,手臂收紧,将迪恩的头牢牢固定在那里。 “用力!兄长……再用力地吸……” 迪恩一手环过莉莉安娜的纤腰,一手覆盖住了莉莉安娜的左胸,他整个人也如同疯了魔,如莉莉安娜所言大力吮吸着,时不时忘记自己在与人交缠,还以为在吃着什么香甜的东西,毫无顾忌地咬了下去。 很痛。 可是莉莉安娜更爽。 她仿佛想将迪恩蹂躏进身体里,分明是比自己高大得多的躯体,她依旧缩着身体试图包裹住迪恩。 “兄……长……快要……” 吮吸啃咬的同时,迪恩的腰胯也没有停止。莉莉安娜更是抬起了下体,不止是前面,她也想将后面展现出来一样。迪恩两颗沉甸甸的囊袋拍打着她的大腿根,发出“啪啪啪”的肉体愉悦声响。 腿心的肉棒越来越热了。 啊啊……好想吃进去。 莉莉安娜的手伸进了迪恩的头发里,抓住了一些细碎的头发如同那是救命稻草,她紧紧搂着迪恩高潮了。 迪恩感到口中有什么汁液射进了喉咙。 他来不及反应是什么,头发一疼,腰胯发麻,他颤抖着,射出了浊液。 一股一股的浊液射满了莉莉安娜的肚脐窝,甚至不少迸溅在了乳肉下的弧圆里。 迪恩吐出口中的乳尖,津液与乳头还藕断丝连扯出一根剔透的线。他砸吧了几下嘴,品出了甜味。 “这是什么?” 迪恩当然知道女性在生育时会产奶,但恕他无法将其与莉莉安娜摆放在一起。有好几次,他的龟头不听话,或者说花穴太过狡猾,强行挽留入内,那里湿滑热情,一不留神,龟头已经被含了进去,差点就要破开那隐秘的地带长驱而入,他分明是感觉到了在那花穴之中有层薄膜。 “我……我不知道……”莉莉安娜决定装傻。“母后没有这个的……兄长,我是不是生病了?” 迪恩黑了脸,他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冷静。 他看向莉莉安娜的另一侧乳房,那里滴滴答答残留着不明液体。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回过神来自己想做什么,迪恩连忙恼羞地收回。 然后手却被莉莉安娜抓住了。 “兄长,你要离我而去了吗?” 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迪恩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着。 “兄长,兄长……我下面好痒……”莉莉安娜刚刚高潮过,但穴心深处是浓厚的不满足。她再次朝着迪恩张开双腿,向迪恩展示着自己的全部。 迪恩的欲根半勃着,有再次变硬的倾向。 “啧!”迪恩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长臂一伸,居然捡过先前被打飞在一旁的匕首,反手对着自己的臂膀划了一刀。 “……!”莉莉安娜瞪圆了眼睛。 血的气息瞬间冲散了不少头晕脑胀的暧昧。 疼痛让迪恩的理智回笼了相当大一部分。他握紧了匕首,却轻轻推开了莉莉安娜。 他用了很大的毅力站起身,欲根在腿心彰显着存在,但迪恩的神色冷静了很多。 “很晚了,莉莉。我不管床上的是谁,今晚你先在这里凑合一晚,我去其他地方睡。”迪恩顿了顿:“明日一早我会让人送来洗澡水,或者你去浴池也可以,我会下令让那里明日一天都空出来。” “……” 又顿了须臾,迪恩道:“没有不要你。” 似乎又觉得这简单一句话太过生硬了,迪恩寻找着措辞,还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莉莉安娜的头顶:“抱歉,一直把你当小孩子看待。” 若是约瑟还将十四岁的迪恩看作小孩子,让他继续活在孩子的世界里,他也一定会生气的吧。 “给我点时间,莉莉。我一直将你视为我的‘妹妹’,或许你并不这样想。忽视了你的感受,我很抱歉。无论你想和我确定怎样的关系,我想……我最终都会愿意的。” “真的吗?”莉莉安娜的眼神闪了闪。这次,她没有唤兄长。 迪恩站起身,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的欲根还半勃着,被主人毫不留情的放回了裤子里,只能鼓起一个大包哭诉着自己的不满。 “嗯。我向你承诺。无论你想做我的妹妹,还是……别的什么。我迪恩·G·斯图亚特绝不会丢下你。”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七 迪恩这次转身离开,身后安静得可怕。迪恩在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脚底却如粘黏在地,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 他成功推开了门这次。 走廊烛火的光芒泄了进来,又因为迪恩的离开逐渐消散,房间内重回黑暗。 莉莉安娜带过来的月光石不知道掉落到了哪里,想必是床底吧,屋内没有丝毫的光亮,黑漆漆的。 莉莉安娜没有选择再纠缠,她目送了迪恩的离开。 当门完全掩上,没人看到—— 没有人注目到—— 情欲悉数退去,少女漂亮的眼眸沸腾着,仿佛一蛊猩绿的汁液在高温的灼烧下不断冒着一个又一个的泡泡,每一个破碎的泡泡都是一个恶毒的想法。 又过了一阵。热情冷却后,莉莉安娜觉得有些冷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轻轻躺在了一旁。 “呐,莱拉姐姐,你醒着,对吗?” “……” 莉莉安娜小声地笑了。 “晚安,莱拉姐姐。” 这个药的质量有待提高呀。卢克分明说只需一点便能令人陷入昏睡,即便在耳畔弹奏乐器也不会被吵醒。 唔,她和迪恩搞出的“动静”总不会比奏乐声还大吧? 困意逐渐翻涌上来,她翻了个身,毫不客气地扯过一边被子,睡着了。 次日。 “天呐,殿下……您怎会在这里?” 负责打扫客房的仆从还未推开门,门抢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从中走出来的,是还穿着寝衣的英俊少年。 “无需大惊小怪。做好你的事。”许是没睡好——又或者彻夜未眠——迪恩的语气冷峻。 “是……是!殿下!”仆从慌忙低下头去。 但迪恩并未立即离开。 “烧一些沐浴用的热水,即刻送往我的寝殿。” “我明白了!” 迪恩这才转身离开。记得今日上午没有觐见,但这身衣服也不适合穿着到处走。 哎,现在又不能回寝殿换衣服…… “少爷,公主殿下来访。”仆人前来通告的时候,希尔达和迪恩在一块喝茶,马上便是午膳时分。他不由得看了迪恩一眼,将嘀咕都吞进了肚子里。 今天什么日子? 先是殿下穿着寝衣来见自己,硬是“借”了一套衣服走,随后也不提回宫的事情。然后是公主殿下罕见的来了。 要知道那位可是从未来过啊! “殿下,来找您的?”希尔达开口。 迪恩若无其事地喝着茶,道:“你去迎接吧。” 这不对吧? 希尔达用眼神诉说着,但迪恩不看他,希尔达无奈只能亲自前往。 “公主殿下。” 少女沐浴着阳光站在那里,仆人们劝说她前往待客室被委婉的拒绝了。 “希尔达,兄长在这里对吗?” “对,他就在……” 少女摇摇头:“不必了。” “啊?” 希尔达知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 这兄妹俩今天都不正常! “替我告诉兄长,我会给他足够多的时间,慢慢想的。” 等希尔达回过神想挽留,人已上了马车。 事件后的第一天是迪恩有意躲着莉莉安娜。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迪恩都未曾见到莉莉安娜。 他才有些后知后觉:之前数年的形影不离,天天见面是莉莉安娜的刻意为之。 当她不再故意,他们的日常交集原来这么的少。 自然是有些不习惯的。 但迪恩忍住了。 莉莉给了自己时间,他不能冒然的去找她。 “莉莉。” 俩人终于在半月后的傍晚,在长廊上相遇了。迪恩叫住了莉莉安娜。 “兄长。”莉莉安娜牵着裙摆行了一个礼。 “……”迪恩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想了想才恍然:莉莉之前甚少向他行礼,她像只蝴蝶,以往都是翩然扑过来。 “有时间吗,莉莉?” “有的,兄长。”莉莉安娜点点头。 迪恩抬眸看了一眼莉莉安娜的身后,她身后跟着银发女仆,买来女仆中最漂亮的一个。 银发女仆接触到迪恩的眼光,避之不及地垂下了头。 迪恩有些困惑地目送她退到了稍远的地方。 “兄长。” 莉莉安娜的呼唤拉回了迪恩的注意。 “你在生气吗?”迪恩问。 “我吗?”莉莉安娜眨了眨眼睛,笑了:“生谁的气?兄长的吗?” “……”看来真的是在生气。迪恩有些无奈。 “我没有生气。毕竟我已经得到了兄长的承诺,不是吗?” “……” “既然兄长已经发誓,如论如何都不会丢下我,那么仅做兄长的妹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 “毕竟,兄长也只把我当妹妹,不是吗?” “……” 有许多话都被堵回了胸腔,闷得人生慌。 “兄长还有其他事吗?如若没有,我得去见母后了。” 迪恩的嘴数次张合,最终心烦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去吧。” 莉莉安娜又行了一礼,不远处的银发女仆匆匆跟了上去。 “殿下,您最近心情不好吗?” 身为迪恩的心腹下属,俩人其实一块长大,称得上竹马竹马,除了是下属,希尔达还是迪恩的朋友。这也是希尔达自豪自己和那半路子出道的质子完全不同的点。 “没有。” “……”骗鬼呢,希尔达内心吐槽欲旺盛。但没办法眼前这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只能循循善诱:“殿下,烦恼这种东西呢,有时候能通过分享,来从旁人口中得到解决方法。” 迪恩看了他一眼。 希尔达挺直了胸腔,让自己看起来很稳重。 迪恩又看了他一眼。 希尔达尽量让自己笑得很可靠。 谢天谢地,迪恩开口了:“莉莉她……哎,算了。” “公主殿下?”希尔达想了想,脱口道:“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和好?” “对呀,你们之前不是闹矛盾了吗?”希尔达印象深刻,数天前,俩人一前一后到访他的宅邸,均留下莫名其妙的行为后离开了。 “……对,我们之间……闹矛盾了。莉莉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来找我了。” 希尔达有个小妹,他道:“殿下主动服个软吧。” 跟女孩子讲道理讲不通的。 顿了顿,他补充:“不过殿下,你们之前的距离确实有些太近了。” 都不是一次两次,希尔达去找迪恩的时候,莉莉安娜坐在迪恩的大腿上玩耍。希尔达的妹妹今年八岁,也特别喜欢黏他,时常要他抱抱或者举高高,坐在大腿上的次数也有。但莉莉安娜十三岁了,还是如此便有些微妙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八 “太近了?” “对啊。” “可我看你……” “殿下,伊琳娜才八岁!”伊琳娜是希尔达的妹妹。 “莉莉也就比伊琳娜大了五岁!” “殿下,公主的年龄若是放平民身上,她已经能够当孩子母亲了!” 迪恩嘴角抽抽,却无话反驳。平民百姓死亡率极高的同时生育率也极高,而生育率高的背后就是女性过早当了母亲。 “总之,无论事情起因谁对谁错,要想和好,殿下作为长兄率先服个软,总没错。” 迪恩沉思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此事还未告一段落,某人东窗事发了。 现任皇后娜塔莎·萨默斯与他人私通,被老国王约瑟捉奸在床。约瑟盛怒之下直接下令,娜塔莎锒铛入狱。 “好,好得很!你个淫妇!”约瑟一巴掌掀飞了娜塔莎。 自己也怒火攻心,瘫软在床。宫廷医师头都大了。 莉莉安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停了课程,谁也不见。她的立场尴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一时之间,坎贝尔只剩迪恩能独挑大梁。 他更忙了。忙得仿佛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是被施舍出来的。 