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 np]那个不合格的alpha》 高潮(gb) 我身为一个alpha被omega强奸了。 这件事让我连着好几天精神恍惚,早上起床尿尿握住那根恶心的阴茎时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我是穿越到这个世界里的,穿越之前我是个正常的女生,心理生理性别都是女,以女生的性别活了13年。即便我性取向比较博爱,也不代表我在新世界生活了十年就能接受自己长了根男性生殖器。 更何况现在,我十九岁生日的晚上,被自己的omega表弟强奸了。 我首先是迷茫,因为插入方是我,其次是恶心,因为我觉得自己被强奸了,再其次是害怕,我怕他会怀上我的孩子。 想起那天晚上我被绑在床上边哭边被骑的经历,我的拳头就硬了起来。 但是我不敢声张,因为我现在寄人篱下,住在他家里。我妈一个人把我含辛茹苦地养大,好不容易我考上了大学,还是联邦最好的中央大学,因为成绩优异学费全免。好不容易她去求了以前的朋友收留我寄宿,我才有机会从十三区出来。 我一边洗脸一边哭,感觉天都快塌了下来。 就算去报警我可能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他们只会嘲笑我打趣我,说我就偷着乐吧能被那么漂亮的omega强奸。说不定还会上新闻,丢人丢到全世界。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开口说过话,我不开口也没有人会主动跟我说话,傅阿姨像个机器人一样,只会重复着好像被设定好的行为,起床洗漱做早饭做瑜伽冥想插花作画做晚饭。他们家很有钱,各种功能的机器人和帮佣能满足一切需求,只要她想,其实连一日三餐也可以不用亲自做。但吃饭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能聚集所有人在一起的方式,她还是坚持自己做饭,并要求四个孩子一起吃。 四个孩子其中包括一个我,其他三个是她亲生的孩子,最年长的alpha姐姐,中间的alpha哥哥,最小的omega弟弟。加上一个alpha的我。 alpha姐姐不常在家,她24岁,已经接手家族企业在外奔波了。 alpha哥哥跟omega弟弟跟我都在同一所大学,但我们的专业不同。 寄宿他们家到现在半年以来,我很少见过他们的alpha父亲。 我很想跟他们搞好关系,我也很感激他们愿意收留我寄宿,毕竟以帝都的消费水平,单凭我自己是完全无法生活下去的。只是傅阿姨一直对我不冷不热,我甚至隐隐觉得她有点讨厌我,大姐对我是最友善,也是我打心里最愿意亲近的一个,可她基本上不会在家。 alpha哥哥姜晋也讨厌我,他总是对我冷嘲热讽,讥讽我的体型我的外貌我的性格,我知道自己在alpha中很不受欢迎,这感觉就像是前世因为所谓太“娘”而被男性群体排斥的异类。 我没办法,因为我的心理性别认知是纯粹的女性,穿越过来第十年,我依然没能适应这里的性别观念。 强奸了我的罪魁祸首正坐在我旁边,我们四个人沉默地吃着晚饭,正在打扫的机器人都比我们几个看起来像活人。 我麻木地咽下食物,隐约觉得自己还能闻到姜辞信息素的味道,胃里沉甸甸的恶心。 更恶心的是,姜辞的膝盖贴上了我的。 我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发抖。寄人篱下的恐惧让我还是跟沉阿姨道了歉说身体不舒服,然后才离开餐桌回了自己房间。 我锁上门,神经质地刷着终端机,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对我来说是天价的租房信息。我咬着指甲,退出租房界面又开始刷兼职招聘。 不管是什么我都去做,再累再苦都没关系,我一定要赶紧搬出去。 刷着刷着我的视线又模糊了,眼泪把终端屏幕弄花。 我不明白为什么姜辞要这么对我,我以为我们两个相处的很好,他表现的那么得体那么友善那么温柔。 敲门声响起,我吓得抖了一下。 “怀真姐,母亲做了饭后甜点,你尝一尝味道。” 是姜辞的声音。 我盯着门恨不得眼睛里射出激光把他隔着门射穿。 这个强奸犯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没一会儿锁住的门被他从外面打开。 我攥紧的拳头又在发抖,我想如果他敢做什么或者说什么,那我就要像个alpha一样反击。 是的我可是高贵的alpha,在这个世界omega对alpha来说理应是毫无威胁,轻易能被制服的存在。 他把碗轻轻放在我书桌上,因俯身黑色长发瀑布一样倾泻,扫过我的手臂。 我连人带椅子挪出去躲开。 “怀真姐,”他把长发撩到耳后,笑容温柔而甜蜜,“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你在躲着我。” 是他失忆了还是我记忆错乱了? 他坦然自若的模样让我有一瞬间不自信,难道他没有强奸过我? 可是他强迫用手摸我的下体,用信息素逼我让我硬起来,还把我绑在床头,不顾我的哀求骑着我摆腰,我都快恶心吐了,眼泪鼻涕口水呛的我差点窒息。 我射精的时候脑子都懵了,快感与恶心混杂,射精结束后的空虚麻木以及随之而来的羞愧感让我甚至想杀了姜辞再自杀。 我本来就无法接受自己身上长了根男性生殖器,除了上厕所以外,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去碰它的,更何况它还总是不顾我的意愿随意勃起,早上还会遗精,硬的时候痛到我连尿尿都困难,我对它心理生理双重抗拒,一度萌生过要做手术把它切除的想法。 想着想着我又开始恶心了,眼眶热的发胀,我告诉自己要挺胸抬头大声质问他。 “难道是那天你觉得不满意吗?”姜辞上前几步,跪在了我两腿间。 我被他吓到失语了,张了两下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手摸上我的大腿内侧,色情地朝更深处摸过去,抚平了我裤子上的褶皱。 他抬眸看着我:“怀真姐,我给你赔礼道歉好吗?” 我推了他一下,即便我做为alpha来说体型上并没有比他有太多优势,但我的力气还算可以,推的他倒在地上,反作用力也让我连人带椅子朝后摔了个人仰马翻。我连滚带爬站起来,感觉眼泪啪的一下砸下去。 我顾不上擦眼泪,指着门结巴道:“你、你、滚出、出去!” 姜辞笑的摇晃,用手撑在身前,乌黑漂亮的长发如蛛网般散开,他的外表无疑是美丽的,完全符合一个alpha对omega的幻想,唇红齿白,眉眼乌黑,皮肤白皙,美丽,纤细,温柔,高洁。 “你也太可爱了吧怀真姐,”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难道你在害怕吗?怕我?” 他靠近了,他靠近了! 我脑子里尖叫起来,我攥紧拳头,心想我一定会打他的,我一定会狠狠教训他一顿,我还要释放我的信息素,让他臣服让他恐惧。 伊夫恩替我出头被人围殴的样子忽然在我脑海里闪回,那时我躲在垃圾桶后面瑟瑟发抖,即使是为了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好朋友,我都没有勇气冲上去加入混斗保护他,而现在我却举起了拳头,对着一个弱势的omega。 对自己的厌恶以及对好友的愧疚涌上来,不合时宜地侵入了我纯粹的愤怒中,打湿了高昂的火焰。 我不敢打他,我有太多害怕的东西了,无论是被扫地出门,还是被以故意伤害omega的罪名抓进警察局,所有的代价都是我无法承受的。 我求他:“姜辞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们、我们不应该做这种事,我不想,我不想做!” 一股晚香玉的味道侵入我的嗅觉,是的,侵入,我甚至感觉身体里的所有神经元都在闻到这味道的瞬间伸出突触,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拼命地催促着我想要吸入更多。 他的信息素冲进我大脑,我感觉下体又违背了意愿硬了起来,企图用欲望反过来控制我的大脑,舌头上分泌着过多的唾液,用来咬住omega腺体的牙齿从根部泛起痒痛,催促着身体行动。 我快崩溃了,他又在用信息素控制我。 我捂住口鼻,但那味道无孔不入,他的身体贴近我,我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推开。 但是抓住的同时怎么推开? 我的脑子绕不过来这个弯。 仅仅是控制自己不要去摸他就用尽了我的全部理智,我不要操他,我不想操他。 因为哭得厉害,口水在嘴巴里黏糊糊的,黏得我的嘴都张不开。 我含糊地继续求他:“求你了,求你了姜辞,饶了我吧,别这样别这样。” “我也想饶了你,”姜辞抚摸着我的脸,他的手指又长又冷,像条捂不暖的蛇,“但你真的太可爱了。” 他是什么意思,我想不明白,难道他喜欢我吗? 这是告白吗? 不是的不是的,仅存的理智告诉我,他只是在欺负你。 就像那些alpha仗着身强力壮霸凌嘲讽你的弱小一样,他在用omega的信息素霸凌你控制你。 脸颊被捧住,我听到他温柔而平静的声音:“怀真姐,我会让你舒服的。” 脑子里好像有一层玻璃,属于理智的那部分被关在玻璃内,外面只剩下了本能而直白的欲望,我抓住他的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但我的身体却忍不住贴紧他,渴望一个发泄的出口。 我听到自己绝望而机械地重复着我不想跟你做,好像那是理智最后剩余的倔强。 嘴被他堵住,舌头被他伸进来的舌头缠住,呼吸间全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我感觉晕头转向,被他推着坐在了床上。 裤子被解开,他含着我坐到底的那一刻,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剧烈的恶心和快感淹没了我。 我又被他强奸了。 那根被强迫硬起来的东西被又热又湿的软肉紧紧包裹着,我差点把床单抓烂,拼命控制自己想掐住他的腰狠狠顶的欲望,身体向后倒下去,我感觉他的舌头从喉咙舔到下巴,再次吻住了我。 他骑着我,像条花纹艳丽的毒蛇扭动着,手指又长又冷,在我皮肤上游走,激起刺痛的颤栗。 脑子好像被欲望搅烂了,感官过载,除了他身上晚香玉的信息素我什么也闻不到。 他在我耳边发出湿润的呻吟,呼吸钻进耳道里,让我浑身发麻发痒。 分泌过多的口水快把牙齿融化了,只有那两颗用来咬住o腺体的尖牙痛痒难忍,催促着我去咬住什么。 光是用剩余的理智对抗汹涌的欲望就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没办法阻止他的手伸进我嘴里,抚摸那两颗难耐的尖牙。他的指腹柔软,磨蹭着我牙齿的尖端,又上滑摸到胀痛的牙龈。 “这么舒服吗,”他轻喘,“是不是很想标记我?” 标记。 这两个词从他舌头上低声被说出来,带着淋漓的湿意。 我吞咽着前赴后继涌出去的口水,歪头躲开他的手指,满脑子都是被欲望撕扯的恐惧。我想让他停下来,难道他不知道如果一个a因为o的信息素失控会发生多可怕的事情吗?生理课上他没有学过吗?万一我真的彻底丧失了理智,操进他生殖器成结,咬住他的腺体进行标记…那一定会很舒服吧? 别想了! 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又不是牲畜,我不要这样,该死的姜辞,他怎么这么恶毒,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沾满了我口水的手指划过脖颈锁骨,停在乳尖上打转揉捏。 我听到自己的指甲抓烂柔软床单的裂帛声。 快推开他让他滚出去。 可我不敢碰他,我怕自己会按住他的背,让他像条狗一样跪着从后面用力地操他,他会不知廉耻地扭着腰迎合我,发出欢愉的呻吟,邀请我坠向更深的地狱。 “别、这样,”我只能不停向他求饶,“姜辞,停下!唔…求你了!” 随着时间设定而转暗的灯光氛围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发如瀑缠绕在白皙的身体上,脸颊眼睑都是红的,就连身上各处关节的皮肤也泛着暧昧的红,看起来像只被欲望浸透的美丽精怪,可他的表情却游刃有余,只是平静注视着我的失控。 他骑着我,慢慢挺腰磨蹭着。 “为什么要停下,难道你不觉得舒服吗?”他问。 快点,我咬住自己的手,希望他能动的快一点。得不到发泄的性器硬得发痛,理智勒着我的腰,不让我用力快速地插进他更深的地方,再深一点,如果进的再深一点,他的生殖腔会是什么感觉? 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我把手咬破了。 他歪头笑起来,腹部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漂亮的就像蛇行时的轨迹。他仰头,长发滑落,发尾扫过我的腿。我感觉眼前一片杂乱的白斑闪动,不知道是他在呻吟还是我在呻吟,把身体抽干的剧烈快感冲的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们同时高潮了。 大哥 我不敢回家了,我在学校的图书馆过夜,白天上完课晚上就去图书馆学习,里面有浴室,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而且还有光脑。 毫不夸张的说,光脑是连接这个世界的核心,我因为没钱,唯一能链接光脑的途径就是学校的图书馆。 光脑是个巨大的智能数据库,汇总了人类能认知到的所有东西,不过有些知识是机密,一般人没有权限接触。但我在其中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玩的东西,那就是联邦全息义体联战。 乍一看那很像个大型网游,不过连接上光脑进入之后,就仿佛本人真实地进入了那个世界。 在经过智能引导介绍之后,我大概了解这是一个类似改造升级义体然后打怪做任务战斗的全息网游。 网游内似乎还有论坛,但不知道是因为我等级不够还是区域没有权限,我没有资格访问。 不过好友系统是开放的。 我摸索了一个月,还没探索完新手村。 我很喜欢在游戏里复盘课堂上教的内容,修理各种义体机械,枯燥但却能让我感到平静。 如果不是不被允许,我愿意一辈子住在图书馆里。 傅阿姨是在我夜不归宿第四天联系我的,因为我拿跟小组成员通宵做小组作业的借口跟她解释不回家的理由,第四天后她问我作业有没有做完。 我知道住在图书馆不是长久之计,但我没办法,我受不了姜辞了。 我看着终端,又开始焦虑地刷租房网站和招聘网站。投出去的海量简历都没有回音,现在大部分的低端行业都已经被机器人代替了人力,连应聘当保镖都没有机会,因为那需要持有最基础的义体合法认证书。而需要人类的行业大多数又门槛极高,需要各种各样的认证和权限。这里不像十三区,随便就能打个黑工修一修来路不明的义体。 要不然就妥协吧?反正我是个alpha,跟他做我又没有什么损失,他又漂亮又有钱,还是无数alpha心中的白月光,我有什么吃亏的。 我拼命催眠自己,手指不由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伊夫恩,因为受不了这种折磨想找个人倾诉。 拨通了电话,他那边很快就接了。 视频里他的脸看起来那么帅气熟悉可靠安全,黑色短发贴着头皮,脸型瘦削,眼窝很深,眉毛压着绿色眼睛,乍一看眼神凶神恶煞的。鼻子又直又挺,整张脸上只有嘴唇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柔软。 我还没来得及表达对他的想念,他就眉头紧皱,审讯似地问:“你哭过?” 我挠了挠脸颊:“没有啊,刚刚眼睛痒揉了揉。” 他看起来一百个不信,张嘴就骂人:“废物东西,是不是又让人欺负了?” “我说让你每天去锻炼你坚持了吗?把胳膊抬起来我看看。” 我赶紧把终端抬高不给他看我没有变得强壮的身体,只露出一颗头,我讨好地笑着:“没人欺负我,帝都的人都可文明了,跟咱们那里不一样。” “alpha在哪都是一样的,”伊夫恩冷笑,“尤其是看见你这么软弱可欺的对象。” 我说:“你就不一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伊夫恩听了更生气了:“打给我就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吗?” 我心里有点难受,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却觉得我们一直没办法好好沟通,我很想跟他倾诉最近发生了什么,聊一些感兴趣的话题,可在alpha之间这样表达感情是非常奇怪的,我知道他可以为了我打人或者挨打,极端情况下甚至为我出生入死,但我们却没办法进行一个完整的、平和的、无关紧要的对话,总会被他暴力打断中止。 我小心看着他的脸色:“我、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恶不恶心,”不出意外他露出拒绝的表情,“两个alpha有什么好聊的,没事挂了。” “我,”我焦急地喊住他,“我最近好像有个,那个,追求者。” “哈?”他挑眉,“beta?” “omega。” “还有o能看得上你,”他冷漠道,“我不信。” “真的,”我涨红了脸,“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那个经验。” “哪个经验?”他明知故问。 我压低声音:“跟omega上床的经验。” 他看了我半晌:“我都忘了你也到这种年纪了。” 我以为一般alpha之间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omega,性,暴力,政治,义体,军事。 “你们打算上床?”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摇头:“我不知道,我感觉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信息素好像能控制我似的,我有点、担心。” “你真是没用到家了,一个a还能被o的信息素控制,”伊夫恩点了支烟,“我劝你最好别跟他做。” 我含糊地说:“但是他的信息素总是影响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伊夫恩透过屏幕盯着我,让我有点害怕他会从屏幕里冲出来揪住我的领子把我提起来摇晃,他以前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但他从来没对我动过手。 他呼出一口烟,像叹了口气:“去药店买信息素阻断剂,他再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就喷他。” 我谨慎地笑了,说明了这通电话的目的:“我没钱买,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他弹掉烟灰:“你确定这个o在追你?” 我躲避着他的目光,感觉在他那双绿眼睛下什么都无处遁形。 “而不是在玩弄你?”他继续道。 我说:“不是,是他家里条件太好了,我配不上他,但是他又想跟我在一起,我不想耽误他。” “沉怀真,”他连名带姓地叫我,“你最好跟我实话实说,别等我亲自过去。” 我感觉眼睛热热的,鼻音也涌上来:“我也不知道,我不想跟他做那种事情,但是,但是他的信息素,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了。” “做过了吗?”他那双绿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留下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懵了,我本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嘲笑我没用,不像个alpha,连个o都把握不了。 但是很快我空空如也的账户上多了一笔钱,我一看数额,吓了一跳,居然有两千个联邦币。我妈做医生累死累活三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他到底在干什么?我知道他早早辍学,加入了什么帮派,但他从来不告诉我们他做什么,只是经常受伤,即使不动脑子我也知道那很危险。 一想到这是他的血汗钱,我心里就很难受,我想把钱转回给他,告诉他我用不了这么多,二十个联邦币就足够了。但是翻了一下,发现我没有他的银行账户。 因为我从来没有给他转过钱。 他对我很好,好到我都一度春心萌动,以为他是不是喜欢我。但他话里话外表达出的对同a恋的厌恶让我认清了他是个地地道道传统a,对我好很大可能是因为我妈收留了他,我们一起长大,他把我当成家人。 从恋人的范围划出去后,他对我来说是挚友,像大哥。 在图书馆躲到第五天,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做完作业,傅阿姨因为我五天夜不归宿,找到我妈那里了。 我知道没办法再逃避了,不可能一直躲在学校。 我收拾好包朝图书馆门口走去,在门口遇到了姜晋,他以及他身边的两个朋友。他们都是alpha,家境都很好,是隔壁法律系大受欢迎的高富帅。 他曾经说过让我在学校里别跟他套近乎,我见了他也不敢说话,表现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从他身边走过去。 胳膊被一股大力抓住,我让他拉的一个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 “见了哥哥不知道打招呼吗?”姜晋低头看我。 我174的身高站他面前跟个小鸡仔一样,我搞不懂他这次为什么会主动叫住我,毕竟之前是他说不想让我套近乎的。 但是我寄人篱下,不敢得罪他,我低着头:“对不起姜晋哥,我没看到你。” “今天回家?”他问。 我感觉他不同寻常的奇怪,他以前连正眼都不看我,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回不回家。可能是傅阿姨让他们在学校里找我,我猜测着。 回到家后傅阿姨只是淡淡地问我作业做的还顺利吗,我说挺好的,话题就结束了。 我们照例四个人在餐桌上吃饭,沉默,平静,窒息。 姜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问我:“你是义体机械工程系的?” 我再次震惊,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是的,姜晋哥。” 他继续问道:“会修义体吗?” 我点头:“普通的都可以。” 义体分三个等级,市面上流通的能通过正常合法渠道买到的是普通级,管制级就需要考相关认证才能购买,最后就是除了联邦政府才能使用的军用级。 他抬眸看我:“半年之后的联邦义体联赛你跟我一起参加。” 我继续震惊,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这个邀请太有诱惑了,义体联赛,多少学生梦寐以求想参加的比赛。 我说:“真的吗,谢谢哥!” 一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我都还没有实感,不敢相信姜晋居然愿意抛橄榄枝给我机会。 如果能在比赛中崭露头角,哪怕没拿第一名,也会有无数的机会在等我,各大公司都会给我发offer,我会进入大厂,赚很多工资,把妈妈跟伊夫恩接来帝都,过上安全幸福的日子。 这么一想,姜晋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随手给的机会,却能让我的人生翻天覆地。 我不知道该感激还是恐惧。 姜辞(微h) 没过多久,发生了让我更加震惊的事。 在我被邀请进姜晋的战队近一个月,我正在会议室研究罗菲莉亚设计的义体图纸时,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揪着领子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被提了起来。 有一瞬间我还以为是伊夫恩来找我了,但是伊夫恩不会把我提起来甩出去然后按在地上。 “你谁啊!”我急促喘着气,肾上腺素飙升,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前压着我的男人体型非常高大,棕发蓝眼,横在我喉咙的手臂肌肉隆起,看起来能一拳把我锤死,我大喘气,“别打我别打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脖子上额角上的青筋都爆起来,神色看起来愤怒到了像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大喊:“救命——!救——!” 嘴被他死死捂住。 他瞪大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还是我为什么叫? 我让他问懵了。 “是个alpha就站起来跟我一决高低。”他说,“别像个o一样鬼叫。” 他这一句话里面有太多槽点了,性别刻板,性别歧视,alpha沙文主义。 我是真怕这种人,以前受过不少这种人的欺负。 从他手掌底下艰难探出头,我说:“哥,我哪里惹到您了?” “真不敢相信,”他脸上露出震惊,松开了我,“罗菲莉亚居然会喜欢你这样的软蛋。” 我从地上爬起来:“啊?” 他从头到脚把我看了一遍:“你真的是个a?” 我在想我要不要装b。 他看了我半天,似乎觉得无语到了极点,咚地推门走了。 我还迟迟没从那震惊和恐惧中恢复,不管多少次我还是习惯不了a与a之间暴力的身体对抗,太可怕了。一边抖一边捡起来散落的图纸,会议室沙发上坐起来一个人,是姜晋的朋友,卢西恩·奈特法尔。我知道他在旁观看戏,也没期望过他会帮我。 他似乎觉得很好笑,脸上满是笑意,浅红色的眼睛眯起来,银发被日光镀上一层光圈,看起来像笼罩着一层圣光一样。他长得非常精致,月白色衬衣黑裤子,领口与袖口有着金线刺绣,缎面衣料上隐约能看出暗纹,他看起来很贵,无论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还是他十分具有美感但不失力量感的体型,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据说很多人出生时就做过基因工程微调,确保生出来的孩子从外表到体质都是人上人。 我扎好被弄散的长发,长呼了一口气,做回桌边,打算继续看图纸。 “你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卢西恩在我对面坐下。 我谨慎地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低头看图纸:“我不太会打架…” 他在对面吃吃地笑起来:“你跟莉亚搞在一起了?” 我连忙否认,罗菲莉亚是出了名的天之骄女,跟姜辞一样都是被无数人追捧的o,我只不过因为姜晋 才能跟她在一个小队,研究图纸设计的时候多说过几句话而已。我没胆子跟她搞在一起。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说,“我对莉亚学姐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我就差对天起誓了,因为只不过是跟她走得近了点都差点被她的追求者打了,我害怕哪天蒙头被人拖进巷子里一顿乱揍。 “你对她没有心思,”卢西恩托着下巴,“意思是你不喜欢她咯?” 我诚恳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不敢有什么心思。”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我勉强笑了笑,习惯了贬低自己以此避免冲突。 还没静下心研究多久图纸,卢西恩就吩咐我给他跑腿买东西,我觉得他是在故意使唤我测试我的服从性,因为校内的机器人一键配送服务已经非常完善了,但是命令机器人哪有命令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快感。 我跑前跑后任劳任怨给他去校外买饮料喝,比起来以前霸凌我的人,他这种使唤算得上非常温柔了。 可能是因为觉得我很听话用起来顺手,他开始带我玩,去一些仅会员能进入的场所,一开始是学校的俱乐部,划船骑马,甚至还有管制型的义体展示,然后是一些私人娱乐会所,吃饭打高尔夫打牌泡澡。有钱人的生活充实而充满了唾手可得的快乐,我仅仅是作为他的跟班,短短一个月就享受到了前半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姜晋对我行为嗤之以鼻,冷嘲热讽我没有自尊愿意做别人的狗腿子。我一声不吭听他讥讽,心想如果你给机会我也愿意做你的狗腿子,还不是因为你看不上我。 “沉怀真,”姜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我抬头看他,“别跟他走太近,他不是你能攀上的人。” 我心里觉得很气愤,我只是想抓住身边一切的机会,让自己和家人以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已,就像姜晋随手给我的机会就有很大概率能改变我的一生那样,他们这些人哪怕是丢一根骨头,也能让我这种贫民窟里挣扎出来的野狗啃的心满意足。 是我愿意这么卑微的活着吗?我难道没有自尊吗?可我更想让自己,想让在乎的人过上好日子。 但是面对他的贬低讽刺,我只能把头低下去:“知道了姜晋哥。” “你—”姜晋看起来还是不满意,他眉头紧皱,看了我半晌,神色恢复到平常的冷漠,“随便你吧。” 可能是因为最近跟姜晋看起来走的比较近,姜辞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 我还是想不明白他这样的o为什么会来强奸我这种瘦弱又上不了台面的a,尤其是这个社会对o的贞操有着严厉的审判标准,就像我前世社会对女性的荡妇羞辱一样,o被要求纯洁,洁身自好。更不用提傅阿姨对他如同修道士般的管教,从穿着打扮到一言一行,这个不许那个不许,我有时候看着就窒息。 但我不会同情他的,因为他毕竟是个强奸犯。 他的任何苦难都不是他能随意伤害我的理由。 我躺在床上刷着终端,翻开跟伊夫恩的聊天记录,最后一句话还停留在我说用不了那么多钱要他的账户转回给他。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我啪啪打字,告诉他我有机会参加义体联赛了。我已经告诉了我妈,她脸上露出的那种欣慰和骄傲,让我鼻子很酸,没敢跟她多聊。我多一点能留在帝都的机会,她就能早日脱离那个贫民区。 没一会儿他打视频过来,我连忙接通。 “头发怎么不擦干。”他臭着脸,一上来就是挑剔。 我刚洗完澡,长发半湿但不滴水,没完全吹干。 我说:“还没打算睡呢,待会儿就干了。” 他嘴里叼着一根压缩能量棒,脸色看起来有点憔悴。 “你最近怎么样,”我问,“还在那个…帮派吗?” “管好你自己吧,我用不着你操心。”他转移话题,“那个o怎么样了。” 我说:“我跟他说了我配不上他,我们好聚好散了。” 伊夫恩一侧脸颊鼓起,面无表情咀嚼着,点评道:“你不适合谈恋爱,好好学习,别在外面乱搞。” “我没乱搞!”我反驳,“你别跟我妈瞎说。” 他笑起来:“行了,过段时间我去找你,就知道你有没有撒谎了。” 我大喜过望:“你要来?真的吗,什么时候?” “你比赛前吧。” 我忍不住在床上翻滚:“太好了,我真的很想你。” 他这次没说我肉麻也没骂我恶心,只是哼笑一声。 快乐被敲门声打断,外面传来姜辞的声音。我感觉笑意僵在脸上,连忙跟伊夫恩说家里的弟弟找我有事,挂了电话。 他又来干什么?我紧张地盯着门,手伸到抽屉里摸出了信息素阻断喷雾。 我给自己打气,爬起来去开门。 用身体堵在门口,我说:“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攥的东西,笑得胸腔都在震:“怀真姐,不邀请我进去吗?” 我说:“我要睡了。” 他靠近我,我们身高相仿,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低语:“别惹我生气,闹到人尽皆知,你猜是谁的下场会比较惨?”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傅阿姨和姜晋,家里娇生惯养众星捧月最小的孩子被一个贫民窟的a拱了,谁会相信是姜辞强迫的我?为了保全他们家的体面,代价只能是我一个人承受,被赶出去,被迫退学都是小事,万一他们要搞死我,反咬我强奸了姜辞把我送进监狱,我就完蛋了。 我真是没办法,他怎么这样,我到底哪里惹到过他? 他在我床边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让我过去。 我远远站着:“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微笑:“只是想跟你探索一下生理知识而已,跟我做你不也很舒服吗?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我不想跟你做这做事,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也不影响我们快乐,不是吗。” 我气得眼眶发疼:“你有病吧,你别恶心我了行不行,我不想跟你做这种事情。” 他歪头看我,黑发如瀑披在身后,衬得脸白如雪,漆黑的睫毛压着优美的桃花眼,看起来纯洁又多情。 他脸上虚假的笑意淡去,露出了一种与姜晋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说:“怀真姐,你还不明白你的想法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吗?” 我受不了了,转身要夺门而出,背后又传来他的威胁。 “你敢出去,我就跟母亲说你强奸过我。”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决定成全他,他这么喜欢被我操,上赶着来威胁我也要被我操,下贱恶毒又不要脸,我为什么要害怕,我为什么不成全他。 我恶向胆边生,大步走过去把他推倒在床上。 啪的一声,脸颊被他打了一巴掌。 “跪下。”他说。 我的胆子就像被扎破的气球,噗得一下瘪了下去。 我跪在他两腿间,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被他践踏了,身体尊严都被他踩在脚下,屈辱的眼泪砸在地面,氤出一片湿痕。 他这么侮辱人,就不怕我狗急跳墙吗?我想了想,觉得他捏准了我是个软柿子,我瞻前顾后,舍不得前途,舍不得母亲,一堆软肋供他拿捏。 我哭的眼泪鼻涕直流,手在脸上胡乱抹着,我恶心死他。 带着体温香气的柔软手帕擦在我脸上,他帮我擦掉泪水鼻涕,又发出那种轻轻柔柔的笑声。冰凉的手指压着我的嘴唇伸进口腔,他抚摸着我的舌头,指腹轻划过上颚,让我感觉又痒又恶心。 两根手指压着我的舌头进进出出,仿佛在模仿性交的动作。 我吞咽着口水,不敢咬他。 “怀真姐,你的口腔好热好软。”他按着我的后脑靠近他的下体,“帮我舔好不好?” 我认命了,再次自我催眠,反正他是个漂亮的o,跟他睡觉我一点也不吃亏。 他勃起的性器看起来并不很恶心,跟他的人一样,漂亮而秀美,粗细长短都刚好,完美的可以去做标本。 马眼湿润流出体液,闻起来有种浅浅的腥味。 我忍着恶心张嘴把它含进去,光滑的龟头撑开嘴角触碰到舌头,我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立刻别开了脸。 太恶心了,我做不到。 脸颊被他用力掐住,鸡巴压着舌头捅到底,插进喉管。 他双手扣着我头,前后动作着,发出很快乐的叹息声。 我推着他大腿,感觉被他插得快窒息了。 下体忽然被他用脚踩住,我抖了一下,闭上眼睛继续忍着。 没有了他信息素的强迫,我根本硬不起来,他用脚轻踩了一会儿,也发现了我没办法勃起。 他忽然绷紧了身体,踩在我大腿上,按紧我的头,射在了我嘴里。 我又咳又呕,吐了一地的精液。 他没再继续做,在我嘴里射了一次后就离开了。 我漱了一晚上口,抠着嗓子眼吐了几回,嘴都洗破皮了。 卢西恩 我又不想回家了,好在现在有了一个借口,那就是研究义体图纸。我跟傅阿姨说时间紧迫,我们要赶快研究制作出来,后期还要让姜晋哥他们试戴测试还要调整,迫在眉睫。 傅阿姨不太赞同,觉得还是身体健康比较重要,我说我想赶快做出来义体,好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姜晋哥试戴调整,不然比赛的时候会影响他。傅阿姨才松口同意。 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能逃避多久就多久吧。 我戴上护目镜,操作着激光切割模型,专心地黏合焊接,重复着这枯燥的行为,我感觉内心平静而踏实。 如果能住在学校宿舍就好了。 我想到账上伊夫恩转给我的两千联邦币,又想到学校宿舍的房租一学期就要两千,我就望而却步了。 “怀真,”罗菲莉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拿着两杯饮品进了会议室,“休息一下吧。” 我从操作室出来,摘了手套和护目镜。 “姜晋跟卢西恩有事先走了,”她递给我其中一杯,“今天就我们两个。” 她不说还好,一这么说,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乱飘不敢看她。 落日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淡金色长发扎成马尾,五官漂亮的很有攻击性,气质却很内敛,中和了外貌上的冷艳,看起来温柔但不容亲近。 “你的嘴唇怎么了?”她关心道。 我说:“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她笑了,语气有点撒娇似的嗔怪:“好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并不多,平时聊的最多的也是义体研究。 她忽然换了个话题:“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她说的是她的追求者突然冲进来差点把我打了的事。 我连忙摆手:“没事,都是、都是误会。” 她抬眸看我,忽然向前一步靠近了我。 我赶紧后退,发现后面已经是窗户,无路可退。 难道我其实非常受o的欢迎吗?我因为目前暧昧的气氛有点迷茫,可是十三区的o看起来都对我非常嫌弃,还有的人当面侮辱过我看着鸡鸡长得就很小。 到了帝都好像全都不一样了,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已经两次在校园墙上看到有匿名o对我表白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为此我还被同系的alpha同学敌视排挤,他们的自尊心大受打击,因为学校里ao的性别比例差别巨大,o的数量本来就屈指可数,而且鲜少会有o主动表白,更何况表白对象还是我这个他们看不起的a。 有一回我还听到他们说世风日下,审美降级,难道现在开始流行我这种看起来像个阳痿的a了吗。 “如果…”她轻声说,“如果不是—” 我打断她:“学姐,你买的饮料好好喝,能告诉我在哪买的吗,下次我请你喝。” 我屏息从她身边挤出去,远远在桌边坐下。 她好像叹了口气,说了一个店名。 在她离开后我还有点缓不过来,心跳仍然很快,我很害怕。怕她是在捉弄我,又怕她的追求者来欺负我,怕我跟她之间隔着鸿沟天壑。 我配不上她,连想也不敢想。 模型做到半夜,我躺在沙发上睡了,不太安稳,可能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我上高中的时候被一群alpha抱团欺负,他们家里在十三区有名有姓,学校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首的那个alpha面目最清晰,他会当着全班人的面让我跪在地上学狗爬,带着一帮跟班把我堵在仓库里打,朝我嘴里吐口水,尿在我身上。 我梦到他扒光我的衣服,用皮带抽我的胸和下体,还用镜头对着我拍照。 我看到自己像待宰的牲畜一样,浑身赤裸,被打的抱头蜷缩。 羞耻,憎恨,恐惧,委屈,滔天的强烈情绪撕扯着我的胸腔,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恶毒的人?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怀真!” 脸颊被拍打着,梦境与现实重合,我大叫着弹坐起来。 “救命—!” 我剧烈喘息着,梦境在精神上残留着痛感,我无意识地摸着自己身上,摸到了令人心安的衣服。 “你没事吧?”罗菲莉亚抓住我的手,“怀真,怀真,看着我,慢慢呼吸。” 我呆滞地看着她的脸,跟着她放慢呼吸。 意识脱离过去的梦魇逐渐清醒,我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挤出一个笑容。 “哈哈,我没事,没吓到你吧学姐,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隔着门都听到你在叫了,”卢西恩站在她身后,“做什么梦了?” 姜晋冷漠地抱臂,没发表任何评论。 我说:“记不清了,对不起,我去洗个澡,你们先聊吧。” 我很快把噩梦的小插曲抛到脑后,要是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恐惧中,我就没办法往前走。因为没课我在光脑里泡了一整天,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课堂上的内容,拆卸分解拼合义体,枯燥但很安心,直到系统都开始提醒我精神负荷过载,最后强制把我弹了出去。 眼眶上面胀痛,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疼,疼得我恶心,在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一次。 漱了口洗了把脸,我打算离开图书馆去会议室继续做模型。 推门进去,却看到这个点卢西恩还没走,坐在沙发上连着光脑不知道在干什么,浅红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脑链接后的光点。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眨了几次眼,退出了链接。 “不回家?”他问。 我摇头。 片刻后我们两个就坐在了他的豪车上,因为他说无聊要找点乐子放松。 做为忠实的跟班狗腿子,我对他的一切行为都没有异议。 豪车在一个私人会所停下,有专人替他泊车,我跟着他走进去,里面装修很豪华,大厅非常安静,电梯在顶层停下,我跟着他刷卡进了一个顶层套房,一进去一股信息素的味道淡淡萦绕着,让人浑身燥热。 我呆了,因为他带我来嫖娼。 一进门门口就站着两个漂亮的o,一男一女,穿着诱人的制服,伸手服侍我们脱外套。 我挡开男o的手,自己脱了衣服放在一边,心里的不适达到了顶峰。 我感觉跟他关系好像还没到能一起嫖的程度,还是说在他们a之间这是很平常的行为? 我跟上他:“那个,哥,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背着他乱搞。” 他瞥了我一眼:“他不会知道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解开腕表,对门口的女o勾了勾手,后者像只猫一样从门口爬到了他腿边。 我尴尬的连脚趾头都缩起来了,这正常吗? a跟a之间一起嫖,感觉又奇怪又恶心。 “坐下。”他说。 我条件反射坐在沙发边上,目光慌乱地找一个能停留的地方,总之不看他那边。 “没做过吗?”卢西恩靠在沙发背上,长臂伸过来搭在我背后,“别告诉我你连o都不知道该怎么操。” 我听见那个女o拉开他的裤子,含着他的性器吞吐着,发出啧啧的水声。 我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看着那个男o也跪在了我腿边,我噌地站起来。 “哥、我想先走了,我不敢。” 手腕被他蛮力攥住,我硬生生被拉回沙发上,他揽住我的肩:“连这都不敢,你还能做什么?” 真是典型又下贱的alpha。 自己吃喝嫖赌,拉着别人下水,还要贬低不愿意同流合污的人。 我心里骂了他一万遍,他却低头靠近我的耳朵,像蛊惑像引诱般说:“大家都是这样,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家是谁,全体alpha吗? 他的呼吸又湿又热,恶心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腿压上一个重量,那个男o正在拉开我的裤子,我连忙夹紧腿,不给他机会。 卢西恩在我耳朵边吃吃地笑起来:“把腿打开,别一副要被o强奸的蠢样。” 我求他:“我真不行,我做不了,我去外面等你吧。”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睛里却没有,冰冷刺骨:“我让你把腿打开。” 一瞬间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高中霸凌我的那些alpha的影子,他们眼睛里是空白的麻木,为了寻找一点刺激取乐,满足自己卑劣的欲望,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意愿和死活。 骨子里都烂透了的人。 伊夫恩说的没错,alpha在哪都一样,帝都的a只是外表上看起来更体面更擅长伪装。 我屈辱地打开腿,感觉软绵的下体被男o含进嘴里。 身体上传来的信号是舒服的,但我心里恶心的想吐,大脑隔绝了身体的快感,压到了本能。 我硬不起来。 坐在这个位置看着男o卖力动作着,我胃里涌上来一波又一波干呕,我推开他,拉上裤子一头扎进了浴室里,抱着马桶又吐了一次。 浮世(强制h) 没过多久,反锁的浴室门被卢西恩从外面蛮力踹开。 我吓傻了,平时看他懒懒散散外表优雅,没想到发起癫来这么吓人。他掰着门框进来,恐怖程度堪比闪灵男主从斧头劈开的门缝里露出了脸。 褪去了外套,他衣服下的肌肉把绸缎的衬衫撑出弧度,走动间大腿鼓起的肌肉线条也非常有存在感,优雅不失力量,像头白色豹子。我吓得满浴室找地方躲,以为他终于撕开了伪装要来霸凌殴打我了。 我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我抱头蹲下,紧闭着眼睛,浑身肌肉绷紧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拳打脚踢。 “怀真,”他亲昵地叫着我的名字,“我不会打你的,来,把眼睛睁开。” 我谨慎地睁开眼,却发现他正在我头顶自撸。 大到夸张的性器杵在我脸的正上方,手掌包裹着撸动,马眼兴奋地滴下来粘液。 略带腥味的粘液滴到我脸上,我瞠目结舌。 我连滚带爬想从他旁边跑出去,被他从后面一把扯住头发,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我不是同a恋!”我大叫起来,“我不是同a恋—!救命—” 挣扎间我感觉有根沉甸甸的东西搁在我后腰,我拼命扭着腰想转过去,两条腿在地面疯狂踢动,瓷砖发出滋啦声,他的重量压得我毫无还手的余地,我现在开始后悔没有好好听伊夫恩的坚持运动,他说的总是对的,他总是为我好。 “我也不是,”卢西恩骑在我身上,慢条斯理地说,“只是帮助你治疗阳痿而已,听说刺激生殖腔女a也会有快感。” 变态,下贱,恶心的a! 我挣扎到大喘气他还是纹丝不动,我快崩溃了,破口大骂他:“你别恶心我,滚开,贱人变态畜生!” “原来你也不是没有脾气啊,”他俯身,用手拨开我脸上的发丝,“我还以为你连骂人都不敢呢。” “来,再多骂两句。”他用鼓励的语气说道。 我气哭了:“我会告诉姜晋哥的,你放开我!” 舌头舔过我的眼睛,他笑嘻嘻地:“真可爱,让我操一下,好吗?” 我尖叫救命。 他用皮带勒住我的嘴:“留点力气待会儿再叫。” 裤子被从后面扒下去,我拼命想从他手里挣开,但感觉他的手指好像铁钳,合拢之后不是人力能打开的。 嘴角被皮带勒的生疼,我感觉口水不受控制的流到下巴。干涩的阴道里被伸进去两根手指,我浑身紧绷着弹了起来,又被蛮力镇压。 手指探进深处抠弄了一会儿,他握着性器顶在入口戳弄,流出来的粘液弄湿了狭窄的入口,很快变得湿软。 不匹配的性器挤开那个小小的洞口,仅仅是进去一个头部就撑到最大。我感觉下面快被撕裂了,疼的连叫都叫不出来。 “啊,”他发出舒服而快乐的叹息,“你里面好热。” 不管我的身体怎么排斥他,那根巨大的东西都已经蛮力顶了进去,挤压着内壁插到了最深处。我感觉像被人捅了一刀,浑身都软了。 慢慢插了几下后,他把我翻过去,手掌撑在我耳边,低头俯视着我的脸。 “哭的好厉害,”他擦了一下我的泪,“有那么疼吗。” 他摸到插入的地方,摸了一手水痕给我看:“看,都没流血,你真是天赋异禀。” 要不是嘴被皮带绑着,我一定吐他一脸口水。 他用力顶了两下,似乎还是觉得里面寸步难行,索性把我抱了起来,坐在了他性器上。下坠的重量让他进的更深,我绷紧了腰,拼命向上抬,被他抓着腰死死按下去。 我眼前都黑了一下,被插的一口气没喘上来。 嘴里的皮带被解开,他笑着说:“来,叫吧。” 我吐了他一脸唾沫。 他擦掉脸上的口水,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头晕目眩。 我让他打懵了,还以为自己的脑袋都被扇飞出去,视线半天都是扭曲的。 “怀真,你最好听话一点,”嗡鸣的声音中,他的声音遥远而飘忽,“我不想今天就弄坏你。” 我被按在他胸口,紧紧勒在双臂里,下半身痛到麻木,被插的又深又满,无处可逃。 插了不知道多久,我感觉生殖腔内灌进来一股热流。 他又缓缓插了几下,没有退出去,抱着我站了起来,走进了卧室。 “呼,”他挺腰借着精液的润滑抽送着,“比我想的还要好操。” 牙齿咬着我的脖颈,他按着我的脸,舔过后颈上的腺体。我浑身僵直,怕他会咬我一口。 “你的信息素好淡,”他贴着我的耳朵,“贴这么近才能闻到。” 我感觉肚子被操的又麻又涨,呼吸都被顶的不顺。他把手掌按在我肚子上,那种内脏下沉压着体内性器的感觉太怪异了,我很怕被他插坏,毕竟a的身体构造本来就不适合容纳。 我抓住他的手:“别按了,求求你。” 他哼笑:“过来亲我。” 我伸长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舌头伸出来。”他又说。 我照做。 舌头被他含住轻轻舔弄着,怪异的快感顺着舌根流进四肢百骸,他亲的更深,我感觉舌头都被他吸麻了,上颚被扫过时浑身都忍不住缩了一下。 他贴着我的嘴唇,湿热的气息在唇缝间交换。 “怀真,你里面好湿,好像尿在我鸡巴上了一样。” 我感觉眼泪又流出来,哽咽声被他顶的不成调。 后来又做了多久我不记得了,中途我让他操晕了,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肌肉都疼,下面又疼又涨,后背贴着肉体的热度,他还插在里面没拔出去。 我挪着腰往前,没动两下被他用胳膊勒回去。 含着满肚子的精液,我又被他按着插了一次。 射完之后他抱着我洗澡,从里面抠出来一大股精液,我看到他又硬了,但他停下了动作,因为连有电话打来,他连上了光脑。 是姜晋打来的。 卢西恩看了我一眼,开了外放。 “你跟沉怀真在一起?”姜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我缩了一下,因为他从后面插了进来。 “嗯,在一起。” 他完全插进去,小幅度在里面抽动着。 “你别带着她乱来,”姜晋冷声道,“唐纳森看见你带着她进了浮世,你搞什么。” “没搞什么,”卢西恩抓着我散开的长发,重重顶了一下,“看她压力太大,带她来放松一下。” 水声哗哗,我捂住嘴,把喉咙里的声音咽回去。 “你个傻屌,”姜晋爆了粗口,“她用不着你管,赶紧带她回学校。” 电话中断,卢西恩把我按在浴缸边死命地插,埋在我后背乱咬,刚洗干净的体内又被射了一次。 “哈哈,”他在我脖颈亲了一下,“真听话。” 洗漱完穿戴整齐,镜子里的我看起来与平时无异。肤色苍白,脸型削瘦,眼底下有隐约的黑眼圈,因为骨骼感比较明显,看起来有点中性。 我忍着下体的阵痛跟着卢西恩回了学校。 姜晋跟罗菲莉亚都在会议室,见我们回来,罗菲莉亚冷着脸问:“你们昨天去哪了。” 她看起来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卢西恩揽着我的肩,笑道:“a的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罗菲莉亚看着我:“去哪了。” 我说:“在、呃,酒店里睡觉。” 嗓子哑的厉害,我咽了咽口水润滑。 她眼睛里似乎有泪光,她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姜晋不耐烦地丢开图纸,看着卢西恩:“你就非得惹她生气是吧?” “我们怎么玩跟她有什么关系。”卢西恩不以为然。 我挣开卢西恩的手臂:“我先去上课了。” 没走出去多远,姜晋跟了上来。 “你最好别跟着他在外面乱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 我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家里,学校,现在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安心。被一个o强奸还不算,现在又被a强奸。就连罗菲莉亚都对我失望了,即使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我也不想让她看不起我。 我说:“我要回家,我不上学了。” 姜晋愣了一下:“你脑子坏了?” 我无头苍蝇似地绕开他乱走:“我想我妈了,我想伊夫恩了,我要回家。” 什么前途,什么未来,什么更好的生活,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我要回家,我不在帝都待了,这里贱人太多了。 额头撞上坚硬的墙,我摔倒在地,一时间没力气站起来。 姜晋把我拽起来,手忽然在我额头摸了一下:“烧傻了吧。” 我被他架到医务室,安置到床上。 模糊中我感觉有人要解开我领口的扣子,我大叫起来让他滚开,嗓子又哑又疼,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按在砧板上的鸭子,除了吱哇乱叫没有别的办法。 我喊伊夫恩救我,心里恨他怎么还不出现,他总是出现的那么晚,在我已经遭受了霸凌之后他才出现,在我已经挨过打之后他才出现,在我被强奸之后还不出现。我又喊妈妈,我知道她救不了我,我一点也不恨她,我会保护她的,可我现在想要她的拥抱,身上没有一处不疼,但是她会用那双满是消毒酒精味道的手替我清理伤口,给我安慰给我拥抱。我可以在她怀里蜷缩起来,即使她那么瘦弱,她的怀里也让我感觉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又哭又呕,身体因为惊厥微微抽搐起来。 四肢被牢牢绑住,我疯狂挣扎着,床板被我晃得吱呀尖叫。 别打我了,别弄疼我。为什么人可以这么恶毒,我都求饶投降认错了,落在身上的疼痛却一分也不少。是我自己没用,是我没有力量,是我的软弱招致了欺凌。我讨厌这个世界,难道软弱的人不能好好的生活吗? “别哭了,别哭了,”柔软的手贴在我脸上,“怀真,没事的,没事的。” 柔软,温热,充满香气的怀抱贴在我的脸上。 我喊妈妈。 那个温柔的声音透过胸腔微微震动着,回应着我。 抽搐逐渐平静下来,转成了颤抖,我说妈妈我好想你,我想回家了。 那只手抚摸着我的脸,拨开我脸上汗湿的发丝,亲吻落在我的额头。 我在温暖又柔软的怀抱中睡着了。 交往 罗菲莉亚额头与鼻尖都冒了汗,眼泪不自觉地打湿了脸,她抚摸着沉怀真的头发,她很喜欢她的头发,又长又密又软,美好到与一般的alpha完全相反。她也喜欢她并不强壮的身体,高挑单薄骨骼感明显,薄薄的手背在做模型时会浮出细细的青筋,看起来脆弱又可爱。她还喜欢她的脸,苍白美丽,睫毛又长又密,眼珠又黑又大像个孩子,神色总是有种隐约的恐惧和讨好。她最喜欢她的跟自己说话时的样子,谨慎,克制,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自卑,不会肆意地打量她,不会说喋喋不休上赶着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题。沉怀真是被动的,克制的,等着她去开启一个话题的人。 甚至连她此时的痛苦,她都觉得喜欢到心痛,即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即使不了解她经历过什么,单是看着她布满泪水汗水口水的脸,因为挣扎脖颈手背而迸出的青筋,听着她泣血般嘶哑的哭喊,她就觉得心脏好像被揉成一团的纸。她贴在自己胸口,哑声喊着妈妈,怜爱与心痛杂糅,她抱住沉怀真,她愿意当她的妈妈,愿意抚摸她拥抱她亲吻她。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嗓子里像被塞了石子一样疼,脸颊贴着一个柔软的触感,我一抬头,看见了罗菲莉亚的睡颜。 我想坐起来,但发现自己四肢都被绑了起来。 “你醒了,”罗菲莉亚坐起来,“怀真,你感觉好点了吗?” 我有点记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要去上课,然后记忆就中断了。 我说:“好点了,我刚才怎么了?” 她帮我解开四肢,轻声说:“你发烧了,医生说你烧的很严重,有点惊厥,怕你弄伤自己才把你绑起来。” 我惊慌地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看到穿戴仍然整齐后松了口气。 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又吓到你了。我、我应该没有癫痫。” 她笑了一下:“伊夫恩是谁?” 我挠了挠脸颊,想不起来自己刚刚胡言乱语了点什么。 “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还是跟她解释道,“他…像个大哥一样对我很好。” 她点头,笑意自然了很多:“以后不要跟卢西恩走太近好不好?” 她的语气表情让我心里感觉很软又很酸,她流露出来的那种包容感让我感觉自己是可以无条件被她接受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害怕让她失望,但我又太懦弱了。 “好不好?”她又问了一遍。 我低头:“我不敢…” 她的手摸上我的脸,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她。 “别怕,怀真,”她注视着我,“我会保护你的。” 我没办法拒绝,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她看起来那么纤细,美丽,包容,坚韧,强大,我所能想出来的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可以安放在她身上。她甚至让我想到母亲。 另一只垂在身边的手被她握住,十指相扣。 她靠近我,身上的香味和柔软的金发都在侵袭我的感官,我不由闭上眼睛,感觉嘴唇上被她轻轻亲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个亲吻是不是代表我跟罗菲莉亚在一起了,我觉得这一世作为一个alpha,我或许应该正式主动地去表白,询问她要不要做自己的女朋友。也许还要准备一个浪漫的惊喜,我思考着,感觉心情雀跃,像被摇晃了几下冒着泡的碳酸汽水,轻盈的快乐飘上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 手肘被人从后面挎住,白玫瑰的淡香袭来,淡金色的发丝勾住我的胳膊。 “在想我吗,”罗菲莉亚倾身侧头看我,“笑得这么开心。” “莉亚,”我感觉耳朵发热,心里好像被柔软的棉絮堵满,校园内人来人往,她就这么自然地挽住了我,好像我们早已是密不可分的伴侣一样。我没办法压住嘴角的快乐,“我在想要怎么、呃…跟你告白。” “好傻,”她也笑起来,好像完全克制不住嘴角的弧度,“那你现在告白吧。” 我心跳如鼓,感觉脸颊烫的可以放鸡蛋。 我结结巴巴地说:“莉亚,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歪头思考:“把头低下来我就告诉你。” 我照做,她仰头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我感觉自己快变成气泡飞起来了。 一连几天我的脑子都是晕乎乎的,走在路上觉得地面是柔软的,跟醉了酒一样飘飘然。 课上教授点名让我回答问题,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空空如也。 下课后我还被教授点名留下,她苦口婆心地说我是她最看好的学生,让我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等毕业季她会给我写推荐信让我进大厂实习。 我很感激她,她是我最喜欢的教授,我有点羞愧地低下头听她的教诲,感觉最近确实在学业上有点松懈,并不是因为罗菲莉亚,而是我花了太多时间在小队研讨上。我太想在义体联赛上崭露头角了。 罗菲莉亚在大教室门外等着我,见我垂头丧气地出来,关心道:“怎么了?” 我说:“课上没回答出来问题,被教授留下教育了一顿。” 她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怎么这么傻。” 我也笑起来,她总喜欢说我傻,虽然我不太愿意承认,但她说的那么甜蜜,就算她说我是小狗我也愿意对她汪汪叫。 我们几乎形影不离,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在校园里遇到姜辞,在会议室里面对卢西恩,我也完全不怕了。 她严厉地拒绝了卢西恩使唤我替他跑腿的命令,拒绝了他要带我一起出去的邀请,她说我是她的伴侣,希望他能尊重我,不要把我当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 卢西恩哼笑,看着我说:“怎么,以为自己攀上了莉亚,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 莉亚紧紧抓着我的手,对卢西恩说:“我不想听到你再侮辱她。” “侮辱她又怎么了?”卢西恩托着下巴,嘴角带笑眼神冷漠,“你以为我不敢侮辱你?自甘下贱跟一个贱民区里的a混在一起,真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她早就—” 罗菲莉亚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卢西恩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身体都扯了过去。 我掰开卢西恩的手:“你放开她!” “你算什么东西,”他扯住我的衣领把我按在了桌子上,“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罗菲莉亚叫来姜晋阻止我们的时候,我还在跟卢西恩厮打在一起,说是厮打好像不合适,看起来应该是我单方面的在挨打。 我嘴里全是血,不知道是牙齿掉了还是舌头破了。额头肿了一块,因为刚才被他抓着头发往墙上撞,我感觉脑子里都快被撞散了。 模糊间我感觉他在扯我的腰带,我一下爆发出巨大的力气,肘击他下肋,被他用膝盖顶住肚子狠狠压在地上。 “你他妈的,”姜晋大步走过来拉开他,“你又发病了是吧。” 莉亚把我扶起来,我咳出来两口血。 她帮我擦干净血,纤细的手一直发抖。 我又进了医务室,好在只是外表看起来比较严重,没有伤到实质性的器官, 罗菲莉亚跟姜晋争吵起来,说如果卢西恩不退出,那她就跟我退出,大家一拍两散。姜晋说让她冷静一点,现在队伍成员早就递交上去了,离比赛只剩下两个月,没办法更换队员了。 我拉住莉亚的手:“我没事,我知道你们是很多年的朋友,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你傻不傻!”她又骂我傻,“他把你打成这样,你一点也不生气吗?” “我快气死了!” 我第一次看到她大叫,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她看起来好可爱,要不是姜晋还在,我真的很想亲她。 “别跟他一般见识,莉亚,”姜晋长呼了口气,“你知道他的,他一直都是这样。” 莉亚沉默半晌:“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姜晋被她赶走,医务室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她抚摸着我嘴角的伤口,亲吻我额头上肿起的包,问我还痛不痛。 校医刚才给我注射了带有麻醉效果的愈合剂,伤口麻麻的,不怎么疼。我说不疼了。 她又亲吻我的睫毛,鼻尖,落到嘴唇。 她的吻很轻很柔,我感觉骨头里都发痒,忍不住倾身压向她,吻的更深了一点。舌头小心地伸进去碰到她的,我感觉心脏像被人捏了一把,她的舌头又湿又软,白玫瑰的淡香包围着我。我快醉倒在她的味道里,身体不自觉把她压倒在床上。 她喉咙里发出很可爱的声音,我移开嘴唇,心跳的很快,觉得自己应该停下了。 脆弱 我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因为莉亚拉着我在校园里散步,谁也不愿意先说离开。 在楼上小客厅里遇到了姜晋,他在沙发上看书,见到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还挺有本事的,”他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嘲讽,“虽然不知道莉亚看上你什么了。” “你知道她最讨厌去嫖的a吗,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踩了她的底线之后还能跟她在一起的。” 我说:“我没嫖。” 他合上书:“那你跟卢西恩去浮世干什么了?纯睡觉?别搞笑了。” 我无话可说,反正不管说什么他都会贬低我嘲讽我。 他继续道:“不管怎么样,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别朝三暮四,分不清谁才是你攀上的主人。” 我看不懂他,他有时候看起来想给我一个机会,有时候又非常厌恶我,口出恶言。 他们帝都的人太复杂了,我搞不明白。 背后传来笑声,贴着耳朵像蛇一样钻进耳廓,柔软冰凉的发丝落进我领口,刺痛了脖颈的皮肤,我被姜辞吓了一跳,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弯腰,手肘压在沙发背上,歪头看我,黑发如瀑,看起来美丽到邪性。 “是啊,一条分不清谁是主人的小狗。” 我下意识看向姜晋,害怕他会发现我跟姜辞之间有什么,他肯定会把我赶出去的。 姜晋脸色很差,对姜辞道:“回你房间。” “怎么了哥哥?”他温柔笑起来,“我不能管教不听话的小狗吗?” 他一定是疯了。 我吓得手脚发麻,完蛋了,姜晋如果知道他跟我做过,玷污了他弟弟,不得把我抽筋剥皮。姜辞真的太恶毒了,他一点也不想让我好过。我没有得罪过他。 “姜辞,回你房间,”姜晋又重复了一遍,后者看了我一眼,离开了。 “你跟我过来。”姜晋起身。 我像个鹌鹑似的跟在他身后,这做宅邸大的像迷宫,到处是房间长廊,长廊上亮着昏暗复古的壁灯,上了三楼来到他的套房,我紧张地不停咽口水。 开了灯,他摘了腕表搁在柜子上,我面如死灰。 “坐吧。”他语气平淡。 我差点给他跪下。 挪着发软的腿坐在沙发上,他在我对面坐下。 沉默了半晌,我心想他怎么还不审问我,一抬头看见他眼睛里亮着光点,连上了光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无语了,但他没开口让我走我也不敢离开。 目光四处看了看,他的房间非常大,跟外面酒店的套房一样,什么设施都有,落地窗外面就是天台泳池,随时都能扎进去游。 在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时,忽然听到他问。 “你跟姜辞做了?” 我滑跪到地上,连沙发也不敢坐了。 我说:“我、我也不想!” 他似乎觉得有点荒谬:“你一个a,不想做他还能强奸你吗。” 我真是有口难言。 他说:“你过来。” 我挪到他面前,肌肉绷紧,准备好挨打了。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转了转,看起来比我还要不解:“怎么现在都流行你这种窝囊废a吗?” 我觉得无言以对。 下巴忽然被用力捏住,我被他提起来,他俯身看着我,非常有压迫感。 “再让我发现你跟姜辞不清不楚,莉亚也不是你的免死金牌,懂吗?” 我用力点头。 姜晋没让我离开,让我呆在他小书房里睡。我隐约觉得他可能知道我没有主动招惹过姜辞,但他还是把罪名按在我头上,因为毕竟姜辞是他弟弟,是个omega。 姜晋的行为表明了他的态度,姜辞在家里接触不到我,开始在校园里阴魂不散。 我只是想安静地跟莉亚在咖啡馆里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姜辞就堂而皇之地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坐在了我旁边。 莉亚认识他比认识我早的多,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帮姜辞点了杯饮品,看起来并无芥蒂。 我感觉他的大腿贴上了我的腿,但是当着莉亚的面我不敢让她发现端倪,僵坐着一动不动。 这个恶毒的姜辞,能不能放过我让我好过一点。 “听说你们在准备联赛,”姜辞搅着饮品,问道,“进展还顺利吗?” 莉亚点头:“已经进入到义体神经连接试戴的阶段了,不过还要做一些调整,整体来说还算顺利。” “怀真姐为了这个比赛经常通宵赶工,”姜辞笑着看我,“看着都瘦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 莉亚说:“谢谢你关心她,我会监督她每天好好吃饭的。” 姜辞没接话,仍然对我说:“母亲说今晚会做你喜欢吃的甜点,记得早点回家。” 我干巴巴地说:“谢谢沉阿姨,我尽早回去。”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桌上还留着他一口也没喝的饮品。 莉亚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我也松了口气。 “你不许看他,”莉亚伸手捧住我的脸,“在家也不许看。” 我点头:“我不看他,我只看莉亚。” 她捏我的脸颊:“怎么这么傻。” 脸颊贴着她的手掌,我感觉心里很快乐。 我想了很久,终于发消息给伊夫恩说我谈恋爱了。 这份喜悦和快乐太庞大,让我很想分享给他,我没有告诉妈妈,因为为时尚早。 他立刻打过来视频。 “不是说你们好聚好散了吗?”他的短发长了点,随意而凌乱,有种不羁的帅气。 我说:“是另外一个学姐。” 他半天无语:“所以帝都现在流行你这种类型的a?” 对着别人我不敢不服气,但是对伊夫恩我还是反驳道:“我也没有那么差吧。” 伊夫恩嗯了一声,破天荒没有骂我。我都感觉有点陌生了。 我滔滔不绝地形容着莉亚的好,我说她好漂亮,金发绿眼睛,睫毛长的像蝴蝶的翅膀,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艳,笑起来却像个孩子一样,露出一排牙齿,非常可爱。她生气的时候更可爱,平时说话又轻又柔,生气了却会大叫,连头发都会变得有点毛躁。 我说了一大堆话,感觉还能再说更多利亚的可爱之处,但是伊夫恩在那头沉默,我意识到他可能会觉得很无聊,连忙停下了。 他没有对莉亚的话题做出任何回应,只是说:“我两周后就到帝都了。” 我简直快乐到不能自已。 我的笑脸挤满了整个屏幕:“真的吗!太好了,我有很多地方想带你去逛呢。” 因为伊夫恩要来帝都,我也把这份快乐分享给了莉亚。 “伊夫恩,”莉亚靠在我怀里,手指编着我垂在胸前的长发,“那个对你很好的大哥?” 我点头:“他长得很凶,但人很好。” 莉亚梳理着我的头发:“你想好带他去哪玩了吗?” “嗯,我想带他在校内转转,然后去中央公园,遗迹街,义体博物馆还有地下自由搏击馆。” 莉亚忽然轻轻扯了一下我的发辫,我不由把头低下去,她搂住我的脖子,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她用额头在我脸上蹭,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我也忍不住去亲她的脸颊,手指插进她柔软的金发里。 会议室门被从外面打开,是姜晋来了,我连忙坐直身体。 下面涨涨的有点疼,我感觉既羞愧又尴尬,耳朵热的发痒。 “沉怀真,”姜晋看起来很看不惯我们在会议室谈恋爱,“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亲亲我我?” 我说:“对不起姜晋哥,我会注意的。” 莉亚却冷声呛他:“你管得着吗。” 我拉住莉亚的手,想阻止她跟姜晋吵架,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她就经常跟姜晋和卢西恩吵架。我知道她讨厌他们两个人看不起我,每次争执的导火索都是因为想要维护我的自尊。 姜晋冷着脸抱臂:“我管不着,利维能吧?” 莉亚站起来:“你以为搬出我哥我就怕了?” “莉亚,”姜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收敛一点吧,我是为你好。” “收敛一点?”莉亚笑了一声,“像你那个模范弟弟那样吗?我到底哪里让你们觉得碍眼了?你们就可以当众开黄腔谈论去嫖娼,随意讨论o的身体,而我只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接吻牵手拥抱,这样就让你看不惯了?” 我听得心里很难受。 “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姜晋说,“是我多管闲事,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等他离开很久后,莉亚的情绪还是非常低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陪她安静坐着。 她淡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前,发丝遮住侧脸,让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讨厌他们。”莉亚忽然开口。 我也讨厌他们,但我没勇气说出来。 莉亚伏在我腿上,长叹了一口气。 “明明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好像我天生低他们一等,就该被他们管教约束一样。” 我摸着她的头发,心里明白她知道答案,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没有办法。 “怀真,”她抬眸看我,那双浅绿色眼睛里盛着朦胧水光,非常动人,“你不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对吗?” 我说:“不会的。” 我心里有种隐隐的恐惧,我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想要的这份脆弱的美好。没有力量的支撑,我们会被轻易地碾碎。 展览 学期中测试结束之后,义体机械工程系教学楼大厅展览出成绩优秀的学生作品,我的也在里面,系里举办了作品集展览派对,邀请了许多外界的大拿来参观点评,而且展览对学院里每一个学生都开放,即使不同系也能参加。 我因为是优秀作品前三名,个人的作品占了一整面墙,而且还被特别邀请去做演讲。这个宝贵的机会是露娜教授帮我争取的,我非常感激她,连着好几天都兴奋的睡不好。对我来说每一次机会都弥足珍贵,万一展览会上有大厂看中了我的作品或者个人能力给我发出实习的邀请,那将直接影响到我的前程。 展览会的当天,我对着镜子再三检查自己的仪表,不出错的白衬衫黑裤子,虽然看着一股贫穷的味道,但我也没什么其他能穿的出去的衣服。我把长发扎成马尾,左看右看,感觉看起来不够成熟专业,又摸出来一副无边框眼睛带上。 莉亚也非常为我感到开心,展览会的当天她陪我一起参加。 她还没见过我戴眼镜的样子,捏着我的脸揉搓了好一会儿,一边说我可爱一边亲我的唇。 展览厅外面已经陆续有人聚集过来了,大庭广众之下我被她亲的感觉有点不自在。其实我挺害怕在外面跟她牵手拥抱的,虽然刚开始能感觉到被她认可的开心,但是逐渐对周围目光的恐惧压过了快乐。本来很多人就看不惯我,跟莉亚在一起之后更是不知道会让多少a破防,我想想膝盖就发软。 莉亚牵住我的手一起走进展览厅,她的眼睛里仿佛只能看得到我,外界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移动的墙上到处挂满了同学的作品,我们一路看过去,停在了我的作品面前。 这次的主题是机甲结构设计,理念是环保节能高效。 我画了很多手稿记录灵感过程,跟导师讨论了几次,最终决定做一个柔软的人型机甲,灵感其实很大一部分来自前世看过的一部动画电影。机甲在社会印象里总是与武器和战争挂钩,我讨厌暴力和战争,决定做一个代表了和平的机甲。 它的外表应该是光滑且柔软的,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但内部该有的武器系统一应俱全,因为即使我再讨厌暴力,但也不得不承认缺乏了力量保护的和平,只是个容易坍塌的假象。我在操作室里模拟了很多种材料才找到最合适的外壳。 反复推敲了很多次外观与内部构造,我开始推算力学规划控制,确保内部构造运转稳定,然后是物理量子编程,最后确立3d建模,一比一等比例做出来最终的实体模型。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它好可爱。”莉亚感叹着。 做作业的时候她帮了我很多,色调的选择也采取了她的很多建议。 我也觉得它很可爱,私底下偷偷拥抱过它很多次。 但是站在一群色调冷冽,外形锋利坚硬的机甲作品中,它看起来格格不入。跟我本人一样,无论是作为一个a,还是在这个系里。 整面墙都记录了我设计的完整逻辑,我对自己的作品不能说十分满意,但是至少投入了百分之百的努力,没有遗憾。 “唐阿姨,”莉亚看到走近的一个中年女a,有点惊讶,“你怎么有时间来?” 唐见山,她是全联邦闻名的天乐玩具公司的老总,经常上新闻。我在做职业规划的时候,觉得玩具公司是我的第一选择,比较适合我的性格。还专门研究过怎么给她的公司投实习简历。 她跟莉亚亲切地打了声招呼,自然地闲聊起来,仿佛相识已久。 她们聊了会儿家里的琐事,莉亚就迫不及待地把我介绍给她。 “唐阿姨,这是我女朋友沉怀真,”她挽住我的手臂,“你看到她的作品了吗?是不是很可爱?” 我连忙弯腰伸手,声音紧张:“唐女士您好。” 她握了一下我的手:“你的作品很有意思,我一眼就看到了。” 我脑子疯狂转着,绞尽脑汁搜刮着漂亮的场面话,憋了半天还是脑子空空,耳朵红得发痒,我最终木讷地说:“这么不成熟的作品让您见笑了。” 说完一句场面话,我感觉脸颊也开始尴尬地发热。我不由感到一阵绝望,就我这种性格,真的能好好的抓住机会往上爬吗?给人做个狗腿子跟班已经是极限了。 唐见山笑了笑,目光转向墙上的作品集,中肯地给出了评价:“是有点青涩,但是我喜欢你的设计理念,你的设计逻辑也非常清晰,有条有理,很漂亮。” 莉亚看起来比我还开心:“是吧,而且怀真又聪明又努力,不过就是有点太努力了,为了做作品集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 我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有点坐立不安,她很喜欢我,但不代表别人会愿意听我这些有的没有的琐事。 好在唐见山脸上并无不耐,她拍了拍莉亚的头:“好了,你们先聊,李博士还在等我呢,去晚了又要被她数落了。” 李博士是我们专业的主管,不到四十岁就坐上了这个位置,家里很有背景,但她个人也非常有能力,很受学生欢迎。 我目送唐见山离开,心里松了口气, 太有压力了,莉亚认识的人每一个似乎都是我无法想象的存在,随便一句话,一个念头,一个机会就能改变我的一切,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跟莉亚有着天壤之别,但直到今天才真切的体会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展览会的尾声,我跟其余两名同学依次上台做了演讲。 我上台前深呼吸了无数次,才勉强让手指停下发抖。 演讲结束后反响很平淡,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一眼就看到了莉亚,她站了起来,用力地为我鼓掌,带动了一片淅淅沥沥的掌声。 展览结束后还有自助派对,酒水饮品小食供应,我看到很多同学三两结伴上去跟外界请来的这些大佬攀谈,我已经感觉精疲力尽了,想早点离场休息。 但是莉亚被熟识的长辈叫住聊天,我借口去洗手间,摘了眼镜洗了把脸,心跳还没恢复到正常的水平。 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几个人在外面议论着我。 “要不是抱上了罗菲莉亚的大腿,你以为就凭她沉怀真那种作品能得第二名?还被教授邀请上台演讲,讲的什么东西,她也配站在那里。卖吊上位的货色,看着就恶心。” “哈哈,真的,看她长得一副阳痿样,说不定有别的特长能伺候人呢。” “十三区来的脏东西,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 我深呼吸着,撑在洗手台上的手又开始发抖。 没关系,没关系。 我早就知道他们私底下会说的多难听了。 没关系。 我本来想等他们都离开再出去,但没想到他们进来了。 三个a,身材都比我高大很多。 我认识他们的脸,他们都是我同系的同学,但我叫不出名字,因为打心底里就没想跟他们有任何来往。 我避开视线,想要避免冲突息事宁人,准备绕开他们出去。 经过他们的时候,我被其中一人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后退了几步。 “你都听见我们刚才说的话了吧?”他身上能闻到酒气,面色不善,似乎急切地想从我身上证明他的力量,“怎么不敢吭声?” 我讨厌a,除了伊夫恩以外。 我说:“你别太过分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像个没开化的猿猴一样哈哈笑,对着他的同伴嘲讽我:“看见没,就是这种怂货踩在我们头上。” 他伸手揪住我的领子,差点把我提起来。 “闹大?就算我现在给你一拳,你敢出去说吗?” “算了鲁克,”他的同伴劝道,“万一让罗菲莉亚知道了—” 他甩开同伴的手:“你不至于窝囊到这种程度吧?打不过就叫自己的o给你出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你窝囊,就算打赢了我你也不如我。” 打吧,有种打死我。 我受够了这些恶心的a了。 “沉怀真,”姜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过来。” 领口被松开,我大步朝姜晋走过去。 他穿了身定制的黑西装,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布料上的暗纹,一看就很贵,黑发梳了背头,那张英俊的脸整个暴露出来。 那群人面对姜晋又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我跟着姜晋离开。 “衣服扣好。”姜晋连余光也没给我。 我摸了一下领子,刚才的推搡中衬衫扣子被扯开了,还好没扯断,我连忙扣好。 “姜晋哥,”我连连道谢,“谢谢你帮我。” 虽然他平时说话很难听,但不得不说他的确帮了我许多次。 他没说话。 呼吸(gl微h) 虽然有个不愉快的插曲,但这次的展览给我带来了很多惊喜。 很长一段时间里展览厅都播放着我当时的演讲,学校记者社还专门来给我做了个人专访,说学校要用我来做明年的招生宣传。露娜教授把我叫到她办公室谈了好几次话,言语之间透露出许多令人兴奋的消息,比如唐见山对我的作品很感兴趣,还跟李主管讨论过,似乎在商量是否要把我的作品放上他们公司下个季度公益宣传的候选列表。 天乐公司公益宣传作品是全联邦发行的,做为吉祥物徽章周边参与各种活动,我快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快乐地不能自已。 连着三天给我妈打视频,滔滔不绝地告诉她我在学校的成绩。 在视频那头,她欣慰地笑了。 “怀真,妈妈真替你开心,”她点了点屏幕,就像平时她喜欢点我的鼻子一样,“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我把头搁在屏幕前,很想抱着她撒娇。 “妈妈,我好想你,要是你能跟着伊夫恩一起来就好了。” 她晃着试剂调配着药剂:“等有时间吧,诊所最近太忙了。” 我点头。 挂断电话后,我脸上的快乐迟迟不能消退,躺在床上左右翻滚。 听到姜晋回来,我开门探出头。 “姜晋哥,明天下午你跟卢西恩有时间吗?我们想做第一次的义体调试。” 姜晋照例在门口摘表脱衣服,闻言看向我。 “我问问。” 我点头,正要缩回去,他说:“你知道姜辞跟莉亚吵架了吗?” “啊?”我一头雾水,“什么时候?”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前两天展览会上。” 展览结束后的小派对上我确实看到了姜辞,当时还腹诽他雕塑系的跑来干吗,猜测可能是姜晋带他一起来的。他没有跟我说话,莉亚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挠挠脸颊:“他们关系不好吗?” “这得问你了。” 我站直了身体。 他靠近我,手掌撑在门框上,高出我一个头。 “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再让我发现你跟姜辞不清不楚—” 我赶紧打断他证明自己:“我没有,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主动跟姜辞有来往。” 他说:“真有意思,听起来像姜辞在对你纠缠不清。” 我真的很难做人。 怎么样都不对。 “你到底,”他啧了一声,“就你这种a。” 我知道他骨子里很看不上我,估计想不明白姜辞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也不明白,我感觉姜辞是纯粹的不想让我好过。 忽然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我不知道莉亚会因为什么跟姜辞吵起来,他说了什么?他会不会把强奸了我的事告诉莉亚?莉亚会怎么看我?我这么一个不干净的a怎么能配得上她? 姜辞怎么这样,他一定要毁了我吗?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还有卢西恩。 我感觉呼吸急促起来,我不能想,没办法想。 这些事让莉亚知道了怎么办? 我是不是不应该跟莉亚这么快乐?总有一天痛苦会加倍回来的。我害怕了。 “你又怎么了?”姜晋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和不耐烦。 我感觉呼吸困难,胸口疼的皱起来,嘴唇脸颊四肢僵硬发麻。 我弯下去,手指攥紧心口的衣物,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去:“我、喘不、喘不上气。” 我知道自己惊恐发作了,但是每一次都没办法习惯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趁着手脚还没完全僵直,我踉跄着躺回床上,朝一侧蜷缩起来。 每次呼吸时喉管里都发出竭力的嗬声,手指僵硬地攥成拳,腿脚也完全僵直,大脑因为缺氧而晕眩。我紧闭着眼,心里安抚自己。 没关系,大不了退学回家。不在帝都待着了。 口鼻忽然被人捂住,我勉强睁开眼,看见姜晋坐在我床边,俯身伸过来一只手覆盖住我的下半张脸。 呼吸被限制在手掌下,我隐约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像燃烧过的乌木,苦涩,有点呛人。 他也许是个好人,我模糊地想。 呼吸逐渐平稳,我的心跳也缓下来。 大脑陷入了精疲力尽的平静,我什么也没有想,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 回神后发现姜晋的手还捂着我,粗砺的掌心压着我的嘴唇。 我动了动头,示意他我已经没事了。 他抬手,我看见自己过呼吸时的口水弄了他满手。 我头皮发麻,飞快抽了几张湿巾给他擦干净。 他没说话,我感觉气氛怪怪的,浑身不自在。 时隔近一个月,我们再次跟卢西恩在会议室见面。 自从上次打完架他就没再出现过了。 我全程不跟他对视,眼观鼻鼻观心地协助姜晋穿戴链接义体。 义体跟机甲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靠着与人体神经元链接,靠着精神力操作,但机甲不需要本人活动,完全链接大脑,而义体是链接局部肌肉神经,比如姜晋现在穿戴的这套,仅仅链接了右臂,一层薄薄的外骨骼从指尖覆盖至肩关节。 我看着屏幕,监测着他链接义体时的各项身体指数,一切正常。 他动了动手,驱动着义体运作,外骨骼变形伸缩,浮出装载了激光剑的武器口。 当然了,作为一个全民向的联赛,有杀伤力的武器是被严格禁止的,激光只是单纯的气氛灯,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们链接后我跟莉亚又调试了一些数据,目前看来需要改进的地方不多。 进展很顺利。 莉亚提出出去聚餐庆祝一下,我毫无异义,姜晋也同意。她看向卢西恩,发出无声的邀请,希望后者能识趣一点顺着台阶下来。 卢西恩挑眉:“可以。” 没人愿意坐卢西恩招摇的跑车,我跟莉亚上了姜晋的车,心照不宣地孤立他。 聚餐地点是帝都最豪华的酒店,吃饭需要提前很久预约,但是我们不用,因为酒店是姜家旗下的产业。 私人包间是个套房,用餐的房间旁边就是卧室,还有健身房,棋牌室等等。 酒水饮品菜肴陆续被呈上餐桌,两个服务人员当背景墙站在旁边,时刻留意着每个人的需求。 姜晋跟卢西恩边吃边聊,我跟莉亚边吃边聊,气氛平衡而和谐。 “你酒量好吗?”莉亚问我。 我说不知道。 印象里我只喝醉过一次,去帝都前的家庭聚餐上跟伊夫恩一起,他说要测测我的酒量,免得我出去丢人。我妈没阻止我们胡闹,早早去休息了。我不记得自己喝了几杯之后断片了,但记得宿醉之后的恶心头痛。 我浅尝了几口她递来的香槟,感觉跟我和伊夫恩喝的那种劣质酒口感完全不一样,在唇齿间留下醇香的甘甜。 “好甜,”我转向莉亚,“好喝。” 莉亚笑起来:“是吧。” 吃吃喝喝打打牌玩到了深夜,姜晋说要散场,我跟着起身,拿上外套准备跟他一起回家。 莉亚拉住我的手。 “我们今晚在这儿休息。”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轻不重,很平淡。但却像惊雷一样落在我们中间。 我啊了两声,说不出话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明白她的暗示。 卢西恩嗤笑了一声,推门走了。 姜晋看着她,又看了看我,拿上外套,什么也没说,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她的手指插进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欲盖弥彰地压抑着粗重,被紧扣住的手酥酥麻麻,仿佛有电流顺着血管爬进我心脏缠绕住。 “笨蛋,”她白皙的脸上浮出动情的红,“要我等多久。” 我紧紧抱住她,低头吻她,含住她的舌头轻吮,双手谨慎地下滑,隔着柔软的布料,我摸到她胸口凸起的乳尖,手指按下去时听到她发出呻吟。 我抱起来她,一路纠缠到浴室,想先洗个澡再做。 她的身体好软好轻好香,我都不敢用力抱紧她。 洒下的水花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贴着她的嘴唇,还有点不敢相信,一遍又一遍地问真的可以吗。 她咬着我的下唇,看起来比我还要渴望,双手伸进我的衣摆,抚摸着我的小腹。 胀痛的下身催促着我贴紧她,我亲吻她的耳垂脖颈,解开她的衣服,舔过她浅红的乳尖,柔软的肚子。我跪了下去,亲吻她的阴蒂。 头发被她抓住,头皮传来浅浅的刺痛,我含住那颗小小的凸起,舔湿它讨好它,舌头滑过柔软花蒂,鼻尖闻到她身体的体液,我用舌头戳弄着入口,试探着伸进去。黏腻的清液涌出来弄湿了我的下巴。 我感觉她的腰身在我手掌下微微颤抖着,呻吟声克制而动人。 抓住我头发的手指猛地收紧,清液大股涌出来,我喘息着,舔掉了嘴唇上的。 床头放着避孕套,我这辈子第一次戴这个东西,可能是因为紧张,怎么也弄不好。 莉亚忍不住笑起来:“好笨啊你。” 我真想找个洞钻进去,她的手抚摸上我的,声音又轻又柔:“我来帮你。” 我忍不住亲吻她垂下的睫毛,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做这件事,单纯地抱着她睡觉我也感到很满足。我心理上还是抵触这根东西,一想到要用这种丑东西插进莉亚的身体,我就感觉有点恐惧。 她被我亲的怕痒,躲进了我怀里。 我们拥抱着,心跳与心跳贴在一起。 我真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希望这一刻就是永恒。 伊夫恩 可这个世上没有永恒,却多的是一个个被暴力打碎的美梦。 我听到门被人从外面刷卡推开,下意识用床单裹住了莉亚。 脚步踩在地毯上并没有声音,他大步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却感觉宛如地震般的地动天摇。 “卢西恩!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莉亚的尖叫声变远,我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进浴室里。 他反锁了浴室门,莉亚在外面疯狂拍门,声嘶力竭地咒骂着卢西恩。 脸颊被他狠狠掐住,他的脸逼近我:“你也配?”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真的受不了了,他有神经病吧,他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我挥拳打他,想打扁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拳头被攥住,我就用脚踹他,膝盖被压住,我就用头撞他,拿牙咬他。 下贱肮脏恶心的变态,他怎么不去死。 混乱地攻击被他一个顶膝结束,我抱着肚子蜷缩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 眼泪黏的嘴巴张不开,鼻子口腔里弥漫着血的腥气,我呜咽地咒骂他去死。 身体被从后面按住,我感觉他扒开我的浴袍,连任何缓冲的余地都没有,那根粗大的东西直接挤进我干涩的下体,我的指甲抠进地面,因为太用力指甲断了,十指连心的痛分散了下体的痛,我感觉胃里沉甸甸的,五脏六腑搅在一起,被那根性器压迫着。 我闭紧了嘴,把牙咬碎也要咽回去尖叫,胯骨因为他的撞击不断砸在地面,下面一定流血了,我不敢去想那里的惨状。 脖子被他从后面勒住,我整个上半身被他提起来,压在了冰冷的墙面上,乳房被压得生疼,膝盖承载着冲击磨得肿痛。他一只手撑在墙面,青筋一路从手背蔓延到粗壮的小臂。 喉管被他另一只手掌掐住,在窒息的恐惧中我艰难挣扎,满是血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我不要死,该死的人是他。 我不想死。 供血不顺缺氧的大脑昏昏沉沉,视线发红发黑,脑袋好像被罩在玻璃中,刺耳的嗡鸣绕着耳朵回荡。也许是幻觉,我听到有人在撞门,发出飘渺的轰鸣。 也许是世界即将倒塌了。 我昏死过去。 姜晋神色惊愕,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怪异离奇,混乱无序又色情。 他一把捂住想要进去的莉亚的眼睛,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推出了套房外。 反锁上门,他大步走回去,走向墙边交迭在一起的两个人。 沉怀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头歪在卢西恩肩膀,脖子上一圈骇人的掐痕,双臂垂在身侧,手指上全是血。 他拉开卢西恩,随着后者身体的撤离,深埋在她体内的性器也跟着拔了出去,带出一股掺了血的浊液。 没有了支撑,她的身体倒下去,姜晋上前接住她。 他摸了一下她的脉搏心跳,翻了一下她的眼皮,确认了她还活着。 他忍着怪异的不适给她穿好衣服,心跳快的让他口干舌燥,他感觉视线没有能落脚的地方,艰难地停在了她脸上。 他承认沉怀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她有张好看的脸。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带点冷冷的倔,长眉深目,眼尾微微下垂,下颌到下巴的线条清晰而流畅,鼻子秀气精致,唇形带点肉欲感。睁眼的时候,眼珠又黑又大,简直像个孩子一样,表情总是隐约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看着来气,让人想把她好好教育一顿。 对着从小长大的朋友他无话可说,抱起沉怀真从他旁边走过去。 我猛地惊醒坐起来,四处转头看,发现自己躺在姜晋的书房里。 吞咽时喉咙隐约还有痛意,十指已经被处理过了,缠上了绷带,麻木而沉重。但是下面还是很疼,双腿用力时还能感觉有东西流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血。 姜晋坐在小沙发上看过来。 我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好像什么美好什么快乐都不配被我拥有。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我说下面疼。 “你自己清理一下。”他说。 我看向他:“我要去报警。” 姜晋没说话。 在他的沉默中,我品尝着自己无可奈何的绝望,我没有办法。 该死的畜生,他为什么不去死。我心里诅咒着卢西恩,倒回床上流泪。 头发被人碰了一下,我立刻打开他的手。 “去…”姜晋停顿了一下,“去把东西清理完再睡。” “我不用你管!”我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你要是早听我的,不至于落到现在的下场。”他脸上浮现出怒意。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快崩溃了,他以为他姜晋是谁,他凭什么管教我凭什么责怪我,我有什么错,我没错。他怎么不管好自己的朋友让他别去强奸别人?全都是一样的,他们全是一丘之貉。我捂着脸,“你走吧,你别跟我说话了行不行。” “到现在还不懂该听谁的话是吧?”身体被他拽过去,手腕被他抓住。 我吞咽着泪水,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真的想一个人静静。 粗长的手指插进我下体,我推着他胸口,哑声喊道:“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别这样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手指在饱受蹂躏的甬道抠挖着,勾出深处的一股精液,我感觉下身失禁一样流出来一滩液体。 他面无表情,扯了张湿巾擦干净手。 我感觉怪异又羞耻,我真搞不懂帝都的人,精神病是他们的时尚单品吗? 一连几天我都精神萎靡不愿意出门,姜晋帮我跟学校请了假,莉亚的信息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我不知道她那天有没有看到,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没办法面对她。 伊夫恩的到来让我勉强打起精神。 我期盼了那么久,他终于来看我了。 我早早等在车站外面,人来人往的洪流中,我看到他朝我走近。他穿了一身黑,单肩背了个包,身材高大,肩宽窄腰,黑色短发随意而不羁,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凶,好像随时准备要跟人起冲突一样。 我冲过去抱住他。 硝烟混合着皮革的味道,熟悉又踏实。 我感觉他收拢双臂掂了一下我的重量。 “没好好吃饭?”他把我放下。 我说:“学习太累了。” 简单在附近吃了顿饭后,他找了小宾馆放下行李,我紧跟着他,因为潜意识觉得他身边非常安全。跟的太紧妨碍到了他走路,他避开我顺势坐在床上,目光里充满了审视:“怎么了?” 我说:“困了。” 他叹了口气:“那你先睡一觉,我去洗个澡。” 他脱了外套仍在床上,进了浴室。 我躺在他外套旁边,蜷缩起来,他外套上的味道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闻起来非常让人安心。我好几天没睡过整觉了,熬得心力交瘁,但躺在他衣服旁边,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伊夫恩洗完澡出来,因为顾及到沉怀真在,他穿好了衣服。黑色背心贴在身上微湿,勾勒出明显的腹肌,胸肌把背心撑出弧度,裤子松垮地挂在胯骨上,两条人鱼线深刻而暧昧的消失在裤子边缘。他拿毛巾用力擦着头发,一眼看见沉怀真抱着他的外套,脸埋进去,蜷缩着睡觉。 她本来长得就瘦弱,侧身缩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更是小的可怜的一团。他感觉他的外套能把沉怀真整个罩进去。 他坐在床边,体重把柔软的床铺压出凹陷。他注视着沉怀真,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促使着他伸手去触摸她柔软的黑发。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他说过很多次让她剪短,说没有a会留这么长的头发,但她固执地不听。即使她的长发曾经被人侮辱,被人取笑,被人暴力地剪断,她仍然把头发留长。 他不知道在这与十三区截然不同的帝都里,是不是就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弱小而欺负她了? 如果她不是个a就好了。 他想了无数次,如果她不是a,他就能名正言顺地保护她的脆弱,而不是逼着她离开自己,离开十三区。她这样的a在十三区活不下去,文明富裕有秩序的地方才能养活她。 沉默 手掌底下的头发颤动着,她好像做了噩梦,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苍白美丽的脸上露出破碎的痛苦。 伊夫恩摇醒她。 我被人晃醒,感觉背后因为噩梦而浮了层冷汗。伊夫恩的脸近在咫尺,美好的像个幻影。我下意识伸手抱住他,感受到他真真实实的体温后才松了口气。 他在这里,他来看我了。 “行了,”手被他扯开,“两个a搂搂抱抱恶不恶心。” 熟悉的嫌弃,暖暖的很安心。 一起吃过晚饭后我带伊夫恩来中央公园闲逛,因为穷,中央公园是我平时最喜欢逛的地方,在这寸土寸金的帝都,它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几乎横跨整个城市,如同一条长河。里面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人工湖,一年四季有不同的景观。现在是秋季,枫叶萧萧,随着夜风翩翩飘落,地上铺满了柔软的红叶。 这里还有能俯瞰另一半城市的观景台,我经常去那里写生,画风景,城市,路过的人。 虽然有想过他会觉得两个a一起闲逛很无聊,但我还是很想跟他分享自己喜欢的地方。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抛出一个平时被他嗤之以鼻的话题。他忽然问我:“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刚遭受过创伤,我开始怀念起在十三区的日子,即使我知道那里对我来说也是地狱,但毕竟伊夫恩跟妈妈都在。 我的话在舌头上滚了半天,没能说出来喜欢还是不喜欢。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伊夫恩遥望向无边无际的城市灯光,停住了脚步。 我也停下,向下远望,这里的视野开阔,能将一半的城市尽收眼底。 我说:“我有时候很想回去,但我想回的不是十三区,而是有你跟妈妈在的地方。” 伊夫恩低头看我:“你还是爱说这种肉麻的话。” 我只是坦诚地说了我想说的话,不觉得有什么肉麻的,伊夫恩没办法理解我,我也理解不了他的沉默是金。人类的语言,就连说出口的话都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地传达自己的心意,更何况什么都不说。 闲逛到深夜,我跟伊夫恩回了小旅馆。 出门前我就跟傅阿姨说了要陪伊夫恩住几天,她也同意了。 伊夫恩却要赶我走:“你回去吧。” 我栽进床里用被子蒙上头,装没听到。 “起来。”伊夫恩抓住我的腿想把我拽下去。 我抓住床头大喊:“我不走,我就要在这儿睡!” “床太小了挤不下。”他试图跟我讲道理。 “更小的床我们都挤过。”我反驳。 伊夫恩的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就死了,我妈收留了他,让他跟我挤一个房间,我们在那张单人床上挤了四年,他进入发育期之后就开始打地铺睡了,因为长得太快了,长手长脚,俩人挤不下。再后来他就搬出去了,加入了帮派,自己谋生。 抓住我腿的力道松开了,他在我旁边躺下,认命了:“随便你吧。” 我感觉很快乐,因为即使他平时表现的再抵触,言行之间都像个典型的a,但他实际上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不然他也不会跟我这种a做朋友那么多年。 他把两个抱枕隔在我们中间,我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坚持,毕竟他不是a同,成年之后再跟我一起睡觉已经是底线了,肢体接触能避免就避免。 我感觉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没有噩梦,没有半夜醒来,平稳,连贯,舒适,满足。骨头都睡酥了,浑身暖洋洋的。 意识像漂浮在泳池水面浮浮沉沉,半梦半醒间我觉得脸颊贴上一个很厚实的触感,很热,柔韧,还有沉闷缓慢的鼓点声。那种皮革硝烟信息素的味道淡淡包裹着我的嗅觉,我睡懵了,隐约觉得自己应该远离这个发热源,但身体却贪恋那种满足的安全感,不自觉贴得更近。 宽厚的手掌抓住我的肩膀,手指收紧,好像要推开我,但最终却把我抱得更紧。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都热出汗了,发丝黏在脸上,一睁眼看见一堵小麦色的墙。 好大的胸。 我不禁咋舌。 昨晚隔在我们中间的抱枕早就掉在了床下,我跟他的身体现在只隔了一层衣服,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我动了一下,感觉他的怀抱很有力道,身体好像被条巨蟒缠住一样,每一块肌肉骨头都被束缚。 我抬头想叫醒他,却感觉大腿碰到了一个很有分量的东西。 晨勃而已,很正常,大家都是a。 身体忽然被推开,伊夫恩也醒了,脸色看起来像要吃人,他平时没表情就已经看起来很吓人了。 一直快到学校门口他都没跟我说话。 我说:“为什么生气啊,不就是抱着睡觉吗,小时候不也这样。” 我只是想插科打诨缓解一下气氛,但没想到他更生气了。 “你多大了?还小时候。” “19,怎么了,我就说。”我气死他算了。 伊夫恩深吸一口气:“我们都是a,没有a会这么一起睡觉,还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 我觉得很烦:“不明白,难道做a还有法规要遵守吗,这个不能那个不行,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他揪住我领口,“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心里的苦闷恐惧烦躁一齐涌上来,我说:“你干吗骂我!我就是脑子有问题,我就是喜欢留长头发,我还喜欢穿裙子呢,我还要去做指甲,化妆,做一切你们觉得a不该做的事情!”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去,我受不了了,这个鬼世界,一点也不让我好过。 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快把我撕开的情绪。 都怪伊夫恩,都怪他一直包容我,都怪他包容我却不能真正的接受我。都怪他让我感觉到安全,都怪他让我感觉到不安。 我捂住脸,想把扭曲的表情藏起来,感觉自己跟个疯子似的。 “你到底怎么了?”他掰开我的手,强迫我看着他,“沉怀真。”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 告诉他我被人多次强暴还不敢反抗吗? 他放缓的语气让我感到更痛苦了,我羞愧自己的懦弱无能,憎恨自己只敢对他发泄怒火。 我不敢看他那双绿眼睛,我吞咽下自己的苦难,那味道比泪水苦涩百倍。 我说:“对不起,我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对不起。” 带他逛学校的计划泡汤了,因为我一直哭,哭得停不下来,伊夫恩怕我发病,带我回了旅馆。 我把头埋进被子,觉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如死了。 期待了那么久伊夫恩终于来看我了,我却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他无缘无故地发泄,我是个没用的废物,窝囊废,胆小鬼。我连莉亚的消息都不敢回复,我要怎么去面对她,她会怎么看我? “别喘这么快。”伊夫恩扯我的被子。 我毫无知觉地把手指咬的出血:“别管我你别管我了!我自己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被子被巨力掀开,我抱着头缩起来,不想让他看到我像个神经病的样子。即使他已经见过那么多我难堪的一面了,是他帮我处理被霸凌后的伤口,清理我脸上的尿渍,乳房下体被打出来的瘀伤,修理我被人剪的乱七八糟的长发。也是他见过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他挨打,不敢上前不敢出声的懦弱。 “看着我,沉怀真。”他的手撑在我身侧,俯身在我上方。 我死死咬着手,别管我,别管我了,我一点都不值得。 手腕被攥住按在头顶,我的身体也被迫面向他。我觉得自己的丑陋无能也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声嘶力竭地咒骂他:“你滚开,我讨厌你—!别碰我,你滚—唔!” 遮天蔽日的阴影压下来,我的整张脸都被他宽大的手掌死死捂住,艰难地在缝隙之间挣扎呼吸。 剧烈喘息被强迫压制着放缓,急促起伏的胸口被他胸口外套的拉链硌得生疼,我的大脑因为缺氧变得昏沉,无法控制的极端情绪也逐渐平复下去。 捂住我的力道随之放松,但没有拿开,仍然盖在我脸上,带来被包裹着的、令人安心的黑暗。他的手掌很热,粗糙,手指粗长有力,我见过他一拳把墙打裂的样子,见过他能轻易掰断别人的骨头,但他的手掌现在只是虚虚贴在我唇上,手指搭在鬓发,安静覆盖着我。 “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说:“我只是想你跟妈妈了。” “说实话。” “我没说谎。” “有人欺负你?” “有没有又怎么样?”我放任自己平静的恶毒,“你能永远陪着我吗。” 就像他当时陪着我上学放学一样,寸步不离地保护我。 “你想吗?” “什么?” “让我永远陪着你。” 我沉默了。我一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对他提这种要求,一边却又隐约地恐惧,好像知道一旦我这么说了,他就会无条件地答应我。 为什么?因为他把我当家人?还是为了报答我妈收养他的恩情?所以他保护我,即使不能理解不能接受也无条件地包容我? 手指攥紧床单,我用尽了全部的意志阻止它去抱住伊夫恩。 让他留下,让他陪着你,就像过去那样。 这是他欠你们的恩情。 牙齿死死咬住喉咙间的话。 他不欠我们,他没有义务一直陪着我。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毁了他。 我说:“你怎么也开始说这种肉麻的话了。” 手掌撤走,日光落在我眼皮上,太刺眼迫使我眯起眼睛。 我继续说:“真不像你。”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神色,沉默弥漫,这时我开始认同他的沉默是金,因为任何话语都没有意义了。 单恋 在休息了一天之后,我觉得自己的情绪完全平静下来,有种狠狠按压也不会痛的麻木。 夜晚逛校园也不失为一个选择,因为晚上人少,遇到熟人的概率也很小。 我先带他去了展厅看我的作品,展厅还没完全撤下学生的作品,我的作品完整的占据了一面前,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灯光下与我对视。 “这是机甲?”伊夫恩问。 我点头:“可爱吧,摸起来还是软的,我研究了很久用什么材料。” 伊夫恩碰了一下它软滚滚的手指,那里像皮肤一样有弹性,因为按压微微凹陷。 “别看它这么软,但其实很有韧性,比外骨骼制的机甲抗压性还要高。” 伊夫恩哼笑:“像你会做出来的东西。” 我又带他去会议室参观,操作室里陈列着莉亚与我设计制造出来的义体。 “这就是我们比赛时会用到的义体。”我的眼神不由落在伊夫恩胳膊上,“你来试试?” 在贫穷的十三区义体是非常昂贵稀少的,我在黑市的修理场见过许多被淘汰的义体,即使是淘汰废弃的义体对那时的我们来说仍然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据说有些有钱人甚至会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义体改造,他们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出生前就做了基因工程调整,精神力与肉体堪称完美,非常适合与义体链接。 贫穷跟富有之间有着无数本质性的不同,我有时能理解学校里的同学为什么会像看垃圾一样厌恶我,因为我这样的穷人,从基因上就输了。 我配不上莉亚,即使她本人不介意,她的家人也不会允许我这样的a去玷污他们的血脉。我不可能跟她结婚生子。 也许我们应该尽早分开。 发散的思绪拉回检测仪器上,我被上面的数值惊讶到了。 “你的契合度也太高了吧,”我看向右臂佩戴了义体,正在握拳的伊夫恩,“快接近满分了。” 他哦了一声,看起来并不意外。 难道他天赋异禀精神力天生奇高?还是他平时经常使用义体所以熟练度高? “你…”我忍不住问,“你看起来对义体不陌生,帮派活动会用吗?” 我知道他不愿意我探究他帮派的任何事情,但我忍不住。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帮派,到底有多危险,他到底在干什么。 凭什么他知道我的一切,看过我最难堪的痛苦,却把自己藏的滴水不漏。 毫不意外,他还是闭口不谈, 我真想掰开他的嘴逼着他说话。 看看他快比我壮两倍的身板,我有心无力。 反正不会做什么好事,我想,十三区大多数帮派无非是抢劫走私武器,贩卖毒品人口。 自从他十四岁加入帮派,这六年以来,我每一天都害怕他突然接到他的死讯,怕他不明不白地死在一次帮派活动中,或者死于被人报复袭击。但我隐约又明白,我能在十三区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活下去,能专心上学读书,现在考进大学,离不开他加入帮派带来的庇护。 我上初中的时候疯狂暗恋过他一段时间,感觉自己快死在那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单恋中了。 刚上高中的时候彻底死心,死心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他强迫我把头发剪短,说我看起来a不ao不o的,像个同a恋很恶心。 我当时据理力争从伊夫恩手中保护了自己的头发,虽然没多久后就在一场霸凌中失去了它。而我那颗单恋的脆弱的心,当场就死在了那一句恶心中。 我没想到会在图书馆碰到姜辞。 他跟一个男a在图书馆侧门拉扯,看起来像在被对方骚扰。 我的脚步僵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喊住了伊夫恩:“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图书馆没什么好逛的。” 没等我们走下台阶,我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呼喊,伴随着脚步声靠近。 “怀真姐。” 姜辞跟了上来,笑容看起来礼貌而真诚:“这么巧。” 我下意识往伊夫恩那边靠了靠。 “这位就是伊夫恩吧?”他的视线转向伊夫恩,伸了一只手出来,“幸会,总听怀真姐提起你。” 我什么时候跟他提过伊夫恩? 伊夫恩握了一下他的手:“你是姜辞吧,我也听沉怀真提过你。” 我确实跟伊夫恩简单提过他们姜家的成员组成。 “真的吗?”姜辞笑意更深,“真好奇怀真姐对我的评价呢。” 伊夫恩呃了一声,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我没有对姜家人做过任何评价,只是跟他提起过他们的名字和身份。 好在姜辞也不是非要一个回答,他又转向我:“怀真姐,虽然很唐突,但是能不能让我加入你们?那边的同学非要送我回家,我有点害怕。” 尽管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厚颜无耻,但还是忍不住感到烦躁。他表现的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来寻求我的帮助。 我说:“我们不顺路。” 我感觉伊夫恩有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对寄宿主人家的孩子态度这么差,更别提他还是个漂亮可人的o了。 被拒绝后姜辞脸上露出让人见之怜惜的委屈,低下头时长发滑落到胸前,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的美丽。 “求你了,怀真姐…我真的很害怕,”他说,“那个人一直在尾随我,明明我已经拒绝了他很多次。” 见我不说话,伊夫恩打圆场:“一起吧,我们先送你回去。” 看见装可怜的姜辞就走不动路了,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好心过,真是充满alpha的劣根性,见色忘义的混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因为我沉默不语,伊夫恩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又或许是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o,他破天荒成了调节气氛的那个人,主动跟姜辞聊天。 “希望沉怀真没给你们家添麻烦。” 他什么时候会说这种客套话了? “哪里的话,”姜辞矜持地抿唇微笑,“大家都很喜欢怀真姐。” “她温柔又可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她这样的a呢。” 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是个鬼话连篇的人。 “她一直都是这种性格。”伊夫恩回道。 “伊夫恩哥哥,听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呢,不知道怀真姐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好一个伊夫恩哥哥,能不能别聊我了? 我用力掐了一下伊夫恩的大腿,想让他闭嘴。 可伊夫恩腿上的肌肉硬的跟石头一样,根本掐不动,我没好利索的手指反而阵阵钝痛。 伊夫恩看了我一眼:“她小时候比现在更蠢。” 姜辞笑了一下:“你们的关系真好。”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向轻轨外面,一个个极速掠过的电子广告看得人头晕。随便他们说什么,我权当听不见。 好不容易把姜辞送回去了,我们又乘车回市中心,出了车站溜达着回旅馆。 我说:“有些人今天晚上话可真多。” 伊夫恩啧了一声:“你好好跟我说话。” “你知道的,我们a说话都是这样,没有o好听。” “少跟我阴阳怪气,他是你寄宿主人家的小孩,你至少得有点礼貌吧?” “不用你管我,你又不是我爸。” 伊夫恩看起来让我气到了,半天没说话。 快走到旅馆门口,他说:“你叛逆期到了?” 我心想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爹。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你好好跟我说话,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以为你谁啊,管好你自己吧!” 他稳如磐石原地不动,我把自己推的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满肚子邪火,我知道他对姜辞态度友善不是他的错,是我没告诉过他姜辞对我做了什么。可我就是忍不住,面对别人我能把打碎的牙咽进肚子里,一声不吭,逆来顺受。但是面对伊夫恩,我就一点情绪也忍不了,跟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这就是窝里横吧,想到自己的无能狂怒,忍不住更生气了。 忍耐(指奸h) 胳膊被伊夫恩钳住,我被他一路拽进旅馆房间,一把扔在了床上,感觉他扔我跟扔一件外套一样轻松。 自身重量使我从床上反弹起来,我让他摔懵了,坐在床上一时没敢动。因为他现在看起来跟往常不太一样,脖子上青筋浮起,下颌紧绷,看起来快把牙咬碎了。 “我忍你很久了沉怀真,”他撸起袖子,露出青筋暴起的强壮小臂,看起来能一拳把我打死,“你说我是谁?我他妈是你爹,今天非得好好教育你。” 我跟他对骂:“我是你妈—!你别他妈占我便宜!我要告诉我妈,你—!” “你再骂?”他按住我,一手捏住我双颊,“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拔出来。” 我含糊地继续骂:“是你先骂我的!我骂你怎么了,我就骂!别以为你大我一岁就了不起,装模作样觉得自己能管我了,你懂个屁啊,我用得着你管!” “我操你,”他听起来嗓子都快冒火了,因为极力克制声音低的吓人,“你非得惹我发火是吧,你现在道歉,咱俩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我说:“凭什么我道歉,你先骂的我,我也忍你很久了!” 他气笑了:“你忍我?来你说,你到底忍我什么了?” 我说:“你是不是还自我感觉良好呢,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沙文主义a,我知道你跟那些a一样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恶心丢人,你以为我没听到过你跟你那个朋友背后怎么说我的?别他妈的跟我装了,我不用你可怜我。” 以前他因为帮派活动时不时搞得满身是伤来我妈诊所里治疗,有时候还会带着那些帮派里的朋友一起来,我经常给我妈做助手,帮他们换药洗伤口,有一回我前脚进去拿药,中途折返想把我妈开的药剂单拿上,就听到他朋友说我长得很o,言行举止也不伦不类,看着很恶心,问他怎么忍得了我的。然后我听到他说,要不是因为我妈他才懒得搭理我。 我知道也许那是他为了融入朋友融入帮派的不得以之言,但是那句话就像一根刺扎进我身体,最后随着他当面说我不a不o很恶心的那一刻,彻底扎进了我心底。 我忍了又忍,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忍,忍无可忍。反正吵架就是要翻旧账,就是要把最血肉模糊的痛苦翻出来做为武器。 “你说我看不起你,”他笑了两声,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额角的青筋也迸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种极度压抑而扭曲的平静,“跟其他a一样?" "我让你看看我跟其他a一样是什么样。” 他扯下皮带把我的手绑在床头,我以为他终于要动手打我了,讽刺道:“不装了是吧,有种你打死我。” 嘴被他用力捂住,我感觉他的另一只手直接从领口撕开我的T恤,结实的布料在他手底下跟张薄纸一样。 他的手掌又大又热,粗鲁地抓住我的胸揉捏。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睁大了眼看着他,他俯身咬我的脖颈,不跟我对视。 他的手好热,粗糙磨人,顺着肚子摸到小腹好像带起了一阵静电,让我颤抖着发软。嘴被死死捂住,说不出任何能阻止他的话。我闭上眼睛,恐惧中又带着欲死的渴望。 他粗重的呼吸声喷洒在脖颈,我感觉快被他的气息烫伤了,脖子到脸颊像被蒸汽烫到一样红。身体被他整个人笼罩在底下,他的体重压得我呼吸困难,我想把腿抬起来掀翻他,但被他的膝盖牢牢压住向旁边打开。他的手伸进我裤子里,握住那根已经硬起来的器官,拇指狠狠碾过不停流水的小孔,仿佛在惩罚它。我猛地挺腰,把自己送进他手掌里,头皮到尾椎一整片发麻。他手上沾满了我的体液,向下抚摸着那个湿润的阴道入口。 “你知道我保护了你多少次吗?”他的声音平静而沙哑,贴着耳廓响起,“你知道那些人跟我说了多少次想把你扒光了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女a?你知道他们说过多少次你长得跟o一样,操起来是不是也跟o一样?你知道他们说过多少次如果抓着你的头发从后面操肯定会很爽,反正你头发那么长,从后面也看不见鸡巴。” “你以为我不想跟帝都的人一样,对你温声细语,鼓励你摒弃性别的观念勇敢做自己?沉怀真,在那种地方做一个软弱可欺的a比你能想象的还要悲惨,你退让,别人就会把你的底线踩烂,你软弱,别人就会把你的骨头嚼碎,你不吃人,别人就会吃你。” “你以为挨打就是那些alpha能带给你的最极端的痛苦了?”他的两根手指撑开入口,不顾我的挣扎插了进去,“记住这种恐惧。” 捂住我的手松开了。他的手臂撑在我头顶,面无表情地低头与我对视,另一只手狠狠操着我的下体。 我张开嘴,发现自己失语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身体阵发性地痉挛着,大腿根紧绷到微微抽搐,下面涌出来一股又一股清液。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鬓发里,明明睁着眼睛我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见那双绿眼睛,像黑暗中捕猎的野兽,燃烧着冰冷而饥饿的欲望。 只不过十几下,我就被他用手指插到干性高潮了,双腿大张浑身发抖。 可他看起来平静到冷漠,像往常一样,一次又一次注视着我的难堪。 我把脸侧过去,没有勇气跟他对视。 他把我的脸掰正,没打算放过我,沾满了我体液的手指压住我的唇,撬开我的嘴捅了进去。 手指缠着我的舌头,上颚被他的指尖划过,口腔内壁被抚摸,被插到喉管深处。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用我的口水清洗他的手指,还是在单纯玩弄我的口腔。 我不停吞咽着口水,感觉脑子都被他搅成一团。 我用舌头推着他的手指,想转头躲开他的侵犯,但他的手掌跟巨钳一样牢牢固定住我的脸。我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混杂着来不及吞咽的水声,羞愧欲绝。 肆意横行的手指终于抽出去,拉出透明的水丝。 我气喘着:“我知道错了!” 他没说话,那双绿眼睛紧紧注视着我,喉结上下滚动。 过载 我闻到他信息素浓烈到呛人,皮革混杂着硝烟,暴力又冰冷的味道。这是我第一次被他用信息素恐吓,以前不管我们怎么吵闹他都没有这样过。据说a之间的信息素对抗就像野兽在驱逐侵入自己领地的敌人一样,大部分时候一个照面就知道双方孰强孰弱,是绝对力量的压制。 我感觉骨髓里都在发痛发软,本能警告着我逃跑或者臣服,他不是我能对抗的存在。身体迫使着我转头,把后颈的腺体暴露给他示弱。 他俯身靠近,偏硬的短发扎得颈侧皮肤刺痛,我感觉他张开了嘴,牙齿咬住了那块腺体肉,很有威胁地磨蹭着。 “不行…”被绑在床头的双手忍不住挣扎,我求饶,“别咬我。” “现在知道怕了,”他冷笑,“你知道如果我咬了你,把信息素注射到你腺体里会怎么样吗?” 我知道a跟o之间的腺体标记,但没听说过a跟a之间也能。 不期待我的回答,他自顾自往下说:“你会恐惧我,服从我,每一次见到我都会想起自己是个多么可悲的弱者,胜者为王,你会变成我的奴隶。” “你想变成这样吗?”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想,伊夫恩我错了。” “我也知道你不想,”他说,“但你反抗的了吗?” 我哽咽起来:“你别这样,我害怕,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让人恐惧的沉默在我语无伦次的求饶中蔓延,我看不见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到底是谁,他真的是伊夫恩吗?伊夫恩会伤害我吗? 叹气声贴着我的耳边响起,他用手掌随意擦掉我脸上的泪,扯断了绑住我双手的皮带。 “沉怀真,我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他说,“是你看不清你自己,看不清这个世界。” 他起身,我以为他要离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这只手刚刚不顾我的意愿,肆无忌惮地羞辱过我,但我却紧紧抓着它不肯松开。 我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自己太没用了,我不是要惹你生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我没办法,对不起伊夫恩,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 他的手臂绷得很用力,似乎在犹豫是要用力甩开我还是抓紧我。 我太害怕了,我无法接受在我最崩溃的时候他会甩开我,我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肚子上哭的发抖,感觉又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时候我也这么抱着他哭,在学校里第一次被霸凌,长发被剪得跟狗啃得一样,我把头埋进他胸口哭,那时候他就发育的比我要高大很多了,我把他的前襟都哭湿,哭得差点缺氧,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他在抚摸我的头发。他在抚摸那头他天天惦记着想让我剪掉的头发。 身体被他推开,我怔怔地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脸上是一贯的没有表情。 没有表情。 在十三区那种地方长大,痛苦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每个人脸上都是过载的麻木,都是空白的冷漠,把一切能暴露出软弱的东西都藏起来,只有那样才能安全。 我看不懂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真实的身体接触才能给我带来安全感,我又想去抱他,但他按住了我,声音沙哑地像要磨出血了:“把衣服穿好。” 我从他放缓的情绪中找回了熟悉的安全感,对着身上被撕烂的衣服,感到了离奇的怪异。 “都被你撕坏了。”我抓紧大敞的领口,呆滞地陈述着。 他抽身大步朝门口走去,留下一句我再帮你买一件,出门了。 我躺了很久才从床上爬了起来,进了浴室洗澡。手腕胸口小腹还有下体都还隐约残留着被伊夫恩触碰过的粗糙感觉,我蹲在花洒底下,还是没能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黑夜抚平着一切,掩盖了一切,晨光再次降临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提昨天发生的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计划带伊夫恩参观了许多地方。完全把学业比赛抛在脑后,甚至连莉亚的消息都没有回过。 姜晋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不敢不接,他说我最好立刻联系莉亚,滚回去上课准备比赛。要不然我就等着倒霉吧。 我心想我已经够倒霉的了,随便吧。 但我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复了他,说等心情平复了就回去。 第五天伊夫恩说要走了,我送他去了车站,目送他离开,心里时刻有种不安的恐惧。 他在十三区扎根生存了下去,闯出来了属于他自己的生活,而我也要竭尽全力留在这里,扎根在文明有秩序的城市,跟妈妈过上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那时他会愿意跟我们一起生活吗? 我不知道答案。 但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过下去。 如果被过去的恐惧绊住,我就没办法往前。 逃避 十一月初,在伊夫恩离开的第二天,帝都下了雪。我在十三区从来没见过雪,虽然前世见过不觉得新奇,但这里的雪落下的时候如梦如幻,每一片雪花都散发着暗淡的微光,整个世界都被莹白的光点笼罩。 傅阿姨给我买了不少过冬的新衣服,我一开始觉得不好意思拒绝了,她却说我妈每个月都会打给她我的生活费,让我不用担心。虽然我还没靠自己的能力赚过钱,但不代表我不懂那些衣服的价值。我妈没有那么多钱给她,也许每个月打给她我的生活费是真的,不过不可能有这么多。 但我没有拒绝傅阿姨,接受了她的好意。 不管我跟她的孩子相处的怎么样,对她我还是很尊敬的。我妈说她们两个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同上一所高中,傅阿姨学习成绩非常好,她们还曾经一度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但最后只有我妈考上了。因为傅阿姨在高中刚毕业的年纪就被家里安排,嫁给了姜父。 虽然她一直对我不冷不热,有时还给我一种她很讨厌我的感觉,也许是跟我妈的情分淡了,毕竟两个人二十几年未见。但无论如何我都很感激她,毕竟仅仅是学费全免没办法支持我在帝都的日常生活。更何况她现在居然主动关心我,还体贴地给了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特意穿了她给我买的衣服出门上课,在前院遇到她在修剪花园,帮佣在旁边帮她打伞。她似乎很喜欢这些植物,修剪浇水都是亲力亲为,不过也可能只是打发时间的一个爱好。 “傅阿姨,”我专门绕过去跟她问好,“谢谢您帮我挑的衣服,我妈说您的眼光比她好多了。” 她把手里的工具递给帮佣,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围巾,脸上有笑意:“你跟你妈妈一样,穿衣服毛毛躁躁的。” 我忍不住笑了,因为想起我妈不修边幅的模样,我以前翻过她的衣柜,因为懒得穿搭,她喜欢一件款式买好几件,每天换着穿同样的衣服。标配装扮就是白大褂加一条灰裤子,开心的时候扎高马尾,心情一般的时候扎低马尾,心情差的时候就用根笔扭成一团盘起来。 我说:“我比我妈好一点,她一年四季穿白大褂灰裤子,人家都以为她不换衣服。” 傅阿姨忍俊不禁,似乎联想到了能逗她笑的画面:“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变。” 她笑起来可真好看,能从她身上看出她的几个孩子或多或少都遗传到了她的美貌。黑发黑眼,静谧而惑人的美丽。 因为连着缺勤两周,我先去了系接待中心补办了请假手续。 姜晋帮我开的证明是躁郁症发作需要修养两周,我出示了证明给接待人员,不出意外得到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因为在这个医疗极度发达的世界,精神疾病现在被看作是不可修复的基因缺陷,意味着以后我无法从事任何需要进行精密义体链接的职业。 但我也没办法挑剔,因为学校对出勤率管得很严,我需要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要不然因为缺课被挂科,我的履历上就会有污点了。两头都不是人,恶心的我想杀了卢西恩那个畜生。 上完课之后我被露娜教授叫去了办公室谈话,我不是第一次来她办公室了,有种回家般的熟悉。 她的私人办公室不大,收拾的井井有条,就跟她本人一样,条理清晰而板正。 我坐在她办公桌对面,接过她递过来的电子笔记,心里感激涕零。笔记上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这两周课程的内容。 我连连道谢,感觉无以为报她的恩情。 她摇头:“这不是什么大事,还有一个月就要学期末考试了,早点跟上进度,别挂科。” 我一一应好。 她又说:“做为老师我本来不应该过问你的私事,但做为长辈,我还是想劝你尽量把心思都放在学业上。比起将前途寄托在感情上,还是凭能力握在自己手里最可靠。” 我听得出她意有所指,看来我跟莉亚谈恋爱的事真是人尽皆知。 我说:“谢谢您愿意指点我,我会好好努力的。” 随便吃了个午饭,赶完下午第一节课,我的时间自由了。 要去会议室吗?我思考着。 还有一周就要比赛了,虽然所有的调试都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姜晋跟卢西恩义体磨合的阶段,我去不去也没多大意义。可是我不想放弃这个比赛,花费了这么多心血,至少我要完整参赛,万一能得奖呢,对他们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对我来说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精彩。 可我又害怕碰到莉亚和卢西恩,只是想想就开始心悸。 我知道自己应该跟莉亚好好沟通,但是我不敢面对她,我是活的很懦弱很卑微,但在喜欢的人面前谁愿意一直那么窝囊。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卢西恩强暴了我会怎么样,她会觉得恶心吗,还是会可怜我?无论哪种我都不想。 想的心烦意乱,我干脆去了图书馆复习,光脑一连,世界与我无关。 登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看了眼终端,今天莉亚仍然发来了消息。 她说希望能见我一面,跟我聊聊。 因为有点饿,我在自动贩卖机买了根能量棒吃,准备去学校外附近乘车回家。 没想到在经过停车场的时候又遇见了姜辞。 这回他仍然在被人纠缠,还是上回那个男a。对方似乎在他的车旁边蹲点,神情激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心想你姜辞也有今天,我不打算管他,绕路走了。 这是他咎由自取,就算他被人骚扰猥亵强暴都不关我的事。 走出去没多远,我长呼一口气,又掉头回去了。 那男a正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在车边,两人肢体纠缠着, 我大步走上前,使劲拉开了男a。看他长得人模狗样,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同样的疑惑也对姜辞适用。 “怀真姐…”姜辞神色惊愕,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 我拉开他的车门,推他进去:“走吧。” “你谁啊,”男a反应过来,上前抓住车门,“别多管闲事。” 我打量了他一下,算了,也别打量了,很少有我打得过的a。 我晓之以理:“我是他表姐,同学,你这样很不好。” “啊?”男a抓了一下他灰色的头发,“表姐?” 他松开了手。 我关上车门,示意姜辞离开,后者降下车窗:“怀真姐,一起回去吧。” “啊?”男a眼神迷茫,“你们住一起?” 看他放弃了纠缠,我想了想,还是搭上了姜辞的顺风车。 车子驶出校园,我们一路无话。 姜辞没有对我道谢,我反而松了口气,因为道不道谢都怪恶心的。我帮他,权当回报傅阿姨的善意。只要他别再骚扰我,我就不去想他强迫过我的事情了。毕竟接下来还要在他们家住很久,找到兼职的话另当别论。 自责 校内电子墙上挤满了各种信息,社团活动,戏剧表演, 小型音乐会,义卖,露天电影,专业讲座,模拟股市,招聘各类志愿者,社会义工。我一一浏览着,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想浪费即将到来的学期末假期。 终端响起,是姜晋打来的。 “来会议室,”他直接道,“现在马上。” 推门进去之前,我听到姜晋的声音,他在跟莉亚吵架——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这么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姜晋声音很低,克制着怒火,“就算你能从卢西恩手里护住她,你想过阿斯特丽德吗?你想过你的家人吗?” “不需要你对我说教,”莉亚的声音很平静,“我都想过了,我说了我会保护她的。” “保护?”姜晋嗤笑,“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你不是小孩子了,撒泼打滚这一套到底有没有用,你没有自知之明吗。” 阿斯特丽德·科尔莫这个名字,我只在新闻里听过。最近一段时间各大媒体几乎被她竞选下一任联邦总指挥官的消息占满。 她出身显赫,来自声名赫赫的科尔莫家族。这个家族在两百多年前便由女王亲自授勋,获封公爵爵位,地位稳固而古老。最初他们靠战争起家,在动荡年代迅速积累起权力与财富,此后又逐步转向医疗、科研与金融等领域,建立起横跨多个行业的庞大体系。 科尔莫家族枝繁叶茂,各个分支在许多领域里占据着近乎垄断的地位。历代族人中不乏重要人物——政治家、教士、银行家,甚至总指挥官——许多名字都被郑重地记录在史册之中。 莉亚:“你们非要这么逼我吗? “莉亚,什么是正确的选择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吗。” “正确的选择?我想要的就是唯一的正确,我只要怀真,管她是什么科尔莫都不行。” “做为朋友我言尽于此,毕竟你现在还有时间任性不是吗?” “做为我的朋友,你就是这么看着我孤立无援,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吗?” “我警告过你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大可以继续沉浸在你幻想的爱情游戏里面,毕竟无论最后是什么结局,你的家族都会为你兜底。但你有想过沉怀真是怎么想的吗?她是十三区出身,比起你,想必她更明白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苦难。贫穷、落后、愚昧的地方会滋生什么,即使你没亲眼见过,从书上总也读到过吧?这种人费尽心思从十三区爬了出来,无论是谁,只要给她一个能留下来的机会,她就会摇尾乞怜,不然你以为她一开始为什么要去巴结卢西恩,甘愿做他的狗腿子?” 在一阵沉默后,我听到莉亚颤抖的声音。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以为你,以为我们就比她要高贵吗?你凭什么看不起她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做的努力?因为你天生比她高一等吗?”莉亚哽咽着,“我从来不觉得在灵魂上我跟她有高低贵贱之分,正相反,只要她想,我愿意给她我所能给她的一切,金钱、资源、权力。她跟你们不一样,她比你们都要好。” 姜冷笑。 “信不信由你,在绝对的利益或者暴力面前,你口中所谓的“灵魂”是能被称重的。” 姜晋是故意把我叫来让我听到这些的吗?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斯特丽德.科尔莫,那种只会出现在新闻上的大人物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跟莉亚又是什么关系? 里面的争吵已经平息了,我深呼吸了几下,敲门进去。 姜晋跟我擦肩而过,给了我一个很冷漠的眼神。 我看向莉亚,仅仅是两周没见,她看起来就消瘦了很多,淡金色长发也黯淡无光,唯一明亮的是那双此刻让我不敢直视的绿眼睛。 “怀真,”她朝我走近,拉住了我的手,“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她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可怜我,她脸上流露出的竟然是痛苦的自责。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她不是那个施暴者。 我心里又疼又酸:“我没有生你的气,伤害我的人不是莉亚。” 她环抱住我的腰,脸靠在我肩颈。 我感觉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僵直,她的怀抱仍然柔软温暖,可我却感到恐惧。卢西恩会不会又突然出现,强暴我或者殴打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着身体无法反抗被拖拽时的惊恐和无助,心跳开始加速,后背冒了层冷汗。 我忍不住推开莉亚:“也许我们应该—” 没说出口的话被她打断:“我们去吃饭好吗,我有点饿了。” 我们坐在学校的咖啡厅内,她虽然说饿了,但对着面前的食物并没有吃几口,无意识地用小勺搅动着手里的咖啡。 “后天就要比赛了,”她主动开启一个话题,“怀真,你…还想参加吗 ” 我咽下口中的食物:“想,准备了这么久,我不想放弃。” 对他们来说这可能只是一次可有可无的活动,但对我来说每一次机会都弥足珍贵。 她说:“嗯,我们一定会赢的。” 我笑了笑:“希望吧。” 我们咀嚼着无意义的对话,对核心的问题避而不谈,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品尝着苦涩浓郁的咖啡,咽下各自的情绪。 联赛 筹备已久的联邦义体联赛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开始,地点定在主校区内的体育馆,馆内能同时容纳上万人观赛。全联邦各地学校派出了代表队参赛,加上我们在内共有167队。 比赛当天卢西恩没有出现,但系统却显示他已经被登记在内,不知道是不是姜晋或莉亚说服了他。 比赛的前半部分并不需要他跟姜晋出场,我跟莉亚上台展示了义体设计的理念过程以及实体的模型,由四个评委以及观众打分投票。 因为是面向全联邦的比赛,许多频道都会实时转播比赛,我提前告诉过妈妈跟伊夫恩,不知道他们此时有没有在看着我。 联赛上半部分的比赛没有下半部分吸引人,因为有技术和专业性的门槛,实际观感比较无聊,而下半场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因为下半场是义体格斗,参赛组分别派出两个队员,各自使用组内设计制作的义体在擂台进行对抗。 联赛进行的第三天,在赛场后台的准备室里,我跟卢西恩碰上了面。 莉亚出去买咖啡了,我正在给姜晋做最后的义体测试,确保在比赛的时候万无一失。 准备室里还有同校的其他两个小队,身为联邦帝都的一流大学,我们学校比其他区的学校多了两个小队名额,这可能就是身处女王脚下的特权吧。 他总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找我麻烦,我转了个方向避免看到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姜晋身上。 “姜晋哥,松紧合适吗?”我没话找话问姜晋,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 他嗯了一声,动了动手,超导材质的外骨骼义体严丝合缝地贴合着手臂,表面泛着稀有金属的奇异光泽。 这场比赛所用到的一切超出学校能支持的东西,材料,场地,调试装置,全都是由他们三人提供的。据说最早他们招人的时候会议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加入他们,一是罗菲莉亚本人是义体研究设计系名列前茅的优秀学生,二是他们背后的财富势力所能提供的东西是普通家庭难以想象的,三是姜晋跟卢西恩两人也是出了名的搏斗高手,在高中联赛的时候就已经展露了头角。加入他们几乎等同于胜利。 所以当时姜晋把这个机会给了我时,我恨不得给他磕一个表达感谢。 “假期你有什么打算?”姜晋忽然问。 我说:“去福利中心当义工。” 联邦福利中心会给持证的残疾人士提供免费的义体以及义体维修服务,即使在这联邦中心的帝都内,普通人与穷人也占了多数,当然再穷也比十三区要强,毕竟福利机制完善,以保证整个中央区的稳定。 我前两天投了简历申请,已经收到了邀请。 即使不给钱,写在简历上也多少是个好听的经验。 姜晋问:“莉亚呢?” “啊?”我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又提到莉亚。 他说:“你该不会想让莉亚陪你一起去当义工吧。” 我说:“没有啊,她想去做什么都可以。” 我没听懂姜晋这两句话的逻辑关系,我做什么跟莉亚想做什么应该没有冲突吧?毕竟即使谈恋爱,我们也不需要每天黏在一起。 姜晋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你是真蠢还是装蠢?” 我很希望他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地卖关子,但我不敢,我只能说:“我装的,姜晋哥,我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毕竟能从十三区考到这个学校,据说那所高中十年才出一个我这种人才。 “聪明吗?”背后搭上来一条手臂,卢西恩的味道随着他身体的靠近飘过来,很淡的雪松味,闻得我胃里抽疼翻滚。 我感觉脖子到后背立刻僵住了,又麻又钝。 他的笑声在头顶响起:“我觉得你是真的蠢。” “松手,”姜晋声音低下去,“卢西恩。” “怎么,朋友之间说话你也要管?”揽住我肩膀的手力道收紧。 被唤起的痛苦像一条蜿蜒的蛇,绞着我的整条脊椎收紧。我强迫自己的身体行动,掰开他的手,走出了他身体能接触到的范围,大步离开了准备室。 下半场比赛在能将体育馆掀翻的呼声中正式开始,因为在上半场就淘汰将近一半的队伍,只剩下了68组小队争冠。第一轮晋级赛姜晋跟卢西恩毫无意外地获胜,与其余小队的获胜者被投在头顶360环绕的巨大屏幕上,被转播到世界各地。 第二天的比赛在下午,我迫不及待地回家跟我妈视频。 “妈,你看到我了吗,”我按捺不住脸上的得意,“我跟莉亚是不是很厉害。” 沉云和脸上也满是笑意:“看到了,我还让小伊帮忙录下来了直播。” 我觉得有点尴尬:“干嘛让他帮忙录啊,他肯定会笑话我的。” “没有啊,我看他看的也挺认真的。”她毫不在意道,“连你高中时候的老师都找来了,说想用你的视频做学校宣传。” 我捂脸:“你没答应吧?” “我怎么可能答应,”她脸色一沉,“他们以前那么对你。算了,不说这些,你假期是不是快到了?” 我点头:“我准备去联邦福利中心做义工。” 她笑了笑:“怀真,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但别让自己太累了好吗?诊所最近生意不错,我刚给你转了笔钱,应该很快能到账了。放松一下吧,考完试跟朋友一起出去玩。” 我说:“妈,我都说了不用你给我钱,伊夫恩之前转我的那笔还剩很多呢。” 她咬着笔:“小伊那孩子神神秘秘的,我想把钱还给他都找不到方式。你别操心了,我让他还有他那些朋友都免费来拿药治疗。” “你傅阿姨最近怎么样?”她又问。 “挺好的,”我说,“她最近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沉云和转着手里的笔:“是吗,可能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好事吧。” 朋友 连着三天比赛,姜晋跟卢西恩势如破竹,一路赢到了总决赛。我感觉胜利在望,几乎是唾手可得的存在。最后一天决赛也没什么戏剧性的悬念,我们赢了。 欢呼掌声雷鸣,整个体育馆都好像在摇晃,恍惚中我感觉莉亚牵起我的手,带着我走向台中央。 我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喜悦,虽然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但我知道这份胜利与我个人的实力关系不大。即使这第四人不是我,他们也会赢。 原来站在中心的焦点是这种感觉,眼前极亮又极暗,除了赛场中心,我看不清台下的任何东西。 我们的脸被投在头顶巨型的屏幕上,他们看起来平静而从容,有种取得过无数类似的胜利而冷淡的厌倦。我看到我的脸,同样的平静麻木,看起来有种情绪过载的呆滞。 散场后官方举办的派对除了姜晋以外我们都没去参加,也没有人提出要去庆祝,各自离开。 我跟莉亚牵着手在学校里散步,校内此时到处都挂满了比赛相关的宣传,不过在联赛结束后,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了。 我看向莉亚与我十指相扣的手,她从上台开始就没有松开过我,此时有点轻微的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 我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名字,阿斯特丽德.科尔莫。 尽管在当时我还不明白这个名字于我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潜意识中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不安了。 比赛结束后是紧张而刺激的考试周,我几乎住在图书馆里,一遍又一遍回顾着整个学期每门课的知识点,不想浪费一点时间。跟我有同样想法的同学也很多,图书馆里挤满了人,我还看到有人带着睡袋来。 考完最后一门课走出考场时,我想,这就是我大学的第一年了。 在考试结束后没几天,学校记者社的人联系到了我,说希望我能接受他们的采访,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采访的,但我还是答应了。 赴约当天我仔细在衣柜里挑了一下,傅阿姨最近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致,时不时给我买一些衣服鞋子配饰,我原本空荡荡的衣柜都塞满了。 她说是翻出来了姜启姐以前的衣服给我,我觉得她只是找了个不想让我有负担的理由。 我百思不得其解她对我态度上的变化,但还是接受了她的全部好意,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报答她的好意,但我会记在心里,来日方长。 看着镜子里穿戴整齐的自己,我也体会到了什么是人靠衣装,脸还是那张脸,但看起来没那么贫穷了。 还没走近新闻媒体系的建筑楼,我远远就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教学楼正门口等着——她身材娇小,穿一身浅褐色大衣,白色毛呢长裤,下面一双白色短靴,整个人的颜色看起来很柔软温暖。 “学妹,”她远远向我招手,小跑过来,“你好呀,我是大二新闻传播系的许临江,谢谢你愿意来。” 走近了,我看清她的脸。栗色长卷发,琥珀色的杏眼,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是非常有亲和力且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是女beta。 我下意识伸手跟她握手:“你好,我是沉怀真,大一义体机械工程系的。” 她看着我伸出来的手愣了一下,很快跟我握了手。 “我早就知道你啦,”带我去采访室的一路上她侃侃而谈,“不如说我们整个新闻传播系的人几乎都知道你。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人给你做专访准备下学期义体机械工程系的招生宣传嘛,而且你最近又代表我们学校赢了联赛,大家都争着想采访你呢。” 我挠了挠脸颊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她刷卡打开采访室的门,脸上的笑容真诚而亲切,“请进。” 在她温声细语问完一系列关于我们比赛的细节内容后,她合上记事本,看向了我——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对自己身为第二名,专业成绩也并非全系最优的情况下,仍然能赢过一众候选人成为新学期的招生代表,学期作品还被提名天乐下个季度吉祥物候选名单,以及能被招入联赛小队并代表学校取得冠军,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她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一开始可亲的温柔,眼神变得很有侵略性,“是因为你特别的幸运?