王宫监牢里,娜塔莎一身狼狈地坐在湿潮的地上。 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娜塔莎抬起头,见到了本应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莉莉安娜。 “母后。”莉莉安娜轻声唤着。 娜塔莎的眼睛亮了。 莉莉安娜身后披着斗篷的人——明显不是狱守的装扮——掏出了钥匙,打开了牢门。 “好孩子,你想到办法了吗?”她这个女儿,手段了得。一定是想到了能帮助自己出去的方法。 莉莉安娜蹲下身,先是爱怜地拥抱了母亲。 “父王真是的,下手也太狠了。”莉莉安娜看着娜塔莎高耸肿胀的半边脸,悠悠道:“父王情妇遍地,母后只是为了求子罢了,竟被如此对待。” “……”娜塔莎眼中划过一丝怨恨。 “不过母后放心,父王怒火攻心,病倒在床榻了。”莉莉安娜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同母亲撒着娇。 “你有什么办法?” “父王老了,兄长的年龄,也足够担当起大任了。” “……”娜塔莎蹙眉。她明白了女儿的暗示。可若迪恩掌权,她便完全失去了可能;可如若让约瑟活着,她的命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她知道女儿这几年一直在攻略迪恩。 “母后,我其实一直在想,为何那个位置一定只能是男人来坐呢?” 娜塔莎心中一跳,随后道:“孩子,很难。你如果要走,你会发现根本没有路。” 在年少不甘时,娜塔莎何曾没有想过。 “没有路又如何呢?我可以踩着别人的尸骨铺路,慢慢走上去呀。”美丽的少女倾吐着恶毒的话语,仿佛理所当然。 “……”沉默片刻,娜塔莎还是开口:“你想怎么做?” “母后你想帮我?”少女的眼睛亮了,墙壁上的燃烧的火把在她眼中跃动着。 莉莉安娜从怀中掏出了一粒黑褐色的药丸。 “这是假死药,吃了人会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维持数个小时。我会想办法将母后偷渡出来,然后为母后更换新的身份和面容。” 娜塔莎咬着下唇,迟疑和纠结在她眼中闪烁。 “母后,没有时间了。父王已下命,明日便会进行处刑。我也没办法待太久。” 娜塔莎最终还是接过了莉莉安娜掌心的东西,没有水,只能挤压艰涩的喉咙强吞。 好苦。 药效很快,刚咽下去,一阵困意便泛了上来。 莉莉娜娜看着娜塔莎渐渐安静,闭上了眼睛,她缓缓站了起来,道:“真听话啊,我都有点舍不得了。” 娜塔莎若是知道自己怀不上孩子是出自莉莉安娜的手笔,还会将药丸吞下去吗? 可莉莉安娜真的不想再多一个弟弟了。她有约书亚和克莱夫足够了。 没有孩子傍身,美貌和恩宠又能到几时呢?何况莉莉安娜暗中收集了不少美妇送上了约瑟的床。 身后的人贴近她,伸出双臂环绕住莉莉安娜的腰身,细碎的吻落了下来,轻点在耳廓、鬓边以及脖颈处。 莉莉安娜抬手轻轻抬了抬她的狗:“别闹,卢克。我们该走了。” 狱守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访客一般。 莉莉安娜和卢克快步离开了牢房。 “你确保他们不会泄露出去?” “放心吧,莉莉。我知道死人才是最好的保密者。” 莉莉安娜眯了眯眼,不再说话。 次日,迪恩收到了皇后娜塔莎死在了牢狱的消息。他对娜塔莎没有什么感情,但她死了的话,莉莉…… “我知道了。这个消息先不要外传。” “是,殿下。” 下人走后,迪恩叹了口气,用两指揉了揉山根。他昨晚几乎没有睡。父王病倒后,各方势力都明的暗的前来试探。 迪恩又不能将他们全部撵出去,疲于应对,连公文都累积了一小摞未处理。 短暂休息后,迪恩去见了国王。 “父王,身体好些了吗?”迪恩看着一下子衰老了许多、蜷缩咳嗽着的约瑟,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他心目中伟岸的父亲,何时起,变成如此了呢? “迪恩吗?……咳咳……”连续几日的病重在床,低烧一直在耗费着约瑟的身体能量。此次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健康状态尚可,怎料病来如山倒。 真的是这样吗? 约瑟心底深处留有一抹怀疑。 “孩子,来……”约瑟招了招手。 迪恩来到榻前。 “你去查查……我的药……有无问题……以及那几个医师……” “我知道了,父王。我会暗中去查的。” “即刻处死那个贱人……至于她的女儿……”啊,印象中也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女。 这些年,那个少女力图讨好他的儿子约瑟看在眼中。心里轻蔑想着不愧是母女,惯会讨好男人。 “将她嫁给诺斯兰的儿子吧,记得岁数应该相差不大。” “父王……” “你若实在喜欢,收了也无妨……但那样的女人,绝不能给名分……咳咳……” “父王,你先歇息吧。不宜想太多。另外,罪人娜塔莎·萨默斯于今日凌晨死在了狱牢里。” 当然是哥哥的错·三十九 约瑟顿了顿,随即道:“死了啊……真是便宜她了。咳咳……那个……那个‘东西’呢……那个女人……咳咳……” 迪恩明白了约瑟所指的是自己被流放的叔父,被娜塔莎用残忍手段弄成了人质的乔治·G·斯图亚特。 “还活着,父王的意思是?” “咳咳……给他个……痛快吧。” “是。” 父子俩又聊了一些公事,约瑟便让迪恩退下。他们之间似乎除了公事再无其他。 迪恩离开时,撞见了等在门口的美貌妇人。他认识这个女人,普利夫人,一位富商的遗孀,是父王的情妇之一。 普利夫人向迪恩行了一个礼。 迪恩点了点头,并未停下脚步。国王的情妇,貌似尊贵,不过也是个平民罢了。 擦肩而过时,普利夫人身上的香水味道让迪恩蹙眉,太浓郁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迪恩休息了,他刚下令让人暗中监视宫廷的几位医师,国王陛下薨了的消息便传到了耳边。 迪恩震怒:“怎么回事?” 半小时前迪恩去看望时,约瑟虽然仍病着,但绝不是将死之相。 “父王最后见的人是谁?” “是普利夫人。” “医师呢?去查看了吗?” 属下的头低得更低了:“医师说,是处于精神亢奋而导致的猝死(马上风)。” “……”迪恩的脸色铁青。 他不是小孩子了。这个死法若是传出去了,父王晚节不保。 “消息封锁了吗?” “已下了封口令。” “做得好。” 迪恩到的时候,普利夫人被侍卫压着,因一直叫喊着“冤枉”,获得了更加粗暴的对待。 “殿下,殿下!我真的是冤枉的!”普利夫人衣衫不整,泪眼婆娑。她凄厉地叫着,吵得迪恩头疼。 她只是从那人手中获得了一款新香水,说是更能讨男人喜欢,便兴高采烈地去见了国王。国王果然情动,病中也要拉着她共赴云雨,谁知老男人不中用,中途突然吐了一口鲜血,人就软了下去。那玩意差点嵌在她里面弄不出来了。 真的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伤害国王啊! “给她个痛快。”迪恩说。 “殿下,殿下……我冤……啊!”普利夫人被打晕,像死物一样被拖了出去。 迪恩上前,看着横死在床的约瑟。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仿佛不忍再看。 他希望父王在他心中的形象永远是好的。 “传令下去,敲响丧钟吧。” “是!” 迪恩转身,没有回头。他还有很多事要忙,他记得他早饭只吃了几口,午膳……怕是没有时间用了。 迪恩猛地惊醒,他抬起头,有那么一秒的迷茫状态。 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低头,看见了桌上的一大摞文件。 哦是了,他应该在伏案。 “抱歉,兄长,我吵醒你了吗?” 迪恩回头,看见了眉眼温柔的莉莉安娜。 少女站在那里,就仿佛柔和了他内心的疲惫。 “莉莉……” 莉莉安娜笑了:“兄长都有些累糊涂了。兄长,你两天没合眼了,休息一下吧。” 迪恩揉了揉太阳穴,吐了口气道:“还不行。” “兄长,还记得你给我的约定吗?” 迪恩心中一跳:“怎么突然说这个?” 莉莉安娜叹了口气:“兄长一脸将要过劳死的征兆,兄长若是死了,我就是孤零零的一人了。” “……” “卢克和希尔达呢?他们不是兄长的心腹吗?把工作分配下去啊!” 迪恩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他们也很忙。”可以这么说,他在加班的同时,这俩倒霉蛋估计也是没睡的。 “我不管。兄长该休息了。”莉莉安娜挥开桌上的文件,一屁股坐在了那里:“兄长如若不去休息,那我就坐在这里了。” 迪恩的笑容多了些真情实意,他想起了希尔达的话,率先服了软:“我知道了,那就依你所说。” 莉莉安娜这才满意地从桌上下来,她拉过迪恩的手,将人往门外带。 “走吧兄长,我要盯着兄长躺在床上了再离开。” 翌日。 迪恩难得睡了个饱觉醒来,精气神比昨日好多了。 “殿下,公主殿下交代了让我们不要提前叫醒您。”还未加冕,迪恩仍旧是王子殿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殿下,公主殿下交代了您需要用完早膳了再离开。您看……” “我知道了。” 耽误了一些时间,当迪恩重回书房时,太阳已高高照耀。 还有很多事。 迪恩发现桌上的文件重新分类过了。一些重要的文件就放在更近的地方。 昨晚除了莉莉还有别人来过吗? 迪恩暂且压下了疑惑,先进行工作。他需要准备盛大的葬礼以及自己的加冕仪式。 忙啊。光是想想就头疼。 “昨晚?昨晚除了公主殿下没有别人来过。”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之后,莉莉安娜依旧会在迪恩过度耗损身体健康时出现,像按下暂停键,强制迪恩进行休息。 “兄长,你太忙了。”莉莉安娜心疼地看着迪恩:“我想帮忙。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迪恩下意识地拒绝了。这段时日莉莉安娜经受了不少的流言蜚语,他知道。 “兄长在小看我?”莉莉安娜撅起了嘴。 无奈,迪恩先扔给了莉莉安娜一些琐碎小事,本意是打发她,未曾想莉莉安娜完成的很出色也很快。迪恩不得不给出更多的事情。 当迪恩想收手时,莉莉安娜以其出色的能力成为了迪恩手下名副其实的三把手。 “陛下,这简直胡来。”不知是希尔达第几次劝迪恩:“自古以来,哪有公主掌权的。就算是陛下的妹妹也有些僭越了。” 但希尔达不得不承认公主殿下好可怕,完全不输他的能力是要闹哪样?他记得殿下平常的课程是插花、舞蹈和艺术啊,这到底怎么长成的?难道真是天赋异禀? “可莉莉完成得很出色。也给你我减轻了很多负担。” 事实无法反驳。 “可是陛下,关于公主殿下的流言,愈演愈烈,已传至民间了。” 公主殿下祸乱宫廷,贪念权势等……民间都在议论纷纷。 “有些人该清理了。”迪恩说。 这一年来,莉莉如何忠心又费心的协助,迪恩全部看在了心中。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 两人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了。 迪恩想:差不多是莉莉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了,随即他高声道:“进来。” 推开门进来的,果然是摇晃着华丽裙摆的莉莉安娜。 “陛下,打扰了。我来汇报庆典的相关事宜。”莉莉安娜说着看了一眼站在旁侧的棕发青年,道:“希尔达,你又和兄长说我‘坏话’了?” 豆大的汗珠自背后流下,希尔达打着哈哈:“公主殿下说笑了。” “工作完成了?”刚进来的氛围,可不是在谈正经事。 希尔达顿时头大,立马道:“我还有事,陛下,先行告退了。” 溜了溜了。 公事繁忙之余,莉莉安娜和希尔达的互动是少有的能让迪恩忍俊不禁的事情了。 “兄长,要休息一下吗?”碍事人走了,但莉莉安娜并没有急着汇报工作。 “唔……暂时还不用。” 莉莉安娜仔细打量迪恩的脸色,确认他没有逞强,才开始汇报工作。 马上就要是坎贝尔建国的庆典了,而且刚好是个百年,举国上下都很重视。莉莉安娜主动挑下大梁,接过了这个重任。 迪恩听完有些欣慰,说:“没有问题。你做的很好,莉莉。” 莉莉安娜笑了:“为兄长解忧,是我的荣幸。” 她看着迪恩,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 “你也别累着了,莉莉。” 莉莉安娜点头:“放心吧,兄长。” 坎贝尔国内尚不完全稳定,现在绝不是发动战争的时机。莉莉安娜只能耐着性子,努力提升坎贝尔国力,并暗中清理一旦开战很有可能反对的保守派。 汇报完工作,莉莉安娜又与迪恩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后:“那么我先告退了,陛下。” “莉莉,等等……” 莉莉安娜疑惑地看向迪恩。 “……不。没什么,你去吧。” 迪恩目送莉莉安娜离去后,方才落寞地吐出一口气。 是他先拒绝了她。 况且,现在兄友弟恭不好吗? 莉莉安娜并非真的王族,还是位女性,威胁不到他的地位的前提下,尽心辅佐着自己。 不好吗? 明明很好呀。 别想了,迪恩。 莉莉安娜是知道关于她的那些流言的。 一群渴望权力而不得,见她一个女人居然触碰权力核心,嫉妒得面红耳赤的人,只敢在暗中喋喋不休,简直比小丑还不如。 莉莉安娜没有出手。她知道这件事最好是由迪恩动手。 建国庆典圆满落幕,莉莉安娜请示迪恩休了三天假。当她的假期结束后,漫天流言如前朝黄花,一夜之间全都凋零了。 “陛下,您继位有段时间了。尽早确认皇后人选,也有助于稳定啊,陛下!” 又来了。 不能将心烦显露出来。 迪恩道:“你有什么提议吗,诺斯兰爱卿?” 大臣立马喋喋不休念出了一大堆人名,其中还有自己的女儿。 “我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的。”迪恩三言两语将这个话题打发了。 迪恩已过双十生日,朝着二十一岁迈进。父王在十九岁时就已成了亲,不过是在二十五岁时才继位,继位时先前的妻子已病逝,续弦的女人正是迪恩的母后安纳塔·萨菲利亚。 他能理解大臣,但就是心烦。 “陛下,您最近怎么了?有烦心事吗?”希尔达露出担忧的神色。 “希尔达,我记得你……似乎还未成婚?” “对。怎么了?……啊,我知道了。陛下,他们开始催您结婚了?” 希尔达的年龄与迪恩相仿,迪恩问:“家里不催吗?” “哈,陛下,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他已经成婚有孩子了。所以父亲对我并不是那么急,母亲倒是时不时提一嘴。” 王族成婚对比平民本来就算晚了。 “陛下不打算成婚?还是说已有心仪之人?”希尔达窥着迪恩脸色,小心问。 迪恩的神色如常,希尔达看不出什么。自从迪恩继位后,不喜形于色似乎是一个帝王的必修课。 敲门声响起。 好的,希尔达已经知道门外是谁了。 进来的是出落得愈发漂亮的莉莉安娜。 公主殿下苍蓝的眼眸淡淡睨了过来,仿佛一盆清凉的水从头浇到脚。 “希尔达……” “没有没有。”希尔达连忙摆手:“绝对没有背着殿下说坏话。” “卢克似乎有事找你。” “呃……哦。那么陛下,我先告退了。” 莉莉安娜汇报完了工作并没有离去,她问出了希尔达一样的问题:“兄长,有烦心事?” 接着不等迪恩回答又道:“让我来猜猜,那群老不死的,开始催婚了?” “老不死的”成功逗乐了迪恩。 “你听谁说的?” “我自然有我的人脉。”莉莉安娜很坦然地告诉迪恩,她在背着他搞情报网。 “兄长,不想结婚吗?” “这倒不是。”迪恩抬手揉了揉山根处:“只是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我也觉得这事不急。兄长明明还很年轻。就算二十六七岁再结婚,也完全可以的。” 迪恩要是真的结婚了,多个女主人出来。这个女主人能容忍莉莉安娜吗?就算能,莉莉安娜也不会容忍她的计划出现变数。 “莉莉你,希望我结婚吗?” 莉莉安娜垂下眼帘,内心玩味地想着迪恩想从她这里得到怎样的回答呢? “我的希望与否重要吗?我希望兄长不要成婚,可是王国需要一个女主人,兄长不可能不成婚。” “……” “所以兄长不必在意我。只要兄长能守诺便可。” 但如果真的要有一个女主人,哎呀,那可怪不得她了。 莉莉安娜行了一礼:“我先行告退了,陛下。” “……” 迪恩没有挽留。 他突兀想起了父王临终前的话语,脑海中不知第几次地回闪过那个凌乱的夜晚。 他想起希尔达的建议,又无数次地询问自己。 “莉莉,你有空吗?”迪恩温和询问莉莉安娜,萦绕在他周身若有若无的踌躇却彻底不见了。 莉莉安娜心有所感:“兄长,是私事?” “是的。我想跟你谈谈。”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一 “是有关那个承诺吗?” 迪恩摇摇头:“那个承诺我不会收回。” “那么……是兄长想就我们之间的‘关系’进行探讨吗?” “你果然察觉到了。”迪恩叹了口气:“果然还在生气吗?” 女孩子生起气来可真要人命。 莉莉安娜装无辜:“我生什么气?” 迪恩直言道:“因为我拒绝了你,不是吗?” “……” “当时,的确……太突然了,莉莉。你生我的气,我理解。但你一直生我的气,并刻意推开我,这对我太不公平了,莉莉。” “……” “况且,我也后悔了。” “……” “我正式向你道歉,好吗?” “兄长并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向我道歉。” “可是你在推开我,莉莉。自那一夜后,我发现我再也无法简单将你视为‘妹妹’了。然而你在达成目的后,就将我扔到一边了吗?莉莉,看着我。” 迪恩站起身,步步紧逼莉莉安娜。 仿佛重现了那晚,不过却拿了相反的人设。 莉莉安娜没有后退,她略微仰头,看向俊美的青年。 两人相视无言了好一阵。 “莉莉,我……” “迪恩·G·斯图亚特。”莉莉安娜抢先一步开口,她眼中跃动着俏皮的闪光:“你愿意吻我吗?” 迪恩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莉莉安娜仰面接受了迪恩先是略带迟疑、轻飘飘好像天际一朵云的吻。随后这朵云开始变色,从绵软的白沉淀成沉重的灰黑,乌云泱泱有倾泻之势。再然后,大雨厚重地落了下来,伴随着战栗的惊雷闪电,好似要把人整个摧毁。 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吻。 迪恩的手就按在莉莉安娜的双肩,他用力向下压好似要将人碾碎。 莉莉安娜随着吻的深入也在不断地挑逗,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个吻没完没了,仿佛将人的脑髓吸了出来。 一吻毕,两人都喘着粗气。 藕断丝连的淫糜津丝不止一根,而是好几根连在双唇之上。 平稳了气息,莉莉安娜捂着嘴巴,幽幽道:“兄长你将我嘴唇咬破了……” “咳……” “我明天要怎样示人啊,这个痕迹说是小猫抓伤的,会有人信吗?” 过了五岁怕是就不会有人信了。 迪恩自知理亏,他说:“我给你放几天假吧。刚好你前段时间辛苦了。” “真的?”莉莉安娜笑意盈盈,她放下手,撩起裙摆,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那兄长再给我多留些印子吧。” 此时还未入夜,迪恩是真的打算与莉莉安娜好好聊上一聊,推了一些公务事,挑选了一个略微清闲的下午。日光都还能透过窗户撒进来。 迪恩下意识道:“等等,莉莉,现在还是白天……” 莉莉安娜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轻笑出声:“兄长如今的模样,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迪恩的脸羞出了一层薄粉,看着可口极了。他闭上眼,告诉自己的小兄弟你快点给我软下去,可惜收效甚微。 迪恩无奈睁开眼,打算说点什么糊弄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徒然慢了半拍。 莉莉安娜不光是脱别人衣服快,她脱自己的衣物同样够快。迪恩就闭上眼的这不过半分钟,她已快将自己脱光了。 三年来一直在梦里困扰着迪恩的情形,三年后再次重现了。且因为是白天,看得更清楚了。 “莉莉,你!” 莉莉安娜托起一侧的酥乳。她的身躯较之三年前更加成熟美味。 三年前,迪恩拼尽全力逃离,然而三年来却一直在后悔。 三年后,迪恩又打算怎么做呢? “还是说,兄长又要赶我离开了?”金发少女略微歪头,神色无辜,眉眼妖冶。 “……”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两人晚饭没有吃,也没有各自回寝殿里休息。 中途有人来敲过一次门,被迪恩打发走了。那之后便没有人来打扰了,但莉莉安娜觉得,敲门的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莉莉安娜还好,毕竟迪恩将她喂饱了。 迪恩就有些被榨干的嫌疑了,好在他口渴了能喝莉莉安娜的乳汁,没有被彻底榨干。 书房一片狼藉。辛亏迪恩尚且有些理智,保住了那些重要的文件,否则每张纸上必定被淫液湿透。 两人几近缠绵,激情过后也紧紧相贴在一起,温柔的温存着。 迪恩搂着莉莉安娜,不再是梦境,而是现实的温热触感让他不禁恍惚。 莉莉安娜侧脸枕着迪恩的胸膛,心里嘀咕着:好在来时做了准备,若让迪恩察觉到她不再是处她痴情的人设岂不是崩了? 事后,莉莉安娜花了些功夫安抚圈养的狗狗。 而两人的情一直被放在了地下。 迪恩曾提出立莉莉安娜为后,被莉莉安娜拒绝了。 开玩笑,她与迪恩上床是为了拴住他。而皇后这个位置,则非常有可能成为锁链拖住莉莉安娜行动的脚步。 她用了个正当理由暂时打消了迪恩的念头,并想办法让那群不断催婚烦人的老不死闭上了嘴。 彼时坎贝尔国力蒸蒸日上,国内的反动保守派也被压制清理得差不多了。 莉莉安娜马上要十八岁了,身强力壮正是征战的最佳年龄。 是时候去征讨大好河山了! 而莉莉安娜的枕边风从几年前就开始了,潜移默化要趁早。 在迪恩难得抽出了一天时间,陪莉莉安娜郊游的时候,莉莉安娜牵引着迪恩来到了一处高低,俯瞰的风景相当漂亮,是待在皇宫里无法想象的景象。 “很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迪恩问。 莉莉安娜却指向天际的那一头,道:“兄长,你见过海吗?” 迪恩顺着莉莉安娜的指向望过去,天际一线,那里没有海,只有即将落下一日工作的夕阳。 “没有。但我知道。” 坎贝尔是完全的内陆国,国内只有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若说海,迪恩肯定是没有见过的。 “那兄长见过深渊吗?一片寒寂之地的深渊。传言,最北边的雪地下有着深渊,深渊里栖息着各类的魔物。”莉莉安娜又值了一个方向,指向了北边。 迪恩再次顺着看了过去。 “没有,没有见过。” 莉莉安娜收回手,侧头看向迪恩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这些风景,我都想与兄长一同见证。”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二 莉莉安娜终于说动了迪恩,国内因蛋糕日趋变小矛盾加深的贵族们也在鼓动下愿意开拓新的蛋糕,而百姓们的想法,则一点也不重要。 但莉莉安娜想亲自出征的主张,却被迪恩死死压制住了。 以往希尔达老说莉莉不像普通的女孩子,迪恩不觉得。可经此,迪恩头疼地发现希尔达是正确的。 正常女性会求着上战场吗? “莉莉,我明白你想帮忙的心。你在后方,一样可以帮忙。”迪恩劝导莉莉安娜。 可莉莉安娜同样很坚持。目前迪恩麾下能用的人老实说并不多,有统战能力的除了希尔达就只有卢克。她还打算三十岁完成征战地图呢,自然要出主力。 莉莉安娜直言不讳道:“兄长,我比希尔达厉害多了。请让我也为兄长出一份力。” “……”啊,头疼。 “我可以假扮成男性出征。”莉莉安娜眨巴着大眼睛。她对自己的易容术还蛮自信的。 “不是这个问题,总之我拒绝。” “兄长!”莉莉安娜同样也很头疼,她的枕边风无往不利,怎么偏偏这样一件小事上卡住了? “我愿意作兄长手中最锋利的剑,也会确保自己活着回来。兄长,你就让我去吧!” 迪恩的神色已经很冷了,他沉声道:“此事没有商量余地,你下去吧,莉莉。” 