还是因为有罗菲莉亚的推波助澜?” 我让她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沉默了片刻。 她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又失败了,这招也没这么好用啊。” 我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理解你的质疑。” 她睁圆了眼睛:“你没有生气吗?大部分人在这个时候通常会选择骂我、离场或者斥责我的粗鲁哎。” 其实她问的这些问题自从我跟莉亚谈恋爱以来我已经不陌生了,大部分人比她说的还要难听百倍,说我是只能靠omega上位的绣花枕头,说我仗着女朋友的家世暗箱操作,说我所有的成绩都是靠走后门得来的。还有攻击我的外貌身材,造我黄谣,恨不得把我全部老底挖出来爆料的帖子。我的这些alpha同类对我可谓是恨之入骨,论骂人造谣这方面,新闻系的人还是太文明体面了。 我轻声问:“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得到这些吗?“ 她坐直了身体。 "如果你愿意这么想,能成为下个学年的招生代表是因为我十三区的身份和校方的政治叙事需要,学期作品被提名下个季度吉祥物是因为我的设计方案和理念符合天乐公司的宣传方向,至于能被招进联赛小队,是因为姜晋邀请了我。“我看着她手里的记事本,”莉亚..她不是那种会因为私情就剥夺本该属于别人机会的人,能麻烦你不要在文章里提到她吗?她因为我承担的非议已经够多了。“ 她点头,脸上又变回开朗亲切的笑容:“抱歉,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任何涉及到你个人隐私的东西我都不会刊登的。这么问也只是我个人的恶习,挑拨被采访者的情绪也许能挖掘出意想不到的回答,毕竟大家都喜欢看有争议性的事情嘛。” 她嘴上说着抱歉,给我的感觉却相反。 她很有攻击性,但那并不是针对我个人的。她好像不怕得罪别人,也不怕被人讨厌,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羡慕她这种直白的攻击性。 我说没事。毕竟比起来那些直接对我恶语相向甚至动手的人,她简直太有礼貌了。 她双手递给我她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虽然很唐突,但我莫名有种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的感觉。” “啊…”我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第一次有人说想要跟我做朋友,我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alpha、beta和omega各自成群结队,分得清清楚楚。大部分alpha都因为天生的性别优势而有优越感,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beta和omega,而平等尊重又是互相交流交往的基石,三个性别之间只有条摇摇晃晃的桥梁,谁也不敢往这种随时都会倒塌的桥上站。 “学妹,”她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了看我,突然说,“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吗?” 我差点以为她要跟姜辞一样袭击我了。 我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无论怎么看,我的长相也跟可爱不挂钩。 他们口中的可爱,难道是指很好欺负的意思吗? 我对她来说也是好欺负的存在吗?我陷入了自我怀疑,虽然我没有很高很强壮,但至少比她看起来要有力气吧。 “哈哈哈,”许临江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对不起学妹,不逗你了,我能叫你怀真吗?” 我点头。 “你也叫我临江就好。”她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假期 假期起初是充实而快乐的,我每天早上起来乘车去市中心的联邦福利中心,上午跟那里的同事喝喝茶聊聊天,中午在员工食堂吃个午饭,下午有时会帮助残障人士穿戴义体或者维修义体,并且详细为他们说明平时如何自己使用保养,然后在傍晚乘车回家。 有时莉亚会在晚上约我出去吃饭,在中央公园散步,偶尔逛逛夜市。 美中不足的是,傅阿姨跟姜晋去三区找姜启姐了,唯独留下了姜辞,据说是因为他要上绘画的私教课。 一开始我们也算相安无事互不打扰,偶尔他还会亲自做晚饭邀请我一起吃。人的本性也许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跟他在餐桌上远远坐着,相对无言地吃饭,对他慢慢放松了警惕。 因为姜晋不在家,我就搬回了自己原来的卧室,这天晚上跟莉亚聊完天道过晚安我也准备睡了,但门被姜辞敲响--- “怀真姐。”他端着瓷碟盛着卖相精致的小蛋糕,似乎刚刚洗过澡,垂在胸前的乌黑长发带着湿意水汽,绸缎面料的睡衣贴着皮肉,勾勒出极其漂亮属于少年的青涩身体,锁骨,若隐若现的白皙胸口,窄腰被布料收束,皮肤好像泛着一种珍珠般的光泽。 我一直都知道他好看,但时不时还是会被他的美貌震撼。 “我做了些甜点想让你尝一尝。”他笑了笑,看起来无害而纯洁。 我伸手想接,但他却从我身边走过去,进了我房间,在沙发上坐下。 我心里紧张起来。 他帮我摆好刀叉碟子,安静乖巧地坐在那里等我品尝,完全看不出他之前强迫我的恶毒样子。 该不会给我下药了吧?我迟迟不敢过去。 “怀真姐,”他垂眸,表情自责,“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没说话,因为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我原谅他。 他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因为太喜欢你,太想跟你亲近,才会做出来那种事情。” 很难形容我现在的感觉,即使理智知道不该可怜他,但他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我从生理上涌起一股怜惜,情不自禁地替他合理化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 要不就算了吧? 我心里这么问自己。反正即使我原不原谅他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既然不能拿他怎么样,他看起来又一副希望我既往不咎把过去翻篇的真诚。 我在他对面坐下,尝了一口甜点。 姜辞破涕为笑:“味道你还喜欢吗?” 入口即化的奶油在舌尖上蔓延出淡淡甜意,我看向姜辞,点了点头。 周末我跟莉亚约了去逛街,因为是我们交往的第一百天,我很早就起来洗漱打扮自己,但对着镜子,翻来覆去地换了几套衣服后,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因为大部分的a不需要负责美丽,我是审视别人的存在,站在性别鄙视链顶端的alpha。 我把一直扎起来的长发散开,因为很久没剪过,长度已经快到腰了。莉亚说过很喜欢我的头发,我自己也很喜欢,毕竟为了它我付出了很多代价,它也是我仅剩的反抗这个身体的手段。 姜辞又来敲门,说他做了早饭,问我要不要一起吃。 他最近经常这样,不是做饭就是泡茶做甜点邀请我一起吃,诚意十足,让我没办法拒绝。 “今天有约会吗?”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真挚而温柔,仿佛又回到了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仿佛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那些恶毒的事,“难得见怀真姐这么打扮呢。” 我看向他,不懂他为什么明知故问,但还是回答了:“跟莉亚。” 他保持着笑意,安静地进食,没再说话。 轻轨在市中心的地下站停下,或许是因为今天有特别的纪念意义,我感觉有点紧张,一边希望自己待会儿不要出丑,一边又担心莉亚会不会喜欢我的礼物。 市中心时代广场中央的女神雕塑下,我一眼就看见了莉亚。 在人群中她醒目的让人望而却步,美丽到与她身后的雕像一般,像早已脱离了肉体凡胎的苦楚,圣洁而虚幻。 无数来往的人群都在看她,而她只是站着,神色平静,好像习惯了承载被注视,被喜爱,被凝视,被窥探的种种视线。 自卑让我走向她的脚步变得迟疑,我握紧口袋里的礼物,又开始动摇。 我深知自己的贫穷窘迫,也知道莉亚并不在意我物质条件,可是灵魂寄居在肉体里面,谁也免不了俗。 如果这是在十三区,我连看都不敢看像莉亚这样的o,因为他们不会单独出现,一般都会依附于一个非常强大的a。在那种混乱落后的地方,这是生存的本能。因为o普遍身体素质柔弱,而且发情期的抑制剂流通受限,非常昂贵。 社会像一个弱肉强食的钢铁森林,弱小的,残缺的,没有用的人都会被捕食。不止是o,就连像我这种弱小的a也同样是猎物,要不是有伊夫恩在,我活不过高中。 而在中央区,在这文明有序的社会下,放在十三区同样弱小的我们也有了不一样的评判标准。 即使我瘦弱贫穷,与传统alpha的形象截然相悖,莉亚也愿意抛开所有传统世俗的眼光来看我,拥抱我的灵魂。 她对我而言好的太完美了,让我怀疑这是一场随时会被搅碎的美梦。 莉亚快步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我回神,感觉嘴唇被她轻轻亲了一下。 “怎么走路也能发呆,”她眉眼笑得弯起来,“真傻。” 她从来不避讳甚至总是喜欢在公众场合以及众目睽睽之下表达对我的亲昵和喜爱,那种一览无余的坦诚喜爱,炙热到让我感觉自己无地自容。 她越是好,我就越是自惭形秽。 裙子(gl微h) 莉亚叁个月后要过二十一岁的生日,我陪她去店里试衣服,到店外时这栋建筑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漂亮,而是安静。整栋楼像把外面的街道和人声都隔绝在了另一层世界,深灰色外墙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装饰,质感看起来非常昂贵,浮动着一层粼粼的光泽。她似乎早就预约好了,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服务人员把我们带进私人包厢,有人端上香槟甜品,莉亚的私人形象顾问拉出一列列精致的衣物配饰一一为我们展示搭配,服装的用料,装配的功能,甚至模拟出了衣服适配的不同环境和光线。 什么温控纤维,防扫描内层,信息素稳定织层,在这之前我从没想过这些珍贵的材料也可以被用在衣服上。怪不得傅阿姨给我的衣服都那么舒服,妥贴安全的像第二层皮肤。 我被她拉着一起试衣服,她穿裙子我穿裤装,颜色款式都是配对的。 我换好衣服后在外面等她,听到她喊我进去让我帮她穿衣服。 我进了更衣间,她背对着我,一袭珍珠白的缎面修身长裙,质感像波光粼粼的水面,拉链垂在后腰,露出象牙白的后背,肩胛骨平展,腰身纤细。 我眼观鼻鼻观心,故作镇定地帮她把后背拉链拉上,呼吸间满是她身上若隐若现的白玫瑰香味,我感觉脸颊逐渐热了起来。 “怀真,”她手里还拿着一件长裙,看向镜子里的我,“你穿裙子给我看好不好?” 我说:“会很奇怪的..” “有什么奇怪的?”她歪头看我。 服装是承载着社会属性的,大多数女性alpha很少穿裙子,因为展露女性特征这件事,在漫长的历史里始终和被观看、被评估、被置于下位联系在一起。 这个世界在人类尚未分化出第二性之前,旧时代的社会秩序与我前世差不太多,女性是长期处于弱势的位置。即使到了今天,第二性已经重塑了绝大多数社会关系,这套更古老的性别逻辑也没有完全消失。 也许正因如此,大部分女性alpha都约定俗成一样,在正式场合会选择更模糊性别的服饰。不过也有一些女a,就像阿斯特丽德,她本身足够的强大,外界世俗的评判标准对她这种人不适用。 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不抵触穿裙子,也不像我对伊夫恩说的那样渴望穿裙子了,我只是希望自己看起来普通平庸,不成为一个异类,好免于同类的欺凌。 总有一天,或许我会被这个世界彻底同化。 “穿给我看嘛。”莉亚转过来抱住我的腰对我撒娇,她柔软的金发靠在我锁骨,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她垂下的浅色睫毛掩盖着绿色如湖水的眼睛,漂亮的让人怜惜。 我说不出拒绝的话,耳朵热的发痒。 她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纤细的手指从我锁骨划向乳房,指腹揉捏着我乳尖。 “怀真,”她轻声说,“你的身体好漂亮。” 我抓住她的手,恳求她别往下摸了,感觉心跳和呼吸声都大的刺耳,回荡在这安静的空间里。 她抬眸看我,脸上有情动的红晕:“那你自己脱呀。” 她的头发缠着我的身体,我明明比她要高要有力气,却感觉被她困住了,被她纤细的身体,漂亮的头发,含情的目光,以及若隐若现的白玫瑰香味。 我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脱掉了上衣和裤子,然后套上了那条裙子。 她注视着我,手指灵活地帮我系好腰上交错的带子,我们的身体贴着身体,她的金发与我的黑发纠缠。我的背后整个贴在镜子上,企图让凉意给自己降温。 她的大腿挤进我的腿间,饱满的胸口压着我的胸,抬头亲吻我的脖颈。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探入裙摆下,顺着我的大腿摸到我的下体,布料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动,我后仰脑袋磕在镜子上,呼吸快到发颤。我抓着她的手臂,但又不敢收紧,只能小声求她:“莉亚、莉亚,别再、呃..摸了。” 她的手指包裹着我,手指打着圈揉过顶端,溢出的体液弄湿了她的手。 “哈啊、莉亚!”我弓起身体,额头埋进她颈窝,忍不住想要推开她,因为感觉她湿漉漉的手指在抚摸我的阴唇,指腹在缝隙试探着揉弄。但她身上的味道让我觉得头晕目眩,我越是努力呼吸就越深陷进去,我忍不住用牙轻咬她的脖颈,感觉牙根泛起难耐的痛痒。 她脸上泛出情动的红晕,那双绿眼睛里浮动着接近透明的光泽,她用另一只手捏住我的脸颊让我低下头跟她接吻。甜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顺着她的唇舌被渡进我口中,我越来越头晕,感觉全身的温度都在不正常地升高,心率快的发颤。 初中生理课上有学过,我知道这是alpha在被omega信息素诱发的假性发情前兆,alpha不像omega那样会有固定的发情期,但在特定情况下会被o的信息素诱发。 我努力推开她,感觉自己快溺死在她的信息素里了,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她似乎也有点意乱情迷,追着我贴上来,把我逼进角落里退无可退,不停地跟我接吻,喘息不已地从我嘴唇亲到下巴又亲到脖子。 昂贵柔软的裙子被身体揉搓着贴在一起,我喘得快缺氧了,空气里她甜美的味道仿佛有实体一般,浓稠粘腻让我只能吞咽。 “莉亚,”我竭力把理智拼凑起来,伸手想去按镜子上的信息素清除按钮,“你的信息素太、呃、太浓了。” 伸出去的手被她十指相扣住,她骑在我身上,隔着薄薄一层柔软的布料,磨蹭着我的下半身。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在发抖,快感恐惧羞愧,各种情绪伴随着被诱发而剧烈波动的信息素一起涌上来,身体因为信息素而濒临失控的感觉唤醒了一些不好的记忆。被姜辞用信息素强迫的回忆浮现,我忍不住抓紧了她,听到她发出很轻的痛呼。我赶忙放松了力道,连连道歉,起身把她压向镜面,伸手触碰到了按钮按下。 空气里粘稠的白玫瑰味道很快消散,她头靠在我肩膀,浅金色长发倾斜而下,铺了我半边身体。一只手还与我十指相扣,她抬起来亲吻我的手背,牙齿轻轻咬着我的指节。 我抱着她平复着呼吸,感觉被她咬过的地方传来一点细微而湿润的痛意,连带着心脏也跟着酸涩不已。 ------------------------------------------------------------------------------------------- 感觉这种题材和性癖好小众,不确定大家的观感怎么样,希望大家能多给我一些反馈【哭泣 美梦 最后我们没有继续做下去,又陪她换了几套衣服之后,结束了下午的行程。 晚上莉亚订了帝都有名的悬崖餐厅,餐厅正如其名,开在临海边的悬崖平台上,一共没几桌位置,因为风景非常好,许多人在那里求婚设宴,位置千金难求。 我跟莉亚坐缆车下到平台,被服务人员带入座位,位置视野非常开阔,面向落日残霞的大海,一眼望去波光粼粼,色彩绚丽。 石桌上精心布置了花束与烛火,空气里弥漫着香薰的味道,闻起来沁人心脾。 不近不远的几米外,有一支乐队在演奏歌曲,声音适中,既没有喧宾夺主影响我们交流,又不耽误我们的耳朵去欣赏。 一切都恰到好处的让人舒适。 夕阳的余晖逐渐被夜幕吞噬,周围的烛光如萤火般点缀了夜色,点缀了莉亚眼中不可思议的,接近梦幻般的绿色。 “怀真会觉得太早吗?”她那双朦胧的绿眼睛看向我。 我回神,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 “见我父母啦,”她托着下巴,“你来参加我生日聚会的时候,我想让你见我的父母。” 我立刻紧张起来:“我觉得有点太唐突了。” “不会的,”她握住我的手,“父亲母亲一定会喜欢你的。” 她对我的自信远甚于我对自己的,我有时很想知道她到底觉得我有什么是值得她这么喜欢的。 见家长即使在这个世界也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那代表两个人的关系到了一个质变,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她的五指扣住我的,与我十指相扣。 我听到她平静而坚定到有些空灵的声音。 “怀真见过我的父母之后,我也想去见见沉阿姨,然后我们就订婚好不好?”她一字一句,仿佛接下来的话已经深思熟虑过百遍,“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你不是很喜欢天乐公司的企业文化吗,到时候我们可以搬到公司总部旁边去住,把沉阿姨也从十叁区接过来。我呢就开一家义体设计公司,不上班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叁区旅游滑雪,或者去六区的沙漠看星星…” 我打断她:“莉亚—” 我们对视,各自从美梦中惊醒,我张着嘴,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我说:“莉亚,你不觉得我们有点…太快了吗?” 一百天纪念日。 我们从认识到正式确认关系到今天还不到半年。 我认识伊夫恩的时间比不认识他的时间还要久,十年的相知相伴我都觉得对他知之甚少,何况不到半年。 她握紧我的手。 我说:“是因为阿斯特丽德吗?” 我一直没敢提过这个名字,即使潜意识已经思考过无数次了。 她没有回答。 我又说:“那天在会议室外面,我听到了你跟姜晋哥的话。有时候我在想他说的也没错,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逃避。即使抛开所有的物质条件不谈,莉亚,单从灵魂上而言,我也不认为我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我…我太软弱了。” 她看向我:“可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我低下头看桌上的蜡烛,不敢跟她对视,她那双干净而澄澈的绿眼睛让我无地自容。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认为我们两个最终能走到一起,对于我来说莉亚太高不可攀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基因配对机制,我都不敢想象我这种十叁区来的人跟她会有多大的差距。 我只能逃避这个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纪念日礼物。 圆滚滚的仿真机甲在我手掌中膨胀站立,我做了大白的缩小版,巴掌大的机甲在手掌上摇晃着,胸甲打开后,递出去一支小小的白玫瑰。 “给你的礼物。”我说。 虽然时机与气氛都不太对,但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莉亚接过去,温柔的笑意压弯了眉眼。 “我会把它永远放在床头的。” 只是讨论了一点关于未来的皮毛,我们就用尽了各自的勇气,一旦被打岔后,谁也没有再提起。 我在深夜回到了姜宅,因为忧思过度感觉有点筋疲力尽。 我掏出终端,对着伊夫恩的头像陷入沉思,因为很想找他倾诉一下我跟莉亚的情况,即使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但之前发生的事我越想越不自在,想了想又把终端收回去了。 顺着姜宅庭院里修建整齐的树篱朝左侧走到尽头是傅阿姨的阳光花房,房子里所有的装饰鲜花都是每天从这里采摘插花后再被摆放上去的。 恒定控制的气温湿度光照将这个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离,巨大的花房被傅阿姨打扮的如梦如幻,玻璃穹顶,爬满绿植的白色半墙,除了各种各样按品种排列的鲜花以外,里面还放满了她的工作台和画架。穹顶上也挂满了绿植,细细的水雾均匀地扫过每一株植物,每一株生命都在完美而精确的控制下栽培出来。 整个花房里安静的只有设备运行时的一点细微震动,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花园发呆,一会儿琢磨莉亚的事情,一会儿又走神想到了伊夫恩,越待越觉得焦虑。 正要从花房离开,撞上了姜辞拎着一把剪刀进来。 “怀真姐,”他脸上露出不期而遇的笑容,“你也睡不着吗?” 他用了也,我谨慎地挑选了一下措辞,并不想跟他有什么不必要的深入交流:“不是,今天在莉亚裙子上看到了一种我不认识的花,想来看看这里有没有。” “花瓣黑白相间,菱形叶子?” 我有点惊讶,因为他形容的很贴切,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那是他们的家徽,银环玫瑰。”姜辞仍然一副平静的微笑,“怀真姐第一次注意到吗?” 家徽,我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另一种语言,这个词离我的固有认知太遥远了。 我点头。 “是他们家族一百年前资助的生物研究机构培育出的新品种植物,剧毒,但成分配比对了却可以入药。”他俯身轻嗅一朵水蓝色鸢尾,扎起来的发尾随着动作滑落到身前,“是非常名贵的品种,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股焦虑的情绪如哽在喉,让我只能轻叹一口气。 “看起来你们好像还没分手呢。”他剪下一株鸢尾掐在手里。 我警觉起来,有点不想再跟他聊下去了。 他不急不慢的声音勒停了我的脚步。 “他们家在生日宴会上要宣布跟科尔莫订婚的消息,她没告诉你吗?” 我以为科尔莫只是莉亚的一个潜在联姻对象,没想到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那莉亚晚餐时畅想的未来又算什么,她要让我去参加生日宴会,是想为了我当众悔婚吗?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跟莉亚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给他任何可趁之机,我说:“我大概能猜到。” 花瓣的汁水浸透了他的指甲,他保持着笑意:“那你打算当她们之间的第叁者吗?” “真感人,该为你们的爱情鼓掌吗?” 他话里讽刺的意味太重了,让我的眉头皱紧,我说:“这些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他把那朵花整个攥在手里:“你说的对,怀真姐,是我不好。” 我看他又有点装不下去了的样子,忙不迭地推门离开了花房。 虽然不想再跟他计较之前的事,但我心里还是对他有些发怵。感觉他像条花纹艳丽的毒蛇,不管平时再怎么一动不动盘成一团,装得温柔可亲,骨子里还是蛰伏着随时等着咬人一口。 也许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阿德里安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思考了很久要怎么跟莉亚聊聊这件事,但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要检修和更换义体,我只要开始摆弄义体脑子里就装不下其他东西了,心无旁骛地一直工作,一天过的飞快,以至于到下班时我都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莉亚开口。 在更衣室换下工装,我对着更衣柜深深叹了口气。 我很喜欢莉亚,但也不确定是不是到了愿意陪她一起对抗这结构性的阶级压迫的地步。 毕竟我来帝都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拿到帝都的身份留在这里,然后把妈妈和伊夫恩也接来。 如果因为莉亚得罪了她背后的家族,还有那个科尔莫家,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我,赶出帝都都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就像姜晋哥说的那样,或许只要他们愿意给点钱就能把我打发了。 越想越焦虑,我摸出终端,又开始大量地海投简历。点开前几天又重新投给天乐公司的简历,它还是我的职业规划最优选。只是现在一想到天乐,我就想到天乐公司的创始人唐女士跟莉亚在展览会上熟稔亲昵交流的画面。 义体联赛的胜利并没有给我带来想象中的机会,现在想想,往期的冠军选手都是非富即贵的家庭,体面的工作只会在他们的内部推荐中流通,更别提我的精神健康方面还有污点。 我知道只要我对莉亚开口,她是非常愿意把我推荐给天乐公司的,她那天对姜晋哥说的话让我每次回想起来都鼻子酸酸的。 她远比我自己还要认可我,还要相信我值得她付出一切。 为什么有这么傻的人?她平时总喜欢说我傻,可她才是那个最傻的人。 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她付出的。 我连坚定地跟她站在一起对抗这个世界都做不到。 我把头塞进衣柜里,因为眼睛胀胀的想流泪。 刷卡下班走出福利中心大楼,我沿着人行道走了一会儿,感觉阳光太明媚了照得我内心的丑陋无处遁形,只有阴雨天才适合我这种乡下老鼠。 我转进安静的小路,道路窄长安静而灰暗,被夹在建筑楼之间十分阴凉,我立刻觉得舒适了一点。 走了没多久,一辆漆黑线条流畅反着冰冷色泽的车悄然无声地驶近了我。 我看它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吓得四处乱窜,但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谁知道它还搭载了什么先进的系统,总之是人力难以抗衡的速度从道路入口逼近了我,然后急停在我面前。 我瘫倒在地上,感觉两条腿都吓得没有知觉了。 正想扶着车前盖站起来,车上下来一个人把我拎了起来。 我双脚悬空,入目是一头血红色的短发,视线再往下是一双灼人的金眸,右额角跨过眉骨眼皮眼裂,有一条接合金线横跨半张脸。 他这张俊脸呈现出一种非常昂贵的不羁,因为这条接合线表明了他植入了内嵌义体,并且与他本身融合的十分完美,这项技术目前还没有面向社会推广,目前只在有钱人之间流通。 说他不羁是因为,大部分做了内嵌义体的人都不会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而他却明晃晃的把接合线留在了脸上。 “就是你这种东西让罗菲莉亚要死要活吗?”他微眯起眼打量着我,高眉骨投下的阴影打在他鼻梁,让他的神色看起来很危险。 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吗?我都还没做好准备。 为什么要给我大棒?不能上来先用钱砸我吗? 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我熟练求饶:“别打我别打我,有话好商量。” “罗菲莉亚的品味真特别,”他笑了一声,似乎觉得非常可笑,竟然直接伸手勾着我的裤腰边缘往外扯,低头看了过去,“鸡巴上镶钻了?让她这么上头。” “你干什么?!”我使劲去拉自己的裤子,感觉怒火烧得我脑袋嗡嗡响,“你有病吧,我、我跟莉亚是纯爱,你、我——” 我感觉舌头都打结在一起,震惊到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像条大鲤鱼乱蹦,疯狂想从他手底下挣扎出去。 “放开我!”我折腾两下就开始气喘吁吁。 他松开手,我摔回地面,然后很快站起来跟他拉开了距离。 站到地面后我才发现他高大的出奇,从脸到宽松夹克下包裹的肌肉,再到整个头身比,线条好看的宛如被精雕细琢出的太阳神,给人一种各方面都濒临人类所能达到极限的失真感。 不过他张嘴说话的时候就非常粗俗了,那种临近恐怖谷的半神感也烟消云散。 “我操,你这样显得我很没档次啊,”他啧了一声,“怪不得我堂姐他们都懒得处理你,把你终端掏出来。” “啊?” “听说你们十叁区的人智商都不超过100,”他弯腰从我口袋里摸走我的终端机,“百闻不如一见。” 这个贱人他有病吧? “说吧,要多少钱跟罗菲莉亚分手?” 我问:“你堂姐是阿斯特丽德吗?” 他低头在我终端上一顿操作:“不用动脑子也知道吧。” 终端怼到我面前,是个转账界面。 “输吧。” 他那张俊美的脸在终端机后面看着我,金色眼珠亮的吓人。 我一把夺回自己的终端机:“我没说过要跟莉亚分手吧。” “哦?”他直起身体,“软的不吃,想吃硬的?” 我看着他,心跳快到感觉身体都在震颤,我想看看他们都有什么手段,试试我有没有为了莉亚坚持下去对抗这一切的勇气。 如果是挨打的话我很熟悉了,只要在他打死我之前松口就好了。 …. … … 我麻木地看着舞池里一片狂魔乱舞的男男女女,鼓膜被震天响的音乐震得发疼,眼前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污染,整个人的五感都被浸泡得敏感而烦躁起来。 vip卡座对面的是阿斯特丽德的堂弟,阿德里安.科尔莫, alpha,他跟我是校友,但在军校专属的校区,跟我同岁,读的机动系工程专业,我们都简称机甲系。 这个专业一般人读不了,因为机甲对神经控制要求很高,拼的是家世和基因。而且机甲是军用级最高等级的外骨骼义体,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从这个专业毕业一般都会直接进联邦机动特别部队,专门负责镇压一些区的暴乱。 他身旁坐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女b,两个人正靠在一起说话。我似乎在某个广告中见到过她的脸,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她竟然是联邦目前最炙手可热的超模,据说走一步就要几十万。 我又看向自己身边,一左一右,一男o一女o,各有各的好看,并没有殷勤地缠上来,而是各有各的矜持。 他说的‘硬的’,就是带我来逛夜店,让我左拥右抱,试图用这种所谓的糖衣炮弹打死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些a都这么肤浅,认为漂亮陌生的皮囊和肉体就能轻易打动别人。 这种地方又让我想起卢西恩,我站起来,朝洗手间走去,想洗把脸冷静一下。 洗手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音乐安静而柔和,灯光也十分温柔。水流失去感应自动停止,我搓了搓脸,深呼吸了几次,决定从俱乐部后门溜出去。 猩红(微h) “哈,我还以为看错了。” 一道让我胃里抽疼的声音响起,我看过去,卢西恩像个具象化的噩梦,靠在墙边看着我。他带了副银边眼镜,浅红色眼睛像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单边红色耳坠像一滴落下来的血,跟他的瞳色呼应。 我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感觉有点要应激了。 哆嗦着掏出来终端,我的手指在通讯录上乱划,兴许是肌肉记忆,还是停在了伊夫恩那里。因为以前我每次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告诉伊夫恩,他是我毫无怨言的靠山,会为我解决一切他能解决的麻烦。但是帝都太远了,这里不是十叁区,我们之间隔了十叁道关卡,就算坐目前最快的飞行器过去也要一整天。 我又开始恨他为什么不能顺着网线爬过来。 “怎么,要打给莉亚吗?”他逼近我,“打吧,让她听听我是怎么操你的。” 我攥紧终端,拔腿就跑—— “呃——!”我被他一把抓住胳膊,感觉他五指收拢后的力道挤压得我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身体被他拽过去,我一拳打向他下巴,伊夫恩教过我打人要往哪里打才有效,我见过他曾经一拳把别人打晕就是打在了下巴上。 但卢西恩的骨头硬得不正常,我的指骨却疼得像骨裂了一样。这根本不公平,他们肯定在没出生之前就作弊了,什么基因编程内嵌义体,跟一般人都快不像一个物种了。 他的头被打偏了一点,那双玻璃珠似的红眼睛翻下来看我,扯开一个猩红的笑。他被我打得牙龈出血了,血色弥漫在牙齿间。 他攥紧了我的手腕,骨头快被捏断的剧痛让我发出惨叫,我不知道是该继续攻击他还是先解救自己的手,我根本不会打架,不管多少次还是习惯不了这种暴力的肢体冲突。 身体对抗不过他,我发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哭,但眼泪却违背意愿溢了出去,“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他低头,满是血腥味的舌头舔过我脸颊上的泪痕,一路舔到我的眼睛。舌头舔过眼珠的触感让我整个人惊骇欲绝,他有病吧?他为什么这么不正常?我感觉自己像在对一个不通人性披着人皮的东西在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恐惧取悦了他,他哈哈笑起来,我感觉五脏六腑搅成一团,恐惧紧张压力刺激的我想吐。 “别——唔!”我疯狂想抽手,身体被他紧紧压在墙上,他掐住我的脸颊低头亲我。 血腥味随着他湿漉漉的舌头一起钻进来,腮肉被他紧紧捏着对抗着牙齿,我感觉下颌快脱臼了。嘴里满是血的腥味,双手被他按在头顶,想要抬起的腿也被他用膝盖死死压住。 血腥味冲击着我的感官,我快恶心吐了,恍惚间感觉嘴里被他的舌头送进来了什么东西,口感甜的发腻。 外面劲爆的音乐传进来,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有人进来了。 卢西恩的舌头撤出去,两根手指伸了进来,压着那个发甜的东西捅进我喉管深处。 “老子以为你尿遁了,”是阿德里安的声音,“玩儿这么花?” “这么巧,”卢西恩擦掉唇边的血转向他打了声招呼,显然跟阿德里安认识,“在这里玩儿的还满意吗?” “还行,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搞a同?没听说你是啊。” 卢西恩的手指从我嘴里抽出去,我瘫倒在地,感觉一股被火烧灼一样的痛感从喉管一直被吞咽进肺腑。我又咳又呕,想把他塞进我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但那东西已经顺着我的喉管消失了。 卢西恩把我抱起来,还在慢条斯理地跟阿德里安解释:“那是因为我不是。” 眼前五光十色的眩光乱晃,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我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水面,又好像陷进了沼泽里,分不清哪里是头顶哪里是脚下,我的四肢又在哪? 阿德里安有点无语,他看向卢西恩怀里的沉怀真,她睁着眼睛,瞳孔有点扩散了,又黑又大的一个圆环,嘴唇被血染得很红。身体软的好像没有骨头,全靠卢西恩的胳膊支撑住,长发缠着他的手臂垂下去。 “你给她吃了致幻药?”他又看向卢西恩,“十叁区的人可没钱做基因编程,你给了多少量?” “担心我弄死她吗?”卢西恩无所谓地笑了笑,“她死了你不也省事吗,你堂姐最近竞选风头正盛,你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她死不死的无所谓,”阿德里安说,“但罗菲莉亚上回闹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我姐要跟她过日子的,你少给我添乱了。” 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融化了,灵魂轻的没有重量,但肉体累赘,拖拽着我下沉。 灵魂有形状吗?我仿佛看见自己在无限地下坠,穿过一切有形的质量,森林高山深海岩浆,坠入地心,穿透地球,被黑洞牵引过去。恐惧兴奋庞大的空洞,坠落、坠落、坠落,一整个宇宙的重量压在我身上。 我没办法呼吸了。 她的喘息呻吟声越来越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胸腔里发出濒死的嗬声。 阿德里安攥着她脚踝拖到身下,咬开肾上腺素针剂盖子吐掉,扎进她大腿外侧推了一管药进去。 他又看向沉怀真的脸——她还是睁着眼睛,眼泪把睫毛和头发打湿,那张漂亮的脸白得吓人,脚踝皮肤的温度也冰冷,胸口起伏很微弱,身体时不时抽动一下表明了她还活着。 随着药物的生效,她溺水上岸似地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声变得又快又急促起来,苍白的脸上也透出血色。 正是时候,安排的两个o从门口进来,阿德里安把另一支强心剂交给其中一人,吩咐道:“看好别让她死了。” 还没走出套房,他就听到沉怀真惊恐的大喊大叫—— “走开!”我躲开两具贴上来的身体,摔下了床,视线天旋地转,胃里又冷又恶心,干呕了两下没能呕出东西。背后又有温度贴上来,随之而来的是o的信息素味道,和对方讨好而柔软的话语。 “怎么了,别害怕呀,我们只是帮你放松一下,不然你会很难受呢,这个药后劲很大的。” “我不用,不用,不要!”我感觉自己浑身热的是汗,像个被强行喂了药去配种的牲畜,陌生的身体,声音和味道贴着我,从衣服下面伸进来抚摸着我,药物、信息素和身体激素企图压倒我的理智控制我。 我胡乱挣扎着,想爬到一个完全封闭,没有任何伤害的地方。 废墟(微h) 手指碰到一个冰冷的触感,有人站在我前面挡住了我往前爬的路线。 “你几把这么金贵?”头顶传来很粗俗的骂声,“让你爽一下跟要你命似的。” 我也分不清脸上是汗还是泪,渗进嘴里又苦又咸,我抱着头蜷缩起来,捂住耳朵掩耳盗铃。小腹又涨又疼,连带着心口也疼的发紧。致幻药的催情效果太强烈了,我感觉有鼻血缓缓流进嘴里,舌尖尝到血的味道。 “对、对不起,她挣扎的太厉害了,我们按不住她..” 身体被提起来,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阿德里安蹲在我面前,神色不善。 “我tm一开始撞死你算了,”他从后面抱住我把我拖到沙发上坐着,冰凉的皮质情趣手铐把我双腕铐在背后,两只抓着我的膝盖掰开,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贴着我后背震动,“给她口出来。” 我拼命想抬起身体离开,但他绞住我的力道纹丝不动,我的嗓子哑的厉害,喊叫声只剩下了气音。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放开我..”我喊的快背过气了,“我要吐了,不要这样。” 混乱中有手指解开我的上衣和裤子,湿热的舌头从我脖颈亲到胸口肚子又舔到下腹,含住了我涨到发痛的东西。 我忍不住绷紧了腰,浑身肌肉因为剧烈挣扎而有种使用过度的酸痛。后背的重量压得我无法动弹,头顶的呼吸很重,下面的舌头又湿又热,含得又深又快,紧紧挤压包裹着我。 那一瞬间不顾一切的快感压倒了全部,什么理智思想灵魂,全世界只剩了最纯粹的肉体欢愉。 我的身体颤抖着,眼珠都爽到忍不住往上翻,每一处神经都在爆炸,我的身体和大脑是快感的废墟。 “操,有这么爽吗,”恍惚间我感觉有只手托着我的脸,在擦我流出来的口水和鼻血,“继续,药效还没过。” 掰着我膝盖的手越来越往上,力道越来越重,隔着裤子箍紧我大腿。 舌头舔着我又往下滑进已经湿透了的阴道,舌尖钻进紧闭的缝隙戳弄着里面的软肉。 药物放大了所有的感觉,快感在血液里四窜,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大脑摇摇欲坠的防线。 我又开始胡言乱语,一直求饶,整个房间里都是我的呻吟喘息声。 不知道被强迫高潮了多少次,我的小腹都开始抽痛,爽得晕死过去。 - 两个o离开后套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阿德里安粗重的呼吸声,他还抱着沉怀真靠在沙发上迟迟没动。 她的两条长腿挂在他膝盖上,衬衫敞开着,露出弧度圆润漂亮的双乳,紧实平坦的小腹上被亲的满是吻痕。头歪在他胸口,丝绸般的黑发缠在他衣服上,身体软的没有一点力道,全身心地靠在他怀里。 阿德里安低头看下去,她漆黑的睫毛压着线条优美的眼睛,鼻梁到下巴投出结构漂亮的阴影,苍白的脸上布满了高潮未褪的红晕,嘴唇下巴还残留着湿润的血痕,被口水稀释成淡红色。 他指腹现在还残留着她口腔和舌头湿热的触感,手指不自觉抽动了一下,他食指和中指上全是沉怀真留下的牙印。卢西恩给她喂的药效太强了,因为怕她咬舌头或者被舌头噎死,他只能压着她的舌头让她呼吸。 “操了操了操了。”他看向自己鼓起的裤裆,顶端已经湿透了,脸上一片不可置信的惊恐。 他不可能对a有生理反应的,沉怀真每次高潮的时候都缩在他怀里又蹭又哭的,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且会有alpha在爽到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吗?还有她头发也太长了,信息素的味道也很淡,一股被淋透了的草药味道,又苦又湿又涩,但闻久了又带点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又猛地一抬头,发现自己跟条狗一样,埋进她后颈闻的起劲。 他烫到了似的把沉怀真推开。 - 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口干舌燥胃里恶心头痛欲裂,浑身的肌肉酸痛,像高烧过一场。 环顾四周,陌生又奢华的卧室环境,落地窗外透进来光线过滤到适中的日光,整个室内恰到好处的明亮,外面是高耸入云如山峦般起伏的城市轮廓。 浴室里有声响传来,我看向自己,昨天的裤子好好穿着,上衣没扣,双乳和小腹上全是吻痕。我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浴室里是谁? 记忆从昨晚遇到卢西恩之后就中断了,该不会是他在浴室吧? 我弹坐起来,一边跳下床一边扣扣子,但我没想到我站不稳,两条腿酸痛无力,脚刚一碰到地毯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阿德里安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他穿着浴袍,一副刚洗漱完的样子,胸肌大的快把浴袍前襟撑开了,略带水意的红发压着金眸:“醒了?收拾收拾哥带你去吃饭。” 我惊恐万分,迫切地想知道昨晚缺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昨晚发生什么了?” 他好像走在路上忽然跟人撞上,要先声夺人虚张声势一样发出莫名其妙的大喊:“哈?发生什么你自己不记得吗?” 我也感觉莫名其妙:“我不记得了才问你。” 他大喘着气,语速快的像子弹:“哦,你们这些十叁区的人身体素质就是不行,卢西恩才给你了叁分之一的药,怎么了站不起来吗?也行你先跪着吧,说声谢谢来听。” “谢什么啊?”我越来越迷茫。 “谢我没把你扔给卢西恩啊,”他这会儿说话平静下来了,“不然你以为你这会儿还能好好跟我说话。” “来吧,就说谢谢莲哥,”他比了个手势,“叁遍。” 我回想起记忆中断前卢西恩那双猩红的眼睛,不由打了个冷颤,我说:“谢谢莲哥,谢谢莲哥,谢谢——呕..” 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只能吐出来一点酸水。浑身冒冷汗,我趴在地毯上,感觉胃里一波又一波的抽搐,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一个算不上多体贴的力道抓住了我的头发,我抬头,阿德里安正俯身把我散落下去的头发拎起来,似乎是好心不想让它被我吐出来的酸水弄脏。 对视之后他忽然收紧了力道,拽的我整个上半身都快抬了起来。 “我操你恶不恶心,别吐我地毯上,你知道这地毯多贵吗,把你从头到脚拆开卖了都赔不起。”他又开始连珠炮发。 我忍耐着下一波的呕吐欲,闭紧了嘴。 他把我拎进了浴室让我把自己收拾干净,我昨天的衣服被血弄脏了,他扔给我一件他的T恤和外套让我换上。 下面疼的厉害,不管是那根恶心的东西还是阴道,都有种使用过度而痉挛的酸胀。洗完澡后我看了一眼镜子,脖子上、胸口上和小腹上到处都是吻痕,大腿上还有指痕似的淤青。 我把脸埋进手掌,深深叹了口气。 猩红If线上篇(强制h,药物控制,与正文剧情无关,慎入) 坠落,坠落,坠落,一整个宇宙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没办法呼吸了。 卢西恩俯身,银色短发扫过她的脸,她睁着眼睛,瞳孔都有些涣散了,睫毛和鬓发都被无意识的眼泪打湿,一副任人摆弄毫无防备的失神。 他的拇指抚过她柔软的、被血染红的唇,感受着她湿热的呼吸逐渐微弱下去。 喉咙间发出模糊不清的挣扎呻吟,身体本能追逐着对生的渴望,迫使她竭尽全力去呼吸。 他忍不住笑了,他很喜欢看她挣扎的样子,这么一个懦弱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存在——对比起一般的alpha太过单薄的身体,时刻充满了不安的眼睛,一览无余写满了所有情绪、直白到让人发笑的漂亮的脸。这么一个毫不掩饰的,散发着我很好欺负的味道的弱者,弄坏她只需要施加一点点压力。 就像现在这样—— 苍白宽大的手掌压着她的小腹往上摸,手掌贴过的每一寸皮肤都能感觉到她求生的强烈抗拒,颤抖的身体,绷紧的肌肉,徒劳抬起却被压回去的胸腔起伏。手掌抚摸过她线条优美圆润的乳肉,五指收紧,乳肉宛如流下来的牛奶从指缝间溢出。 手掌贴着她的心脏,感受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她又开始哭了,微弱的气音胡乱喊着谁的名字在求救。 巨大的落地窗外五光十色的城市灯光映照进昏暗的顶层套房,映照在卢西恩那张完美无瑕到不应该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只有雕塑,壁画,教堂的穹顶才能承载这么一张脸,一张冷漠到让人只能仰望的脸。 他注视了沉怀真片刻,给她注射了肾上腺素。 她像溺水上岸一般开始剧烈呼吸,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血色。 卢西恩拍了拍她的脸:“醒醒,不然这么操你很无聊啊。” 她的眼神还是迷离而失焦,好像已经分不清楚外界的一切东西,只能对刺激做出最简单的回应,呆呆地看向他。 他分开她的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摸着腿根探了进去。随着药效的发作,她的身体变得很热,阴道狭窄的入口也开始变得柔软,但在被侵入的时候还是拼命地收缩绞紧,企图抵抗他的手指。 他抽手,舔掉湿淋淋的体液,沉身压下,直接操了进去。 他忍不住轻嘶,她夹得太紧了,入口被撑到极限,只能无可奈何地包裹住他,泛出撑到发白的颜色。 沉怀真哽咽着,撑着手肘,上半身扭过去想从这种撕裂的痛苦中逃走,但她两条纤细而笔直的长腿被卢西恩抓着,搭在他大腿上无路可逃。 她越是向后退卢西恩就操的越深,最后把她整个人抵在床头折迭起来操,她退无可退,腿弯挂在他手肘,纤长的小腿垂下去晃个不停。 卢西恩掐着她下颌,迫使她抬起脸跟他接吻,她的哭喊呻吟求饶全都含糊的被他吞进口舌之间,哭声甜的发腻,让他的嗓子发干发痒,缠着她的舌头又咬又吮,恨不得咬破她的血肉喝干她的血来解渴一样。 沉怀真拼命想推开他,感觉他快把自己肚子给捅烂了,抗拒推阻的手被他沉肩压回去,手指在他肩膀抓出一道道血痕。 喉管被他的手掌压迫着,呼吸被他的唇舌夺走限制,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有道鼻血缓缓流下去,口齿之间满是血腥的味道。 她的身体痉挛着,颤抖着夹得更紧,卢西恩放开她的唇,舌头舔过她唇缝间的血,放缓了插她的速度。 他低头看下去,咬着她耳朵吃吃笑起来:“这么爽吗?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就该天天这么操你。” 她的身体瑟缩着,睫毛上脸上全是泪痕,她根本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驱使着她逃避。 “别、别、”她又开始推卢西恩的胸口,脖子到下颌都在轻颤,无法承受一般向后仰,企图拉开与他的距离,“好烫..不要了。” 五脏六腑好像烧了起来,药物放大了五感,哪怕再细微的摩擦和触碰都能溅起火星。 她整个上半身都瘫软下去,仰躺在卢西恩手臂上,漆黑长发紧紧缠着他的手指,冰凉的痒意让他忍不住收紧五指。 她落下去的发尾,柔软的乳肉,垂下去的小腿都在摇晃。 平坦紧致的小腹上能清晰看到他的形状进进出出,他的手掌压上去,她又开始颤抖,里面绞得越来越紧,湿热的软肉四面八方包裹挤压着,湿淋淋的热流浇在他鸡巴上。 他的呼吸开始粗重,动作也变得愈发粗暴,死死压住她往里面操,好像要操进女a早就退化的生殖腔里。如果这是几百年前人类还没分化的时候,他现在就已经操进了她子宫里,让她含着一肚子精液然后给他生个孩子。 她被操的受不了了,又开始胡言乱语一直求饶,眼泪、鼻血跟口水混在一起,表情糟糕的一塌糊涂。让卢西恩想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让她露出更糟的表情。 直到他退出去又换了个姿势重新插进去,她还是在颤抖痉挛个不停,纤细单薄的腰身好像要绷断了。 操到后面他也有点失控了,他本来就磕了药,虽然基因里有对药物的耐受性,但因为精神上太兴奋了,催发了药物对肉体的作用。他也不记得操了沉怀真几次,自己射了几次,沉怀真又高潮了几次。只是一个劲的把自己送进她湿热的身体里,企图缓解肉体和精神上令人干渴而空虚的欲望。 阿德里安进来的时候,卢西恩正把她的头按进枕头里,一手提着她的腰从后面狠狠干她。他比沉怀真高大太多了,导致阿德里安只能看见她那只拼命推阻着他大腿的手掌,手背上浮出一层细细的青筋,五指微微屈起,指尖都失去了血色而泛白,好像已经用尽了全力。 “我真是操了,”阿德里安打开卢西恩按着她头的手,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提起来,她已经濒临窒息的边缘,连眼皮都是红的,漆黑的眼珠微微翻上去,眼白都有些泛红,不知道是爽的还是因为缺氧。他啧了一声,“都tm多久了你还没玩够,我说过不能弄死她吧?” “她不是还没死吗?”卢西恩低低笑起来,猩红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沉怀真,“在我操死她之前,她不会死的。” 阿德里安看他一副爽到了眼神都发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模样,不禁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沉怀真那张漂亮的脸就在他手里,被他抓着头发托住脑袋,整个重量都搁在了他掌心。 