夜晚,卢克来爬床的时候意外发现莉莉安娜整装待发,她剪短了自己的长发,漂亮的金发散落一地,卢克的视线扫过去,心里想着:他要捡起来收藏。而当莉莉安娜回眸看向他时,他的其余想法顿时化为了泡沫。 “莉莉,你这是……” “卢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卢克心中一跳,下意识道:“我跟你……” “不行。”莉莉安娜先一步拒绝:“你要留下来。” 卢克作为监视迪恩的暗眼,非必要,她不会带上卢克。 卢克周身的气压立即低了下来。 莉莉安娜笑了:“乖狗狗,我很快就会回来。” “至少告诉我……” 莉莉安娜凑近给了他一个吻。 “地上的头发就当做慰问品给你了。乖乖替我看家,知道了吗?”莉莉安娜如蹁跹蝴蝶跳窗离开了,消失在了夜色中。 卢克压下心中的暴躁,低身将地上散落的头发都捡了起来。他才不想将这些头发留给迪恩,他拾得很仔细。 该离开了。 莉莉安娜在权力中心耕耘了这些年,自然是有自己的势力。而一些可以摆放到明面上的势力她也没有瞒着迪恩,她知道这样做迪恩反倒会放心不会细查。 当第二天迪恩知晓消息时,莉莉安娜已离开了坎贝尔。 她要去西西里亚。 西西里亚是一个内陆小国,距离坎贝尔不算太远。而它之所以存活到至今,是因为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坎贝尔周遭基本都是附属国,这些国家自然是要留到最后。既然周遭都是暂时不能动的,那么目标便只能放往更远一些。 莉莉安娜早早做了攻略,学习了大陆总共十七个国家的全部历史。她最终将目光放到了西西里亚上,决定将其作为第一个侵吞目标。 冷兵器要想攻陷天险,确实太难了。西西里亚也深知这点,太过自信的结果就是自身兵力其实并不强盛。 而对于这样的国家,从内部下手是最佳选择。 钉子莉莉安娜早就安排好了。 西西里亚作为地形上封闭的小国,对于商队往来时非常看重的。她伪装了一番,随同来往的商队进了西西里亚。 休息了一天,莉莉安娜联络上了钉子,一位漂亮的女奴,名唤菲娅。 当年莉莉安娜用迪恩给的零花钱买了许多女奴,她们无一例外拥有美丽的皮囊。这其中,以莱拉最为出色。 被迪恩发现后,莉莉安娜只留下了莱拉,其他女奴明面上被迪恩撵了出去,但暗地里作为钉子被莉莉安娜发放到了各处。 女奴身份卑微,即便作为性奴也备受歧视。 莉莉安娜询问了菲娅一些信息,关于西西里亚宫廷,国王以及他唯一的女儿,还有菲娅自身。 完事后莉莉安娜看着菲娅满意道:“不错,你的身形与我相仿。” “……?殿下,不知……唔!” 发生了什么? 菲娅想着,想着,身体软了下去。怕是至死都想不明白了。 莉莉安娜干净利落地剥下了她的脸皮,成为了她。再用她的头皮为自己做了顶新的假发。 这个时候无限怀念耀之石,呜呜。 其实这些女奴最大的作用不是打探消息,而是为莉莉安娜提供一个身份。 莉莉安娜以菲娅的身份回到了西西里亚的宫廷。国王凯恩斯因为子嗣艰难,妃子情人众多,可无论如何,跟女奴拥有后代会成为笑柄,所以菲娅在宫廷的日子算不得多好。 但再不好,作为国王的女人也是有近身机会的。 只要有近身机会。 “唔……呜呜……你……呃……” 莉莉安娜将针藏在了假发里,趁着亲吻刺透了对方的颈动脉。在对方还想喊人之前,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莉莉安娜欣赏地看着凯恩斯因呼吸不畅而紫红的脸、瞪圆仿佛要脱框的眼珠,他的气息紊乱,满脸的惊恐,最终,死不瞑目。 人死之后,莉莉安娜才恍然自己犯了个错误。 这张脸即便剥下来,颜色也不对。 坏了,得意忘形了。 只能将计就计了。 第二天,皇宫里的重臣们基本都收到了消息:昨晚有个女奴试图暗杀陛下,被陛下识破已被处死。但国王陛下也中了毒,身体较为虚弱。 不少大臣前去看望,见国王躺在床上,脸色紫红,的确看着不太好。 “陛下,您没事吧?” “无事。”躺在床上刚好掩盖了身高差异的,自然是莉莉安娜假扮的国王,她发出沙哑的伪声,虽然不是国王原本的声音,但的确属于病人。“这段时日,要麻烦你们了。” “还请陛下优先顾好身体,我等自当竭尽全力。” 打发走了前来试探的大臣和凯恩斯的女儿,莉莉安娜连忙给迪恩去了信。 【展信佳,兄长:请兄长尽快出兵,我在西西里亚等待兄长的到来。】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三 先不提迪恩收到信是如何的暴跳如雷,莉莉安娜这边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她估摸着时间,便传令说是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为唯一的女儿挑选合适的夫婿。 国王目前只有一个女儿大家是知道的。早就有无数人盯上了这个位置皆被凯恩斯打发了。可莉莉安娜不是凯恩斯,她需要一个由头将西西里亚的权枢人物聚集在一块,所以她告诉自己的便宜女儿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并不是真的要给她找个夫婿。 宴会当天,“凯恩斯”佝偻着身子,依旧满脸病态的紫红出现了。 他先是简单说了几句,随后举杯面向众人。 其余所有人不得不同样举杯,喝下了杯中酒水。包括唯一的公主贝斯蒂娜,国王还贴心的将酒换成了果汁递给了自己的女儿。 确认在场所有人都喝了下去,国王满意地点点头:“感谢大家的到来。为了大陆的统一,还请诸位去死吧。” 话音落下迎来一片死寂。 大家互相看着,脸上都是错愕。 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国王陛下说了什么“去死”之类的话吗? ……陛下刚刚的那句话,声音是不是不太对? “啊……好痛……好痛!” 第一个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父王……?父王……!?”贝斯蒂娜也倒了下去。 待大厅里咒骂和哀嚎的声音渐消,“国王”满意地摘下一颗葡萄送进了嘴里。 “陛下!陛下!”有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看见厅内的异状瞪圆了双眸,吓没了声音。 “何事?” 依旧高高在上的陛下沉声问道。 已没了思考能力的士兵结结巴巴开口:“陛下……外面……外面……有人……” “有外入来了?” “对……对!” “哦,那不是什么敌人,是我请来的‘客人’,务必夹道欢迎。” 士兵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不然陛下怎会说出如此话语? “陛下?” “还不快去?” “……是!” 莉莉安娜寄来的东西了除了信,还有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色标注出来了一条小道。 迪恩派人去查,发现那是一条西西里亚本国人都未发觉的山谷密道,关键部分有人为开采出来的痕迹。 虽然无法大规模的运输兵力,但悄无声息的混入千余人应是不成问题。 莉莉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 除此之外,信上还说:兄长率领精兵光明正大的进来吧,我会想办法解决西西里亚的主力。抵达后请来王宫,我为兄长设了宴会。 光明正大?想办法解决万人量的兵力? 凭借她那么几个人吗? 迪恩是知道莉莉安娜带了几个人一块离开的,可那么几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最多里应外合。 迪恩很是心焦,他有了一种【将莉莉关起来】的疯狂冲动。 他们似乎一直在一起,从未有过如此漫长的分离。 以至于迪恩第一次品尝分离,浮躁与日俱增。 “陛下,您疯了吗?”希尔达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营救公主的任务可以交给我或者卢克,您怎么能亲自出马?” 国不可一日无君。万一有了万一,皇室血脉就绝迹了啊。老国王约瑟虽然有一个弟弟,但是弟弟及其亲人的下场嘛…… “是啊,陛下。请让我前往吧。”卢克罕见地搭腔,希尔达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不用再劝了,我意已决。你们二人留在皇宫,替我稳定局势。” 迪恩率领部分精兵出发了,毕竟不宜大张旗鼓。因为从得到的消息来看,西西里亚并不知晓坎贝尔的公主出现在了自己国境内。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攻占,只为“营救”。 而仿佛算好了时间,当兵马抵达西西里亚外围的时候,莉莉安娜的信到了。除了信还有那张标注着密道的地图。 难道莉莉真的提前做了部署? 确认密道真实没有危险,趁着夜色,千余人的精兵进入了西西里亚境内。 而城门居然只有几十个人看守? 陷阱? 【兄长率领精兵光明正大的进来吧】 想起莉莉安娜的信,迪恩咬牙,决定疯到底。 几十人的看守松散的不可思议,迪恩凭着人数优势轻易攻破了城门。 并没有什么后手,轻松得不可思议。 留了一些活口进行了审问,得知大部队都被国王调遣回了王宫,说是宫内有非常重要的宴会需要镇守。 简直胡来。 西西里亚是个数万人的小国。排除老弱妇孺,能有万数的青壮年士兵已是不易。 西西里亚的国王凯恩斯·巴斯特也疯了吗? 迪恩发现城门上有不少西西里亚士兵的甲胄,他让一部分换上伪装成西西里亚的士兵,留下了一部分兵力控制城门以防万一。 天际破晓,迪恩抿着唇踏入了西西里亚城内。 居民们认得西西里亚的士兵装扮,纷纷给他们让道。 国王前一天下令让大部分士兵退了回来,为唯一的公主选婿举办盛大的宴会。国王说:公主的夫婿是王宫忠诚的士兵也不无不可。 虽觉国王做法不妥,但毕竟是国王嘛,是掌权者。他们底层的声音无足轻重。 迪恩一行人还真“光明正大”地步入了西西里亚的王宫。 底层百姓不认识他们情有可原,到了王宫,迪恩就露馅了。 他的氛围可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士兵。 “你……你是谁?”一个骑士打扮的士兵惊诧地看着迪恩。 生面孔,并且有杀气。 或许是一路的顺畅让迪恩失去了判断能力,他抽出剑挥了过去。 “快……!快派更多的人来!去告诉陛下,有不明敌人入侵!”骑士高喊着,掩护同伴离开,自己却在数个回合后死在了迪恩剑下。 迪恩甩剑,去掉剑上多余的血。 他身后的精兵无需多言,列阵待发。 迪恩朝着王宫深处出发。一路上解决了不少人,但依旧还是太少了。 整个王宫的护卫就这些吗? 被命令叫回来的士兵们呢? 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冲了过来。 迪恩举起剑。 士兵先一步单膝跪下了。 “陛下有令……欢迎……欢迎贵客……前往大厅……” 贵客? 迪恩慢慢放下高举的血剑。 “陛下……吗?他人在哪?” “……”西西里亚的士兵哆哆嗦嗦,再吐不出一个完整句子了。 “罢了。” 迪恩越过他,朝着里面走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随着脚步声的远去,那名士兵才瘫软在地。 死亡的恐惧早早攫取了他的咽喉。 陛下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四 迪恩推开门,款待他的是满室的寂静。 死一般的静。 连呼吸声都仿佛没有。 入目的是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形。 而唯一的活人坐在高高之上的黄金权座,他手里还捏着浆果,看了一眼来者,将果子扔进了口中。 厅内的情况饶是见多了生死的精兵也心生茫然。 “你是凯恩斯·巴斯特?”迪恩蹙眉问。 一股违和感。 “凯恩斯”将口中的果子咀嚼后咽了下去,方才站起身,慢慢地走下王座。 迪恩身后的精兵整齐划一地显出兵器。 “你们先退下吧。留些人守在门外,其余人去宫内扫荡一圈,应该会有漏网之鱼。除了仆奴,不留活口。” “凯恩斯”开口,男人的面容却发出清凌凌的女声。 迪恩一愣。 恍惚了片刻,大脑才告诉他答案。 主要她与他交谈时的声音从不会如此冷厉。 “凯恩斯”看着迪恩身后,他刚才的话是对迪恩身后的精兵说的。 精兵们不为所动。 “……照她说的做。”迪恩开口了。 精兵们这才有了动摇。 “去吧。”迪恩又道。 “……”精兵们沉默地退了出去。 当富丽堂皇的宴厅只剩下两个活人时,迪恩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莉莉?” “是我,兄长。”紫红面皮的男人发出了莉莉的声音。是莉莉平常与自己交流的,清脆悦耳仿佛在撒娇的声音。 “你怎么会……?” 迪恩眼也不眨地,一寸一寸扫过走近人的脸。 “我告诉过你,兄长。我可以假扮成男性。” “……” 莉莉安娜取下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鲜妍美丽的脸。 是莉莉。 迪恩没由来的感到安心。 “你的头发……” “嗯,被我剪啦。这样装扮起来更容易。”莉莉安娜摸了摸脖颈处的短发:“不好看吗,兄长?” “……”迪恩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几秒,随后移开,落在了莉莉安娜手中栩栩如生的面具上。 “如兄长所想,这东西的原材料是人皮。”莉莉安娜扬了扬手中的面具,道:“毕竟要追求逼真嘛。” “……” “我还携带了大量的毒药,毒死了这屋内的所有人。他们都是西西里亚的王族和权贵。” “……” “还不止呢。西西里亚万人的兵力,想必也安睡在这王宫的后院吧?” “莉莉……” “兄长,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迪恩的目光重回莉莉安娜的脸上。 “……” 他的妹妹,在他心中向来是开朗活泼的;后来成为了情人,也是爱娇又俏,明媚阳光。 即便辅佐他,留下的也是尽职尽力的印象。 还是第一次,迪恩切身见识到了莉莉安娜的难以言语的非常人手段。 “……是有一点,莉莉。我被吓到了。”迪恩组织着句词,缓缓开口。 “……”哦豁,难道她玩崩了? 她确实在迪恩跟前扮演着美好的一面,毕竟一周目迪恩对莱拉一见钟情。莱拉是怎样的女人,莉莉安娜自然知晓。 这周目见迪恩拒绝了莱拉,她便亲自出马。虽然中途出了一点小问题,但整体是顺利的。 征战疆土仅靠正常手段必定不够,为了攫取更多的权力加快进程,她不得不剑走偏锋。 结果……高估自己了。 迪恩若是猜忌忌惮她了,她只能走备选方案,发动叛乱了。 “面具和毒药,都是谁教予你的?” “……” “是你主动学习的……是吗?” “……是。” “……”迪恩吁出一口气:“看来我被小看了。” “嗯?”莉莉安娜疑惑地看向迪恩。 “不是吗?你觉得以我的能力解决不了,才主动学习了这些手段。” “那让兄长来做,兄长能攻下西西里亚吗?” 迪恩想了想,答:“可以的。但肯定要花费些时间,断不会如此轻易。” 从进入西西里亚国境开始,一切比故事还来得荒谬。 “虽然手段非常人,但你做得很好。” “那……” “可莉莉,我依旧不希望你这样做。” 莉莉安娜轻哼一声:“因为不符合兄长的预期吗?” 迪恩无奈道:“莉莉,我说了,我只是有些被吓到了。你总是这样,自顾自地,一点时间都不留给我。” 迪恩上前,将手轻轻搭在莉莉安娜的肩膀上。 “下次做之前,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再这样乱来了。” 莉莉安娜眨了眨眼:“兄长……不杀了我吗?” 她刚已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备选方案了。 迪恩有些郁闷:“我为何要杀了你?” “因为我心肠歹毒,兄长喜欢的,是心地善良,高洁纯净的女子不是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莉莉安娜大部分时间都是容易沟通好说话的,但极少的事情上,她会非常地执拗,让迪恩头疼。 “你听谁……算了。莉莉,还记得我许下的约定吗?我不会丢下你的。” 提起那个约定,莉莉安娜似乎冷静了些许。 “无论我是怎样的人?” “无论你是怎样的人。” 莉莉安娜深深地看着迪恩:“记住你说的话,迪恩·G·斯图亚特。” “自然……唔!” 莉莉安娜双臂伸展,揽住迪恩的脖颈将他的头往下,唇如飞蛾一般扑了上去。 他们也有数天未见了。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情动。 “兄长,我饿了。”莉莉安娜呢喃道。 “那我……”其实迪恩从昨晚开始,也没怎么好好用过膳,可话还没说完,莉莉安娜握住了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将他的食指和中指送进了自己口中。 感受到了指肚温热黏湿的触感,迪恩的呼吸加重了。 “莉莉,别闹了……” 这满厅的尸体,居然还有别的心思? 莉莉安娜嫣然一笑,她吐出迪恩的手指,松开了手,随后扭过身,向后退去。 “莉莉?” 迪恩看着莉莉安娜先是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 国王的正装很是繁琐,莉莉安娜身上完全可以说是里三层、外三层。 紧接着,她又开始解扣,脱下了华美的外套。 “莉莉!?” 莉莉安娜一步一步地,一件一件地,走到了权座之上,当她转过身来时,她丢开了最后一件里衫。 她的上身,除了胸前紧缠的布条一无所有。 “兄长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想,想与兄长在王座上嬉戏。” 莉莉安娜开始脱裤子了。裤子可就快多了。 她的双腿笔直修长,白得晃眼。 “……”喉咙仿佛被火灼烧,迪恩失了言语。 莉莉安娜分开腿,搭在了左右的扶手上。 “兄长,你看啊……”莉莉安娜的手指抹开了大小阴唇,露出了迪恩也异常熟悉、深知有多么销魂的地方。 “我已经湿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五 守在厅外的精兵等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得以候到大门的再次打开。 但从门内走出来的却只有迪恩一人。 “情况如何?” 精兵们如实汇报了情况。 整个王宫恍如一盘毫无还手之力的香馍馍,控制起来轻而易举。 迪恩点点头,下达了新的命令。 “陛下,那您……” “不必忧心我,去吧。” 精兵们离开了,只留下了迪恩一人。待人离开后,一双洁白手臂自迪恩身后揽住了他。 希尔达每分每秒都犹如在油锅里煎熬,他一边处理着陛下离开后的工作,隐瞒着大部分人一国之君已不在国内的惊天消息,一边焦头烂额、不厌其烦地给迪恩去消息。 陛下你千万不要胡来啊啊啊啊!!! 希尔达觉得自己很是命苦。同样是辅助型人才,自家老爹怎么就没摊上过他这样的烂摊子? 这天,希尔达又打发走了一个想要觐见陛下的大臣,满脸沧桑的回了书房。 “卢克?难道陛下有消息了?” 两人职责完全不同。卢克负责情报网、以及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工作。 “嗯。”卢克冷淡回了一声,将袖中的信抽出递给了希尔达。 希尔达接过,一目十行。 什么叫已经攻占了西西里亚,现在需要更多的支援? 等会……陛下不是去救人的吗? 陷阱? 可信上有只有他们叁人才知晓的标记呀? 嘎? 希尔达用一言难尽的神情将信再叁看过,才扔进火炉里烧成灰烬。 “卢克,你怎么看?” “陛下说什么,照做就行了。” “……” 所以他跟这个同僚关系一直不见好,真不是他的问题。 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除了少数的高层,坎贝尔已攻占西西里亚的事实越少人知道越好。特别是坎贝尔的盟友和附属国。称霸的野心过早暴露反而会被群起而攻之,在莉莉安娜的建议下,统统都埋进了地底。 “公主殿下,以后能别这样做了吗?对臣的心脏实在是不好啊!”见两人平安归来,希尔达第一时间诉苦。 “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公主殿下剪短了头发,穿着甲胄,如若没有发声,希尔达都没有认出来。 “还有,陛下,到底……” “结果是好的就行。”迪恩说。 “……”好气。 西西里亚地处南北东西的交心地带,属于盆地外沿,故而群山环绕。是个很好的易守难攻的据点。 莉莉安娜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这次遭受到的阻力就少了很多。 “兄长,我想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剑,我不愿作仅待在宫里的金丝雀,请让我为你所用吧,兄长!” 这不是第一次莉莉安娜说想成为自己的剑了。 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 “莉莉,你已经是我的妹妹,我的爱人了……” “是啊。可是还不够,兄长。人总是很贪心,渴求更多。” 迪恩最终还是同意了。 但就如他之前所说—— “你得提前告诉我,莉莉。做任何事之前。” 就在形式一片大好、莉莉安娜筹备着将西西里亚改造成军事据点时,一则远方的消息传来告诉她:她的“老家”被偷了! 约书亚和克莱夫不见了! 是谁?! 莉莉安娜心中的暴戾如野火蔓延。 她用假尸体骗过了娜塔莎以及坎贝尔的追杀者,克莱夫和约书亚按理已是死人了,谁又会万里迢迢去伤害那两人? 短暂的失态后,莉莉安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连忙去了一封信询问详情。 回信则告诉她:两人之前一切正常,是在某日突然失去了踪影。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断不会存在某日突然的发生。 莉莉安娜恨不得马上飞到万里之外调查,可是她走不开。 她该用怎样的理由告诉迪恩她要离开相当长一段时日,去往万里之外都要耗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短短几日又能做什么呢? 除非莉莉安娜会瞬移。 “系统,系统,帮个忙呗?” 【你现在已经有身体了,自己努力吧。我还在调查异常,忙着呢】 “……” 行吧,她其实并不怎么意外。系统简直比善变的人还多变,有时会无条件帮忙,有时则会无情地拒绝。 “那总该可以告诉我,他们两人还活着吗?” 【活着】 莉莉安娜又去了一封信让其务必加大范围找人。 “莉莉,最近有烦心事吗?”迪恩担忧地问。 “嗯。是有一件。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兄长,我先自己试着解决看看。如若不行,届时再来寻求兄长的帮助。” “我知道了。” 莉莉安娜看着迪恩,想起上周目娜塔莎为了除掉已经成年的迪恩为克里斯让路,联合了宫廷的反对势力,蛊惑了老国王约瑟,让迪恩领兵去攻占万里之外的边缘国家。 这事是卢克告诉莉莉安娜的,迷惑约瑟让其神志不清的药也出自他的手笔。 既然上周目可以,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效仿? 是的,她将约书亚和克莱夫秘密送往了那个小渔镇。毕竟还算熟悉,也有“老朋友”在。 她打算让他们安心生活在那里,直到她完成统一大业。 “你说你要出趟远门?” “是的,兄长。有些消息,我想亲自去探查一番。” “可是有哪处不妥?” 莉莉安娜摇了摇头,道:“暂时没看出异常。可开战在即,我不放心,要亲自去确认才安心。” “莉莉,你不是神,不可能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要不然手下是吃干饭的,要来何用呢? “我知道啊,兄长。只是除了查探一些消息之外,我还有一些提前部署要做。” “你得告诉我你具体要做什么,莉莉。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也别想偷偷溜,你这段时间需跟我形影不离。” “总不能兄长洗澡、方便时……” “对。