她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发丝湿湿黏在脸上,睫毛被泪沾湿,苍白皮肤下透出色泽诱人的红,瞳孔都对不上焦距,失神地半睁着。每被操一下脸上就露出无法忍耐般的脆弱表情,睫毛也跟着发颤。 他不由吞咽了一下,喉咙有点发紧,房间内莫名的燥热。 价值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感觉抽疼的胃里舒服了一点。 阿德里安坐在我对面,拿着我的终端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这是帝都最有名的一家早餐店,顶层全景视野,装修风格奢华又复古,每道食材都是从各区当日新鲜运到的。整个店内除了我跟阿德里安还有服务人员以外没有第二桌客人了,我也不懂为什么有钱人这么喜欢包场,吃个饭也要搞这么大排场。 一堆人围着时刻留意着我们的需求,我感觉压力太大了。 “有话就说。”他在对面看了我一眼。 我问:“你包场了吗?” 他哼笑:“莲哥这不是在给你展示实力吗,你识相点,要什么机会都有,别非得扒着罗菲莉亚不放。” “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说吧,”他把我终端收起来,看向我,“哥给你开开眼。” “我要当十叁区的总督。” “要点你配得上的。” “莲哥没有实力。”我说。 “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儿呢,沉怀真,我说真的,拿着你能拿的东西赶紧跟罗菲莉亚分手,让她死了心老老实实嫁给我堂姐。”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表情的时候,那双金眸和脸上那条金色接合线都被日光折射出冰冷的质感,“也就是我人好,换其他人来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补全了叁次感谢,说:“谢谢莲哥,谢谢莲哥,谢谢莲哥。” 他气笑了:“我看你就是喜欢吃点硬的是吧,死到临头的时候再求饶可就没用了。”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你堂姐..不能娶别的人吗?她那么厉害,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跟她结婚,为什么非要勉强莉亚?” “聊政治哥怕你听不懂,”他喝了口茶,“就说最直观的基因配对吧,你知道她们的配对率是多少吗?99%,你能理解这是什么概念吗,她们就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从基因到信息素到家世。她们的孩子就是科尔莫家下一代继承人,连赌都不用赌。” 我握紧了杯子:“可是莉亚根本不想要孩子。” “哈,”他嗤笑,“就连我堂姐那样的人物都不敢说不要后代这种话,让她罗菲莉亚别做梦了,她出生在这种家族,享受了数不清的待遇资源和保护,难道不该承担起她该承担的责任吗?” 我看向他:“你又承担了什么责任了?” 他的身体朝我前倾,眉骨压着金眸,扯开一个白森森的笑:“老子一毕业就要为了保护你们这些人出生入死跟叛军在前线打仗,满意这个答案吗?” 我觉得他真够不要脸的:“你们科尔莫家本来就是要在军政体系里面到处扎根的,普通人进了特别机动部队每天出生入死我相信,你有什么特权你自己不知道吗?” “哦,所以你懂点政治。”他脸上的笑意和张狂全都褪去,只剩下不可一世的轻蔑,“那你不是更能理解你跟罗菲莉亚之间差了多少东西吗?” 我又把头低下去,无话可说了。 在学校这种脱产的环境里,只要把头埋起来对很多东西视而不见不去思考,我以为至少我能跟莉亚在一起直到毕业。 桌面震动了一下,是阿德里安踢了一下桌底,我看向他。 “我还以为你哭了,”他皱着眉,说话又开始快的跟炮弹似的,“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实话和真相都很难让人接受。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好好跟着哥混,虽然不能让你当总督,让你给我当个秘书还是可以的。” 歪理也能当成真相吗?我狠狠看了他一眼,不敢把怒火表现的太明显。 我说:“我要回去上班了,把终端还给我。” “我给你请假了,”他说,“这两天哥带你见见世面,你就知道接受我的提议才是最好的答案了。” 我噌地站起来:“我又没有答应你,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把终端还给我!” 他也噌地站起来,高出我一头还多,宽肩窄腰长腿,身体线条充满了力量感:“你喊什么啊,你能有我喊的大声吗?”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我呆滞地坐回去,觉得这一切都非常荒谬。 “你几月份的啊?”我问,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不敢相信竟然要喊这种人哥。 他说的很笃定:“我比你大一个月。” “你怎么知道我几月的..” “因为没有我查不到的东西,”阿德里安也坐了回去,也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跟卢西恩怎么回事?你得罪他了?” 我冷漠道:“你不是什么都能查到吗?”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就这样,我暂时被阿德里安科尔莫绑架了,理由是他要带我见见世面,好让我愿意跟着他混,然后跟莉亚分手。 我不明白他在演哪一出,因为整个帝都,甚至整个联邦都鲜少有人不知道他们科尔莫家,我虽然不能具体的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大势力,但也肯定用不着他特意展示所谓的实力和世面给我看。 不过他展示给我的东西确有点超乎了我的意料。我本来以为他会像卢西恩一样,带我出入一些高档会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无非就是换种形式的消费享乐。 但他没有,他带我去了他的私人收藏馆。 收藏馆就建在帝都近郊,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义体和机甲,从普通级管制级到军用级,最古老的义体,市面上早就停产的,还有全联邦限量发行的,应有尽有。 “你不是喜欢义体吗,”阿德里安说,“只要你跟罗菲莉亚分手,我就给你开放管制级义体的永久权限,然后让你从这里面随便挑叁件。” 我确实很喜欢义体,因为它是这个世界里最吸引我的存在之一,让我觉得人有无限的可能。 小时候我经常跟伊夫恩一起去垃圾场捡义体的废弃零件回去,拼拼凑凑然后拿到黑市卖了。 管制级的义体对比起普通人能接触到的是质的改变,无论是强化五感,运动和反应系统,还是跟光脑之间的高级神经接口,对个体的提升都是巨大的。可惜这个世界从性别、到住在哪个区再到能使用什么级别的义体,都已经清清楚楚的把人分成了叁六九等,想要跨越阶级难于登天。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莉亚对我的喜欢的分量,比我整个人生加起来还要有价值。 “让我想想可以吗,”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重的抬不起来,“我需要一点时间。” 体面 看完阿德里安的私人收藏馆之后,他又说要带我去看赛车,我说我不感兴趣,他说我真没品位。 我真的感觉精疲力竭了,我说:“我想回家睡觉了,你能不能把终端还给我。” 他把终端递过来,我去拿的时候却纹丝不动,我抬头看他。 “一周,”他说,“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我点头。 “莲哥打给你要随时接,知道吗。”他吩咐道。 我点头。 终端还是拿不走,我这时留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几个颜色浅淡的咬痕。 我再次想起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喉咙里挤出干涩的疑问,胃里沉甸甸的恶心,我又问:“昨天晚上..我、我..” 他松了手,双手抄进外套口袋里,不咸不淡地打断我:“我怎么知道。” 终于拿回了终端,回到姜宅后我赶紧翻看了一下,因为平时我跟莉亚每天都会通话聊天,但她昨晚并没有联系我,也没有发任何信息给我。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打了过去,那边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我是莉亚的哥哥,奥斯利维.德弗罗,”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好听,听起来非常温和,从咬词到音色都十分清透,除了话语本身,听不出来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你就是沉怀真对吗?” 我的心跳立刻加速:“是的,您好,莉亚她——” 他打断我的声音也非常温和礼貌:“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需要静养。” “我、我不明白,我们上次分开的时候她一切都很正常,”我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我能跟她说句话吗?” 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语气像在哄孩子一样:“怀真,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比我妹妹还小呢,我真是不忍心看着你们在这个年纪为了爱情就撞的头破血流。这样吧,明天我来接你去见莉亚,还有什么话,一次当面都说清楚。” 我啊了两声,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挂断的通话,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床上。 终端震动着,是阿德里安发来了消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我的终端加上了他的好友—— 【记得把我衣服洗干净了,明天我来拿。】 【明天我可能不在家。】 【哈?干吗去,我不是给你请了叁天假吗?】 【莉亚的哥哥想让我去他们家见莉亚,然后把话说清楚..应该不需要你再操心了。】 【你脑子有问题吧?】【我不是说了换其他人来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吗?】【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她哥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还有她大姐也是个狠角色,你有几条命啊敢去他们家?】【你知道他们家私底下是干什么的吗?】 阿德里安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弹出来,然后又打来视频,他的通讯视频弹出来—— “你还真够爱哭的,你真是个alpha吗?”视频那头他戴着红色头盔,骑着一辆看起来很炫酷的银色机车不知道去哪,街景在两侧急速后退,能看出来车速很快,但引擎是静音的,听不到一点噪音。 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跟他也就第二次见面,好像没在他面前哭过吧。 我揉了揉发热的眼睛,坐直了身体:“我明天去了会跟莉亚说分手的..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我真是操了,”他在那头大喊,“老子又是给你钱又是给你资源你不答应,她哥答应给你什么了?让你娶他们家旁支的o吗?我们家也有。” 我说:“你有病吧,别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可以随便拿来做交易的资源。” “行行行,我有病,他到底答应给你什么了?” 我说:“我什么也不要,我一开始就知道我跟莉亚之间没有可能,一直以来都是我掩耳盗铃..” “你还tm是个清高的大情种,既然都愿意分手了干吗不敲诈他们一笔,等等还是别了,你根本玩不过他们,你还是敲诈我吧。” 我越来越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有人上赶着要别人敲诈自己吗? 我说:“莲哥这么有实力,那你给我安排一个帝都身份吧。” 他红色头盔的护目镜上浮现出思考中的虚拟表情,片刻后他说:“你嫁进我们家吧,又快又简单。” 我真的开始觉得他的脑回路很奇怪:“你就不能把我推荐到哪个公司里上班,让公司担保我吗?” “你真是不识好歹,卖身给公司哪有卖给我们家划算,更何况我们家也有很多公司,”他头盔上浮现出生气的虚拟表情,“你根本不知道你拒绝了什么。” 跟他说话让我筋疲力尽,我说:“互删吧。” “说真的,”他头盔护目镜表层又变回纯银色,折射着一层冰冷而优雅的光泽,看起来是很昂贵的质感,跟他的机车一样,“明天你别去他们家了,我当你代理人跟他们谈。” 我能感觉出来他的好意,虽然还是觉得这份善意来得莫名其妙,我说:“谢谢你,真的。但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我都有责任直接把话跟莉亚说清楚。莉亚..说过我是她的初恋,我不想让她觉得我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我真是纳了闷了,你都这么穷了,还要什么体面?” 跟他说话让我窝了一肚子火:“我也纳了闷了,你都这么有钱了,嘴为什么还这么贱?” 他闭嘴了,我挂了视频。 挂断之后我又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说的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他也是个天龙人,得罪了他的后果我还是承担不起的。但他确实给我一种还算个好人的感觉,一旦放下警惕之后我说话也开始随意了起来。 阿德里安的视频又打了过来,我接通,呼啸风声和他的喊声传过来—— “你敢挂老子视频,你活够了是吧,以后都让我先挂!” 通话戛然而止。 我目瞪口呆。 我初中之后都很少跟伊夫恩这么拌嘴了,现在的小学生都不这么吵架了吧? 猩红If线下篇(强制h,药物控制,与正文剧情无关,慎入) 阿德里安目光飘忽着不知道该看哪,他的手还托着沉怀真的脸,卢西恩按着她的腰,动作没停,每操她一下她的脸就更深的埋进他手心,柔软的嘴唇蹭的他掌心都发痒。 她的呼吸很急促,湿热的气息和呻吟混杂着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弄了他一手。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在看着,还不放手? 或许是下意识的求救,她用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喉咙里挤出破碎又沙哑的乞求。 “真的、不、不行了,”她的脸被血污眼泪口水弄得乱七八糟,声音已经有些气若游丝,“救..命,妈妈、呃...” 她越是乞求卢西恩就越是兴奋,把她整个人拖了回去,完完全全固定在了他性器上。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痴迷,耳边垂下的红色耳坠随着动作毫无章法地摇晃。一手紧箍着她的腰,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不断地收紧力道。 她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布满吻痕咬痕的身体被性器蛮力顶的起起伏伏。空气里卢西恩的信息素浓郁到失控,他不停舔咬着沉怀真后颈的腺体,隐约露出一种想要在她体内成结的疯狂。 阿德里安知道他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但是alpha在另一个alpha身体里成结? 她会死的。 他还不能让沉怀真死了。 阿德里安知道他的抗药性,给他打了支最强效的镇定剂,剂量和药性都拉到了最大。很快他就瘫倒下去,压着沉怀真不动了。 他把沉怀真拽出来,她的身体软的跟没有骨头一样,全身心地依靠在他身上,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他不知道该看哪,稍微有点后悔让卢西恩带走她了,他哪知道卢西恩连alpha都操,还差点把人弄死。 怀着一丝歉意,他把沉怀真抱进浴室,想着稍微给她处理一下,免得第二天她醒来会闹着要自杀。 只是帮她清理一下。两根手指伸进她体内之前,他这么想。 但她里面挤压吮吸着他手指,又烫又湿,夹得他从手指顺着手腕脉搏一路发麻到整个胸腔,好像一股过激的电流,刺激得他忍不住弓身,低头一看,性器早就把裤子顶出一个大包,顶端都已经湿透了。 “操操操操。”他惊恐万分,真是见了鬼了,他怎么可能对a有生理反应? 他想抽手,但沉怀真整个人瘫软在他臂弯里,湿透了的长发在浴缸水面铺开,她的脸也湿漉漉的,眼泪血污口水被洗的干干净净,素白的脸,漆黑的眉眼,淡红色的唇,没有表情的时候带点冷冷的倔强,一点也看不出她刚刚让人操得直流口水。 他无意识地把手指探得更深,整个人也俯身下去,炽红色发丝间那双金眸亮的灼人,右半边从眉骨跨过眼睛的那条金色接合线也泛着冰冷的色泽。 就好像在狩猎一样,他没有表情,压低了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骨节分明异常修长的手指能轻而易举地探到深处,充满了好奇的兴味,摸索着,按压着,寻找着能让他看到想要的反应的地方。 摸到一处柔软的凸起时,她皱起了眉,想逃开却往他怀里贴的更近。 里面的软肉也开始更用力地挤压推阻着他的手指,但年轻的alpha有着强烈到不容人违抗的好奇心和行动力。 他高挺的鼻梁蹭过她颈侧,寻找着那股让他忍不住想深嗅的味道,淡淡的苦涩的药草味道,隐约透着一股清香。他整张脸都快埋进沉怀真脖子里,手指在里面探索着,完全没有必要地撑开着。 他想操她。 不管大脑是怎么想的,身体的反应是诚实而直白的。 他把沉怀真抱到腿上,一边把脑袋埋进她后颈嗅来嗅去,一边合拢她的两条长腿,让她夹紧腿,在她腿根之间进进出出。浅红色狰狞的巨大性器兴奋地吐着前液,挤压得她的腿肉都变形。 浴缸里的水摇摇晃晃,发出淋淋水声,她毫无知觉地仰躺在他胸口,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起伏着,双乳也跟着微颤,引得他不由地伸手去抚摸揉弄。 龟头试探戳弄着她红肿的入口,几次蹭着滑过。 他一手抱着她的腿弯把她托起来,对比起他因发力而肌肉起伏明显的臂膀,她单薄得可怜,细长的小腿搭在他小臂上,脚踝垂下去的弧度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握紧。 他忍不住想舔她的腺体,但刚张开嘴就看到卢西恩留下的咬痕,又闭上了嘴。视线顺着她漂亮的后颈脊背看下去,他的鼻子也一路划下去,停在她的肩胛骨,留下一个难耐的咬痕。 水声哗哗,他的手指掰开她的腿根,腿心那个柔软的入口也被牵拉着打开,他松了一点托着她的力道,她的身体下沉,入口包裹着他的性器,慢慢吃进去了一点。 只是龟头刚插进去一点他就射了,他咬紧牙,青筋从他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手指攥紧了她的腿。湿漉漉的红色脑袋埋进她后背,他的后背都弓了起来,宽阔脊背上的肌肉起伏,爽得有点飘飘然了。 沉怀真整个人被他挤压得缩成一团,肌肉骨头都发出抗议声,她也发出无意识的痛呼。 阿德里安连忙松了力道,心脏兴奋得咚咚乱跳,脸颊贴在她背上不停地喘。 他一手把湿透的红发撂到脑后,彻底松开了托着她的力道,金眸闪动着兴致盎然的兴奋。 性器顶开饱受蹂躏的甬道慢慢插到底,她似乎有点恢复了意识,瘫软的身体开始有了挣扎的力道。细长苍白的手摸下去,想要把那根撑满她身体的东西扯出来,一边又在习惯性地乞求:“好撑,唔唔..太胀了,拿、出去..” 视觉嗅觉触觉和听觉的刺激都太强烈了,他的心脏泵血速度也太快了,他感觉嘴里有股咸咸的铁腥味,舌尖一尝,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他有点晕头转向的,沉怀真还在断断续续地哀求,他只能哄道:“就做一次,最后一次了。” 沉怀真发出浓重的鼻音,似乎是不情不愿的顺从。 他擦了把鼻血,就这么扶着她的腰埋头猛干了一会儿,视线一直忍不住往下看他们交合的地方。他把她撑的太满了,狭窄阴道里的软肉紧紧挤压吮吸着他,每次都得用力往外抽才能退出来,连带着里面嫩红的软肉都被龟头卡着拖拽出来一点。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因为太刺激了又有想射的感觉。 只能把她面向自己转过来,放慢了操她的速度。 他没想到慢下来反而更刺激了,性器上每一条脉络蹭过她体内的触感异常的清晰,沉怀真也发出爽得不行的呻吟,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破碎失神的恍惚,好像已经不能承受更多快感了。 她的小腹被他顶的凸起,他都能看清自己的速度是怎么进出的。 他吞咽了几次,不知道该看哪才好,索性整个人埋进她胸前,含住了她的乳尖舔咬。 她的上半身失去依托向后仰去,湿透了的长发一颤一颤地扫着水面,手指又是去扯他的头发,又是去抓他的肩膀,缓慢又剧烈的高潮席卷了神智,除了快感她连自己也感觉不到了。 她夹得太紧了,阿德里安只能加快了速度捣开她,免得被她夹射,但摩擦带来的快感同样强烈,他埋头在她胸口,发出无法忍耐的粗重闷哼,又射了出来。 水声滴滴答答地溢出浴缸,呼吸声交错,良久阿德里安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真是最后一次,真的,求你了。” 资产 门被敲响,是姜辞在外面。 他那头黑色的长发扎了起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穿了身白金色的衬衫,黑色及膝的条纹裤子,露在外面的小腿又白又直,清俊而单薄的骨感,身上围了个浅色围裙,上面全是沾上去的颜料。看起来似乎刚下了绘画课。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视线在我身上上下看了几次,问道:“怀真姐,母亲让我来问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我一时没想好怎么说谎,卡了一下:“呃..昨天、跟朋友在外面。” “朋友?”他伸手勾了一下我的外套,“衣服也是你朋友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把阿德里安的衣服换下来,他的尺寸在我身上不合身的显眼,我说:“昨天在朋友家过夜,没来得及跟傅阿姨说一声,对不起。” 他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怀真姐,你真的很不会说谎呢。”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挑开我脖颈边的头发,我立刻向后退了几步躲开。 “什么朋友?你跟朋友上床吗?”他还是笑着,语气也没什么起伏,“还没跟莉亚分手就找好下家了?” 我感觉头皮发麻:“你能不能别这样。” 他又注视了我片刻,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赶紧锁了门。 我换下阿德里安的衣服,瘫倒回床上,思考了很久明天见到莉亚要怎么跟她开口,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开始哭,最后实在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觉得人真不应该哭着睡过去,因为第二天醒来的感觉实在太糟了,一点都没有好转,一切都还是照旧。胸口沉甸甸的被无数情绪堵住发闷发苦,我把头紧紧埋进被子闷声尖叫了几声,又捶了几下枕头。 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我又开始想回十叁区了,过去的痛苦已经是完结状态了,甚至在肉体上都没留下任何痕迹,只有精神上能看到结痂的疤痕。 我想念妈妈满是酒精味的怀抱,想念伊夫恩一点也不柔软的怀抱,那个破旧拥挤的小诊所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锚点,还有那张我跟伊夫恩挤在一起睡了四年的床,我甚至都开始怀念起我们每天睡的手脚打架缠在一起,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的感觉了。 都怪伊夫恩,是他非要逼着我出来上大学,我还不如留在十叁区黑市打工,随便找个修理义体的工作算了。 我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了几下,把所有软弱的情绪重新收起来。 没关系,爱情又不是一切,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好好在这里生活下去,扎根下去,把妈妈和伊夫恩都接来。 按部就班的洗漱,从衣柜里扒出高领的衣服,我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又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出来的痕迹。 终端又在震动,伊夫恩的消息弹了出来,我赶紧拿起来翻看。自从上次他从帝都回去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了。他难得会主动发消息给我,我一边好奇一边又有点不自在,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我愣住了,屏幕上的两行数字简洁得冷漠,是他本人授权的生物识别凭证数据,能够直接调取并接管他全部的资产和权限。 我慢慢坐在床边,脑子里嗡的一下,眼前一片刺眼的空白。 手指拨通他的视频,等待中冷漠的机械音发出有节奏的频率,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我的心跳快了起来,脑子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没有一种是能让我冷静下来的。 我认识他十年了,我跟伊夫恩之间太熟悉了,他从来不做没有理由的事情。有什么理由能突然让他把全部的身家权限都交给我?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早就知道,从他加入那个什么该死的帮派之后。 我捂住口鼻限制着自己过快的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视频打不通后转暗,我继续拨过去,打到第叁遍,那边被挂断了。我继续打,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因为坐直身体没办法呼吸。 打到第七次,那边终于接通了,画面混乱又模糊,镜头扫过颜色昏暗逼仄的天花板,白炽灯的色温刺眼,人声嘈杂,有人在问是谁打来的。 “他家里那个妹妹。” 一道叹气声传来,画面终于稳定,一张疲倦的俊脸占满了屏幕,他黑眼圈浓重,没有一丝颜色的白色短发,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一蓝一红,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跟我打招呼,“哟,小妹,你哥这会儿不方便接。” 我出来上大学之前见过他一次,对他印象深刻,因为伊夫恩有一次把濒死的他拖回诊所让我妈医治,他那头染满了血的白发让我记忆犹新。 “我要跟他说话,”我焦虑地咬着手指,“一句就行,不会耽误他太久的。” “都说了他在忙,”他露出无奈的表情,“等他有空了我让他——” “别,”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别再说谎了,伊夫恩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很严重?他还能说话吗?你让我看看他..” “小妹,”画面里他俯视着镜头,“你哥没告诉过你他的事别问太多吗?” 我说:“我不是你小妹,你别再废话了,让我跟伊夫恩说话,不然我就把他的生物信息发给警察局,让警察过去抓你们。” 他哈哈笑了两声:“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警察来了把你哥也抓走哦?” 我快崩溃了,伊夫恩生死未卜,他还对我的威胁视若无睹,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心跳快到手指都发抖,“伊夫恩刚才把他的生物识别凭证发给我了,我能直接查到他的定位,我现在就能发给警察局,举报你们进行违法帮派活动。” 那边又是一阵嘈杂人声远远传来—— “我操,哥们真是个恋爱脑,什么都敢给。” “人家是兄妹,没听见吗?” “又没有血缘关系,V是被她们捡回去的。” “两个a你们也要造谣,别恶心我了。” 画面又摇晃起来,白发男人似乎走到了比较安静的地方。 “好了好了,你冷静点,”他说,“找个地方坐下吧。” 惨白 我呆坐在床边,视频发出悉索声响,画面转了个方向—— 好刺眼,是白炽灯太惨白了,还是伊夫恩的脸色就是那么惨白? 视频里他躺在一张简易的医疗躺椅上,旁边立着几个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上半身赤裸,身上贴满了连接线,到处都是旧伤疤和新伤口,肋下有一片止血材料压住了创口,边缘已经被血渗透,随着微弱的呼吸,仍然有血缓慢的渗出。 画面停留了两秒立刻转了回去,又是那张疲倦的俊脸。 “你哥受了点伤,已经让人做过处理了,”他揉了揉眉骨,似乎已经是精疲力竭,“等他醒来我让他立刻打给你。” “你别再把我当傻子了!”我无法控制地喊道,“他的神经负载指数根本没有降下来,他怎么醒来?什么时候能醒来?你怎么给他治疗的?你们在哪?” “你怎么看的懂,”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叹了口气,“你好难骗啊,就不能装装傻吗?他能挺过来的,你相信我。” 我急促呼吸着,每一次换气呼吸道里都弥漫着一股刺痛的血腥味,我想歇斯底里地咒骂他,想不顾一切地尖叫。 最终我把一切对于当下无益的情绪都咽回去,我说:“我求求你,你、把他送到我妈那里好吗?我妈、嗬、她是十叁区最好的医生..” 一句话说的我几乎肝肠寸断,几次都喘不上来气。 他脸上没有表情了,变成了那种我在十叁区常见到的脸,麻木冷漠,没有一丝情绪外露,没有一丝裂缝,让人只能不断地猜测不断地忐忑。 我看不懂,我也没时间去猜,我只知道伊夫恩不能等。 “求求你,求求你,我妈妈救过你,你记得吗?你就当为了还她的恩情好吗?”我哭的语无伦次,“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我所有的东西,我拥有什么? 对比起伊夫恩性命的重量,我拥有的太少了,我一无所有。 我要用什么才能打动这个人,才能改变他的想法,让他把伊夫恩送到我妈那里去治疗? 我抓紧终端,急促道:“我把我的性命也给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救救他,我求你了,你把他送到我妈那里,求求你,我不要他死、他不能死..” 我泣不成声,说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在含糊哽咽着什么。 人会因为心碎而死吗? 我攥紧心口的布料,感觉浑身疼的没办法舒展开,我的躯干只能围绕着那颗剧痛的心脏蜷缩起来,它没办法正常工作,没办法正常给我的四肢大脑供血。 “小妹,别哭了。”视频那头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好像无可奈何的妥协,“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绝望的喜悦从胸腔挤出来,又很快被悲痛湮灭,我浑浑噩噩地一直说着谢谢你,直到视频挂断之后还在不停地说。 心脏疼的浑身发麻,我狠狠抓过小臂,指甲陷进皮肤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我需要用别的疼痛来转移心脏的痛感,我需要转移它的注意力,我需要它支撑着我站起来,回到十叁区,支撑着我见到伊夫恩。 身体在一阵一阵地发抖,我茫然地看着房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动作。 是应该拿起来终端?还是先迈出一步走路? 为什么有那么多决策要做? 为什么十叁区离帝都那么远? 我还要打给妈妈,还要告诉她伊夫恩的事情。 可我现在在流血,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我不想让此刻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再像我这样心痛。 我扶着墙朝外面走去,外面又在下雪了,晶莹剔透的雪,在这汇集了世界上所有最优越的资源的帝都,就连雪落在人身上都是柔软的,就连生态环境都是可控的、温驯的。 十叁区只有灰蒙蒙的污染颗粒,风比刀割还疼,一到冬天就得全副武装把自己裹起来,严重的时候外面伸手不见五指,衣服上、头发里、指甲里、鼻腔里都是灰尘。很多流浪的人都熬不过一个冬天。 伊夫恩见过这样的雪吗? 他回去的第二天帝都才下雪。 他怎么那么倒霉啊?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来了一趟帝都,我不是发疯就是跟他吵架,人走了之后帝都才下雪,连一场雪我们都没能一起看到。 我疼得跪倒在地上,撑着身体爬起来,又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踩空滚下了台阶。 “这是怎么了?” 一道清透温柔的声音响起,灰色衣摆带来一阵淡淡的玫瑰香,一把伞朝我倾斜,投影覆盖了我,隔绝了落雪。 我抬头,视线顺着他垂顺的灰色大衣往上,一个浅棕色短发,绿色眼睛,与莉亚有七分相似的高挑男人撑着一把黑伞,神色带笑地俯视着我。 我的视线又垂下去,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没有任何能回答他的力气。 对了,我今天还要去见莉亚,还要跟她分手,还要放下这段不被任何人祝福的、备受阻挠的爱情。 “摔伤了吗?”他的声音充满了体贴的关心,半蹲下来递给我一只手让我扶,大衣衣摆落在地面,他伸出来的手带着皮质手套,修长的无名指上带着款式复杂的婚戒。 他长得跟莉亚好像,他的声音里好像充满了关心。 我忍不住一直溢出来的眼泪,我张开嘴,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风吹散在空中的灰烬,像五脏六腑被烧空了,只剩一具空壳发出了空洞回响。 “我要回家..” “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他脸上露出包容的笑意,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们现在要去见莉亚了。” 车窗外的隔离屏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呆坐在车上,莉亚的哥哥,奥斯利维.德弗罗就坐在我旁边,动作从容,神色平静地用手帕帮我擦干净了脸。 玫瑰 在车缓缓停下之后隔离屏才降下去,视野立刻被一片片花瓣黑白相间玫瑰花丛挤满,庭院里种满了他们家徽上的剧毒玫瑰,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玫瑰香味,让人不禁怀疑如果自己在这种环境里呆久了,身上是不是也会被这种味道浸透。 沿着修葺整齐的拼石地面往前,一条长长的拱廊花园将巨大的庭院一分为二,穹顶上、石柱上,到处爬满了颜色各异的玫瑰。 花开的丝毫不顾及纷飞的落雪,这里充满了不合时宜的、违背常理的生机。 远处有两个身影,我一眼就看到了莉亚,她那头金色长发在黑伞和落雪的反衬下格外显眼熠熠生辉。她坐在轮椅上被帮佣缓缓推着散步,直到她们转了个方向后,我才看清莉亚是被绑在轮椅上的—— 从小臂到手指,从膝盖到脚尖都被金属带环扣着,就连她的下半张脸也被冰冷的金属面罩束缚着。 我又开始发抖了,腿软得抬不起来,我只能扶着拱廊的石柱撑住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奥斯利维站在我旁边,也在看莉亚,他神色还是带笑,仿佛这世界上没有能动摇他这份体面的东西,“因为她太不懂事了,老是哭着闹着要伤害自己,要用自杀来胁迫我们。因为她太弱小了,弱小到没有任何依仗,性命是她唯一能拿来跟家人谈判的筹码。” 他摸了摸我的头,拇指擦过我额角摔破的伤口,语气温和又温柔:“好孩子,你是十叁区出身,一定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吧?比起莉亚,你也一定更明白权力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想想看,如果她愿意嫁给科尔莫,日后就连我们这些棒打鸳鸯不肯成全她的恶毒家人也要仰仗她的鼻息。她甚至可以利用那份权力尽情地报复我们。” 皮质手套柔软却没有丝毫温度,就像他嘴里吐出来的话语。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过去把这些话都告诉她,让她明白,用性命来当筹码是下下策。”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他要这么对莉亚? 如果莉亚是我的家人,我怎么舍得逼到她想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得妥协,我怎么舍得把她在喜欢的人面前绑起来羞辱,我怎么舍得用她的弱小来羞辱她? 她明明那么善良,她即使拥有权力也不会选择伤害别人,他明明知道这一点,是他们把她养育成这样,是他们不肯给她足以匹配上她才智和心性的资源,是他们逼得她别无选择。 胃里冷的恶心,我真的想知道人会因为心碎而死吗?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胳膊也没办法支撑起身体,视线发晕发黑,我跪倒在地上,抓紧了心口的布料。 “明明是你们..让她没有选择。” “你是个聪明人,不过比起做我们的敌人,让德弗罗家欠你一个人情不是听起来更划算吗?” “至于爱情,”他顿了顿,“你会发现,在拥有了权力之后,它只不过是一个乏味的附赠品。” 我是聪明人吗? 我说:“你去、死吧。” 他发出一阵很轻的笑声。 “我都开始有点佩服你了,莉亚的眼光也不算太差。只是与我们为敌,你又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我抬头看向他,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我无能为力。 柔软带着香味的手帕擦掉我额角的血,然后他把这块被血污弄脏的手帕放进了我手里。 轮椅驶过石面发出细微的动静,白玫瑰的淡香袭来,是帮佣推着莉亚停在了我面前,她裙摆下被绑起来的小腿纤细而白皙,被一圈圈金属固定住,泛出冰冷的光泽。 我不敢抬头看她,我怕看见她在哭。 一片死寂中只能听到风吹雪的声音,花瓣之间碰撞推搡,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全世界都是醉人的玫瑰香味。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突兀刺耳地打破了这份流动的静谧。 “对不起..” 我攥紧掌心的手帕:“对不起、莉亚,我们..分手吧。” 让人心脏都发颤的寂静弥漫,奥斯利维说:“你也听到了。安妮,送她回去休息吧。” 轮椅驶过石面,声音渐远了。那股淡淡的白玫瑰味道也消散在空气里,好奇怪,明明到处都是玫瑰的味道,我却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个是属于莉亚的。 我急切地抬头,却只能看到一个即将消失在视野里的金色背影。 急火攻心,我一口气没喘上来,一头栽倒了下去。 一切又陷入了死寂,雪还在静静地下。 奥斯利维看着莉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又把目光转向了那片黑白相间的银环玫瑰丛。 他俯身抱起沉怀真,作为一个a,她的分量轻得让人想笑。 沿着拱廊花园,走过一个个石柱来到尽头,走下台阶,衣摆扫过扎根在墙角的玫瑰。 他停在一片开阔的平台上,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在风雪中微微摇曳的银环玫瑰,黑白相间的花瓣,摩擦推搡中发出蛇行般的沙沙声。 目光向下落在沉怀真身上,很年轻的一张脸,她比他妹妹还要小一点呢。脸上白的没有血色,眉眼间充满了让人心碎的痛苦。 她的人际关系,成长经历简单得一目了然,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恐怕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一点。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她在十叁区考上了最好的高中,遭到了同学的霸凌排挤,老师的冷眼相待,仍然靠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帝都最好的大学。 她是凭着什么样的力量走出来的?恨意?要把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踩在脚下?爱意?要让自己和家人都过上好日子?恐惧?对于逃离十叁区那种野蛮落后的地方的深切执念? 无论是哪种,这样的人却不肯在权力面前拜倒。他有种感觉,如果继续让她活着,她或许会是个难以掌控的变数。 他不喜欢变数,不喜欢无法掌控的存在。 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奥斯利维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为这年轻的生命而感到惋惜,他轻声说:“晚安。” 银环玫瑰的毒性几秒钟之内就会生效,她不会感到痛苦。 伸手将她的身体递出去,脚下摇曳的剧毒玫瑰正发出沙沙窃喜,等待着拥抱即将长眠于此的温暖身体。 封锁 终端弹出的视频通话阻止了他松手,弹出框里显示着阿德里安科尔莫的名字。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接通—— “利维哥,怎么是你,”阿德里安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凌乱得红发,他问,“沉怀真呢?你们谈的怎么样,我等着接她拿东西呢。” 奥斯利维看了一眼怀里的沉怀真:“你们认识?” “对啊,”阿德里安靠着机车,“我就不进去跟你打招呼了,对你们家玫瑰过敏,你让她出来吧。” 他笑了笑:“恐怕她暂时没办法走路。” 阿德里安站直了:“什么意思?” 奥斯利维看他一副掩饰不住的急躁,不动声色道:“应该是伤心过度吧,晕倒了。” 我被胃里一阵颠簸的痛意弄醒,伴随着一连串的喷嚏声,视线也颠簸着,我正头朝下被人抗在肩上往前走。 勉强抬起身体往后看去,阿德里安那头红发格外显眼。 “醒了?”他鼻音浓重,还在不停地打喷嚏,“我都说了让你别来你不听,还得我进去把你扛出来,啊烦死了,真受不了他们家的花粉味。” 我头昏脑胀,胃里被他肩膀硌得难受,我说:“放我下来吧。” 他把我放在机车后座,递给我一个头盔,一手拨了一下我额前的头发:“怎么弄得?我记得利维哥也不打人吧。” 我摇头:“我要去车站,我要回家。” “回十叁区?”他蹭掉眼角因为打喷嚏而湿润的痕迹,“我堂姐已经签发了管制令,马上就要发布大规模封锁去十叁区民用交通路线的消息了。” 我脑子里又是一阵空白,我没办法再处理更多的信息了,只能呆滞地重复他的话:“封锁?为什么?” “抓叛军,”他随意道,“细节不能告诉你,反正你过段时间再回去吧。” 过段时间?过多久?万一伊夫恩撑不下去怎么办?万一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我没办法想,一想起来就疼的发抖。 我挡开他要帮我带上头盔的手,从机车上跳下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脚尖碰不到地面,阿德里安接住了我,两手穿过我腋下平举着我,把我放到跟他目光平行的高度:“你听不懂人话啊?路都封了你怎么回?” “我操你怎么又哭,”他把我放回机车后座,“你非得这时候回去吗?家里有事儿?” 脑海里闪过那个白发男人说过的话,我把头低了下去:“我、我妈生病了。” 脸上的泪被他十分粗鲁地擦了一把,我感觉脸颊都被他手掌刮得生疼。然后是头盔的重量压了下来,隔着一层护目镜的过滤,他那双金眸也显得柔和了一点:“别哭了,我送你回去。” 我震惊到反应有些迟钝,良久才说:“谢谢莲哥。” 疾驰而掠过的呼啸风中,他的夹克被吹得猎猎作响,两侧街景急速后退,在川流不息的高架桥上鱼行般摆尾越过一辆辆车,机车驶进帝都垂直交通枢纽的航站中心。他似乎有自己的专属通道,一路畅行无阻,上了最高层的航道台。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抓稳了。” 一直静音的机车引擎发出低沉轰鸣,我抓紧他衣摆,机车如同飞行器推进一般弹射了出去。不过闪电照亮天际的眨眼间,机车已经上了轨道,耳边响起精密的机械解锁与重构的声音,结构迅速重排,身体被带动着偏移,机车在高速中完成形态的转换,转化成了一辆小型飞行器。 阿德里安摘了头盔放回头顶嵌入式的收纳槽,伸手敲了敲我头盔:“愣着干吗,头盔也要我帮你摘吗?” 我满脸痛苦地摘下头盔:“有点想吐。”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神色慌张,显然十分爱惜他的载具:“你敢吐我车上我把你扔下去。” 他的手掌太大了,快把我整张脸包起来,我又是反胃又是缺氧,不由挣扎起来。 他可能以为我真要吐了,把我按的更紧,手指压得我脸颊都有些疼。 “干吗干吗!你真要吐啊?你们十叁区的人真是土狗吃不了细糠,你吐我手里!” 他松了手,我惊恐地看向他:“你真的有点恶心了。” “哈??”他揪住我领子,“老子还没嫌你恶心——” “我不吐了我不吐了。”我痛苦地咽了咽口水。 飞行器在去往十叁区关卡的入口停下,关卡已经设置了检查点,几个穿制服的治安人员等在那里,在检查确认每一个进出的人员。 飞行器窗户升起,一个穿着战术背心,黑色短发的高挑女a走了过来,一手勾着挂满了装备的腰带,她弯腰将目光探进来。 “哟,这不是少爷吗,”她笑了,“去哪啊这是?” “你找骂呢是吧,”阿德里安说,“假期不赶紧修你挂科的学分,来这儿打工?” “哦,该不会这个就算学分吧。”他冷笑。 女生挑了挑眉,没理他,视线看了进来,与我对上了目光。 “这是?” “...我朋友。” 女生手肘搭在窗边:“通行证我看看。” 阿德里安伸手把我的脑袋转向前方:“我想去哪你管得着吗。” “要不说少爷就是少爷呢,”她的语气还是懒懒散散的,对着前面做了个放行的手势,“谁敢管您啊。” 窗户下降合拢,飞行器一下推进出去很远,把检查点甩到后面。 阿德里安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生气,猛推飞行器摇杆,好像要把什么远远甩开。 推背感太强了,我紧贴着座椅,忍不住说:“少爷,慢点开..” “你也找骂呢是吧?”速度降了下来,阿德里安气急败坏地往回拉摇杆,没过一会儿忽然问,“你是a同吗?” “啊?” 他把头转向我,似乎等不到回答不罢休。 “应该不是吧。”我这两天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了,情绪上已经有种过载的麻木。 他哦了一声:“刚才那个人记住了吗,她是,以后见到离她远点。” 我说:“就算是a同也不是见谁都喜欢吧?” “你没看见她刚才对你搔首弄姿的吗,恶心死我了。” 我一时无语。 低头用终端跟福利中心请了长假,又跟傅阿姨说我要回家一段时间。我点开妈妈的联系界面,想到那个白发男人后又放下了终端,我不敢通过终端询问她伊夫恩的事情。 稍微松懈下来之后还是一阵又一阵的钝痛,伊夫恩的生死未卜,还有莉亚企图用自杀来反抗,这些事都让我没办法去细想。 但我还不能崩溃,我只能坚信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失控(幻想h) 夜幕缓缓降临,在最高层的空中轨道俯瞰出去能将外面的城市街道一览无余,调整好控制系统接管操控,飞行器沿着轨道进入自动驾驶模式。 调暗灯光,阿德里安看向沉怀真,她躺在角度接近放平的椅子上,背对着他蜷缩着,黑发铺满了后背,发尾滑落出座椅外。 一伸手的距离就能碰到她的头发,他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腹诽她一个a留那么长头发干吗。可是他堂姐也留长发,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没有像她这样,那么…不像个a? 手指触摸到她冰冷而柔软的发尾,似乎又能感觉到那天晚上她头发柔软的触感,她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又哭又蹭,还有她的嘴唇和舌头包裹着他的手指,里面又软又湿又热,身上那股信息素的味道淡淡萦绕在他的嗅觉里。 他猛地收手,倒吸了一口气,因为发现自己又硬了。 他吞咽着,紧盯着沉怀真的背影,轻声问—— “喂,你睡了吗?” 一片无人回应的寂静,只有飞行器平稳行驶的低沉嗡鸣声持续不断。 他的整个胸腔都收紧了,感觉心脏快的都跳了出来,就连平时操纵机甲实战的时候都没跳的这么快过。 他拉起T恤下摆咬住,露出结实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拉开裤子拉链,把硬到发胀的东西拿了出来。浅红色性器粗长得狰狞,顶端吐着透明的体液。 手掌包裹着撸动,小腹上的青筋凸起,腹肌随着粗重的呼吸而起伏着。 蔓延的无人知晓的寂静中,他的想象开始失控—— 从后面拨开她的长发,她纤细的脖颈会露出来,后颈的腺体也会暴露给他。鼻尖似乎又能闻到带着她体温的信息素,那股藏在深处淡淡的清香。用来标记的犬齿痒的发痛,他可以咬上去,如果咬上去的话她估计又要开始哭了,说不定还会挣扎。 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按住她,抓住她的双腕,让她坐在自己鸡巴上。 “嘶…呃..”他用力咬着衣摆,喉咙里压抑的呻吟都有点发颤,迸起的青筋从脖颈延伸到下颌,脸上的接合线也因为精神上太过兴奋开始发亮。 她能吃进去吗? 视线向下,她的细腰疼得发颤,他可以慢一点,插进去一点再退出来,让龟头溢出的前液帮她润滑。等到她的腰软下去,整个人只能靠在他怀里,那张脸也靠在他肩膀,满脸的失神和依赖。 他的腰忍不住往上挺,把自己全部送进去,顶开她又窄又热的阴道,不管里面再怎么推挤他都要插到底。心跳快到他整个人有点发晕,鼻腔里发痒,一道鼻血滴到他T恤上。 “啊…操、”他懒得去管,唾液浸湿了衣摆,他加快了速度。 她整个人被他颠的摇晃,脚尖碰不到地面乱晃,发丝缠着他的手臂晃动,柔软的双乳也在晃,还有她那双湿漉漉的,被眼泪打湿的眼睛。她会又哭又叫,没出息地开始求饶。 他不会停下的,他会操进她退化的生殖腔里,一次又一次地把里面射满,直到她夹也夹不住,满到精液从她的穴口溢出来。 手掌紧紧包裹住龟头,他仰头靠在椅背,小腹紧绷着射了,射精的时间持续了太久了,他用两手包裹住,喉咙里的呻吟从紧咬的牙齿间泄露出来。 把衣摆吐出去,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他看着满手浓稠的白浊和T恤上的鼻血,又看向背对着他蜷缩着的沉怀真,他靠回椅背,脸上露出听天由命的释然。 