左右见过无数次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哦豁,之前被调戏还会脸红的迪恩去哪里了? 迪恩是认真的,莉莉安娜知道。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溜走,但没必要。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六 莉莉安娜老老实实写了一份作战计划,呈交给了迪恩。 迪恩仔细看完了后又详细询问了一番,确认计划可行性非常高,总算松口让莉莉安娜出行。 莉莉安娜吐露不想只待在皇宫里作笼中金丝雀,迪恩尊重她。可即便她要化为展翅高飞的鹰鸟,迪恩也要确保自己是飞鸟千行,终归会停落的安全地点。 “你从小便与众不同,莉莉。我也不愿拘着你。三天来一封信告诉我你安全。” “我知道了,兄长。”莉莉安娜主动上前,吻了吻迪恩的脸颊。 一行十三人,其中有两名是迪恩塞进来的,其余都是莉莉安娜自己发展的手下。 他们伪装成商队,带着一批价值不菲的货物。 飞马自然太奢侈了,他们骑行着普通的驴马,预估要花上数十天抵达目的地。 “你听说了吗?北边的国家现在都不太安宁。” “不太安宁?发生什么了吗?” “似乎是魔物,开始变多了。” “魔物?它们平常不都待在深渊吗?” “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开始变得躁动,跑到地面上的越来越多。你没注意到最近有不少北边来的流民吗?” “这个倒没注意。流民一向很多。” “最近这段时日不知怎么回事,不仅是北边,南边那也不太平。” “怎么说?” “大地在颤动。暴雨肆虐后是天降野火。哎……以前也发生过这类事,但从不像现在这么频繁。” “是天神发怒了吗?” “是啊。可是因为什么呢?才让天神如此震怒……” 似乎是地震和森林火灾? 此时莉莉安娜这行商队等在斯拜斯的城门外,去往东南方向途径斯拜斯是最安全的路线。等在城门外的商队不止他们,另一行商队的两人旁若无人的分享着一些没有根据的流言。 斯拜斯是坎贝尔的附属国,其二王子作为质子送入了坎贝尔,如今已是坎贝尔新王的得力属下。对于从坎贝尔而来的商队和行人,一般都是开了绿灯通行。 莉莉安娜计划在斯拜斯休整半日后再出发。 斯拜斯以香料和药材闻名遐迩,其实除去以上两种,用香料调出的各色香水也很出名,基本承包了大陆半数的香水生意。 莉莉安娜采购了一些药材,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前离开了斯拜斯。 出了斯拜斯的边境,流民和暴乱多了起来。莉莉安娜不知击退了多少波匪盗。 “大人!我们并非匪盗,我们只是普通的流民,求放过我们吧!” 头目死了,剩下的人树倒鸟飞。 跪地的中年男人一脸的苦色。 莉莉安娜收剑,冷声道:“快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是是!感谢大人不杀之恩!”一群人点头哈腰,跪着起身。 “等等!”莉莉安娜突然想起什么,厉声喝止。 一群人都僵住了,生的喜悦还未退去,新的恐惧又蔓延了上来。 “大……大人?” “放心,我不会食言。我想向你们打探一则消息,你们逃亡路上,有遇见过一个黑发蓝眼和金发蓝眼的人吗?” 黑发不说,金发是极少能出现在平民里的发色。平民多以棕褐色为主。 提着的心再次放下,流民们回想了一阵,纷纷摇头。 也对,金发惹眼,约书亚一定做了些伪装。 “你们去吧。” 流民们这次真的离开了。 赶路途中,莉莉安娜一行人遇见了一波又一波的流民,数量之多让商队的人纷纷蹙起了眉头。莉莉安娜想起了之前关于【天神发怒】的那场对话。 每次遇见流民,莉莉安娜总是用眼睛来回扫过,但并没有看到与记忆中的相似身形。莉莉安娜不免有些失望。 他们到底去哪了? 小渔镇一直有莉莉安娜暗中关照,生活比之上周目丰富轻松了不少。 他们又是为何要抛弃平淡的生活? 而在千里之外,约书亚突然停止了进食,他放下了手中的干粮,望向远方。 天空完全黑了,零星点缀着星辰。 “约书亚,怎么了?”身旁的人关心问道。 “总感觉……”约书亚眨眨眼睛,有些开心地说:“莉莉在念叨我们一样……” “是吗?那是好事呀。” “嗯。” “快吃吧。今天赶路累了一天了……等等,这股震动?” “殿下!小心!” 慌乱之中,同行人没有用假名称呼,大声示警。 大地在颤动。 剧烈颤动。 莉莉安娜立即跳开,先前所站之地的土地已经裂开,黑色的缝隙如深渊巨兽。 马儿们嘶鸣着。 人们恐慌的惊叫不绝于耳。 地震? 莉莉安娜全速奔跑着。 震源在哪里? 可恶,这到底…… 黑色的裂缝越来越多。 莉莉安娜眼角余光已看到有人掉下去了。 她这周目到头了吗? 也太倒霉了。 莉莉安娜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在天灾面前,人类的速度再快又能如何呢? 眼前的黑暗逐渐放大,莉莉安娜无奈地想着:仓促结尾啊…… …… … 【滋……滋……】 什么声音? 【滋滋……滋滋……醒……滋滋……】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醒醒……醒醒……能听见吗?】 “唔……系统?” 【太好了,终于连上了!我马上开始锁定】 莉莉安娜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这是……在哪? 莉莉安娜回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昏迷前自己因地震掉入了地底。 她居然还活着? 莉莉安娜感知了一下四肢,惊讶地发现自己也没有缺胳膊断腿。 “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莉莉安娜用手向外伸展,她看不太清,只能摸索,很快,她触到了岩石一样的东西。 果然是地底吗? 【地震后,你掉入了地底,随后我便与你失去了联系】 什么? 虽然快穿途中有各式各样的问题产生,但这种情况还是头回发生。 【有力量屏蔽了我对你的掌控和感知。依旧是同上次一样的本土力量。我废了些功夫,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你】 “那个帮助我获得身体的力量?祂既然帮助了我,又为何……”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七 莉莉安娜在系统的帮助下,可以说是用爬的,爬出了逼仄潮湿的地底。 “所以说,你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莉莉安娜一边努力离开,一边跟系统交换信息。 “那个本土力量,你查了那么久,有头绪了吗?” 【有。不过还需进一步的证实】 “要怎样……有光……到出口了吗?”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是模糊的。莉莉安娜只能通过自己的体力和状态,推断出自己爬了很久很久,久到四肢酸软,骨头关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罢工声音。 哎哟喵了个咪的,可算到出口了! 光芒似乎不欢迎她,莉莉安娜的双眸如同被灼烧,一抽一抽地疼。 缓了一会,她才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阳光笼在了身上,驱散了侵附于皮肤的阴寒,血液的流动变得暖和起来,莉莉安娜此时才终于有了【我还活着】的鲜明。 然而—— “吼……” 似乎是某类野兽瞧见了威胁之物,发出了警告般的低吼。 莉莉安娜用适应了阳光的眼睛看过去。 几米开外,浑身缠绕着诡异黑烟的巨兽嘶吼着,一共有三只,外形像狼,却有着狼无法比拟的庞大身躯和尖锐爪牙。 头顶上分明是暖和明媚的太阳,莉莉安娜手掌下还有刚抽出新芽的嫩草,甚至鼻翼间还有着远处飘来的春的气息,明明与死地的一片荒芜(详见第一部故事《红白玫瑰》)差之千里,她居然看见了几只与大黑二黑相似的……魔兽? 等会,她还在克莱夫他们所在的世界吗? 就在莉莉安娜恍神之际,巨兽已嘶吼着冲跃了过来。 完了…… 莉莉安娜眼睁睁看着血盆大口朝她的面门而来—— 她如今哪还有体力战胜这些怪物? 那么唯有…… “退下!” 一声暴喝,随着风声,一柄巨剑破空而来。 “噌啷”一声介入了莉莉安娜与巨兽之间,成功阻止了巨兽的进攻。剑风烈烈,刮得莉莉安娜有些脸疼。 下一秒,一道身影也跳进了战圈。人影举起已入土三分的巨剑反手一挥,进一步逼退了巨兽。 莉莉安娜眨眨眼,面前的人披着齐腰的褐色披风。 “你没事吧?”与先前的暴喝截然不同的温柔语调,面前的人微微侧脸——他的双眼仍旧牢牢盯着不远处的巨兽——但他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关怀:“还能站起来吗?我来拖住它们,你快走!” 莉莉安娜晃悠悠地站起身。 “雷蒙,我来助你!”另一道清亮的女声加了进来。 莉莉安娜看过去,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女。 那个少女说着帮忙,随后开口开始了歌唱。歌声悠扬,婉转动听。 随着愈发高昂的歌调,少女整个人开始发光,光芒如同被人指引,朝着与巨兽奋战的少年而去。 少年整个人也沐浴在了光里。 绝非第一次了。 少年欢快地道谢:“谢了,阿米娜!” 下一次攻击,少年有了明显的不同。 他的速度更快,攻击更迅猛。看着极重的巨剑仿佛失去了它的重量,在少年手中跳舞。 原来如此,少女是赞牙。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一嘴这个世界独特的力量体系了:赞牙能够通过自己的悦声——歌声或者乐器奏乐——为他人提升能力。 通俗易懂就是上了一层正面buff。 然而赞牙并非后天能养成,因此数量非常的少。大部分赞牙会被国家征用,作为军队的强化手段。赞牙还会被抢夺,小国家的赞牙基本留不住。 一周目遇见的女性赞牙,之所以能自主待在冒险小队,是因其地位不凡,属上层贵族。整个冒险小队,不过是贵族千金无聊的消遣。 有了赞牙的协力,少年费了一番功夫,有惊无险地应对了三只巨兽。 “呼……”少年呼出口气,将巨剑插入土中,他额头上冒出些许汗珠,但整个人却散发着欢快的气息。 “雷蒙!”少女停止了歌唱,光芒顿时消散,她跑到少年身旁,拿出手帕给他擦汗。 “谢谢你,阿米娜。”少年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莉莉安娜觉得自己被喂了成吨的狗粮。 “好了,阿米娜,去看看我们救的那个人还好吗?” 两人立马朝着莉莉安娜而来。 “你还好吗,有受伤吗?”少女的眼眸是漂亮的琥珀色,里面是细碎的阳光,如同宝石。 莉莉安娜摇了摇头,开口道:“多谢。”她的声音是久经干涸的溪流,干涩沙哑。 “你怎么会在这里?”少女又问道。 莉莉安娜想了想,回:“地震……发生了很严重的地震,大地崩裂我掉了下去……醒来后,发现我在地底……我……好不容易……爬出来……” 她一身痕迹做不得假。 少年少女们却面面相觑。 “雷蒙,数天前,这片地带有再次发生地震吗?” 少年想了想,摇了摇头:“前几天是阿伊亚负责巡逻,并没有收到地震的消息。” “啊……我可能……昏迷了相当长……时间……” “这样啊。”少女点点头,她取下腰袢的水袋递给了莉莉安娜:“你先随我们回去吧。你一定累坏了。” 少年少女的善意美好纯粹,莉莉安娜谢过了少年打算背她的打算,努力跟上他们的步伐。 让莉莉安娜震惊的是,路途中明显并非动物的—— 怪物。 “这些是……”莉莉安娜轻声问旁边的少女。 少女同样感到讶异,她回道:“魔物呀……这些都是魔物。” 魔物? 莉莉安娜舔了舔嘴唇:“可它们不都在深渊吗?” “是啊。”少女叹了口气,忧愁道:“几年前爆发的大地震将整个地表都破坏了,地底深渊的魔物全都跑到了地表。” “几年前……?” “对呀。让我想想……已经是五年前了,对吧,雷蒙?” “嗯。”少年附和着点头,补了一句:“五年零三个月了,阿米娜。” “……” “你怎么了,是不是头晕?”少女被莉莉安娜的混乱吓了一跳,忙不迭问道。 “……没,没事。”莉莉安娜努力挤出声音。