他完了。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沉怀真。 年轻的alpha有着从未受过挫折的轻狂心性,想要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行动。 他说:“沉怀真,你醒着吧?” 我只是睡了又不是死了,我本来睡觉就浅,何况他的动静也实在算不上小。 他有病吧?为什么他要在这里自慰?为什么现在要叫我的名字?我惊恐地看着门上的内嵌灯带,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听起来有点像他在脱衣服,我又赶紧闭上了眼睛。 后背从脖颈到后腰都僵硬的发麻,我一动不动地装死。 椅子压上来一个重量,我感觉头顶的灯光被遮住,好像有人压身过来正在俯视我。 额前的头发被拨了一下。 “真睡了?”他嗤笑了一声。 我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感觉把眼睛闭起来这么难受过,平时把眼睛闭起来是我为数不多能享受到乐趣的时候了。该死的天龙人,为什么他要剥夺穷人为数不多唾手可得的快乐? 冰冷粘腻的触感忽然碰到我脸颊的时候我差点没弹起来,未知放大了对外界的恐惧,他把什么东西抹到我脸上了?? 他好像恶作剧得逞一样笑得直抽气,然后那个冰冷粘腻的触感又抹到了我额头的伤口,凉凉麻麻的触感扩散开,我整个身体又放松下去。 是愈合剂。 我真的感觉自己好累,这两天精神上大起大落的折磨太频繁了,我的大脑甚至开始逐渐习惯了恐惧,人这种卑鄙的生物什么都会习惯的*,我被疲惫的身体催促着逐渐又昏睡了过去。 我是被一阵悦耳沉稳有力的演讲声唤醒的,晨光明媚,外面是七区密密麻麻错落有致的城市风光。 飞行器停靠在休息站,阿德里安不知去向,我揉了揉眼睛爬起来。 打开的窗外有一股清新的微风吹进来,伴随着一道我难以形容的声音,不急不缓,音色适中,有种让人只是听声音就不自觉心生好感而信服的温柔威严。 不远处高耸入云建筑外的巨型电子屏上,一个扎着红色长卷马尾,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女a正站在发布台后。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金相间的军装,黑色腰带正中刻着代表着联邦的金花国徽,肩章五颗代表了联邦最高军衔的金色刺绣五角星,黑金色斗篷垂至小腿,腿又长又直,膝盖下的军靴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小腿。 联邦的旗帜在她背后飘起,镜头拉近,她那双金眸宛如熔化而流动的黄金,雕刻般的五官不失女性的柔美,平静直视着镜头,让人连呼吸都要放缓,不由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聆听从这宛如女武神般的人物口中所说出的话语。 而她的语气措辞又是温和而谦逊的,像一个考虑到了一切,并且又能解决一切麻烦无所不能的强大母亲。 “…基于当前安全评估做出的决定,所有出入十叁区的关卡都将设立临时检查点,在风险排除之前不会解除。我理解这会给诸位带来许多不便,相关部门已经在同步落实保障措施,我们会最大化的控制影响程度,管控期间基础民生与应急通道会保持畅通。” “如果有人发现了任何与叛军相关的异常和线索,也请第一时间联系执法人员上报…” 发言完毕后,按传统惯例,她握拳在心口行了标准的军礼。 “天佑联邦,天佑女王。” 天菜(校园论坛体番外) 标题:【求骂醒】卑微打工人一眼误终生,对坐在少爷豪车里的小a一见钟情。 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打工的时候少爷开车他豪华的载具从天而降,一如既往地露出他天龙人的丑陋嘴脸对我们这些屁民冷嘲热讽,我只能唯唯诺诺地应和,没想到抬头一看,惊为天人,少爷副驾上竟然坐着我的天菜小a。求骂醒:我到底该不该追少爷的人? 1L 楼主这让人着急的文化水平,天菜长什么样你倒是描述一下啊。 2L 附议,请展开500字详细描写。不然一律视为仇富钓鱼贴。 3L 一眼假,首先天龙人不会对屁民冷嘲热讽,他们一般只会无视你,你对他们来说就像路边一条,你会没事儿跟狗吵架吗? 4L 3楼有点极端了吧,天龙人也分人的,某二字和四字你没见过吗?他们对谁都是一视同仁,温柔美丽又善良,追他们的人能从帝都排到十叁区。 5L 性别不同怎么比,o就是比没进化完全的a有人样。 6L 歪了歪了,这贴不讨论性别差异,引战去别的地方。 7L 楼主人呢?真憋500字小作文呢? 8L(楼主) 来了来了,写两个字儿是真费劲。天菜长得很漂亮,眼睛水亮亮的,睫毛跟钩子一样,头发像绸缎,感觉又滑又香。就是看起来很忧郁,看的我心都快碎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少爷强迫了。也许天菜不喜欢坐在豪车上哭呢。 9L 半天憋出来这两个屁,还钩子一样的睫毛,给我看乐了,楼主这文笔一眼隔壁的,懂得都懂。 10L 隔壁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架不住一个个都胸大腿长条靓盘顺,我刚入学那会儿天天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他们训练的地方,真的馋哭了。到底都是谁在谈啊? 11L 脏东西到底谁要谈啊?这种半封闭式的管理不给他们憋死,一放假说不定全都出去乱搞呢。小心得病。 12L 其他系我不知道,机甲系的估计不会,他们毕业要从军的,特战部队纪律有多严你们不知道吗?那个人一手带出来的兵,联邦严选,帝都必吃。 13L 我好像知道天菜是谁了… 14L 我也.. 15L 同。 16L 快别当谜语人了!倒是展开细说啊。 17L 就是那个小a啊,让某二字和四字当众吵起来撕头花的那个。 18L 天奶,这是什么鬼热闹? 19L 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 20L 就是那个被3KA党骂了上万贴的那个小a?ta跟四字官宣的时候我都替ta捏了把汗。你都不知道那些3ka能做出来什么事,我还是挺意外小a能安然无恙跟四字在一起的。 21L 你昏头了,四字家里什么背景谁不知道啊,谁敢惹四字的人。 22L 听说一开始有不懂事的去挑衅小a,被四字知道之后当面给了难堪,至今在学校都抬不起头做人。 23L 我有个问题,听说四字不是要跟那个人订婚了吗? 24L 捕风捉影的事儿,又没官宣。 25L 敏感词别提,要不帖子被制裁了。 26L 二字到底输在哪?二字粉不服!! 27L 二字粉也好意思出来蹦跶,你们家戈戈就是不如四字。听说小a还寄宿在二字家呢,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怎么输的这么难看? 28L … 39L 二四粉换个帖子开战。 40L 不是,那小a我也见过,ta凭啥啊???不觉得ta看起来就一副又虚又阳痿的样子吗?你们吃这么差吗? 41L 你懂什么,大家都被有毒的alpha气概迫害太久了!就要这种单薄柔弱的小a,稍微逗一逗,ta那张脸上就会露出可爱到让人想狠狠揉捏ta的表情,红晕从耳朵染到脖颈,眼神躲闪着都不敢跟你对视。但是ta又比你高一点强壮一点,被惹急了还是会哭唧唧地反抗,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你让你动弹不得,可又不舍得弄疼你,只能求你别再逗ta了。 42L 当代文豪里没有您我是不认同的。 43L 权威。 44L 老吃家了。 45L 一想到自己吃不到我就恨啊。 46L 还有ta那双手,谁跟ta一起上过义体结构课?又白又长又细,骨节都是浅粉色的,认真研究义体的表情也可爱到不行,摆弄义体的手指也灵活的让人遐想联翩… 47L 手控+1 48L 好想被ta抠死.. 49L 人之常情。 50L 就我一个人想抠ta吗? 51L 你不是一个人。 52L +1 53L +1 54L +1 55L +10086 56L(楼主) 我操,天菜这么有名吗?而且还名花有主了? 57L 楼主,跟四字抢人你这辈子怕是没有指望了,少爷不一定是你的阻碍,但四字一定是。 58L 四字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59L 也不一定,我觉得四字跟ta最后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根本天差地别好吗,在学校里可能还不够明显,一出社会就知道了。你们让四字那种人物坐在ta自行车上哭吗? 60L 如果是小a我愿意坐在ta自行车上哭。 61L 恋爱脑人下人。 62L 路边一条。 63L 不是说真的啊,抛开外表不谈,你们不觉得ta本人也很有魅力吗?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ta却能从贫民窟那种嘈杂匮乏落后的环境下走到这里,我都没办法想象需要怎么样坚定的心志。环境对人的影响真的太大了,平时写作业外面声音大点儿我都烦的不行了。何况ta专业成绩还这么优秀,上次作业又是全系第二名,那个作品简直跟ta本人一样可爱好吗,而且联赛的作品你们也是有目共睹的。人品又好又有实力,慕强批真的狠狠兴奋了。 64L 不是四字在背后帮ta找关系的吗? 65L 要说找关系,那个全系第一才是关系户好吗?大家又不是瞎,谁的作品更好心里没有数吗? 66L 别吵了别吵了,还是聊点黄的吧。 67L 你们谁见过ta跟某叁字从浮世出来吗? 68L 这就是你们说的有魅力?这不瓢虫一个吗? 69L 不…那状态怎么看怎么都像是ta被糟蹋了。 70L 这是能说的吗… 71L 那天小a刚到学校就高烧进医务室了,二字哥给ta抱过去的,路过他们的时候我瞥了一眼,人就不争气地立了。 72L 哪里立了? 73L 心里,向联邦立正了。 74L 孩子早点睡吧。 75L 细说细说。 76L 就是ta那张脸一看就是被狠狠糟蹋过的样子,眼皮眼睛周围都是红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头发很乱,嘴唇上有伤,领子下面还能看见隐约的掐痕。等等,我好像悟了什么,难怪小a平时那么喜欢穿高领的衣服。 77L 你不对劲,一眼能瞥见那么多? 78L 你不对劲,你怎么知道被糟蹋过是什么样子? 79L 法制咖现身说法。 80L 咳咳,平时爱玩点小情趣。总之,重点是我觉得小a跟ta身边那几个人都不清白。 81L 玩这么大? 82L 好可怜,努力来到大城市却只能给天龙人做玩物。 83L 细思鼻孔,小a前段时间不是还两周没来上课吗?估计是被天龙人玩废了在家里养着呢。 84L 我也想把ta关起来这样那样,感觉进去的时候ta会哭呢,身体紧紧绷着发抖,刚进去就能把你夹出来,动两下就开始哼哼唧唧了。 85L 大文豪会写就多写点。 86L 敢不敢立刻掏出十几万字吓死我。 87L D大变态这么多吗… 88L 你们这不是纯造谣吗?能不能别那么肮脏。 89L 四字的铁槌制裁到你们头上就都老实了。 90L 一聊起来黄的大家也是发狠忘情了,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世界都和平了。 91L 谁还记得少爷又是谁? 92L 少爷啊,隔壁一打听你就知道了。 93L 劝你别瞎打听,天龙人top了属于,不开心了把你皮扒下来做鞋底子都无人敢管。 94L 不至于吧,少爷是他黑称,他本人挺纯的。 95L 现在还在赏味期,谁知道过两年什么样。 96L 无人在意的楼主去哪了?冲晕了? 97L 还追吗楼主? 98L 轻置玉臀等更。 99L 更新求踢。 100L …. 实力 fuwenн.cǒм 一个冰冷的触感贴上我的脸,我一个激灵回神,阿德里安换了身衣服,正拿着一罐冷饮贴在我脸上。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这不是我堂姐吗。” “每次她一在公开场合露面媒体就跟疯了一样全联邦给她投屏,”他笑起来,“你知道因为我堂姐我们家每年省下来多少宣传费吗,议会那些老东西都快气疯了,到处买通稿说我堂姐是个靠脸拉选票的绣花枕头。” 我把身体缩回飞行器内,感觉自惭形秽,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也许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莉亚,她们命中注定天生一对,我怎么可能是阿斯特丽德的对手。 妒火使人丑陋使人刻薄,无能使人狂怒,攻击不到他堂姐,我说:“形象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体现,如果你们两个站一起,大多数人都会更愿意投票给你堂姐吧。” 我以为又会把他气得跳脚,但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还弯腰靠近我,压低了声音,堪称有点亲昵地说:“你有的是机会见识哥的实力。”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昨晚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他把早餐放进我手里:“七区的特色,趁热吃。” 手里的早餐像个烫手山芋,烫得我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起来,我惊恐万分有点结巴:“谢谢谢谢、谢谢莲哥。” 他的手伸过来,撩起我的额发,似乎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我昨晚还帮你处理了伤口,说谢谢了吗?”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手掌向下轻轻掐住我的脸颊,他的脸逼近:“你这么紧张干吗?” 我说:“我、我低血糖。” “哦,”他松手,“那你快吃吧。” 形同嚼蜡地把早餐吃完,吃完才想起来他似乎很爱惜他的载具,我又慌乱地检查了一下有没有食物残渣掉下去。 他指了指自己脸颊:“你这儿有东西。” 我疯狂地搓了搓脸,想要阻止那个俗套的剧情发展下去,那种事情不要啊。 但他的手还是伸了过来,掐住了我的下巴,他的脸也毫无必要地靠近了我。他的手劲大的夸张,我背后无路可退,被他挤进了角落里。 他那张神色专注的俊脸靠得越来越近,我不敢睁开眼,希望这一切是我的幻觉。 一阵肆意的笑声传来,手指在我脸上随意蹭了一下,捏着我的力道也随即松开,他神清气爽地坐回驾驶座:“系好你安全带,走了。” 漫长而折磨的路程开始了,我睁大了眼睛不敢再睡觉,但不睡觉他又开始问东问西,一会儿问我跟卢西恩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问我跟莉亚分没分手,一会儿又问我在他们家怎么昏过去的,问我真的有那么喜欢莉亚吗,问我人真的会因为伤心过度而晕倒吗。 聊天的本质不是情绪交换吗?为什么他要问这么多我不喜欢的问题。 我受不了了,决定反客为主—— “你植入了内嵌义体吗?” 他转头让我看清他脸上那道金色接合线:“还不够明显吗?这个专业的所有人都做过,操作机甲效率更高。” “为什么要把这条线留在脸上啊?不是能无痕吗?” 他不屑一笑:“老子才懒得装,我就是生来有特权有资源,一味隐藏这一点的那些人都装的要死。当然我堂姐不一样,她要从政。” 我说:“所以你毕业真的上前线吗?”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他挑眉,“我从来说到做到,我堂姐总说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不白享受。” 我有些震惊于他的坦荡。 “听起来你好像很崇拜你堂姐。”我说。 他笑了:“全联邦有几个a不崇拜我堂姐啊,你知道她有多厉害吗?十一年前十区大规模的叛乱就是她执行的斩首行动,叁个小时她就抓获了叛军首领,在十区全境直播把他处死。后面我舅放权给她指挥,不到一周她就把剩余的一盘散沙收拾了干净。虽然到现在她在十区的支持率都上不去,但你不知道她开机甲有多厉害,她那个时候才刚成年。还有我们现在上课用的案例就是在分析她当年的行动战术。”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堆他堂姐的厉害之处,显然对她非常敬仰。 我哦了一声。 他很不满意我的反应:“就一个哦?” “以防你不记得了,”我说,“我跟莉亚现在这样就是拜你堂姐所赐。” 他啧了一声:“你不明白,其实她人很好的,她听说了你跟罗菲莉亚的事情,怕那些人为难你,才让我…” 打发我,用温和又体面的手段。 我说:“哇,阿斯特丽德科尔莫真是全联邦第一十全十美的人物,天佑联邦,天佑女王,天佑阿斯特丽德。” 他露出一副想跟我继续辩论又不得不忍耐回去的表情,把头转回去,终于不说话了。 我们就像两个掐红了眼的黑粉和粉头,一时间谁也不想搭理对方。 飞行器越靠近十叁区外面的天气就越恶劣,进入十二区后,高层轨道上的防护措施就已经打开了,花了大价钱修建的高级通道里面仍然明亮安静而平稳,而外面是昏黄如末日般的沙暴雾霾,偶尔还能看到几架明显是非法航线的飞行器绕着轨道飞行。 此刻还能隐约从沙暴中看到十二区城市建筑的轮廓,一旦进入十叁区,估计整个世界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了。 飞行器开始缓缓下降,我看向阿德里安,他头也不转解释道:“十叁区的空轨防护关了,我们在十二区停一晚,等沙暴停了再走。” 我心里焦急万分,但也知道这种天气如果没有航道防护,飞行器进去无异于送死,只能点头应好。 他忽然又把头转过来,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如果是战斗机体这种天气开进去完全是小菜一碟,不是哥技术不行知道吗。” 他这辆机车改造的小型飞行器一看就是平时在帝都溜达的奢侈代步玩具,观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没有安装应对这种极端天气的配置也很正常。 不过他越是解释我就越是坐立不安,感觉他像个疯狂开屏的孔雀,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一根不漂亮的羽毛。 我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莲哥有实力。” 无助 我跟着阿德里安从特别通道走出来的时候,航站楼正在循环播报着最新的管制令通告,能看到大批因为封锁和天气而滞留的旅人或坐或站,拥挤的人流在航站楼内缓缓流动。 随着夜幕的降临,外面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黄沙敲打着巨大的玻璃幕墙,风声呼啸。 我初二假期的时候跟伊夫恩来过一次十二区,我妈那时去九区参加两天一夜的医学交流会,只剩我跟伊夫恩在家,他说有事要去趟十二区让我自己在家呆着,但我不敢,非要跟他一起出来。 他跟我大吵一架最后还是屈服了,他那时候已经加入帮派了,我知道有很多事他都不想让我参与,但我对十叁区那个地方怕的不行,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我妈或者他后面。 伊夫恩跟我完全不一样,他在十叁区如鱼得水,没混帮派的时候他在街区里也是一呼百应,他会打架讲义气又什么运动都擅长,同龄人都喜欢跟他玩。 看在他的面子上,就连我这种a他们即使再不情愿也还是捏着鼻子接纳了我,因为伊夫恩走到哪儿都带着我,在他加入帮派之前的那几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所以他刚加入帮派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快塌了,时不时就能看见他满身是伤的回来,偶尔跟他出门的时候他还会跟路边那些看起来就很吓人的帮派分子打招呼,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他不跟我一起玩了,跟街区里的同龄人也减少了来往,甚至开始时常不回家。 那段时间我们天天吵架,我妈跟他吵架我也跟他吵架,吵完我又抱着他哭跟他认错,我很怕他一走了之再也不回家了。 脸上被擦了一下,我的视线从外面的风沙中收回,阿德里安正低头看我:“别想了,阿姨会没事的,如果病情恶化我把她带回帝都治疗。” 他的关心太真诚了,我只能羞愧地把头低下去道谢。 飞行器停在休息站充电,我们要从航站楼地下通道搭上地铁去市区。因为区域气候的原因,十一到十叁区的地下交通和建筑非常发达,交通网遍布覆盖整个区域,所以网上有些喜欢地域黑的人会把这叁个区的人统称为老鼠人。第一次去帝都的时候,我还自嘲地想过自己是乡下老鼠进城了。 地下的光线昏暗,空气沉闷,并且充满了各种发酵的臭味,混合着汗臭尿液呕吐物流浪汉的生活垃圾以及毒品的味道,地面上都是斑驳的污渍,角落里偶尔还能看到散落的注射针头。 有一次我一进厕所还看见过一个吸毒过量的死人,吓得我差点跟他一起死了,从那之后我在外面连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了,到了帝都这毛病才治好。 地铁上很拥挤,我看向旁边的阿德里安,他看起来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昂贵,无可挑剔的外形,脸上的接合线,衣服的质感,越看越扎眼。 我忍不住说:“你把终端拿在手里吧,不然会被偷的。” 他挑眉:“我来过十二区。” 十二区的度假区域跟其他区域天差地别,我不知道他来的是哪片区。 我入乡随俗戴上外套兜帽,紧紧揣好兜里的终端:“好吧。” 兜帽被他拉开一点:“怕成这样吗?信不过哥?” 我连忙说没有。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挨过打,双拳毕竟难敌四手,伊夫恩是我见过的打架最厉害的人了,但即使是他,面对十几个人一拥而上的时候也是自身难保,没被打死算我们命大。不过阿德里安有内嵌义体,应该会比较耐打吧? … 我就知道,他长成这样穿成这样肯定会被盯上的。 因为突发的管制令和恶劣天气,不少人都滞留在了十二区,每一家旅馆都爆满,我们问了几条街都没找到一家有空房的。 天越黑市区里就会有越多牛鬼蛇神出来活动,像关了灯之后的蟑螂,各种帮派分子、酒鬼、还有毒鬼,反正全是不好惹的角色。在我们又穿过一条街的时候,不出意外意外来了。 几个穿得破破烂烂,满口烂牙的男人围了上来,拿枪指着我们要我们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哆嗦着把终端掏出来要递过去,因为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毒鬼,他们已经吸毒吸到丧心病狂了,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或许还不如几个联邦币值钱。 阿德里安把我护到他身后,拳头砸裂骨头的声音响起,我条件反射抱头蹲下,然后听见了枪响—— 我惊骇欲绝,以为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抬头看过去,阿德里安脚边躺着一个人,他抓着枪口上抬,一脚把开枪的人踹飞撞到墙上,那人弹回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其余几人立刻作鸟兽散,扔下同伙逃之夭夭。 他握拳把枪口捏了个稀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转向我的时候脸上那道亮起的接合线慢慢暗了下去。 我感觉好像看到了外星物种,看来我们穷人真的只能靠变异才有一战之力了。 我以为他又要借机开屏了,但他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涨,把手抄进兜里:“走吧。” 再走进一家旅馆还是爆满,阿德里安发挥了钞能力,跟前台说让愿意让出房间的人随便开价,最后花了叁千联邦币买到了一间。 洗掉满身的风沙,我们因为怎么睡觉的问题争执了起来,我坚持认为两个a睡在一张床上是不对的,把当初伊夫恩对我的那套说词拿来出来对付他。 他说朋友之间一起睡觉很正常,反问我这么恐同是不是深柜。 我真的好无助,我只能用抱枕在床上堆出一道防线,就像伊夫恩当时那样,难道伊夫恩那时对我也是这种感觉吗?但他为什么又要那么对我?难道a之间那种教育方式是正常的吗?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我背对着他紧紧贴着床边缘躺着,室内灯光熄灭,外面风沙呼啸拍打着窗户,我毫无睡意盯着窗户发呆,直到背后传来阿德里安的声音—— “你睡了吗?” 回家 我噌地一下坐起来:“我没睡。” 他靠在床头看着我,昏暗中那双微微发亮的金眸里满是笑意:“正好,那我们聊天吧。” 他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喜欢聊天的a。 “你从小在十叁区长大吗?”他问。 我脸上的疑惑一定很明显,他补充道:“不是,我就是想问你在十叁区会遇到那种情况吗?” 不仅会而且太经常了。我都不记得伊夫恩为了保护我打了多少次架了,当然遇见持枪的我们还是会乖乖把身上的东西交出去。十叁区吸毒的人很多,我们每次出门身上都带点现金,一般那些毒鬼只要拿到钱就会焦急地去买毒品了,偶尔也有吸到精神错乱的疯子无差别攻击,但我们比较命大。 后来我妈诊所的名气大了起来,伊夫恩帮派的势力也辐射过来把我们圈进了保护范围,我们那片街区才勉强有了点秩序。 我说:“你在十叁区下城区找不出来一个没被抢劫过的原住民的。” 他沉默了片刻:“我回去开个公司担保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医疗科技?生物材料?对了你给天乐投过几次简历是吧,喜欢玩具公司?” 我惊愕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表情,”他掐住我一侧脸颊,“哥不是说过吗,你识相点什么机会都——” “别这样,”我挡开他的手打断他,“我还不起你的人情。” 他的手僵在空中,收了回去:“这点儿东西也算得上人情?老子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我还想反驳,刚张开嘴就被他打断。 “行了,不想聊了,睡觉。” 我失眠到凌晨才勉强睡过去,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梦里金色的发丝挂满了天幕,伊夫恩的身体被拆得七零八落,四散在黑白相间的玫瑰花从中,黑白相间的巨蟒在花丛中嘶嘶游动,从我小腿一直缠绕到我脖颈,蛇身绞紧,我快窒息了。 我惊醒,心跳急促而不规律。 我被挤到床的边缘,背后压着一个庞大的重量,阿德里安的呼吸贴着我后颈,手臂搂着我,一条腿压在我腿上,一个又热又硬的东西戳着我后腰。 我一边喊他一边要挣脱他的手臂,但他力道收得更紧,脸也更深地埋进我脖颈,发出含糊的呓语,似乎还在熟睡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他的发丝也扎得我浑身发痒,我更用力挣扎起来。 他用小腿锁住我脚踝,手臂牢牢压着我,鼻梁蹭了蹭我脖子,声音还带着起床的沙哑:“喊什么。” 我浑身绷紧跟他的力道对抗了一会儿,很快力竭不动了。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我甚至能听到他在我耳边吞咽的动静。 湿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我后颈,环住我腰的手臂勒得更紧,他硬起来的东西也挤进了我两腿间。 我大惊失色,用力去掰他的胳膊:“你干什么,放开啊!” “我求你了行吗,”他闷声说,“你别动了。” 我一动也不敢动地装死,用手紧紧抓着他小臂,生怕他再动一下。 僵持了一会儿,他松了手,起身进了浴室。 天光微亮,外面的风沙停了,地面厚厚一层黄沙,建筑车辆植物到处都显得灰扑扑的。 从旅馆赶到航站楼,上了飞行器时天光已经大亮了,他调好了航线,开口说:“把你送到之后我去趟十一区,等我办完了事回去接你。” 我说:“等解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看起来不怎么高兴:“我看起来像在征求你的同意吗?” 我闭上了嘴。 穿过一望无际没有生机的荒漠戈壁,十叁区的城市轮廓终于浮现。 只是离开这里去帝都上学一年,竟然也会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十叁区的航站楼比十二区还破旧,水泥建筑外层不少地方都失修斑驳,到处是岁月天气腐蚀的痕迹。天上飞着许多巡逻单位,从空轨望出去,密集杂乱的建筑高层之间,隐约能看见地面很多道路都被设了路障封闭起来,到处是全副武装巡逻的警察。 “我安排了人送你回去,”他从舱顶拿出来一把手枪递给我,“拿着,有人找你麻烦直接开枪,打死了报我的名字。” 他的语气神色都很平淡,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多恐怖的话。 我不想再跟他争执了,沉默地接过来,枪身银色外壳泛着冷光,放在手里的感觉不算重但让人恐惧。 十叁区的建筑又高又密集,因为宜居的面积不大,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一起。街道很窄,两侧建筑彼此迭加悬挑,抬头都看不见完整的天空,电缆和管道交错在头顶,把本就不富裕的日光切割得更加零碎。 风已经停了,地面上建筑上到处都是黄沙,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颗粒灰尘,放眼望去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路上鲜少有行人,更窄的巷子里偶尔能瞥见人的影子,楼层间也能瞥见人的身影,几乎跟建筑的投影融为一体。 因为工厂区跟居住区离得太近了,世界充满了低频的震动声和各种难闻的气味。 这里的人是建筑和环境的奴隶,别无他法,只能安静而顺从地适应、忍受着一切。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有一段时间只能靠偷吃我妈诊所的安眠药才能入睡,因为太吵了,这里永远不会安静,永远拥挤密集,永远充满了不好闻的味道,永远有打扫不完的灰尘,永远阴沉的天色,永远不够充足的阳光,永远不能习惯的身体,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让人感官过载的痛苦。 那时我恨不得一睁开眼就哭,每天晚上对着手里的安眠药发呆,因为很想一口气吞完一瓶一了百了,结束这比死亡更痛苦的、望不到尽头的忍耐。但是妈妈比死亡先来了一步,我偷了整瓶药的那天晚上被她阻止了。 熟悉的街区景色映入眼帘,小巷尽头是我熟悉的家,诊所的招牌亮着,白底黑字,CRC诊所几个字清晰而明亮,在昏暗的巷中散发着微光。 我推开还残留着几颗弹孔的金属门进去,熟悉的撞铃声响起,室内的灯光明亮,消毒水混合着药物的味道,走过一排排药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病房走出来——白大褂灰裤子,黑色长发被一支笔盘起来,一副银边眼镜挂在领口,胸前口袋还挂了几支笔。 我冲过去抱住她,汹涌的痛苦和委屈冲得我鼻子酸涩,视线被泪水模糊,我埋进她肩颈。 “妈妈我好想你…” 家人 她紧紧回抱住我。 我哽咽地不成语调,磕磕绊绊地说出伊夫恩叁个字之后就泣不成声了,我好怕听到坏的消息,我没办法接受坏的消息。 “没事,没事,他没事,怀真,”她捧住我的脸,带点凉意的掌心包裹住我,“慢点呼吸,好孩子。” 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我又抱住她嚎啕大哭。 等我情绪稍微平复之后,她拉着我进了病房。 “昨天晚上体征就稳定下来了,小伊半夜还醒了一次。”沉云和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靠窗户与靠门口各一张病床,中间还放了张折迭行军床,看起来像我妈晚上都在这里陪着他,病床两边立着各种仪器,靠窗的病床上,伊夫恩静静躺着,身上接满了连接线。 她又摸了摸我的脸,眼睛里的红血丝明显:“我去补个觉,你先陪陪他吧。”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仪器运行的声音,我坐在床边,拉住他的手。 平时如果我敢这么抓着他早就被他甩开了,但现在他的手一点力道也没有,只能被我紧紧抓着,我的身体俯下去,把脸埋进他手掌,又想哭又想笑。 他的手又大又热,熟悉的被包裹的安全感涌上来,我感觉流下去的眼泪都能在他手心里汇集成一滩积水了。 “你别把鼻涕流我手上。”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猛地坐直,伊夫恩正看着我,那张脸还是熟悉的帅气不羁,因为受伤显得有点憔悴,我破涕为笑:“伊夫恩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你到底干什么了?” “问题真多,”他又看向我还不松开的手,“还不松手?” 我用力摇头,更用力地抓紧了他的手。反正他现在因为在修复躯干神经动不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全身上下只有脸能动,眉头皱的很用力,好像要用那两块肌肉夹死我,还是我习以为常的具有攻击性的抵抗:“你又想吵架是吧。” 我的怒火噌地一下涌上脑袋:“你有病吧!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我难道没有权利知道你的事情吗?你干嘛非要这样!” 我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手指也开始发抖。 “你装什么啊?你以为什么都不说就把遗产留给我然后去死很帅吗?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考虑到我跟妈妈的感受?是我跟妈妈把你捡回来的,谁允许你死了!你想死就死吗?凭什么!!” “是我错了行吗,”他发出无奈的声音,“你过来坐下。” 我耳朵里嗡嗡响,感觉浑身都开始发麻发抖,又有点惊恐发作的迹象。 “沉怀真,”他提高了音量,“你给我过来。” 我无头苍蝇似地坐回床边,呼吸快到连我自己都有点害怕。 “手给我。”他说。 我又把手放回他手掌里,他动不了,我紧紧扣住他五指。 “我错了,”他放缓了声音,“是我没考虑到你跟阿姨的感受。” “你真是个王八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吵架,你只配挨骂,我要把鼻涕都抹到你身上..”我被泪水粘得快张不开嘴了。 他忍不住笑了两声。 我把脸埋进他手掌里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我需要整理好情绪平静下来,我需要认真地跟他沟通。 整理好思绪之后,我看向他:“十叁区封锁了你知道吗?” 他没说话,视线紧紧看着我。 “科尔莫签发了管制令,说要在十叁区抓叛军。”我越说越觉得恐惧,我好想现在停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 他说:“我怎么知道。” 我问:“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到底是谁?那些人叫你V是什么意思?帮派活动用得着代号吗?” “沉怀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又不说话了。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你默认了是吗?” “我默认什么了,”他啧了一声,“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对话又陷入死胡同,但这一次我不打算放任,我看着他:“嗯,读书一点用也没有,我不回去上学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不回去上学了,我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死也死在十叁区。”我说。 “你欠收拾了是吧?”他的呼吸起伏变大,语气也开始激动起来,“当初是谁天天晚上抱着我又哭又闹说死也不要待在这里?谁天天念叨着要去帝都要留在帝都?谁天天宁愿面对那些傻吊也要哭着去上学?你再敢说一句我把你腿打断。” 我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啊?你想死就死,我想留在哪就留在哪。” “我操,”他那双绿眼睛狠狠盯着我,如果这会儿他能动估计早就揪住我领子了,“操!你还tm敢顶嘴,我怎么没资格管你?我tm给你钱送你上学,把你从这个破地方供出去,你说留下就留下?你现在就滚,滚回帝都。不然等我能动了你就等着吧。” 我说:“我妈也给我钱也供我上学,你算什么,我又没让你管我。” 他的声音粗哑得吓人:“沉怀真,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不要你死。” “我tm这不是没死吗?!”他让我气得直喘粗气,仪器也发出滴滴的声音,显示他心率过快。 “你喊什么啊,”我说,“谁的声音大谁就有道理吗?” “道理?要讲道理滚回帝都,这里谁拳头硬谁有道理。”他冷笑,“这么多年了还不明白?” 我抓紧他的手求他:“我们一起去好吗?求你了,我们和妈妈一起去,我成绩很好的,我马上就能找到工作了,我们一起在那里生活。好不好?” 沉默弥漫,良久他说:“沉怀真,你也该断奶了吧?我们早就不是小孩儿了,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 “我又没喝过你的奶!”他软硬不吃,我快崩溃了,“不是小孩儿又怎么了?我们是家人啊。” 他说:“家人也没有义务陪你一辈子吧?” 啊,是啊,他说的没错。 这世上所有的爱都是为了相聚,只有亲情是为了分离*。 我害怕地浑身发抖:“我不跟你做家人了。” 他看起来快让我气死了,仪器一直滴滴滴的亮红。 “你说什么,沉怀真,你找死是吧,你真的想死——” 我爬上病床跨坐在他身上,眼泪的味道还不如血,我颤抖着去解他的腰带:“我不跟你做家人了。” 自找(伊夫恩h) “沉怀真!你干什么?!你tm干什么!”他脖子额角的青筋都迸出来,“你给我滚下去!” 我的手指都在打颤,逼着自己解开他的裤子。 他还没硬起来的尺寸就已经很夸张了,搁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又粗又长,颜色很浅。他还在疯狂地骂我让我滚下去,我的心跳和呼吸大过了他的吼声,脑子里一片轰鸣。 我试探着用两只手圈住撸动了几下,那根东西慢慢在手掌里变硬变大,半勃了起来,我俯身,发尾滑落到他身上,张嘴含住了他。 “操…”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沉怀真,你疯了,你疯了是吧!” 他完全硬起来的性器太大了,只含进去一点就撑得我嘴角发疼,我努力往下吞,茎身压着我的舌头很快碰到了喉咙,让我忍不住有点干呕。 我含着上下动作了几次,忍不住抽了出来让自己顺利呼吸。 口水连着他溢出的前液黏在一起拉丝,我不敢抬头看他,喘了两口气又很快把他含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牙齿总是会刮到他,他的身体时不时在发颤。 “算我求你了,”他的声音压抑着一丝哽咽,“你就听一次话行吗,松嘴,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竟然哭了。 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见他哭过了,我的眼泪也落下去,一边哭一边继续给他口,嘴里黏糊糊的,烫的我心脏都发疼。还要当什么都没发生吗?像上次那样,像以前那样。 口腔里被他的性器堵得太满了,黏液从嘴边溢出去滴下去,我撑起自己的身体,更深地俯下去想把他含到底。 “放开、”他的声音又低又沙哑,混杂着苦涩的眼泪和欲望,“我要..射、” 他射得太久了,浓稠苦涩的精液呛得我忍不住闷咳,有不少溅在了我脸上。 “吐出来。”他说。 我吐在自己手上,怔怔地看向他,他被眼泪浸透的绿眼睛冷得让人发抖。 神经修复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我忍住想要从这里逃走的恐惧,底下骑着的身体开始绷紧,他扯掉身上的连接线,慢慢坐了起来。 “不做家人了是吧?”他弯下来抱住我,额头贴着我的额头,声音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沉怀真,是你自找的。” “是你自找的。” 他的尾音急切而含糊地消失在我口中,我的身体被他压得后仰,又被他抱住,他的嘴唇好热舌头也好热,急促的呼吸缠着我,来不及吞咽的津液被他吮掉。 我被他亲得头晕目眩,浑身的力气都快被抽空了,只能完全依靠他的身体支撑。 他压得越来越重,我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床上,他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沾满了精液变得粘腻,湿热的手掌包裹着我下面顺着摸了下去,粗长的手指借着精液润滑插进了阴道。 我的腰不由弹起来又被他压了回去,呻吟声被他吞吃。我忍不住转开脸想顺畅呼吸,被他咬住了耳朵,舌头舔过敏感的耳廓耳垂,顺着颈侧滑下去。我的身体抖得厉害,忍不住瑟缩。 “把眼睛睁开,”他说,“看清楚你想要的。” 我睁开眼,他撑在上方看着我,额前的黑发垂下,英俊而深邃的眉眼显得冷峻。他刚才哭过,睫毛还是湿的,绿眼睛也比平常要透亮,让他看起来平添了一丝脆弱。 他哑声说:“把衣服拉起来。” 我抓着T恤下摆拉上去。 “拉到锁骨。”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继续往上拉。 他俯身含住了我的乳尖,埋头在我胸口急不可耐地舔咬吮吸,发出啧啧水声。 他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他手指进出的速度,凸起的骨节刮过柔软的内壁,牵扯着敏感的外阴,他的舌头牙齿舔咬包裹着乳尖,手指按压着揉捏着,身体的每一处触感都异常清晰。 他又压过来跟我接吻,膝盖把我双腿分得更开,窄腰也压了下来,手指抽出去,更大更热的东西抵住了入口。 身体还记得这种恐惧,我忍不住推他,想开口说话但被他的唇舌堵住。 他的重量压得我无法动弹,龟头在试探戳弄着湿润的入口,我紧紧抓住他肩膀,鼻子酸得厉害。 “哭也没用。” 我的痛呼挣扎和呻吟都被他堵住,下面一阵饱胀到快要撑裂的痛感,他慢慢插了进来。 他忍不住抽气,喘息都在发颤,爽得眼睛都半阖起来,呼吸杂乱而湿热贴着我的嘴唇。 “疼、”手掌推着他小腹,我求道,“不要动、” 插进来之后他的神情都有点恍惚了,不知道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鼻音嗯声敷衍着,一味地低头跟我接吻。 病床发出不堪负荷的吱呀声,床腿都在摇晃。 身体被他撞得不断摇晃,他按住我挣扎的手臂不管不顾地往里面插,只退出去一点就又急切地插进来,里面被撑到没有任何空间,每一处内壁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他茎身血管的摩擦。 “别夹了,”他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贴着耳朵,“别夹,再让我进去、放松..” 到底还要进多深。肚子里又胀又麻,我努力呼吸着,试图让自己放松。 “哈...真听话,怎么这么听话,”他进到更深的地方,手掌拂开我脸上的发丝,在我脸上胡乱亲着,嘴里几乎在乱七八糟地呓语,“我早就该这么做了是不是,我早该这么操你了。” 欲死般的恐怖快感不断累积着,体内烫得浑身都在发热,弹起的身体被他按住,眼泪模糊了视线,哽咽和呻吟也被他撞得破碎。 我很想把自己的脸藏起来,却被他抓住下颌转回去继续接吻,身体紧绷到微微痉挛,太过强烈的高潮让我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嗡鸣闷响,我无意识地张开嘴,他的嘴唇贴着我的磨蹭,有那么几秒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肚子上黏糊糊的一片,身体彻底瘫软下去被他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好用力,我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疼。我环抱住他的腰,任由他的力道挤压插入,不管他想进到多深都可以。 一股热流浇在体内,他咬住了我的颈侧,喉咙里压抑而沙哑的呻吟声泄露出来,呼吸声粗重而急促。铁锈的腥味夹杂在他的信息素中,我向下看去,他肋下贴着止血贴片的伤处正在渗血。 我推他的肩膀:“我帮你换、啊——” 他把我抱了起来坐在他身上,低头又亲过来,声音低哑急切:“别管了,死不了。” 狼藉(微h) 我有点让他吓到了,用力想推开他:“你都流血了,你疯了吗放开啊、呃…” 里面炙热粗大的性器重重碾过敏感点,他充耳不闻掰着我的腿根不停往上挺腰抽送。 指甲抓过他肩膀,我靠在他胸口不停地喘:“别做了..” 他还是嗯嗯的敷衍,腰一点也没停。 “我不想做了,拔出去啊、啊..”身体晃得我头晕,我越是用力想跟他拉开距离下面的快感就越是鲜明,“拔出去…以后再、” “以后再什么?”他亲着我的耳朵,气息又低又热,腰也放慢了速度,慢慢地在下面磨。 我把脸整个埋进他胸口,他的身体很热,胸肌饱满又柔韧,心跳贴着我的脸颊,是一种我听过了无数次的熟悉而安心的频率,一个只属于夜晚、伤痛和眼泪的锚点,因为以前只有在晚上睡觉或者我情绪崩溃痛哭的时候他才不会推开我。 我紧紧抱住他,闷声说:“以后再让你操。” 手掌钳住我的脸抬起来,他紧紧盯着我,我忍不住在他的视线下瑟缩:“别看了。” 手指摩挲着我的耳朵,他的声音是从未听过的轻柔,甚至像在哄着我一样:“再说一次,沉怀真。” 我感觉浑身都在发烫,挣扎着推他:“你烦不烦,快点放开我!” 喊声很快被撞得无法连贯,他又开始装聋作哑,抓着我的腰死命往里顶。 我力气比不过他,骂他他又一声不吭,只是埋头猛干,我很怕他伤口崩开也不敢挣扎的太厉害,只能被他按着为所欲为。 做到最后他比我喘得还厉害,整个人瘫倒在我身上,压得我快喘不过气。 下面湿的一片狼藉,我衣服上也都染上了他伤口渗出的血,他还不愿意拔出去,好像今天打定主意要死在我身上。 我吓坏了,又是求又是骂,他埋进我颈窝笑得发颤,胸腔贴着我胸口震动,又痒又麻。 我真的好恨他,为什么他还能笑得出来,他差点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了。 我说:“等封锁解除了我们跟妈妈一起去帝都好吗?” 不出意外是他的沉默,我熟悉他就像他熟悉我一样,我们彼此能说服对方的时候不多。小时候每次意见不合就吵架,最开始的时候每次吵架我都发病,把他吓到只能踉跄抱着我去找我妈。我不发病的时候他根本吵不过我,有时候被我骂生气了就直接手动给我闭麦,捂嘴不让我说话。 再后来吵出了经验,而且我们也都长大了,很多时候都吵不起来了,多的反而是沉默。 就像现在这样。 我知道他没办法回答,因为有太多现实的问题要考虑了。 就算他真的没有加入叛军,他跟妈妈的身份仍然是最大的问题,没有居住权限的人根本没办法在帝都正常生活,而想要拿到居住权限的途径对普通人来说只有叁条,一是跟帝都人结婚,二是直系亲属担保,叁是公司担保,第叁条还要满足种种的合约限制。 十到十叁区的人不管想移居到除了这四个区以外的哪个区都是同样的限制,从出生就按数字定好了阶级。 目前似乎只有一件事是只靠沟通就能解决的,而且再不解决我怕他失血过多而死,我只能说:“我帮你换药吧。” 整理完狼藉的我们自己和病房,情绪平静下来,衣服都穿戴整齐之后,那种习以为常的熟悉秩序被打破的荒诞感才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目前也只有沉默是安全的,我们就这样一直沉默直到妈妈进来打破僵局。 我不知道他还敢不敢看我妈,但我现在有点不敢,我说谎的技术很差,我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我只能庆幸还好她是beta,不然都没办法跟她解释为什么病房里信息素这么浓。 “怎么了,又吵架了?”她见怪不怪地给出猜测。 我不由看了一眼伊夫恩,希望他能识相点替我回答。 一眼就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比我还羞愧,头都有点抬不起来,完全不敢跟我妈对视。 我于是说:“他非说我把鼻涕抹他手上。” 我妈也笑了:“那谁吵赢了?” 我说:“这次是我赢了。” 因为十叁区全区封控的原因,这两天只要打开新闻铺天盖地全是相关的消息。明明十叁区的居民才是饱受影响的存在,可不论是官方频道还是各大媒体,所有人翻来覆去都在提阿斯特丽德和她的法案。 她以应对区域安全威胁为理由,向议会提出了区域战略防御部署法案的草案,要推动在十叁区建立大型制造机甲的军用基地。目前借着清剿叛军的名义,联邦已经向十叁区输送了不少军队进来,管控与部署几乎是同时在进行。 吃饭的时候看新闻,政治有时是一个无可避免的话题。 我妈对此嗤之以鼻,她一向不喜欢联邦:“冠冕堂皇的鬼话,建个基地就能保护十叁区了,还大规模带动当地发展就业,我看她是想要政绩想疯了。” 我看向伊夫恩:“所以抓叛军只是个借口吗?” 他不跟我对视,沉默地吃饭。 沉云和说:“叛军这个理由被他们当幌子用了多少年了,真好用不是吗,想整治哪个区哪个区就有叛军出来,说白了叛军能成什么气候,现在光脑技术发展到这种程度,个人隐私对联邦来说不都是形同虚设吗,只要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会留下痕迹,只要有一点痕迹,天涯海角光脑也能把你找出来。” 她每次说到联邦和光脑都义愤填膺,我其实有点想问她以前是怎么跟傅阿姨认识的,妈妈以前也在帝都生活上学吗?那为什么最后又会来到十叁区呢? 我看向她:“但是十一区到十叁区还没有完全被光脑覆盖,我们这里确实更有能孕育出叛军的环境..”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我跟伊夫恩身上:“就算能成一点气候又能怎么样呢,把联邦推翻自己做下一个压迫者?都是一样的,一切都只是在重复的轮回。” 我想缓和一下气氛,企图用更宏大的东西来消解当下的苦闷:“不是说已经在研发新能源材料了吗,说不定不久我们就能移民到其他星球上了。” 她笑了起来:“嗯,说不定呢。” 我犹豫了片刻又问:“妈妈,傅阿姨跟你联系过了吗?” 我回来的太仓促了,只是简短地告诉了傅阿姨家里有事,我知道她肯定会跟我妈联系。 她点头:“没事,她那边我回复过了。” 然后又是沉默,让人透不过气的沉默,好像有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岌岌可危,我好怕声音大一点,或者再多说一句话,它就会砸下来,让我们粉身碎骨。 新闻还在不断播报着最新的消息,我们今夜再也无话。 发誓(微h) 管控期间诊所的生意不如往常那么忙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街道上加强了警力巡逻的关系,以往在街区里流窜的街头混混和帮派分子也都老实了很多,各种恶性事件也减少了许多。如果只是从这么短短几天的反应来看,至少阿斯特丽德的管制令让十叁区的犯罪率下降了不少。 我闲着没事把诊所里的所有智能机器人都重新设置了一遍参数,让它们的分工时间更合理,更有效率地辅助接诊分药和清洁。白天我会给我妈当助手,晚上跟她挤在一起睡觉,这么黏了几天之后她有点受不了了,借口说我睡觉太不老实而且打扰她看书,把我赶回了自己房间。 诊所前两年扩大了,我妈把楼上一层也租了下来,现在一共上下叁层,地面一层和楼上一层是诊所运营的地方,地下一层是我们居住的地方。因为十叁区的生态环境和生存环境都很恶劣,如果遇上特大的沙暴和酸雨,老旧的过滤系统根本防不胜防,地下虽然住起来不那么舒服,但却是最好的掩体了。当然防子弹和外部暴力也是同样。 我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房间不大不小,整齐而简洁,一张单人床靠墙,一张桌椅,一个衣柜,衣柜旁边连通着浴室门。浴室里现在有人,是伊夫恩在里面洗澡。 