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八 少年少女分工合作,快速略过一些不具主动攻击性的魔物,打趴一些攻击性高的,扫清出一条通道。 魔物……这么多吗? “你没事吗?真的不需要我背你?” 就在莉莉安娜又一次差点被凹凸不平的道路绊倒时,少年雷蒙再一次建议道。 莉莉安娜深吸一口气,她明白自己现在与拖后腿的废物无异。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我们的临时据点了。”少女阿米娜为莉莉安娜打着气加油。 两人完全没有丢下她的想法。 “谢谢,我会努力的。” 又经过一段时间,莉莉安娜看见前方有用土石堆砌起来的建筑,外围用打磨出来的尖锐利器砌了一道墙。 “到了!”确定后方没有魔物尾随,阿米娜用明显是约定过的特殊节奏敲击着外墙挂着的风铃,不一会,门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留着近乎红褐色的络腮胡。 “你俩回来得……嗯?” 大汉瞧见了灰头土脸的莉莉安娜,眉宇如山壑皱了起来。 “进来吧。”大汉低声说。 “进去吧,瑞。别担心,加布大叔只是看着很可怕罢了。”阿米娜做了个鬼脸,对莉莉安娜笑道。 闻言的大汉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再说什么,确有一丝纵容在里面。 入内后,大汉在阿米娜的坚持下拿出了一些水和食物。 “多谢。”莉莉安娜道,并向大汉主动说了自己的情况。 “地震?那片地带是禁区,但我很肯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地震了。”大汉说。 禁区? 莉莉安娜脸上的惊讶太过真实,本来很笃定的大汉不由得也有了一丝怀疑:难道自己记错了? “请问禁区是什么意思呢?”吃了一些东西,莉莉安娜的声音都清脆了不少。 “我们见到你的地方再往里走,有众多魔物栖息在那里。它们自五年前的大地震后就一直在了,不曾离开过,不知道为什么。”阿米娜说。 再往里走? 莫非是莉莉安娜苏醒的地方? 她毕竟爬出来费了老大劲了。 “那些魔物攻击性极强,数量众多。曾有人说它们似乎守着什么东西打算前去探查,结果全军覆灭。久而久之,那地方就变成危险的禁区了。”阿米娜接着说。 “……原来如此。” “那个地方自大地震过后就没有再发生过地震了,你又怎会在那处苏醒?”大汉确认自己记忆无误,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莉莉安娜。 “我不知道。我的确是遭到地震后掉入了地底,再醒来后,就在那里了。” 天地良心,这句可是大实话。 “莫非,瑞你跟某人有仇,对方打晕了你把你送到了那里?”阿米娜一手托着下巴,推测道。 “……” “若真是那样的话,对方直接动手不更快?”雷蒙顺着阿米娜的话说。 “对哦,哈哈。我乱说的。” “……” 莉莉安娜和大汉对视了一眼,多了丝理解同情。 “总之,大致情况我了解了。你可以待在这里,但得接受我的监视。”大汉说。 “加布叔叔!” “阿米娜,这个人来历不明,你怎知他不是阿萨西斯的间谍?”大汉坚定道:“必须验明了身份才能放了他。” 阿萨西斯? 莉莉安娜回想了一下,大陆没有国家叫这个名字。 莉莉安娜于是在这个临时据点待了下来。 “我想梳洗一下,可以吗?” 加布允许了,毕竟莉莉安娜是真的脏。他还外出拿回一套干净的衣物,递给了莉莉安娜。 “这是雷蒙那小子的衣物,洗干净了的。” “多谢。”莉莉安娜接过。 莉莉安娜要到了一盆清水净身。冲澡自然是没那条件。 莉莉安娜擦去脸上的脏污,摸了摸脖颈人皮连接处确认其完好。胸前缠胸的布条却有些磨损了,毕竟她在黑暗中匍匐前进了那么久。 将身上也简单擦洗了一遍,一盆清水已经是泥巴色了。 莉莉安娜想了想,没有选择褪去自己的伪装。她穿上雷蒙的衣服,低头看了眼胸前,好在衣服宽大,能掩盖一二。 莉莉安娜抱着旧衣服出来,加布就守在外面。 “可以给我一些布条吗?” “布条?” “嗯。身上有些擦伤,想包扎一下。” “我知道了。” “瑞,你是瑞?”恰巧阿米娜来找加布,看见莉莉安娜眼睛发光:“你看着清爽多了!” “谢谢。” “身上是雷蒙的衣服,不过你穿着的感觉跟雷蒙完全不一样。” 莉莉安娜瞧见了尾随而来的少年,坏心眼问道:“那是我穿着更帅,还是雷蒙?” “啊?”阿米娜哑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雷蒙却并没有生气的氛围,他对加布道:“加布大叔,泽尔他们也回来了。” 加布点点头,看向莉莉安娜:“你跟着一块去吧。” 临时据点又多了几个人。 加布介绍了莉莉安娜的情况,那几人都用戒备的眼神看向莉莉安娜。 “阿米娜,你这次捡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啊,这可不是小猫小狗,捡不得。” “瑞不是坏人!” “呵,你说了可不算。” “总之,巡逻任务照旧。这个人我自会处理。”加布说。 他给莉莉安娜搭了一个简易小床在自己房间里,做到了除解决生理需求外的情况下都形影不离。 莉莉安娜倒无所谓。她男人女人都做过,自然不会露出马脚暴露性别。 阿米娜天天都来找她说话。 “瑞,你多大呀?看着跟我差不多。” “二十三岁。” “诶,比雷蒙都要大两岁吗?完全看不出来!” 阿米娜不在后,莉莉安娜很安静,如同一个被世人遗忘的人。她并不会主动问什么——除了第一天,确实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观察和倾听。 加布有些烦躁,他查了又查,硬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人,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放松监控。 况且,他坚定认为这位名叫瑞的青年很奇怪。 太平静了。 一点没有受制于人的氛围。 就好像,他想离开,随时可以走。 当然是哥哥的错·四十九 一个月后,到了换班的时间。 加布依旧没能获取到丝毫有用信息。 “加布叔叔,明日维克多他们就该到了吧?” “嗯。” 阿米娜伸了个懒腰:“唔,又要回城了。” “阿米娜,为什么,不喜欢回城?”雷蒙问。 “唔……感觉太……压抑了点?”阿米娜歪头想了想道。 加布突然对站在一旁如影子安静的莉莉安娜道:“届时,你随我们一同回城。” “好。”莉莉安娜平静接受了。 阿米娜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加布,又看了看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早从日常对话和观测中推断出他们这批人类似边境巡逻小队,并且还兼负清扫的职能。 “魔物实在太多了。”阿米娜曾这样抱怨过。 “它们似乎不需要繁殖。不断地从地底冒出来。” “它们以人类为食吗?”莉莉安娜试探着问。 阿米娜摇摇头:“大部分都不是。但父亲说,它们似乎独独对人类,有很强的攻击欲望。” 翌日。 “哟,加布,看起来很精神啊,太棒了。” “阿瓦尔。” 两个人碰了碰拳。 “情况还好吗?” 加布面色凝重:“不太好。原本这一带的魔物是比较安静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躁动起来。攻击欲望变得更强了。泽尔受了伤,好在并不致命。” “其他人呢?” “我们挂了彩,但如你所见,都还能动。” 维克多欣慰地点点头——这些年他见了太多人离开了——道:“那个人呢?” 加布迟疑了一瞬,说:“还在。目前没有异常。但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那就把他带回去,让利维去判断吧。” 加布点点头,他们于下午出发了。 回城的路非常宁静,莉莉安娜只在夜半瞅见了零星几只魔物。似乎畏惧着他们人多,只是在暗处蠢蠢欲动地跟了一段距离。 “瑞,你还好吗?”阿米娜轻声对莉莉安娜道:“我们走得比较快,如果你累了的话,我让雷蒙背你。” 莉莉安娜喘着粗气(装的),但仍旧摇了摇头道:“我……还能……走。谢谢。” 阿米娜咬牙,对走在最前面的加布说:“加布叔叔,我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可以吗?” 加布没有停下脚步。 阿米娜跺了跺脚,却无可奈何。 他们从白日一直走到星辰渐消,莉莉安娜借着晨曦终于看到了远处的轮廓。 近了,城墙上火光跃动着。 “你们休息吧。”加布对雷蒙他们说,随后看了一眼莉莉安娜:“我去找利维汇报。” 得,莉莉安娜老实跟在了加布身后。 沿途建筑明显能看出灾后重建的痕迹,从所能见的规模判断,城内人数大概在万人。 的确有万人的小国,比如西西里亚。 应该是到了首领府邸,建筑外墙显然较好,也有守卫。 加布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明显是生面孔的莉莉安娜入内。 “利维,你在吗?” “加布吗?进来。” 还未天明,里面人的声音却一点惺忪之意都没有,仿佛一直在等待。 “你先在这里等着。”加布对莉莉安娜道,随后推门自己走了进去。 莉莉安娜没有等多久,老实说刚打量完屋内摆设,门就再次开了。 这次,莉莉安娜走了进去,加布阖上门,把自己关在了外面。 “听加布说,你叫瑞?”男人有着修剪得得体的络腮胡,琥珀色的眸子里沉淀着岁月的沧桑,像一坛酒,喝进嘴里又苦又辣,入了喉道却又回味无穷。 “你是……阿米娜的父亲?”难怪少女那个年纪了,还能留有天真。 “哈哈,能一眼看出吗?”男人爽朗得笑了,提及女儿,他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我听加布说,阿米娜似乎有些喜欢你。” “是的,我也挺喜欢她的。不知伯父是否愿意将阿米娜下嫁给我?”莉莉安娜口出狂言。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须臾后却笑得更温和了:“哦,是吗?不过我还是比较中意雷蒙。” “一个真正的好父亲,难道不应该尊重女儿的意愿吗?” “哦?你这么自信,自信阿米娜会选择你?”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莉莉安娜与名叫利维的男人你来我往,“客客气气”地对聊了好一会。 直到晨辉洒了进来,利维才有些“意犹未尽”道:“既然如此,就在这里安定下来吧。我们欢迎所有灾难后需要帮助的人们。” 反正就是不放人。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莉莉安娜也笑得很开心。 利维摇响了桌边的铃铛,门第三次被打开了。 “带这位尊贵的客人下去吧。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一员了。给他寻个住处。” 莉莉安娜与加布擦肩而过。 屋内又一次的,只剩下了加布和利维。 “利维?” “是个很有趣的人。”利维温和地笑着,补充道:“秘密很多。你觉得他会武吗?” 加布蹙眉:“应该是会的……但我不太确定。” 利维道:“他并没有敌意。” “那……” “派人监视他,有什么异动再汇报吧。” “是。” 下午,莉莉安娜正在清扫一间她被分配到的……唔,随时都能坍塌的一处危房。 连下脚的地方都有些困难,房子地处外围,很明显是被人放弃的,地震后没有进行丝毫修复。感觉睡在这里,还不如在外面打个地铺。 说好的贵客呢? 莉莉安娜摇摇头,在心里给利维打了个叉。还以为是只笑面狐狸呢,没想到高看了。 “瑞!”有少女的声音由远及近。 莉莉安娜抬头,果不其然是阿米娜。 “阿米娜,你一个人吗?”莉莉安娜看向阿米娜的身后。 “对。”阿米娜喘了几口气,道:“我去见了父亲,父亲告诉我说你以后也是我们赛罗的一员了。” “嗯,利维大人是这么说的。” 去见了父亲仍旧第一个来找她吗? “你被分配到的房子……在这里?” 这屋子的破损程度都不用进去,在屋外便能一目了然。 怒意绽放在阿米娜脸上,好看极了。 “明明还有很多空房,为何带你来这里?” 