自从前几天做过之后我们就没怎么再说过话,但是诊所就这么大,房间也就这么大,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根本无处逃避。 他这几天每天都在按照我妈的要求复建运动,因为神经链接过载有可能会给身体留下后遗症,对神经接触和肌肉反应都会有影响。在十叁区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几个这种病例,因为这种伤只可能因为两种情况,一是使用管制级义体过载,二是使用机甲过载。我选不出来一个更安全的可能性。 我们叁个只能互相装傻。 说到底都怪伊夫恩。 “看什么,”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上衣裤子都穿得整齐,被我盯得很不自在,“有话就说。” 我说:“你能不能退出帮派?” 不等他回复,我又迅速地给出了合理的理由:“现在妈妈的诊所稳定了,我上学也很稳定,我们不需要用太多钱了。” 现在你是最不稳定的因素。我咽回去最后一句。 他不说话,拿着我妈给他的复建球在手里捏来捏去。 我缠着他左求右求,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恨不得贷款我未来几十年的可能性给他画大饼,说我一定会让他们在帝都过上好日子。 他也不胜其烦,但他无处可躲,贫穷让空间被挤压得密集,我们没有多少体面和缓冲的余地。 他露出一副又想骂我又忍着不想再吵架的表情,最终说:“好,我退出。” 他软化的态度砸得我头晕目眩,我大喜过望,快乐得有点不能自已,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跟他确认真假。 他不耐烦道:“真的,骗你我不得好死。” 我愣住了,我狠狠推了他一把:“你重新发誓,如果你骗我就让我不得好死。” 他从床边站起来:“你有病吧,你脑子里能不能少琢磨点没用的,听见你说话就烦,你滚出去跟阿姨睡。” 我快气疯了:“你说话就很好听吗?” 我真的快气疯了,对着他又推又打,他越是沉默我就越是崩溃,骑在他腰上抓住了他的头发。一套连招下来我们两个都喘起了粗气。我有点累了,他应该是让我气的。 他抓着我的肩膀,没敢用力,我们恶狠狠对视着。 我真的好崩溃,他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话?我在外面已经很辛苦了,外面的世界对我一点也不好,我好想把头埋起来当鸵鸟。可是我不能这样,我已经长大了,我还要保护他们,我要给他们一个值得期盼的未来,我要让他们信任我依靠我。 为什么他要吃那么多饭长这么大一只?如果他像莉亚一样纤细,我就把他跟妈妈一起绑起来打包带回帝都。莉亚,莉亚,还有莉亚,可是我连莉亚都保护不了,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我两手攥紧他两边头发,喘着粗气说:“你给我道歉,然后重新发誓!” 他气笑了:“你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是吧?” 视线天旋地转,我的身体失重砸进柔软床铺里,被他从背后绞住按到枕头上。 我的胸口压着被褥,呼吸起伏力道太大而隐隐作痛,我说:“说不过我就动手,你幼不幼稚?你也该长大了吧!” “是你先动的手。” 我气得把脸狠狠砸进枕头里。 吵架的中场沉默充满了紧绷的硝烟味,味道都已经实体化充斥着整个空间了。 我恍惚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伊夫恩信息素的味道。 粗重的呼吸靠近,后颈的头发被拨开,他在我腺体上咬了一下。不轻也不重,让我从后脑到整个后背都发麻。 他宽大的手掌伸过来捂住了我的眼睛,力道轻轻抬起我的头,湿热又急促的吻一个又一个落下,贴着脖颈脸颊和耳朵,失去了视觉之后的触感更加鲜明,我忍不住轻喘。 手掌顺着我衣摆伸进去,贴着我的腰往上摸,又摸到了我的胸揉捏。他的手掌真的好粗糙,贴着皮肤带来几近刺痛感的战栗。 “啊!” 他提起我腰扒下了我的裤子,轻吻顺着我的背一路往下,呼吸喷洒在敏感的阴唇上。 “别、”我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大腿被他紧紧抓着,身体都在轻颤,“唔…” 湿热的舌头舔过阴唇,我抓紧了床单,腰塌了下去,感觉身体软的都快跪不住了。 他的呼吸又热又快,舌头整个伸了进来,在里面搅弄吮吸。 我咬着枕头,分泌过多的口水浸透了布料。 直到他按着我插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晕头转向的高潮,他抬起我的脸,掐着我脸颊贴在耳边低声问:“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喊的挺大声吗?” 回响(微h) 应该停下来了,他们做了太久了。 伊夫恩摸着她昏睡的脸,她额头都开始冒汗了,脸上也布满了红晕。这张脸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很听话,不会顶嘴,不会跟他吵架,不会违背他,不会说一些能把人气死的话。 也不会让他这么束手无策。 她为什么非要回来?帝都那种有秩序的地方才更适合她,她有的是万丈前途,帝都有无数比他更好的人。 他俯下去亲吻她的唇,她意识朦胧地回应着,脸颊寻找着他轻蹭。就像以前一样,她睡着了之后没有丝毫掩饰的余地,从身体本能甚至到已经昏睡过去的意识都在依赖他。好像他怀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他嘴里涌上来发苦发涩的味道,更加抱紧了她。 他想过无数次了,有段时间他甚至开始非常恨她,恨她为什么非得是个a。他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把她留在这种地方,这种没有给脆弱的、善良的、体面的人任何生存空间的地方。他曾经差点就失去了她,他只是稍微移开了视线,只是为了生存不得不离开她们,只是一段时间不在她身边,她就快被人欺负霸凌到自杀。 但在这里他们不可能永远像连体婴一样生活。 视线向下,他的性器严丝合缝地填满了她的身体。他整个青春期都在反反复复做同样的梦,睁开眼睛是她,闭上眼睛梦里又是她,有时都快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生长痛的骨头拉扯着肌肉,睁开眼疼,闭上眼也疼。 为什么她要回来?为什么她要迈出这一步?什么时候她才能明白她其实已经不需要他了?他只是过去的旧影,往日的回响,只需要跟在她记忆的边缘慢慢褪色。 苦涩的味道渗进她唇缝,她脸上露出同样的痛苦。他赶紧舔掉那滴泪,她已经尝过太多眼泪了。 他抱起沉怀真,让她靠在胸口,她的黑发铺满了单薄的脊背摇晃,滑过手指的触感又凉又滑,丝绸是这种触感吗? 下坠的体重让他进的更深,他忍不住收紧了手指。她埋在胸口发出细微的呻吟,呼吸靠着他的心口,让他感觉心脏在里面不断地绞紧膨胀,好像不惜代价要把肋骨撑开,把皮肤撑开,然后毫无保留向她敞开。 她身体里湿的一塌糊涂,毫无防备朝他打开,有几次他失控地进到了太深的地方,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他只能托着她,忍耐着本能想全然不顾一切的渴望,插进去,进到她生殖腔最深的地方,成结,膨胀,堵满她的身体,然后咬住她的腺体一直射精。就算她痉挛挣扎哭喊,他也不会松口,他会标记她,灌满她,让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沾上他的味道。 他松开嘴,呼吸有点发颤,用来标记的牙齿酸得发疼,他舔过被咬出发白齿痕的脖颈。黑色发丝下她的脖子又细又白,扎起来的时候修长的脖颈会全部露出来。他早就应该不顾她的恳求把她头发剪掉了,不过也不用太短,能挡住她脖颈就行。 脖子传来一阵痛意,我恍惚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还在做梦,伊夫恩的脸看起来不同寻常的温柔,让我都感觉有点陌生了。 我还惦记着让他重新发誓,在黑夜中我们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不可预测的明天,他的笑声比叹息还轻:“我答应你,等你拿到帝都身份就去找你。” 我又闭上眼睛,我们拥抱,接吻,轻蹭对方,语言失去了真相和意义,唯一的真实只有彼此的触碰,黑夜寂静无声,我们清醒着做梦。 封锁后的第十一天,不同于起初几天的平静,十三区的社交平台上开始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怨声载道,抱怨道路封锁之后影响了全区的物流效率,物资涨价,还有人甚至说十三区已经被区域性断网。零零散散能看到一些人说要组织游行抗议,反对管制令和阿斯特丽德的法案。我妈的诊所也受到了一点影响,管制令发布之后有不少人都在网购抢药,但我们补货的速度却跟不上。 十三区电厂的官方信息强制推送到每个人终端上,通知明晚有大规模的区域性断电,理由是电网压力过大,要进行分区限电维护检修。我们这片区也在其中。 紧跟着官方消息,阿德里安的视频弹了出来,我犹豫了片刻接通,他的脸占满了屏幕,背景也没有噪音,完全判断不出来他周围的环境。 “不是让你每天跟我汇报吗,”他神色不善,“让你说两句话就装死到现在。” 我们两个的聊天记录结束在我刚回来不久,他问我妈的情况怎么样,我说已经稳定了。他让我每天给他发消息汇报,但我不知道能说什么,就一直没回复。 我说:“对不起,最近事情太多了。” 他问:“真不用把阿姨接回帝都?” 我摇头:“老毛病了,是、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什么老毛病?”他又问。 我脑子瞬间闪过所有跟我妈学过的病理名词,卡壳了一下,因为选择太多了一时间挑不出来。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为什么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去圆,为什么有人说话这么喜欢刨根问底,我们很熟吗? 他那双金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我压力真的好大。 我说:“肺,肺不好,灰肺病。” 这是下三区很常见的一种病,因为生态环境的问题,如果过滤系统不够好身体素质不够强,就很容易得这种病,我还见过网上有人直接把这种病叫穷人病。 他说:“要换肺吗?” 我赶紧说:“不用不用,没这么严重。” 他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这两天呆在家里别出去乱跑。” 我问:“为什么?” “你听我的就行了。”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信息量,我哦了一声,相对无言了一会儿,他质问:“你干吗不挂?” 我有点诧异:“因为你说以后都让你先挂..” “是吗,”他笑起来,“挂了,有事打给哥。” 视频中断。 正确 因为大型工厂跟居民区混杂,人口密集,基础设施维护跟不上还有天气原因,停电在十叁区并不是个罕见的事件,十叁区以前也是这样时不时就会区域性的断电,电力会被优先分配到他们认为更重要的区域。 而作为十叁区的下城区,我们这里理所当然会被优先放弃。住在这个街区里的人也都已经习惯了,每家都有自己的备用电力系统。不过断电的时候大家都会避免出门,因为街道上失去了监控,很多帮派分子就会趁机出来作乱,无论是抢地盘还是抢商铺,现在都是最好的时候。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有人在外面对着诊所大门开枪,是个毒鬼想闯进来抢药品。我妈让我去地下躲起来,但我不肯回去,她一边搂着我一边拿枪指着大门,只等有人闯进来然后开枪。 枪声最后还是响了,不过是伊夫恩开的,他在外面开了枪,处理了那个想闯进来的人。 “想什么呢,”我妈点了点我鼻子,“库存都清点完了吗?” 我从屏幕上回神:“抑制剂不剩多少了。” 她点头,黑发还是用根笔随便盘起来:“也正常,抑制剂的原材料一直靠外区供货,现在也不知道要封锁多久。” 她叹了口,说不上是侥幸还是同情:“好在我们家没有o。” 我也叹了口气,偶尔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稍微能体会到一些性别优势,但还是希望如果我能像妈妈一样都是beta就好了。不会有我无法接受的器官,不会被信息素控制,不会被身体的本能控制,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基因配对控制。 我又想到了莉亚,不由感到一阵心痛。我没办法去想象她主动伤害自己,甚至想主动结束自己生命的那种痛苦,我也没办法想象她平时忍耐了多少,是什么样持续的痛苦在磨她的血肉,甚至让她觉得死亡都更容易接受。她内化了那么多东西,呈现给我的却永远是温柔和包容。我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吗?是我放弃的太轻易了吗? 我把头埋进沉云和颈窝,感觉鼻子很酸:“妈妈,你有不得不放弃过什么吗?” 她用终端翻看着病例,对我突如其来的撒娇习以为常了,用手摸了摸我的脸:“有啊,太多了。你想听哪方面的?” “全都要。” 她放下了终端转头看向我,那双黑眸似乎能洞悉我的一切,她笑起来:“那就爱情吧,我猜你最想听这个。” “你知道我跟你傅阿姨以前是同学对吧?”她说,“我们曾经也是恋人。” 她语气平淡地抛出一颗重磅新闻,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她继续说:“我是六区出身,又是个beta,可想而知他们家不会同意让我跟清言在一起。” 她露出一个有点讽刺的笑:“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阿德里安和莉亚哥哥的脸浮现出来,我让自己的猜想吓到了,焦急地问:“那你为什么会来十叁区?你不是考上了帝都的大学吗,你那么有能力,是不是他们为难你..?” 她脸上露出很复杂的神色,像每次谈到政治、帝都和光脑时一样的厌恶,但又掺杂了无可奈何的释然,种种往事只剩下一句:“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当下。这是她很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但她此刻并没有提起。 所有的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为什么妈妈从来不去帝都,为什么每次我提到让她去看我她都有那么多借口,即使我要参加全联邦的比赛她都不肯来。 我说:“妈妈,你是被驱逐出帝都的是吗?你一直不肯去,是因为你没有进出的许可。” 她一向对我的情绪很敏感,她转过来面向我,拉住了我的手:“怀真,我不是要瞒着你,只是——” 我打断她:“所以你,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以后要跟我一起生活,都是、全都是我一厢情愿?” “怀真,怀真,看着我,听我说,”她抓紧我的手,“就算没有我们你也已经足够有力量了,我跟小伊不是你的责任,也不应该是你的责任。” “你甚至远远比你以为的还要有力量,我只希望你能自由地去看这个世界,自由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吗?” 不,不要,不要放手,不要对我说这些正确到无可指摘的话,不要告诉我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对的,我想要的才是正确的。 我想要的才是唯一的正确,莉亚,莉亚曾经也说过这种话,她当时也像我现在这样痛苦吗?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是包容是平静,是不希望给我带来任何负担的爱。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们一样?为什么不能依靠我就像我依靠你们一样? 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吗?是因为不相信我可以被依靠吗? 我咽下自己的恐惧和痛苦,我只能点头,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像她一样,同意她无比正确的观点,装作我已经接受了,我已经成熟了,我已经坚强到了能够接受这只属于家人的课题,一切有可能的分离。 怎么会这样?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因为太在乎了所以要装作不在乎,因为太想要了所以要假装不需要,这是什么无聊的博弈吗?这是我长大的代价吗? “去看看小伊修的怎么样了,”她摸了摸我的头,“马上要断电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地下,储藏间里,伊夫恩正拿着工具在调修备用电的设备,他背对着我,伸手时背部的肌肉起伏明显,连宽松的上衣也遮不住。 我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背上。 昏暗地下只有机器设备运作的嗡鸣声,他沉默地任由我抱了一会儿,转过来抱住了我。 “怎么了?”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 我摇头,把头更深地埋进去。 我会向他们证明的,证明我是可以被依靠的,我会像他们对我一样对待他们,给他们自以为正确到无可指摘的爱。 入夜后万籁俱寂,区域准时停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我们饭桌上的平静。 惊喜(微h) 我们叁个同时朝门口看过去,伊夫恩总是第一个行动的人,他起身拔枪上膛,脸上没有表情,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次,已经是身体的本能了。 “开门,人口普查。”随着几下敲门声,外面响起一道轻佻的声音。 我抓住伊夫恩的手:“是我、呃,朋友。” 他回头看我:“送你回来的那个?” 我点头。 他把枪别回衣服底下。 我靠近门口,想再确认一次:“阿德里安?” 门外回的很干脆:“是你莲哥。” 我看向伊夫恩,攥紧了口袋里的枪,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不管伊夫恩是不是叛军,阿德里安对他来说都算不上是个安全人物。 伊夫恩也在看我,他点了下头。我又看向妈妈,她笑了一下。 我开了门。 “开个门用这么久吗?”他踩着台阶上来,高大的身体快把整个门框都堵满了,“什么表情,见到我不惊喜吗?” 我问:“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要来?” 他看向伊夫恩,回复的有点心不在焉:“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你说是吧,小伊哥?” 我们就称呼拉扯了一会儿,我坚持让阿德里安直接称呼名字,他非要每句后面都加个哥,伊夫恩无所谓地坐回餐桌边继续吃饭。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吃饭,我有点无语。 好在唯一成熟的大人,也就是我妈拯救了局面,她热情地邀请阿德里安加入我们一起吃饭。 “谢谢沉阿姨。”阿德里安自在地像在他自己家里,也很热情地加入了我们这个小家庭。 他甚至还能跟我妈聊的有来有回,先是问候我妈的身体状况,又打趣我回来的一路上有多紧张担心,聊到后面甚至还侧面恭维了我妈把我教育的很优秀。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德里安,认为他应该是被第二个人格,或者光脑暂时接管了大脑。 我妈被他逗得一边笑一边捂着嘴咳嗽,时刻不忘演员的基本素养在帮我圆谎。 比起来他,我跟伊夫恩就像两个锯嘴葫芦一样无聊,只能相对无言地默默吃饭。 “是吧,沉怀真。”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我才回神,有点茫然地看向阿德里安。 他侧过来看我:“说你爱哭。” 我妈笑得用手比划:“你都不知道她小时候多可爱,她小时候眼睛有这么——大,哭起来像两颗黑葡萄一样,小伊那时候又老是喜欢招惹她,你没见过他俩打架的时候,更有意思。” 我既羞愧又尴尬:“妈你干嘛啊,你别跟他讲这些了..” 阿德里安饶有兴味地托着长调嗯了一声:“你还会打架呢?” 不知道人到了一定年纪是不是逢人就喜欢聊自己家小孩儿,我妈此刻显然有点聊得微醺了,一聊到我们小时候就滔滔不绝:“打啊,她打起架来还挺不讲究的,回回给小伊咬得满脸牙印,气得他都不愿意出门,怕让邻居家小孩儿笑话。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是不是也这么热闹?” 阿德里安也笑:“我是家里最小的,哥哥姐姐都让着我。” 我妈点头:“一看你也比我们家怀真懂事,辛苦你送她回来了,这一路不容易吧?你们怎么通过封锁进来的?” 阿德里安回的滴水不漏:“小事,找了找关系。阿姨您身体没事就好,沉怀真也能放心回去了。” 我妈说:“是啊,她也该回去了,是不是快开学了?” 我不情不愿地回:“还有一周。” 刚才的欢声笑语渐渐凉了下来,我妈咳嗽了几下:“嗯,是该回去了,路这么远,回去也要一两天呢。” 伊夫恩看向我:“明天就走吧。” 他一这么说话我就满肚子火:“用得着你管,我愿意什么时候走就走。” 肩膀突然被搂住,我的身体也被力道带的倾斜,阿德里安揽着我脖子,玩笑道:“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我低下头,满心懊悔,我才下定决心要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成熟可靠,但是长久以来的惯性太难抵抗了。 椅子推开发出刺耳的兹拉声,伊夫恩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下桌了。 我妈立刻打圆场:“见笑了,他俩只长个子不长心智,一见面就吵架。” 阿德里安还没松手,手掌按着我的头拍了拍,一副跟我关系很好的样子:“沉怀真脾气大,我也见识过。” 我开始有点坐立难安,找了个借口也赶紧下桌了,任由他跟我妈拿着我们的过往当配菜谈笑风生。 推门进了自己房间,伊夫恩正靠在床头看着终端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我进来他收起了终端。 我说:“对不起。” 他没说话。 一上床话多的跟变了个人一样,下了床就一声不吭,难道想跟他好好聊天只能在床上聊吗。 我忍耐着焦躁靠近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只是想多在家里跟你和妈妈待几天。” 轻不可闻的叹气声,他的脸靠近我,手掌揽住我脖颈:“我知道。” 嘴唇落下一个轻柔的触碰,我闭上眼睛,放任他吻的更深。 他的鼻梁蹭过我的脸颊,嘴唇也轻蹭着我,湿热的舌头舔过唇瓣,我张开嘴,他的舌头伸进来缠住我的,呼吸也一同渡进来。 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颈侧和耳朵,交缠的呼吸间,他说:“回去吧,我会照顾好阿姨的。” 我说:“那你自己呢?” 他笑起来,额头抵住我的:“我保证,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死。” 我抱住他,他的吻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在我下巴上流连着,伴随着开始粗重的呼吸亲到了脖颈。 我推他胸口:“还有人——” 他掐住我的脸,满不在乎:“管他呢。” 我跟他拉扯了一会儿很快败下阵来,被他从后面抱在腿上一按到底。即使我们最近每天都做,但身体还是很难在一开始就习惯他。我抓着他的手臂抖个不停,腿挂在他大腿上,脚碰不到地面无处着力,只能任由他完全插进来堵满。 他一上床话也多了人也开朗了,贴着我耳边笑:“这么紧张吗,你里面夹得太紧了,有点疼。” 我努力想放松,他的手又不老实地在我小腹乱摸,手掌轻轻按下去,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他捂住了我的嘴:“你自己动,我射一次就结束。” 平衡(微h) 我双手撑在他腿上,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他也不着急,慢慢亲我的脖子和背。 我急得快冒汗了,总感觉阿德里安会随时来找我。上上下下骑了一会儿,体内被他性器拖拽的触感越来越鲜明,让我每次抬起腰的时候都很吃力。头发垂落下来缠着我的手臂痒得恼人,我按着他的膝盖求道:“我不想动了..” 他仰坐着看过来,双手撑在身后,一副不动声色的松弛:“你求人就这个态度吗?” 我慌得不行:“快点,求你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叫声哥哥我就动。” 我从小到大都没叫过他哥,根本叫不出口,我又急又气:“你拔出去,我不做了。” 他嗤笑:“我又没拦着你,你自己拔。” 我努力抬起身体,茎身最粗的地方卡得太紧,顺着抬起的力道刮蹭过每一寸内壁,我咬紧了牙不想让呻吟声漏出去。 “啊…..” 他挺腰,即将被拔出去的粗长性器又一插到底。我彻底软在他腿上,高潮来得突然又强烈,让我半天都缓不过来。 身体骤然腾空,他站起来把着我从后面操,手背绷起的青筋一路延伸到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清晰隆起,我的体重挂在他臂弯里好像毫不费力。 “真没用,”他轻咬我的耳朵,“说了多少次让你多锻炼了?” 我被颠得晕头转向,一张嘴就是呻吟,完全没力气再跟他争论了。 他插得又快又粗暴,我忍不住在他手臂上乱抓:“慢点啊、啊..” “嘘——”他压低声音,“听见了吗,有人下来了。” 我惊恐地看着他,想让他赶快停下来。他那双眼睛像谭深不见底的绿湖,盛满了肆无忌惮的欲望。他托起我的脸低头跟我接吻。 肚子里都快被他撞麻了,恐惧紧张缺氧和快感交缠,快感强烈到了像一种无可忍耐的痛苦,我倒在他肩膀,身体一直痉挛个不停,所有声音都缥缈的近乎虚幻,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喘息和心跳声。 恍惚间感觉他在擦我嘴唇上的口水,我回神,他垂眸看着我,视线沉沉落下来,下颌到颈侧都紧绷着。 “爽成这样,”他低沉的声音被笑意浸泡得柔软, “下次我们在外面做?” 我恼羞成怒,根本没人下来,他刚刚在骗我。 “你滚啊。” 他把我抱得更紧。 我用力挣扎起来,抓着他后脑的头发要把他扯开。 他顺着我的力道微微仰头,发出一阵很恶劣的笑声。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赶紧回了上面,毕竟阿德里安也算客人,我不好一直这么晾着他跟我妈在一起。 我没想到他跟我妈在病房,他正拉起上衣让我妈检查,左肋附近有大片发黑的淤青,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重击过。 我妈给他按压检查着伤势,还听了一下他的肺音。 他脸上有点无奈又不好意思拒绝,见到我来立刻说:“你快跟阿姨说我没事,这点小伤两天就好了。” 我妈神色严肃地看着他:“肋骨骨折严重的情况下会引起气胸和肺部感染,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喜欢逞强,但能忍耐并不代表你很坚强。身体是你最忠诚的朋友,你不应该忽视和回避它。” 我妈进入本职工作状态的时候会比较严厉,她有时候会跟我抱怨说很多伤患都太喜欢隐瞒了,硬生生快把她逼成了侦探,非要她在对话中寻找线索来判断出真相。 这种伤患隐瞒伤情的行为会狠狠激起她的斗志,我看了会儿好戏,阿德里安好像从来没让人这么教育过,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只能连连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妈教育完他后说要去拿点止痛剂回来,让我先看着他。 阿德里安放下上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松了口气,神色不善地看向我:“很好笑吗?” 我连忙摇头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受伤?” 他脸色更难看,显然不想回答,于是用问题回答我的问题:“你干吗去了,就这么把客人晾着?” 我说:“刚刚、刚刚在吵架,不好意思。” 他半信半疑:“你都多大了还跟你哥吵架,好幼稚啊。” 我认为他没有资格说我幼稚,但也不想跟他争论,把他给我的枪掏出来递过去:“这个还给你,谢谢。” 他看了一眼枪:“我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给你你就拿着。” 我跟他对视了片刻,又把枪收了回去。 他笑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你去跟阿姨说别找止痛剂了,我抗药性很高,而且这点儿伤根本不影响什么。” 我问:“抗药性很高?这样不会很危险吗,如果生病或者要做手术没有药能用怎么办?” 他哼笑:“这么关心哥?基因编辑的代价和好处都是相辅相成的,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我又问:“痛觉也会降低吗?”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翘起了二郎腿,金眸和脸上的接合线微微发亮,眼神也有点飘忽:“嗯。” “阿姨让我晚上在这里留宿,”他说,“你床够大吗?” 我大吃一惊:“你在病房睡就好了。”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怕黑。” 我觉得他连脸都不要了,我们激烈争论了一会儿,我妈拿着止痛剂进来,带着能终结一切辩论的和稀泥话术。 “好了好了,你们三个在地上挤一挤吧。” 阿德里安对我的房间充满了好奇,左看看右看看,停在了照片墙上,上面贴着我们的一些日常照片。伊夫恩不怎么爱拍照,我跟他的合影基本上都是小时候我妈抓拍的,大部分照片里我们不是在掐架就是靠在一起睡觉,我妈很喜欢拍这两个时刻。 伊夫恩烦躁得像个被入侵了领地的猛兽,但碍于我妈和我的面子,他只能沉默忍耐。 我好想把眼睛闭起来不管不顾地熬过今晚,但煎熬在我们三个并排躺在地铺上才真正开始。 他们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灯光熄灭后房间里安静得让人浑身难受,我闭着眼睛僵硬地把身体摆成一条直线,祈祷不要有任何动静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 阿德里安永远不会闭嘴,他想说话就说话,我都开始有点羡慕他了,这就是天龙人的底气吗。 “你们平时也这么睡吗?”他的声音划破死寂。 我说:“我们比较穷,没有多余的房间。” 其实伊夫恩也是因为最近受了伤才暂时住回家里,平时他很少回来,尤其自从我出去上学以后,我妈甚至有时都联系不到他。她跟我通话时偶尔提到了,还会隐约透露出一种怅然,觉得伊夫恩像一只飞得很高的风筝,线太长了,好像没有尽头,天空太高了,抬头也望不进云层,以至于她有时都不确定自己身上是不是还绑着一根细细的、名为家庭的线。 我能感觉得出来阿德里安沉默中的疑惑,毕竟他没有穷过,也无从比对我们的这种生活是不是正常。 下场(校园论坛体番外) 130L 没人觉得这帖子本身就很不对劲吗? 131L 什么意思? 132L 我也想说.. 133L 已知楼主是隔壁的,众所周知隔壁几乎只招a,又已知少爷也是a,最后,小a也是a。 134L 可以得出楼主是个死a同。 135L A同咋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是性别原教旨主义吗。 136L 理解尊重。 137L 不不不,重点是少爷好吗,他们家出了名的保守派,打开光脑查一下他们家的词条,你们就知道基因血统论那一套被他们执行的有多完美了。 138L 震撼,AO血统论标杆楷模,真纯啊,个个都是赛级AO,词条能搜到的找不出来一个beta。 139L 活久见,这种家庭也敢搞a同了。 140L 就是这种才玩得更花,私底下说不定什么都搞,表面上光鲜亮丽罢了。 141L 为啥说少爷是a同啊,楼主也只是主观猜测吧? 142L 除了搞a同我想象不出来少爷那种人物能跟小a有什么交集。 143L 四字订婚的传闻越来越真了.. 144L 细思极恐,怎么感觉小a性命危矣。 145L 政治阴谋论都出来了,光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还能一手遮天啊。 146L 要不你打开光脑看看最近新闻呢? 147L 再聊号没了。 148L 就算少爷是a同他们家也无所谓吧,反正婚前怎么玩都无所谓,结婚找个门当户对的o不就行了。 149L 万一跟小a是真爱呢,已经脑补出一部阶级虐恋爱情的大戏了。 150L 这年头还有人相信真爱啊?指望这种家族出情种还不如指望下一秒星球大战。 151L 不是说有钱人家才能出情种吗。 152L 好傲慢的一句话。 153L 我说真的够了,前段时间还有人说有钱人的笑声都跟普通人不一样,谁来停止这场媚富闹剧。 154L 有钱就是好啊,都不用自己说话,就有无数人愿意上赶着帮他们贴金。 155L 人家也没说什么吧,有些仇富的人对陌生人攻击性这么强,一定觉得自己好不一样,好清醒好优越吧? 156L 点了。 157L 又开始了。 158L 这个无聊的世界还是早点毁灭吧。 159L 要不还是聊点黄的吧,涩涩拯救世界! 160L 涩涩的小a拯救世界! 161L 要涩涩就要涩涩! 162L 涩涩最棒了! 163L 跟你们这些异端分子拼了! 164L ——————涩涩分割线—————— 165L 虽然之前有人解释过了,但做为一个顺直a我真的好难理解小a到底涩在哪了? 166L 顺直a竟然会点进这种帖子,大家快来围观。 167L 指指点点。 168L 指点指点。 169L 不是啊,我姐之前有段时间天天跟我念叨小a,我就是有点好奇。 170L 【图片】【图片】 171L !!!!!!这是什么! 172L 我上网这么多年就差没见过鬼了。 173L 已保存已保存。 174L 色图胜过一切雄辩。 175L 这不是ai合成的吧? 176L 手慢无。 177L 不是,这不太好吧.. 178L 我也觉得,这图片视角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179L 当然怪了,这是小a高中被霸凌的时候拍的。 180L !!!!为什么要霸凌小a,毫无人性! 181L 天哪这照片看的我想哭,ta那时候得多害怕啊。 182L 虽然但是,还是先冲为敬了。 183L 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我支持把十叁区那个粪坑炸了。 184L 支持。 185L 感觉那种地方广告牌掉下去砸死十个有九个都是罪犯,还有一个是罪犯预备役。 186L 有点极端了,小a不也是十叁区来的吗。 187L 人类这个物种还是太多样化了。 188L 所以顺直懂了吗? 189L ….. 190L 不反驳就是默认,这是网上的规矩哈。 191L 欢迎来到肮脏的成年人世界。 192L 我感觉这帖子迟早要被删,且看且珍惜吧。 193L 同感。 194L 既然这样,那不如… 195L 畅所欲言。 196L 四字小a党站出来跟我冲锋! 197L 少爷小a党站出来跟我冲锋! 198L 二字小a党站出来跟我冲锋! 199L 二哥小a党站出来跟我冲锋! 200L 叁字小a党站出来跟我冲锋! 201L 少a党出列,就要天龙人爱上小白花,就要阶级差虐恋,就要超越世俗的aa恋! 202L 哥a党出列,就要控制欲爆棚的精英哥哥爱上家里寄宿的坚韧小白花,一边看不起又一边忍不住被ta吸引。 203L 2a党出列,就要傻白甜小o不顾世俗眼光爱上乡下穷a,经典永不过时。 204L 二字粉滤镜还是太重了。 205L 3a党出列,就要优雅疯批强取豪夺小白花! 206L 3a党这名字不吉利,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207L 兄弟盖饭党出列,没人吃这一口吗?我先吃为敬。 208L 真是可怕的淫商,可怕的人你真令人害怕。 209L 此人淫商恐在我之上。 210L 四a党压轴出列,我说你们这些小叁党有点自觉行吗?小声些吧,难道很光彩吗? 211L 不是,为什么小a跟谁都在下面啊,排列不分位置吗? 212L 我已经快不认识a和党这个字了。 213L 人家小a自己有哥哥,哥a党别蹭了。 214L 什么?亲哥吗?拿来吧你!骨科党大吃一口。 215L 疯狂的人你们真的很疯狂。 216L 四a党别嚣张了,说不定以后谁是小叁呢。 217L 不被爱的才是小叁! 218L 迷惑发言。 219L 发图的那个你号没了,再让我看见一次这种东西,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一手遮天。 220L …. 221L …. 222L 哪家的霸总放出来了? 223L 震撼! 224L 恐怖如斯,我刚存的图呢? 225L 天姥姥,真在网上见到鬼了。 226L 少爷本人? 227L 终于还是舞到正主脸上了吗… 228L 少a党过年了!奔走相告奔走相告! 229L 少a党磕磕磕磕,正主下场实锤了!kswl!! 230L 少爷如果真是你在看,能莫名其妙给我转一万联邦币吗?我立刻爬墙支持你跟小a天长地久! 231L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232L 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过了.. 233L 少爷的笑声真的跟我们不一样吗?少爷能不能莫名其妙发个语音? 234L 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对少爷有点尊重!少爷我跟他们都不一样,只有我是真心支持你,亲爱的少爷,首先表达一下我对你的仰慕之情。我认为他们都太肤浅了,只有我真正了解你发炎的原因* 235L 已经逐渐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串子。 236L 话说这帖子怎么还在?感觉背后凉凉的。 237L 还不删帖吗少爷? 238L 少爷其实你也很爱看吧? 239L 到底怎么看出来219楼是少爷本人的啊? 240L 我们中出了一个内鬼。 241L 劝你规范用词。 242L 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内鬼。 243L 已知楼主是隔壁的,又已知少爷也是隔壁的。 244L 楼主,网友把你揣心里,你把网友们踹沟里。 245L 说话!楼主! 246L 少爷你跟网友掏心窝子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大情种? 247L 少爷别删帖,让我再磕一口。 梦魇(平衡if线与正文剧情无关睡奸3p慎入) 燥热的温度让她睡得很不安稳,压在胸口的红色脑袋的重量也让她有种鬼压床的感觉。 沉怀真脸上不由露出痛苦的神色。 额发被一只手轻轻拨开,伴随着轻吻,伊夫恩正搂着她,长臂垫在她脖子底下,手掌盖住她上半张脸,她颤动的睫毛扫过掌心发痒。 他轻啄着沉怀真的耳朵,她浑身上下都太敏感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太熟悉碰哪能让她舒服。 只是稍微碰一下她的耳朵和脖子,她的身体就忍不住绷紧,瑟缩,喉咙里溢出微弱呻吟。 她微微仰起头,脸在他手掌下不安地蹭动,像要挣脱他的掌控,又像在轻蹭他示弱。鼻尖到嘴唇再到下巴,一条漂亮到让人难耐的弧度,因为敏感紧张而轻颤着。 伊夫恩低下去亲她的唇,舌头缠着她的难舍难分,纠缠的水声和呼吸声在寂静黑暗中异常分明。 接吻持续了太久,她开始有点挣扎起来,手指也无意识抓紧了压在胸口的红色脑袋,似乎很想把一切妨碍她顺畅呼吸的阻碍都推开。 阿德里安陷在她柔软的胸口睡得有点昏沉,头皮微弱的刺痛让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金眸和脸上那道接合线在黑暗中亮的轧眼。 好一出兄妹乱伦的大戏,难道他还在做梦吗?画面在视网膜的冲击有点太刺激了,他又把脸埋回沉怀真胸里,脸颊的柔软触感又太真实了。她的胸口起伏着,隔着一层薄薄布料,立起的乳尖蹭过他脸颊,引诱着人张嘴含住。 她挺了一下腰,但阿德里安压得她无法动弹,只能把乳尖更深地送进他口中。 手掌推起她的上衣,滑腻温润的皮肤触感严丝合缝贴上来,被他的手掌煨暖。她的信息素随着体温的升高漫开,带着一种温暖的清香,埋头进去后让他整个人都被那股气息吞没,像陷进了一场潮湿燥热的梦里,保持清醒变得十分困难。手指揉捏她乳肉的力道也开始粗暴了起来。 她颤抖的呻吟贴着伊夫恩的唇舌,手掌能清晰感觉到她越来越不安的挣扎。他舔掉她唇瓣黏连的银丝,信息素如浓雾一般弥漫,在她梦境里遮天蔽日,让她深陷在近乎麻痹的熟悉与安全感中动弹不得。 阿德里安对他的信息素感到十分不适,但他这个时候显然掌握了闭嘴的时机,他更加贴近沉怀真,鼻梁顺着她的肚子往下,在她小腹流连,手掌向下包裹住了她。 她急促喘息着,紧实的腹部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他没办法移开视线,只能一遍又一遍用嘴唇舌头和牙齿去感受她的颤动,在她小腹留下密集的吻痕和咬痕。 他硬得有点太疼了,急不可耐地掏出来早就勃起的性器,手上沾满了她的体液,额头贴着她腹部,湿黏的手掌包裹着自己撸动,粗重的呼吸悉数喷洒在她肚子上。 她的手指抓着伊夫恩的小臂,身体还在痉挛,但意识深陷梦魇中无法醒来。 伊夫恩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她脸上一片红晕,紧闭的眉眼间满是被情欲浸透后的泪意,薄汗细细沁在皮肤表面,泛出一种潮湿而朦胧的水泽,滑艳而透明。 他看了又看,亲了又亲,恨亲吻留不下痕迹,又怕牙齿让她太疼。他抱起她,进入她,她体内太紧太热了,撑开的太满以至于寸步难行。他咬住她的腺体,用来标记的犬牙疼得让人烦躁,让他想不管不顾地咬下去,彻底标记她,让她的气息跟他融为一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多密不可分。 她发出挣扎的呻吟,声音划破如梦般暧昧的黑暗幕布,很快又被阿德里安用嘴堵住。 她的头微微垂下去,随着身后的撞击不断晃动,阿德里安一手扣住她的头跟她接吻,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性器上。对比起他,她的手太细也太薄了,他包裹着她,她的掌心勉强半圈着他的茎身。 他的喘息声大过了她的呻吟,脸上的接合金线亮得刺眼,他快溺死在沉怀真的味道里面了。她湿热的舌头,柔软纤细的手指,她脸上细细的潮湿,被晕湿的睫毛,没有一处不合他的心意。 他的人生至今还没有得不到这个概念,科尔莫这个姓氏让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能得到几乎所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根本不需要忍耐,但他一直在忍耐。沉怀真这个人让他只能忍耐。 他希望这个梦能再长一点,他迫不及待想尝一尝梦中的禁果。 低头看下去,她的手完全被他包裹着攥紧,一下又一下操进去,体液从她指缝里溢出来,缠绕在他手上,发出扑哧水声。 她的身体晃动着,漆黑长发如蛛网一样丝丝滑落,铺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缠在阿德里安的胳膊上,她的脸靠在他肩膀蹭动,喘息和呻吟贴着他脖颈皮肤。 伊夫恩一手提着她的腰,一手掰着她腿根,力道牵拉着他们接合的入口,她夹得实在太紧了,他只能蛮力地凿开她,尽根拔出然后再插入,缓解挤压过头的折磨。压着她凹陷的腰窝往上摸,薄薄皮肉下一节节脊骨,随着他的进入而收紧。他的骨中之骨。 身体碰撞,喘息交缠,水声粘腻,体温湿热,比春梦还要下流的幻想,荒唐失控的渴望模糊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只有她的津液才能解渴,只有她的体温才是归宿,她是站在水池中的女神,是无法解渴和饱腹的欲望,是坦塔洛斯的磨难,是狂妄之人可望不可及的永恒惩罚*。阿德里安咬住她的乳肉,那里没有乳汁也没有鲜血,只有他因为极度想进行标记而分泌过多的口水。 他跪在她身前,宽阔的脊背微微弓起,红发垂落在她胸口,手指用力收紧。射精持续了太久,四溅在她小腹上。手掌压上去抹开,柔软苍白的皮肤上满是他的痕迹,底下是女a早已退化的生殖腔,就算射进去,把里面射满也留不下任何东西。 她的身体痉挛着收缩,腰背被压出一道凌厉而漂亮的弧线。伊夫恩死死按着她的腰,头低下去,额前的黑发都在颤动,他射在了里面。 她也在高潮,湿漉漉的黏液顺着腿根滴下去,身体完全瘫倒在阿德里安胸口,上半身被他紧紧抱住,乳肉压着他胸膛,手指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痕迹。 “啊…” 快感到了极致怎么会比痛苦还让人难以忍受。 黑暗中他们对视了一眼,伊夫恩俯视着他,像从尘埃落定的遥远未来看了过来,已经知晓了一切结局,是冷漠,又好像是轻蔑。 自愿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闭上眼睛再睁开,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你能别再发光了吗,我睡不着。” 旁边是阿德里安那张在黑暗中泛着金光的脸,他脸上的接合线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亮着。 他睁开,金眸也泛着幽幽的微光。 他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你不会转过去啊。” 我沉默了,背对着他我更睡不着,感觉整个后背都麻麻的。 我又问:“你转过去不行吗?” “不行,朝那边转我睡不着。” 这个人怎么鬼话连篇啊。我长叹了口气,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伊夫恩啧了一声,长臂一伸手掌盖住了我眼睛:“都闭嘴睡觉。” 我是自从我妈收养了伊夫恩之后失眠的情况才慢慢好转的,因为跟他睡一张床我会觉得很安全,随着时间越久就越习惯,有段时间甚至闻到他的味道我就犯困,效果比安眠药还好。 虽然身体还对目前的情况处在一种警觉状态,但他的手掌体温和味道一覆盖上来,大脑就不管不顾地抛开了一切运转,陷入了安详的梦乡。 我半夜热醒了一次,上半身被伊夫恩从背后搂着,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平稳均匀的呼吸贴着后背起伏。腿被阿德里安压着,他睡觉的姿势跟他本人一样横行霸道,把我跟伊夫恩挤到边角,自己大剌剌摊开着,一条有千斤重的腿压在我腿上,丝毫不顾及别人死活。 我挣扎了两下,伊夫恩把我搂得更紧,勒得我又是缺氧又是冒汗,又痛苦地昏睡过去,导致早上起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感觉甚至不如通宵。 身体感觉不舒服,心情也同样糟糕,因为今天就要回帝都了。 我垂头丧气地整理好自己,对着镜子扎起头发。 良久后镜子里的我投以平静的回望,我会再回来的,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带走妈妈和伊夫恩,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外面天色一贯的阴沉,空气里满是灰尘和黄沙,隐约有点起风了,密集的建筑群间传来呜呜回响,预示着又一场沙暴。 一条长长的小巷承载着我们数不尽的回忆,CRC诊所的灯像永远不会熄灭一样,平静而怜悯地俯视着我们,俯视着脚下小小人类的悲欢离合。 “走吧,”我妈摸着我的头发,“走吧,到了给我消息。” 我把自己从她怀里艰难分开,外面真的好冷,伊夫恩也没有想要给我拥抱送别的意思。他只是站在我妈身后,沉默注视着我们。他以后老了肯定是个讨人厌的老头,年轻的时候装酷不爱说话,等年纪大了想说也没人爱听了,只能像帝都图书馆里那些总爱拉着人聊天的老头一样到处找人说话。 我恨恨地挤进他怀里抱住他,他的味道闻起来好苦,是因为我鼻子太酸了吗。 他忽然用力抱了我一下,挤得我肋骨都隐隐作痛,然后立刻推开了我。 “走吧。” 走吧,到底还要说多少次走吧,怎么没有人说让我留下。 模糊的视线转向小巷出口,那里是前路,是通往未来的方向,是阿德里安靠在他机车旁边等我过去。 我朝出口走过去,背后是呜咽的风声,没有人叫我的名字让我回头,没有人给我离开时的考验,没有人是我自由的负担,没有人是我的诅咒。 是我自愿回头。 微光中的我的家人,我生命的生命*。 我必如雪崩再来*。 飞行器滑进空轨,航站楼渐行渐远。昏黄细碎的尘埃模糊了整个世界,让十叁区看起来就像一张在记忆里褪色的纸质照片,泛黄又破旧。 几个响指拉回了我的思绪。 阿德里安单刀直入,仿佛被这个问题憋了很久:“你跟你哥怎么回事儿?” “啊?”我绷紧了神经。 他的金眸灼人:“你们不会睡过吧?” 我睁大了眼睛,缓了片刻,我先发制人倒打一耙:“你好恶心,你没有兄弟姐妹吗?你怎么会这么想..” “哈?”他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跟我对峙了几秒,又露出那种半信半疑的神色,似乎开始对自己的判断不够自信了,“自从遇见你我tm看谁都像a同,这肯定是你的问题。” 我说:“因为你自己是所以看谁都像吗?” 他愣住了,没料到我会直接把话挑明。 碰撞的视线里,我跟他应该都在心里闪过了非常多复杂的念头。 他笑了,手伸过来揽住我脖颈拉近我:“不装了?” 我说:“我、我尊重你的性取向。” 他靠得更近,说话间呼吸都快碰到我的嘴唇:“少跟老子来这套,我用得着你尊重。” 他的手掌压着我腺体,手指也开始不老实地摩挲我颈侧,金色眼睛向下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我的嘴唇,瞳孔亮的吓人,接合线也在发亮,脸上呈现出一种专注到执着的认真。 我大为震惊,抓着他手臂想挣开:“别摸了,尊重又不代表我要接受。” 他抬眼看我:“你的尊重很重要吗?” 他瞳孔里倒映着我僵硬的表情,我控制不住身体变化的反应,他一定能摸到我过快的脉搏。 僵持了片刻,他松开了我。 “你干吗吓成这样?”他很不爽地皱起眉,“我就开个玩笑。” “哈、哈哈,”我紧贴着座椅,“你真幽默。” 他靠回座椅,调低了舱内的制冷温度。 平复了一会儿情绪,阿德里安又忽然开口:“想好了吗,喜欢什么样的公司。” 我有点想笑,又有点难过,我不想这么不择手段地利用别人,但阿德里安,他拥有那么多东西,就算给我一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我看向他,又低下头:“玩具公司。” 他嘁了一声:“真幼稚,你现在不会睡觉还要抱着玩具吧?” 我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看了我一眼又很快转回去,话题换的很生硬:“你想不想学怎么开飞行器,我教你。” 前方是层层铺开的航道,日光照彻戈壁,风卷黄沙,天际线一片翻涌的金色的雾。 我点头:“想学。” 【卷二】迫降 “过来坐。” 阿德里安岔开两条长腿,意思显然是让我坐在他两腿中间那块空位。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两腿间,想不出有任何需要坐过去学习的理由。 他面不改色:“我要辅助你控制操纵柄,还是你想坐我腿上?” 我满腹狐疑,但就像他分辨不出我们穷人的生活正不正常一样,有钱人世界的细节我也无从理解,常规发展按道理我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私人飞行器,这个东西完全属于我知识范围外的盲区。 对知识的渴望压过了不适,我拘谨地在他腿间坐好,身前是半透明的控制台和线条简洁的操纵柄,他开了全景模式,往前望出去,整面舱壁和舱窗都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风景。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抓好操纵柄,我要切成手动驾驶了。” 