当然是哥哥的错·五十 “我去找父亲。” “不必了。”莉莉安娜拦住了她:“初来乍到,不太好过于麻烦。” 阿米娜看了看那危房,又看了看莉莉安娜:“可是这房子一看就不能住了。唔……这样吧,我去跟雷蒙说,他家还蛮大的,让他暂时收留你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父亲不忙了,我让父亲再安排个房子给你住。”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太麻烦雷蒙了。”莉莉安娜假惺惺地推脱道。 “不会啦,雷蒙也很喜欢瑞哦。”阿米娜说。 雷蒙听完,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莉莉安娜挑起一边眉,这对小情侣对自己确实有些好。稍微有点好过头了。她可不会自恋觉得自己是万人迷。 “我和雷蒙一块救了你,总不能丢下你不管呀。” “并不会啊。阿米娜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如若她喜欢你,那我会祝福的。” “……” 纯粹得有些失真了。 莉莉安娜于是在雷蒙的家里暂住了下来。 雷蒙可比加布好相处多了。少年小麦色的皮肤如饱吸了阳光,浑身透着暖洋洋的气息。和他在一起非常的舒服。 作息也非常规律,到点起了后会外出锻炼,莉莉安娜这个外客住进来后,会在午饭时间回来,而通常这个时候,莉莉安娜已经做好了饭菜。 “瑞,没想到你厨艺这么棒!”偶然吃过一次后,阿米娜便天天来蹭饭。 “过奖了。”毕竟有个厨房杀手般的哥哥,不会做饭怎么行。 下午,莉莉安娜一般会出门逛逛,雷蒙有空的话会一起。 城内的道路明显修缮过,但仍旧会有凹陷的洼洞。来往的行人们神色匆匆,双目有着麻木之色。 难怪阿米娜说不想回城。城内的许多人如同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完全没有丁点对明日的期望。 莉莉安娜是真的在末世待过。那个世界环境恶劣至极,还拥有异形这样的怪物蠢蠢欲动,可即便如此,那里的人类都不如此般一样,了无生趣。 这让头顶明媚的阳光仿佛虚无。 集市的商品种类也不多,商人们无所谓地吆喝着。没有食材,因为食材是统一分配的。 回去后,莉莉安娜将今日所见拎出来询问雷蒙:“雷蒙,你认识一个叫亨利的人吗?” 雷蒙想了想后,点头。 “他似乎……不太受待见?” “诶,是这样吗?” “……” 就在莉莉安娜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时,雷蒙接着道:“怕是因为他的头发吧。” “头发?可他是个光头呀。” “嗯,对,被他自己割了去。” “为何?” “因为他的发色偏黄。” “啊?” “瑞,你不知道吗?那道神谕。” “……”莉莉安娜摇了摇头。 “五年前,那场大地震后,不少的祭司都声称在自己梦中获得了神明的喻言。神说,金发的女性是灾厄的化身,世界的异变皆因她而起。只有将她彻底毁灭,大陆才能获得安宁。” 莉莉安娜:喵喵喵? “自那之后,”雷蒙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金发的女性基本消失了。” “……” “可是灾难依旧没有过去,他们又说,会不会是金发的男性也是灾厄的化身。” “……” “瑞,你还好吗?”雷蒙见莉莉安娜久不发声,不由得担忧起来。 “他们为什么那么确定,这道神谕是真的?” 莉莉安娜想到了约书亚,头脑一阵发昏。虽然系统告诉她他和克莱夫还活着,可约书亚这几年到底……莉莉安娜不敢想。 “是啊,没有人能证明。可他们都这么说。”少年的脸上难得有一丝凝重。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雷蒙。” 日子一天天过。 如若不是若有若无的暗眼,莉莉安娜都以为利维快忘了她这号人物。 “瑞,我洗好了。你要去吗?” “不必了。我基本没怎么运动,过几天再洗吧。”莉莉安娜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少年赤裸的身躯上移开。 这个世界,能有条件天天洗澡的,恐怕也就王族了。在小渔村时,即便克莱夫天天出海,衣服次次是湿的,也只能在海边冲洗一下,所以身上海水的味道好似腌入了味。 “对了,瑞,我再过几天就要出去了。不用在意,你就继续住在我家里吧。” 莉莉安娜眨眨眼,算了算日子还未满一个月,不由得疑惑:“是要换岗了吗?可是还未满月啊。” 雷蒙也没有隐瞒——朝夕相处,他也认为瑞并非坏人——说:“受伤的人太多了,人手不够,我得去帮忙。” 莉莉安娜想起无意中听到的一句话:“不知为什么,近段时间魔物的攻击欲望变得更加强盛了。” “阿米娜也会去吗?” “嗯,她是我们唯一的赞牙。”误认为莉莉安娜是在担心阿米娜,雷蒙的笑容宛烟花绚烂:“她很强的,瑞。” “嗯,我知道你也一定会保护她。”莉莉安娜点点头。 而就在雷蒙他们动身的前一个晚上,夜半。 莉莉安娜猛地睁开眼,此时她正睡在原属于雷蒙的小床上——雷蒙执意将床让给她——外面漆黑一片,但隐约听见了声响。 她继而闭上了眼,因为雷蒙也醒了。 虽然事态紧急,可雷蒙依旧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服,拿过武器,尽量不吵醒莉莉安娜的情况下离开了房间。 确认人离开后,莉莉安娜再次睁开眼睛,她下了床,轻声推开挡住窗户的木板,向着外面阴霾弥漫的天空看去。 看了好一阵,才在黑峻的夜幕里看到了影影绰绰的飞翔暗影。 数量,还不止一只。 莉莉安娜等了好一会,没有等到雷蒙回来,也没有等到盘旋于空中的东西飞下来。 或许是路过?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晚上,都会有暗影盘旋于空中。 “雷蒙,你不是该出发了吗?” “唔。”雷蒙含糊道:“有些事情耽误了,可能要晚几天出发。” “是吗?那挺好,你走了我还会觉得寂寞。” 而暗影的数量越来越多。 也在某一天,它们不局限于夜晚活动了。 当然是哥哥的错·五十一 нцǒl awц.cǒ м 雷蒙罕见的,过了晚饭时间都没有回来。莉莉安娜静静待着饭菜慢慢变凉,窗外橙黄的光芒逐渐暗淡。 又是一天过去了。 “……” 不太对劲。 莉莉安娜悄悄出了门。 街道上不少居民仰头看着什么。他们大多神色麻木且惊恐,如石像一样矗立着。 莉莉安娜心有所感,她抬头,看到了半橙半灰的天幕中飞翔盘旋的暗影,那庞大的一团怎么都不可能是鸟儿。 虽然距离太高,看得不真切,但莉莉安娜有八成把握那是地龙。早在二周目的时候,莉莉安娜就用迪恩的身份接触过了地龙。 “完蛋了……完蛋了啊……”身侧的居民喃喃着。他的脸上遍布灰败的恐惧,却也有着死神镰刀终于落下的释然。 那晚,莉莉安娜没有等到雷蒙的回来。 雷蒙是在次日晨辉时分推开了家门。他满身疲倦,如落幕的余晖。 莉莉安娜在他推门的瞬间就醒了,等人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她才装作被惊醒的样子起身。 “雷蒙,你回来了吗?” “唔,瑞……” “你吃晚饭了吗?” 雷蒙摇摇头:“我不饿。你继续休息吧。” “……” 连阿米娜来窜门的次数都变少了。 “瑞,感觉有好几天没来看你了。你做的饭依旧那么好吃。” “是啊,大家最近都挺忙的。” “哈哈哈,咳。”阿米娜不擅说谎,她打着哈哈,埋头苦吃。 大家维持着一种清醒的荒诞,分明都看到了头顶的威胁,却默契的假装一切安好。记住网址不迷路lā мei3.c ō м 与旁人相反,莉莉安娜很平静。 她心中有一个猜想。 或许…… 地龙出现的频率愈发高了,除了夜晚,白日的情况下偶尔也能看见几只。 莉莉安娜知晓地龙并不惧怕日光,但太阳会让它们稍感不适。莫娜白天活动,晚上休息则完全是因为人为驯养。 顺带一提,莫娜是坎贝尔地龙的名字。它是只雌性。 “这些魔物到底是要干嘛?”许是因为地龙一直只是在空中盘旋,并未展现出进攻性,这种持续悬而未决的感觉令人崩溃,阿米娜罕见地跟莉莉安娜吐槽。 莉莉安娜安抚着阿米娜,装作无意地问出:“它们是从其他地方飞来的吗?” 阿米娜摇头:“不知道。说起这一点……”阿米娜难得的沉郁:“其他城镇没有的。” “没有?什么意思呢?” 阿米娜给了肯定答案:“它们似乎只在我们赛罗上空盘旋。” “你确定吗?怎么会呢?” “哎……”阿米娜叹口气,没有再说话。莉莉安娜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阿米娜蹭过饭后,又匆忙离开了。 雷蒙结束了仿佛无休止的作战会议,推门而入,屋内一片漆黑。 他今天回来的并不算太晚。 “瑞?”雷蒙试探地出声。 “……” 不在。 想起利维叔叔特意嘱咐他要时刻关注瑞,雷蒙转身立即去找人。 他先去街道找了一圈,没有。 接着在外围的小巷子找了一圈,没有。 奇怪,瑞难道去阿米娜家里了? “雷蒙?你怎么来了?”阿米娜似乎正打算入睡。 “阿米娜,你有看到瑞吗?” “诶?他失踪了?”瞌睡在瞬间飞走了,阿米娜瞪圆了眼睛。 俩人又找了一遍。 “难道,被父亲叫走了?”阿米娜猜测着。 雷蒙却在此时毫无缘由的想起了几天前的一次对话。 “雷蒙,你知道城内哪个建筑最高吗?” “最高?”雷蒙愣了愣,因为莉莉安娜奇特的问题。但仔细琢磨两下,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性。雷蒙便答道:“应该是城门的瞭望塔吧。” “我知道了,谢谢。” 雷蒙蹙眉,顿了顿还是提醒道:“不要随意靠近城门。” “放心。”瑞笑了。 那个笑容如今回想起来,怎么也不能让人放心得起来。 可城门守卫比以往还严…… “阿米娜,你去找利维叔叔。我另外去个地方。” “雷蒙?” 雷蒙像一阵疾风,眨眼消失了踪影。 临近城门,雷蒙闻到了若隐若现的铁锈味。 他耸耸鼻子,找到了藏匿在角落的几具尸体。 雷蒙蹲下身,尸体身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这几具尸体的面容雷蒙识得,他们听命于利维暗中监视着瑞。 而如今他们都死了,瑞却不见踪迹。 “雷蒙?你怎么来了?” 今天值班的守卫刚好是雷蒙的朋友。 “奇多,瑞有来过这里吗?” “瑞?住在你屋里的那个男人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响:他就在这里。 雷蒙扭身朝瞭望塔而去。 “雷蒙,你要做什么?” “拜托了奇多,你守在这里,别让其他人上瞭望塔。”如果瑞真的是危险份子,那么其他人也都会有危险。 瞭望塔由石头堆砌而成,楼梯的部分没有置放火把,黑暗浓稠如有实质。 到了! 雷蒙眼前一亮,是火光。他定睛一看,原本的三名守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他的心如灌铅,沉重又冰冷。 “他们并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有道声音响起,犹如溪水冲刷过雷蒙有些滞重的脑袋以及杀心沉淀的心湖。 是瑞。 他仿佛在等他。 雷蒙的手握紧了背后巨剑的剑柄,他的双眼跃动着火光,瑞的身影就在火光之中。 “为什么?” “嗯?啊……你找到那些尸体了吗?”瑞歪头,似乎有些遗憾:“也算白吃白喝住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无必要我是真的不想杀人。可他们连沟通的机会都不给我。既然下了死手,那我自是不会客气。” 雷蒙深吸一口气,复问道:“你是阿萨西斯的间谍?” “阿萨西斯吗?很遗憾,我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哦。” “那你到底……” 瑞抬手,摸索过脖颈那一圈。 随后,雷蒙眼睁睁看着瑞将自己的皮掀了起来。 太过超出常识,雷蒙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唔……实在是贴脸上太久了,好疼。” 脸……脸居然还在? 不对,脸下面是另外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