我两手紧紧抓住,随着一阵调整模式的电子音,手里的操纵柄猛地一沉,飞行器开始左右倾斜晃动,周围的空轨透明,没有恶劣天气空轨防护也没开,四下望去整片天空都在摇晃,机身擦着云雾疾驰。 “慌什么,”他抓住我的手,给了一个支撑的力道,抖动的机身慢慢平稳下来,“想跟我殉情啊。” 只要忽略他话里一部分插科打诨的地方,我发现他很会教人,也可能是他太熟悉怎么操作飞行器了,已经融会贯通,即使不用什么专业术语也能解释的很清楚。 怎么看航线,怎么切换航道,怎么链接光脑数据,怎么看天气,怎么跟每个区的塔台沟通,舱内的所有操作系统,应急处理,他都不厌其烦地一一解释,其中穿插着一些明显是他被小头控制了的玩笑,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我大脑。 我完全沉浸在这种新鲜的体验里,只是动一动手,机翼划破气流,景色在眼前后退,也在不断展开,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上没有任何阻碍。 等我注意到不对的时候,阿德里安的脸已经埋进我后颈了,他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鼻梁轻蹭过去,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动,”他收腿夹住我的身体,“我就闻一下。” Alpha之间的信息素理论上来说是互相排斥的,但此刻显然他的小头压过了理论。他身上也开始散发出一种高温金属混合着苦橙的味道,这也是我第一次从他身上闻到明显的信息素味道,后知后觉地有点诧异他平时收敛的很好,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肆无忌惮。 我忍耐了片刻,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个激灵又一个激灵。 “好了吗..”我问,手仍然被他抓着控制着操纵柄,我一边担心飞的方向会偏移,一边又怕他做出更多举动。 他的回答是把我夹得更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下意识要伸手推他,但双手被他更用力按住,飞行器因为我们的争执又开始晃动:“放开啊,我不学了我不学了!” 他忽然用力转了一下操纵柄——高速行驶中的飞行器猛地侧翻做了个翻滚,天地颠倒,瞬间的失重眩晕和重压一下把我拍得晕头转向。 感觉像被塞进洗衣机里滚了一圈,我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我大喘着气,视线还在乱晃,耳朵里嗡嗡响,阿德里安贴着耳边的声音都有些失真。 “好玩吗?”他语气里满是亢奋。 还在天上追的魂掉回胃里,我痛苦地说:“要吐了。” “多来几次就脱敏了。”他还跃跃欲试地想再做一次。 我惊恐地恳求:“不行真不行了。” 他的嘴唇贴着我耳朵,声音低哑:“这不是没吐吗,我觉得你还能再来。” 失重、眩晕、压力,翻滚,天旋地转。 他说的没错,多来几次就脱敏了。越是紧绷就越是痛苦,但只要破罐破摔地放弃挣扎,失重感竟然也会感觉甜蜜,有种让人飘飘然的晕眩。仿佛灵魂都被甩出了身体,短暂地抛弃了一切有形有重量的负担。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飞行器平稳滑行后,胃里翻滚的恶心才涌上来,但又涌得不够彻底让我把它们吐出去,不上不下卡在我胸口。 他下巴搁在我肩膀笑:“没骗你吧。” 这一定是他的阴谋诡计,到底是在让我适应飞行器还是适应他?我对他的触碰也麻木了,不如说此刻一切都无所谓了,我的灵魂还在后面追赶飞行器。 平静地飞了一会儿,阿德里安忽然说:“操。” 舱内开始发出异常警报,电子音提醒检测到路径上有障碍物。 “有两架战斗机体在堵我们,”他简洁解释道,“坐好了,别抬头。” 意外发生的实在太快了,顷刻之间,机体就剧烈晃动起来,头顶是破音速的呼啸声掠过,气流差点把飞行器掀翻。 阿德里安开始提速,但飞行器跟战斗机体的差距显而易见,他只能左右翻滚着躲避掠过的攻击。 他脸上露出张狂的冷笑:“还想活抓老子,找死。” 飞行器像个锋利的刀片在战斗机体之间急转,要不是有安全带我估计已经在舱内撞晕了,余光瞥见一道刺眼的红光,飞行器紧紧贴着战斗机体的机翼擦过去,机身撞击发出轰鸣巨响,机尾划开了对方的发动机。 机舱内发出滴滴警报,提醒机体多处受损。 舱窗外是机翼断裂而坠落的火光,屏幕显示还剩一架紧追不舍。 又是一阵急剧的失重翻滚,舱体破损让外面呼啸的风声变得非常明显,阿德里安脸上已经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了,脸上的接合线隐约发亮,仿佛已经跟这架飞行器融为了一体。 剩下的那架开始朝我们射击,机身极限侧拉躲过蓝白色的炮击,高温把气流都烧出扭曲的涟漪。 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下我的恐惧微不足道,我的呼吸,心跳,生死,全部被压缩进了这个小小的飞行器里,系在阿德里安手中的操纵柄上。 剧烈抖动后又是一声巨响,另一架发动机被划断后坠落了下去,飞行器发出不详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阿德里安抓着我的脸抬起来。 “要迫降了,降落之后你往南跑,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找到安全的地方就发信号,等人来救你。” 他把应急信号器绑在我身上。 我大脑一片空白:“那你呢?” 他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没死的话我跟你一起跑。” 穿刺 很快我就明白了他这句话的含义。 几近垂直的急速下降,飞行器倒栽着飞下去,最后关头又被他强行拉平滑行。 机身侧滑接触到地面的前一秒,他把我抱进怀里用身体护住了我。 大地撞向了我们—— 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眼前一片白光,机身底部摩擦着戈壁沙砾发出刺耳尖啸,舱壁在重压中变形扭曲,碎裂的机体飞溅出来。 然后是接连的翻滚,我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再回神身体还是被阿德里安死死抱着,他的身体挡住最先撞上来的冲击做了缓冲。 是世界在旋转还是我们的身体在旋转? 裹挟着黄沙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烧焦的金属味刺鼻,耳鸣到头痛欲裂。飞行器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还分不清天地,所有的感官都极其失真而扭曲。 缓了很久我才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视线拉回,阿德里安压着我,红发跟血混在一起,我一时有点分不清他脸上的到底是血还是头发。 安全带快把肋骨勒断了,我用尽全力解开它,阿德里安的重量压着我滚落到地面上。 黄沙,碎石,硬土,干枯到近乎干裂的大地,风声在呼啸,尘土、草根,发烫的石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而我的呼吸是铁锈的腥味,嘴里在出血,我希望不是因为内脏受伤。 我拖着阿德里安远离飞行器残骸,我怕它爆炸,又怕它太显眼了会随时被人发现。 他太重了,重量让我绝望到忍不住哭了出来,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烧灼一般剧痛,戈壁的风声都盖不过我的喘息。 更绝望的是,他开始发出濒死般的气音,声音不详到像死神的哨声。 我立刻把他放平躺在地面,耳朵贴近他胸口,我仔细听了一下他的呼吸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没好利落的肋骨断裂,引起了气胸,在这种缺乏医疗仪器的情况下非常危险,几分钟之内得不到穿刺处理就足以致命。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飞行器残骸旁边,疯狂寻找着一切可用的工具。 急救包的颜色醒目,摔得裂开,我抓起来翻找,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一支套管针。 阿德里安已经意识模糊了,喉咙间发出嗬声,大型猛兽垂死般的挣扎,越是死到临头就越是凶相毕露。 我捧住他的头不停安慰:“没事,没事的,你会活下来的。” 我妈经常这么安抚病人,她说大部分人对医生都有天然屈于权威和秩序的信任,有些人在死亡面前会退行到像个孩子,医生的话对他们来说有时跟神谕也没什么区别,哪怕最后没能救下来,他们最后听到的也至少是笃定的安慰。 他勉强回神看向我。 “我现在要处理你的伤,我需要你保持不动,一动也不要动,能做到吗?” 他喉咙间发出短促的回应。 我拉开他上衣,手指顺着锁骨中线摸到二肋间,默念着曾经跟我妈学过的方法,她以前会用伊夫恩当人体模特给我教学,他们身型差不多,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深呼吸几次,我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呼吸和双手平静下来。 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用手摸着他上胸反复确认着位置。 针管向下用力刺穿血肉的触感鲜明,这是我放弃学医的原因之一,我害怕生命稍有不慎就会在手上逝去的感觉。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咳了出来。 我松了口气,也像他一样急促呼吸起来,稍微一放松浑身疼得恶心,我把头放回他胸口,耳朵紧贴上去,继续听他的呼吸音。 直到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我才勉强放下心。 一只手沉沉落在我背上,他声音沙哑:“别哭了。” 稍微休息了片刻,我把残骸里能拿的物资都一股脑装进背包里,然后搀扶着阿德里安往南走。那边是离十一区城市距离最短的方向,也是救援最容易来的方向。 下叁区之间是由大片大片的戈壁沙漠组成的无人区,尽管联邦把这些区域称为无人区,但下叁区的居民基本都知道这些地方也是有人存在的。 大部分是一些边缘危险人物,走私分子的窝点,偷猎的人,黑户,帮派聚集地,甚至很可能还有叛军的据点。 我不知道坠机的动静会不会惊动他们,但在无人区里,避开他们会比正面碰见他们打交道要安全。 除了人以外,戈壁本身也是危机四伏,布满了毒蛇毒蝎,运气不好可能还会碰上荒原狼群。 此刻太阳毒辣的让暴露在外面的皮肤隐隐作痛,我们最大的危机反而不是人也不是野兽,而是缺水。朝南走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如果够幸运的话我们也许能找到绿洲。 但山脉太远了,我们只能在低坡背阴的地方停下休整。 阿德里安的状态很差,他时不时会少量咳血,身上的衣服也快被血染透了。他脸色倒是很平静,希望是他的痛觉降低能让他没那么痛苦。 我又焦虑地把耳朵靠上去听他的心跳和肺音,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有闲情,手掌不老实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手掌压住我想要起身的动作,他把我按向他,胳膊紧紧抱着我。 我麻木地说:“你肋骨的伤很危险,如果再恶化我真的没办法了。” 他用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这点伤很快就好了。” 都什么时候还要装,这也是alpha的共性吗?无论什么情况都要强撑的自尊。 我又简单帮他处理了一下身上大大小小的割伤,他一声不吭,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的骨骼肌肉硬的夸张,alpha的身体素质普遍比beta和omega要好很多,而他这种又做过基因编辑又有内嵌义体的alpha,单从身体素质上来看,跟普通人比起来或许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我问:“为什么那些人要抓你?” 他满脸无所谓:“因为我很值钱。” 我想象不出有什么帮派分子或者恐怖组织敢做科尔莫的敌人,除了叛军。 这是他们对阿斯特丽德管制令的打击报复吗? 我又问:“是叛军吗?” 他嗤笑:“说叛军都算抬举他们了,一群恐怖分子。” 刚认识的时候他对叛军这个称呼还毫无疑义,现在却充满了轻蔑和愤怒。再想到他不久所说的去十一区处理事情,或许他已经在十一区跟叛军交过手了。 我抱着膝盖在他旁边坐下,吹在身上的风已经开始变冷了,风声呜咽,裹挟着的沙砾割得皮肤发疼。落日余晖也不再有温度。在十叁区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熟悉这种像哭声一样的风声,熟悉这种干燥而发闷的空气,又一场沙暴的前兆。 望着一望无际的空旷荒野,一种庞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汹涌拍上来,我感觉自己渺小到几乎不存在了,只能把头埋进自己手掌里企图找回一点秩序感。 “怎么了,”阿德里安问,“哪里疼吗?” 我摇头闷声说:“逃避现实。” 他的笑声肆意:“有什么好逃避的,抬头。” 我继续摇头,恨不得天荒地老地在这里扮演一块石头然后风化。 他说:“夕阳很好看,不骗你。” 我犹豫着抬头——眼前是能把一切烧尽的火红色。在这凄凉的荒野之上,天空是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无限生机的景色。 我又看向阿德里安,霞光中他的红发也是同样浓烈而张扬的色彩,他也在看我,金眸比落日余晖还要明亮。 明明同处在一个境地,我们注意到的景色却截然不同。 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有点羡慕他。 代价 一对视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一把揽住我脖颈把我拉近,不管不顾地压了上来。 “就一下,”他急切地抓住我下颌,声音很轻,好像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道理,“让我亲一下。” 我用力想推开他的脸,却被他一手紧紧攥住两个手腕。 他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嘴唇重重贴了上来。他的嘴唇很烫,亲的毫无章法,劫后余生的混乱,咬着我的嘴唇又舔又嘬,一边亲一边说让我张开嘴,喘息重的像在忍耐痛苦。 他的眼睛和接合线一样亮,手指也开始稍微用力掐我脸颊,迫使我张开嘴:“张嘴。” 舌头伸了进来,我们嘴里都是残留的血腥味,苦涩的铁锈味弥漫着整个口腔,我的手腕被他攥得发麻,脸颊也被他紧紧掐住无法躲开。 我真的怕了他们alpha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发情的本事了,我感觉好羞愧,好想跟没进化完全的alpha彻底割席。 “啊...疼,”他一边嘶气一边粗喘,呼吸都开始发颤,“你摸摸我,快点,就摸一下。” 就闻一下,就亲一下,就摸一下,下一步还要干什么?就蹭一下?就插一下? 肋骨断了都没见他喊疼,难道鸡巴硬了就疼得受不了了吗?怎么会有这么诡计多端又不要脸的人? “都tm怪你,谁让你那么看我,”他把头埋进我脖颈胡言乱语,左右脑开始互博,“好香,操,你长成这样到底什么意思。” 他身上烫的吓人,嘴里说的话越来越离谱。 “你想要什么?”他痴迷地在我脖颈耳朵上乱亲,听起来已经完全被小头夺舍了,“我都给你。” “你也不讨厌我是不是,”他鼻梁蹭着我轻笑,“是不是?” 钳制我的力道和在耳边的呓语越来越轻,他瘫倒在我身上不动了。 我呆呆地擦掉嘴上的湿痕,一时分不清是惊恐还是冲击更多,坠机时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我,为了满足欲望他到底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不其然发烧了。 我吃力地把他推开让他半靠着岩壁,背包里只有两袋电解质水,在戈壁里水比金子还珍贵,我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喂一点水然后检查他的状态。 天色很快就暗下去,戈壁里昼夜温差很大,我掏出外套里的手枪,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 我不敢睡觉,只能一边走来走去保持体温一边守夜,担心毒蛇毒蝎,担心狼群,担心会不会有人或者追兵来,又担心发烧会让他的伤势变差。 头顶是漫天星河,抬头看久了给人一种眩晕的感觉,阿德里安的呻吟声拉回我的注意力,他的脸色发白,额头还是很烫,但手却冰凉。 发烧加上失血让他很难忍受戈壁的低温。 我在他旁边坐下,企图用身体传递一点温度给他,但效果甚微,风一吹就什么也不剩了。 我抓住他的手,分不清谁的手更冷,只能把他的手塞进我衣服底下,让他贴着我的肚子。浑身打了个冷战,凉意在身上流窜是一阵过激的痛感。 他更加贴近我,身体沉重地压在我身上。生命的重量压得我快喘不过气,在嚎叫的凄风中却又显得轻如鸿毛。 面对无边无际的荒凉戈壁,我们只能抱团取暖。 我整理着自己的大脑,接下来还是要朝山脉走,要在沙暴来之前找到庇护所,还要找到水。山脉里有庇护和有水源的地方很可能也会有人的足迹,杀机与生机并存,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等阿德里安恢复到能更加自如地行动之后,我再把求救信号发出去,到时候即使被追兵发现,至少也有力气逃跑。 又或者,我可以现在就发送信号,把他交给叛军?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有点冒起了冷汗。但要赌的可能性太多了,叛军、无人区居民还是联邦救援先到的可能,那个白发男人是叛军的可能,还有伊夫恩是叛军的可能, 反复思考了很久,下半夜我实在撑不住疲惫的困意,昏睡了过去。 天光将亮未亮的时候,阿德里安先睁开了眼。肩膀靠着一颗黑色脑袋,低头就能看到沉怀真那张漂亮的脸,睫毛长而密,额发被风吹得微颤。她正抱着他手,用身体在给他取暖。 手掌贴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用指腹抚摸,触感温润滑腻像脂玉。 他的手指很长,伸开时能轻易碰到她柔软的胸和乳尖,他又硬了,就像昏迷之前一样,那种想不管不顾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过激又失控的念头,掺杂着爱意的欲念汹涌地能让人失去理智,前途危险重重甚至生死难料的刺激又放大了他的本能,让他迫切地想满足一切当下的渴望。 他可以就在这里上了她,在这里、在任何地方对他来说都没有代价。他会补偿给她一切,金钱地位权力,一切她能想的到的东西。 代价,代价?她的尊重真的很重要吗? 阿德里安搂紧了她。 他还能等,现在他甚至愿意为了沉怀真去死,把这条她救回来的性命完全交到她手上,就像一条衔着项圈交给主人的狗一样。 沉怀真很快就会习惯,并且接受他。 我醒来的时候阿德里安正搂着我在看终端,我的已经摔得四分五裂了,他的终端上也布满了裂痕,而且戈壁里没有信号,没办法链接光脑。 没有被光脑覆盖的地方——这里是联邦都无法完全触及的无人之地,如果没有叛军的据点反而不太合理了。 因为晚上想了太多不道德的念头,我一时间有点没办法直视阿德里安。 他也一反常态的话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有点心怀鬼胎所以以己度人了,我总觉得他的视线有点刺挠。 我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无论如何,我们要先活下去。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点,已经退烧了,也看不出来伤势恶化的征兆,我们继续朝山脉出发。 奖励 跋涉了大半天,我精疲力竭,膝盖以下都快失去了知觉,又渴又饿,高温让体力加倍地流失。 山脉的投影近在咫尺,视线里开始能看到一些绿色植被。 又走了一段距离,我们看到了痕迹,车轮的痕迹。很新鲜,还没被风沙掩盖。 我们在背阴的山谷找了块隐蔽的地方休息。 我瘫倒躺在地面,浑身上下已经酸痛到在发抖了,呼吸间满是灰尘和沙砾,我好想把眼睛闭起来睡个昏天黑地。 这份平静很快被阿德里安打乱,他非要按着我给我按摩,手跟两个铁钳一样折磨我酸痛的腿部肌肉,我也不敢喊,又疼又急,只能捂着脸呜呜地哭。 他也很委屈:“我没怎么使劲啊,现在不放松你待会儿更难受。” 哭得嘴里发干,让我说话都含糊起来:“你别管了行不行,我、我躺一下就好了。” 越说他越来劲了,手劲捏得我整个人弹坐起来,我用力推他肩膀,有点气急败坏:“别捏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抓着我小腿,闻言看向我:“那你生气吧。” 我攥紧了拳头,怎么会有这种人,我昨天还救了他,他对救命恩人就不能有点尊重吗? 视线在他高大精壮的身体上来回扫了两下,我深呼吸了几次,识时务地说:“你能不能轻点按?” 他笑得肆无忌惮,一边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让我躺上去。 “我保证轻点,你躺着吧。” 躺着我实在不放心,双手撑着自己,两只眼睛紧紧监视他按我的小腿。 “老子还是第一次给人按摩,”他半跪着,把我小腿搁在他大腿上,“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生气。” 人在又累又渴的时候很难不变的刻薄,我说:“真好啊,你长这么大一定还没被人打过吧?” 他把红色脑袋伸到我面前:“打吧,我的第一次都给你。” 我目瞪口呆,我甘拜下风,我溃不成军。 我实在不想跟他说话了,缓了缓,我说:“从现在开始谁再说话谁是狗。” 他扯开一个很恶劣的笑,汪汪叫了两声,脑袋拱我锁骨,用舌头舔了一下我脖颈。 我已经呆若木鸡,他还在继续加码。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抓起手边的石子狠狠扔出去,去捡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直接一伸手抓住了那颗石子,动作快到我都没看清楚。 “捡回来了,”他抓着我的手掰开,把石子放进我手心,看向我的金眸亮的吓人,“我的奖励呢?” 我已经分不清浑身是累的在打哆嗦,还是让他吓得在打哆嗦了。 “再不给奖励我要闹了?”他语气低低的,充满了笑意和隐藏的威胁。 我颤颤巍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好、好好好狗..” 话说出来之后,我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灵魂都死了。我好想报警把他抓起来。 他玩得忘乎所以,抱住我埋头在我颈窝乱蹭,红发扎得我皮肤发痒。 人生怎么会这么艰难?我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履薄冰。 他忽然警惕地直起了身体,侧头听了几秒:“有人来了。” 我也努力竖起耳朵听了一下,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不出片刻,山谷阴影中驶过一辆越野车,沿着车轮碾出的痕迹一路向前。 我们伏在岩石后面看着它驶远,我眼睛都看直了,载具,是珍贵的载具,是能解放人类双腿的载具,最伟大的发明。 “这帮人还挺有钱,”阿德里安语气里充满了讽刺,“看见没,军用规格的车。” 我点头:“你怀疑他们是叛军吗?” “不一定,也可能是跟叛军勾结在一起的帮派团伙。” 下三区大大小小的帮派实在太多了,势力大的团伙甚至能跟财团掰手腕,又或者洗白成了新的财团,影响每四年竞选总督的选票。在下三区能坐上总督那个位置,很难说完全没有受过帮派势力的扶持。前几年有一任总督甚至就是帮派分子出身。下三区毒品、枪支和非法义体泛滥也跟这些势力脱不了关系。 他们是下三区最深的根茎,盘根错节地缠着企业、政客、警署,以及像我们这样受帮派庇护的平民。还有大量普通人进不了企业工作,需要依靠帮派势力创造的灰色集团来生存。 各种利害错综复杂,联邦也无法从根本肃清。 甚至可以说大部分叛军的前身就是帮派。 我们一路沿着痕迹跟上去,岩壁的尽头,视野顷刻间开阔,是一层层巨大的深陷入地下的露天矿场,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了,废弃轨道裸露着,半截被黄沙掩埋。采矿机像个死了很久的巨人的骸骨,机械臂僵硬地指着虚无的方向。 下面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水坑,坚韧的绿植就环绕着这些水源散落其中。 而在矿坑漆黑投影中的矿洞之中,我猜应该就是他们藏身的地方。 “一群见不得光的臭老鼠,”阿德里安俯视着矿坑,脸上满是轻蔑和厌恶,说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朝我转过来,“没有地区歧视的意思。” 他不加后面那句还好,越解释就越显得欲盖弥彰,他也马上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深入骨髓的意识是无法靠语言来抵消的,他只能闭嘴。 我说:“没事,我们也会私底下骂你们。” 他说:“你跟他们不一样,你骑我脸上骂都行。” 我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没再接话。 “沙暴快来了,我去抢辆车回来,你在这儿等我。”他又把视线投向矿坑。 我觉得这个计划太莽撞了:“会不会太危险了?你身上还有伤,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多少人都一样,”他挑眉,“今天让你见识一下莲哥的实力。” 我说:“如果你应对不了我不会去救你的。” 他点头:“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回来,你就当我死了,继续往前走。” 良心有点刺痛,我说:“要不我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吧。” 他笑起来:“好感动,你心里有我。” 遇到不想回的话我装聋作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他给我的枪递过去,我说:“你拿着吧。” “不用,”他说,“你保护好自己。” 他捏着我下巴抬起来,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预支奖励?” 复杂的愧疚和歉意杂陈,我犹豫着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回不来,就当是临终关怀吧。 预期的吻没却有落在嘴唇上,额头压下一个柔软的触感。 再睁开眼,阿德里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风沙中了。 审问 阿德里安离开之后,那种铺天盖地的空旷恐慌感又涌了上来,视野之中是望不到尽头的荒凉,有那么一会儿让我没办法喘气。我只能缩小自己的体积蜷缩起来,手里紧紧攥紧那把枪。 如果阿德里安回不来,我活下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越想越焦虑,我把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面前,我仔细清点了一下,剩下的东西不算多,但足够我一个人再坚持一周。 在这种远离一切文明的地方,我也只剩下自己,心里的念头一个又一个冒出来,在空旷的虚无中拷问着我。 山脉的阴影随着时间在拉长,世界除了风声就是一片寂静,我快被自己的想法和念头淹死了,又把枪反复地拆开重装,检查弹匣。 十三区那种地方非法枪支泛滥,搞到一把枪的容易程度甚至都比买到抑制剂要简单。十二岁的时候伊夫恩就开始教我用枪了,垃圾场,废弃工厂,地下防空洞都是我们练习的场地。 可能是因为对义体机械比较有兴趣的原因,我对枪械的上手速度也很快,虽然有点偏科,命中率不如伊夫恩,但我拆枪重新组装的速度比他要快。 我拼装着手里的零件,机械零件契合之后发出的脆响让我渐渐平静下来。 “一条漏网的小鱼。” 一道轻快的女声响起,我猛地抬头,面前的岩石上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灰棕色外套,深色工装裤扎进长靴里,黑色护目镜,黑色头罩下面露出几缕黑发。 她半蹲下来俯视我:“劝你把枪放下,我们人多势众哦。” 我慌张地四下环顾,四面八方都有人影持枪包围了上来。 我赶紧把枪放下投降,怕晚一秒就被他们打成筛子,我说:“你、你们是谁?” 岩石上的女人拉了一下右肩的臂章,沙金色的旋转线中间一颗漆黑的眼睛。 “认识吗?”她回。 我摇头。 她笑出一口白牙:“我们就是自由区防卫军,下三区的沙隼,沙暴之眼,大名鼎鼎的联邦叛军!”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东西。我忍住大脑不分场合的胡思乱想,心里一惊又一惊。 “该你了。”她说。 我迟疑着:“我叫沉怀真..” 她从岩石上轻盈跃下,走到我面前,捏着我的脸左右转了转。 “小波,”她朝我身后对着一个人喊道,“把镇定剂拿过来。” 小波不解地走过来递给她,一边嘟囔:“干嘛要浪费啊,打晕带走不就行了。” 女人对我笑笑,很有礼貌道:“配合一下吧?” 我惊恐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围着的几个人,有太多问题想问了,我一时间竟然整理不出语言。 她直接抓着我手腕撸起我的袖口:“不好意思,姐姐有点赶时间。” 她的力气很大,针头刺进皮肤,冰凉的液体推了进来。 我僵直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呼吸急促到眼前发黑,很快麻痹的感觉扩散到全身,我一头栽倒被她接进怀里。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不间断的,有规律的滴水声响起,砸进某个金属容器里发出清脆又空洞的回响。 然后是低声的交流—— “小王八羔子还真有点本事。” “毕竟有那么个堂姐。” “不过这趟至少有收获。” “想不到啊。” “嘘,醒了。” 嗅觉紧跟着逐渐恢复,空气里是潮湿、铁锈和灰尘的气味。 眼前一片漆黑,眼睛被蒙起来了。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绑在了椅子腿上,我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有脚步声靠近,手指的触感碰到脸颊,来人扯掉了我眼睛上的黑布。 “哟,小妹。”红蓝异瞳,白发,黑眼圈浓重的一张俊脸,脸上带着痞气的笑意。他身材高大,跟旁边那些人同样款式和颜色的衣服,工装裤扎进靴子里,窄腰扣着一条战术腰带,上面别着枪和匕首。 “意外之喜啊。”他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头,“见到我不开心吗?” 他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抓着我的腿拉近,把我连人带椅子拖进他两腿间,金属划过地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尖叫。 镇定剂的后遗症让我说话还不太利索,我含糊地问:“为什么要绑着我?” “这样比较有氛围嘛,”他还是满脸轻松,好像这一切只是在玩过家家,“毕竟我现在要审问你了。” “审问?”我重复了一遍。 他双手按在我身侧的扶手上,异瞳注视着我,近距离的俯视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先从你跟阿德里安科尔莫的关系开始怎么样?” 我说:“我们是大学同学,但是不同系,不怎么熟。” 他叹了口气,指着脸上的黑眼圈说:“看见了吗,哥哥现在真的很累,下次再张嘴你最好说点我爱听的,不然我就得用点别的东西让你开口说话了。” 我紧张地不停咽口水。 “干吗对我这么防备?我们,”他替我整理了一下头发,笑了笑,“你、你哥,我们不才是同一边的吗?” 我睁大了眼睛。 他继续说:“我不跟你卖关子,我喜欢听实话,也愿意对你说实话。你哥跟我们一样,都是叛军。” 此刻除了恐惧之外,我心里隐约有种尘埃落定的麻木。 “哈哈,你看起来不怎么意外啊,”他亲昵地捏了捏我脸,“早就猜到了?真是个小机灵鬼。” “既然猜到了,怎么愿意离开你哥回帝都呢?”他循循善诱。 我感觉自己上下牙齿都在打架,浑身抖得厉害,密集的恐惧压得我喘不过气,即使已经思考过无数次了,但当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被戳破之后,我还是很难不怕。 “坠机的时候、阿、阿德里安用他的身体保护我,”我一边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一边感觉又咸又涩的眼泪流进嘴里,“我觉得、他、至少现在,他喜欢我。” 选择 他擦了一下我的眼泪,表情看起来不太意外。 “Z还真没看错。”他语气平淡。 “我想回帝都、拿到身份,把妈妈和伊夫恩都接过去,”我继续回答他的问题,头沉重的抬不起来,“求你了,你能不能让伊夫恩退出?” 下巴被他抬起来,他那双异瞳在昏暗光线中看起来有种怪异的邪性。 “看看四周,”他说,“看看我们,对你来说像什么?” 周围看起来像废弃的地下工厂,杂乱布满灰尘,头顶有管道在不停渗水。不远处有叁个人或坐或站围在一起聊天,其中那个绑架了我的女人也在其中,两指并拢朝我打了个招呼。 我摇头:“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因为受到压迫要推翻联邦吗?” 他哈哈笑起来:“压迫,你觉得我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想要讨回公道?” “不,”他说,“正义,荣誉,太虚无缥缈了,我们的动机很纯粹,下叁区的自治权,就这么简单。” “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目的,我们会杀到血流成河。”他捏紧我的脸,“所以乞求没用,从现在开始,你只能选择。” 他眼中的我满是恐惧。 “还记得你欠我什么吗?”他问。 就像丧钟敲响宣告死亡一样的地动天摇,我恍惚地说:“我的一切。” 这是我在求他救伊夫恩的时候做出的承诺。 他松开手,又是满脸轻佻的笑意:“别害怕,哥哥也不是什么坏人,不会让你太为难的。” 没了他的支撑,我的头又垂下去,眼泪滴在衣服上氤出一片湿痕。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又开口。 “阿德里安一定会来救你,”他说,“回帝都之后,你要利用他接近阿斯特丽德,她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我说:“我、万一我当不好间谍怎么办?” 他笑:“放轻松,能做到什么程度都无所谓,我们不会把砝码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但你知道的越多,你哥也就会越安全,”他靠近我耳边,“你也明白吧?” 我点头。 “真懂事啊,”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哥哥都有点不舍得了。不然我现在把你打包送回去给你哥吧?怎么样?你哥一定很开心。” 我说:“我不回去。” 回去,回家,把头埋起来继续做鸵鸟吗?我也好想这样,可是现在回去了,我还是那个被他们保护,被他们蒙在鼓里,被他们以为我好的名义推开的人,我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没有力量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离开我。 他问:“你确定?” 我抬头看他,或许是光线的原因,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阴冷又无情。没有一丝颜色的白发,不一样颜色的眼睛,浑身透露出一种不合常理的怪异。 我说:“如果我说要回去,你真的会放我走吗?” 他露出有点无奈的笑:“你把哥哥当什么了,你哥跟我是过命的交情,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如果你不愿意,我真的放你走。”他说,“但如果你选择留下,接下来可就没这么温情了。” 我说:“我不回去。” “好,你知道我们一般怎么对待俘虏吗?”他靠着椅背,抽出腰间的匕首把玩,“吐真剂加电击,再受过训练的人都扛不住这一套,这个视觉观感上比较温和,对我们刑讯人员的精神和心理状态也很友好,不过有一点不好,会把你脑子弄坏。” 他轻轻用刀柄点了点我太阳穴。 “所以我们得换一种方式,不会伤到你的脑子,但会有点血肉模糊。” 我僵硬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从手开始怎么样?”他的目光像锋利的手术刀划过我全身,“经典的拔指甲,还是挑断手筋?” 我浑身发抖:“让、让我自己选吗?” 他做出思考状:“嗯..不选的话,哥哥也可以给你一个惊喜。” 心跳快的有点恶心,我已经开始有点幻痛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又给我擦泪:“你跟你哥,还真是什么都愿意为对方做是吧?” 快回答他不是,要伪装,要隐藏起来,越是在乎什么就越是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就会任人摆布。 可我没办法伪装,我的选择隐藏不了我真正的意图。 这是一场我赢不了的博弈。 “快点,快点,”我着急地催他,长痛不如短痛,越是拉长等待我就越是害怕,“动手吧。” 他环住我,用匕首割开了绑住我双手的绳子。 骨节分明的手在我面前摊开,我把左手放上去。 他稍微用力收紧,我的骨头被挤压的隐隐作痛,他看着我又问:“真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他笑了笑。 接下来的是我的尖叫吗? 痛觉,痛觉能剥夺身为人的一切伪装和尊严,只要能让痛苦停下,我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愿意做。 匕首插进膝盖上方,沿着骨头缝隙深入。 他抱着我,用力把我的头按在他肩膀,放射性的剧痛围绕着膝盖蔓延,我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哭喊尖叫又乞求。我好后悔,我后悔了,为什么明明可以回家我却选择要受折磨,我想回家,我不想要痛苦。 痛苦太真实了,此刻它比一切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爱恨情仇都实在,带着沉甸甸,血淋淋的,压倒性的重量来拷问我,快点屈服吧,就像以前一样,继续躲在后面看着伊夫恩挨打就好了。他的生死很重要吗?对比起当下我的痛苦而言? “好了,好了,”他摸着我的头发安慰,利落地拔出了匕首,血顺着我的小腿流下去,“结束了。” 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发抖,他捧着我的脸,似乎在检查我的瞳孔判断我的状态。 “很快就没这么疼了,”他说,“你的身体会习惯。” 习惯痛苦,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平静,伊夫恩每次受伤也看起来很平静。 喉咙喊得发疼,我艰难地问:“神经链接过载..是什么感觉?” 他愣了一下:“疼得想死。” 我闭上眼睛,我还没那么疼,我还不想死,我还能坚持下去。 速成 我短暂的做了一个梦,梦里竟然会有味道,隐约的白玫瑰香味。 金色的发尾垂落下来扫过我的脸,柔软的手在抚摸我的头发。我枕在莉亚腿上,我们在学校里那颗有几百年历史的巨大橡树下聊天,树冠如盖,秋季的叶子泛黄,随风飘落。斑驳的日光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温度。 就像校园里任何一个普通的情侣那样,我们聊各自的喜好,聊以后的梦想,聊未经历过的双方的过去。 快乐就像泡沫一样轻盈,也像泡沫一样易碎,当时我们只道是寻常。 我没能完成的美梦,我水中月亮一样的未来,我如梦如幻般的恋人,我无能为力的爱情。 回到现实,贴着脸颊的是冰冷布满灰尘的地面。 清醒之后唯一的感觉还是疼,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在为痛苦让步,我一动也不敢动。 绑架了我的那个女人,他们叫她A姐,她正在蹲在我面前看着我,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因为饱经风霜显得有点疲惫,他们都是,看起来各有各的疲倦。 “醒了,”她对我笑了笑,“听见你一直在哭,还很疼吗?” 太久没喝水了嗓子干得发疼,我的声音沙哑:“疼。” 她擦了一下我的脸,脸上露出一种沉重的歉意。 “小白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说,“我们不是没有底线的恐怖分子,也绝对不会违背你的意愿让你为我们做事。” 我说:“是我自愿的。” 她叹了口气:“你分得清自愿和被迫自愿的区别吗?现在回家一切都还来得及,回去吧,你还太小了,没必要掺和进这种事情里面。” 我说:“伊夫恩只比我大一岁,你们让他参与进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又有多大?” “小v啊,”她苦笑,“他跟小白臭味相投的疯,为了他们相信的,想要的,想保护的,还真是能不择手段。” 我问:“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动机,是啊,动机很重要,口号也很重要,”她说,“我可以跟你说,是联邦不配再统治下三区,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把下三区当成垃圾场,当成试验基地,当成他们极速发展的代价。各种污染的工厂,各种非法的地下实验,各种但凡被曝光一点就足以引起民愤的问题层出不穷。我也可以跟你说,叛军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有足够合理、正当、甚至正义的理由去反抗联邦。我还可以跟你说,我们也不全是纯粹的、为了理想而扯旗的正义军团,叛军里面有不少投机分子,有浑水摸鱼的,有别无选择的,也有一条路走到黑的理想主义疯子。” “你愿意相信什么?”她反问我,“正义吗?” 她所说的既宏观又遥远,我短视到只能看见眼前的人:“我不知道,我只想要妈妈和伊夫恩好好活着。” 她脸上有种悲伤的怜悯,没再说话,起身离开了。 我吃力地蜷缩起来,双手和双腿还是被绑着,因为小白说做戏要做全套,我只能努力找到一个不那么痛苦的姿势,努力忽略腿上的痛意,努力闭上眼睛,企图让自己陷入梦境逃离现实。 没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 我以为是A姐又回来了,但小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感觉怎么样?”他关心地问。 他的声音让我浑身又是一阵幻痛,我都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把回答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去。 “疼。” 他轻笑:“你对谁都这么爱撒娇吗?” 我吃力而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我哪里听起来像在撒娇了。 他蹲在我面前,在吃一根看起来干巴巴的一点都不美味的能量棒,我饿的难受:“我也想吃。” 他做出很为难的样子:“唉,可惜我们对俘虏一向都很严厉啊。” 我问:“你们...会杀了俘虏吗?” 他垂眸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咀嚼了一会儿,问:“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我有点想笑,因为刚刚A姐也在用差不多的方式跟我说话,我说:“你们很在乎我的感受吗?在乎我怎么看待你们?” “当然,”他回答的毫不犹豫,“你哥是我们很亲近的战友,你对我们也同样重要。” 我说:“放心吧,只要你们守口如瓶,伊夫恩不会从我这里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呜啊,”他露出很受伤的表情,“你觉得我惺惺作态,因为害怕你跟你哥告状然后离间我们?” “小妹,”他拨开我脸上的发丝,“你哥愿意为了你去死,但他不会为了你回头的。” “他回不了头,也不能回头,”他说,“他告诉过你他爸妈的事情吗?” 我忍不住一直溢出来的眼泪,他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好讽刺,好刺耳。为什么我跟伊夫恩认识了十年还对他知之甚少?是因为我不愿意了解他吗? 因为他觉得我太弱小了,因为他觉得我适合在帝都生活,因为他觉得什么是对我好的就要把我推开,所以闭口不谈他所想的。我好恨他,我好恨自己,弱小的人难道就不能被依靠,不能被信任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活下去,站起来,往前走,我还想保护他们,还想能被他们依赖,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很快就能,我很快就值得被信任值得被依靠了。 “我错了我错了,”他给我擦眼泪,“要是真让你哥知道了他能把我打死,你知道你哥打人有多疼吗?” 我报复性地把眼泪鼻涕全蹭到他手上,我恶心死他。 “哈哈,”他摸了摸我的头,“也别怪伊夫恩什么都不告诉你,至少我能理解他对你过度的保护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有选择的话,哥哥也不想弄哭你。” 我说:“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那怎么行,”他笑嘻嘻地,“我们现在才要聊到正题呢。” “间谍培训要开课了,”他一本正经,“一小时速成。” 立场 “你说过谎吗?”小白问。 如果这世界上说过谎的人都要下地狱,那天堂这个概念就不复存在了,以后世界上只有人间和地狱。 我说:“说过,但我不太擅长..” 他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你跟你哥上过床吗?” 我大惊失色,很快又意识到他会根据我的回答判断我说谎的能力,于是故技重施:“没有!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他也大吃一惊,直接戳破我的谎言:“伊夫恩那小子真是个狠人,上过床还能放你走?到底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他说着说着陷入了深思,好像在重新刷新对伊夫恩的认识。 我有点面红耳赤恼羞成怒:“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吗要问这种问题,我跟你又不熟。” 他笑起来:“你跟我不熟,哥哥对你可是熟悉的很。虽然你哥对你的事守口如瓶,但你知道人就是贱嘛,他越是藏着掖着别人就越是好奇。不过你放心,也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而已,要不是A姐有回碰巧看见他偷偷跟你视频,到现在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绑架你的时候就直接给你打晕带回来了。” “感谢恰到好处的命运吧?”他看着我,“让我们相亲相爱地纠缠在一起。” 我说:“你还教吗?不教别打扰我睡觉。” “脾气真大,”他捏了一下我的脸,“撒谎能力1分,撒娇能力99分。太好了,小妹还是得了100分。” 我越来越觉得前途坎坷看不到希望。 他说:“别紧张,就算不会说谎也无所谓,蒙太奇式谎言听过吗?你可以每句话都是实话,只要调整一些顺序,拼接一些真实的片段,隐瞒一些关键的东西就好了。重要的不是天衣无缝,也不是说服对方,重要的是让对方愿意信任你,即使你的话里有漏洞,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帮你找到合理的理由补齐。” “没人能天衣无缝的撒谎,但感情会让人变得盲目,所以你不需要有多专业,本质就是玩弄感情而已。” 我越听越感觉浑身难受。 他的语气还是轻松而随意:“你已经是优势开局了,那小王八羔子不是都愿意为了你死吗,只要吊着他,时不时给点甜头就行。” “不过要注意别太快让他得手,你也知道吧,我们alpha是种劣根性很强的动物,”他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说到这里,他捏着我下巴抬起来:“色诱也是一种手段,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说:“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说法,”他用拇指轻轻蹭过我嘴唇,“如果你跟我上床,我就让伊夫恩退出,这个交易你会做吗?” 我沉默了。 “很好,”他说,“看起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你的一切都是工具,但你要接近的人不是,他们有感情,有立场,有偏好。” 他抓住我的下颌,上半身被他的力道扯了起来,牵动了受伤的腿,带来一阵刺痛。 “而你,只有目的。”白色发丝下面那双异瞳紧紧盯着我,视线又向下打量,他的脸靠近,声音也压低,“要不要哥哥帮你测试一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闻起来像苦艾和薄荷。 我继续沉默。 他在我唇上轻轻亲了一下,鼻尖蹭过我的,问:“我现在为什么要亲你?” 我忍耐着不适:“因为你想?” 他笑起来:“我的动机重要吗?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一个吻,你能从我这里换来什么?” 胃里又冷又饿的反胃,我感觉鼻子酸的厉害,话语就在嘴边挣扎,我踌躇、迟疑着:“能量棒。” 他晃了晃手里那根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的能量棒:“你判断我会给你吗?” 羞辱,羞耻,羞愧,互相被手段化的身体,思想和灵魂,让我胃里阵阵抽紧。可是,可是人是目的而非手段不是吗*,我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在被这种自我羞耻鞭笞:“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放开我。” “我做不到..我真的不行,”胃里恶心地让我发抖,“我不想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他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口,怀抱是温暖的,语气温和,而话是冷漠又平静的,“有道德感是件好事,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愧。你只需要做出选择,你的道德到底打算站在哪一边?你已经有立场了不是吗?摇摆不定的代价就是失去全部。” 我的呼吸快的厉害,浑身有点发麻,我又想哭又想笑,坠机的时候我都没有惊恐发作,但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我崩溃的却这么轻易。 他轻抚着我的背安慰:“回帝都之后,联邦安全局一定会有人来审问你,因为你跟我们接触过,又是十三区出身。他们那帮人手段花样多的反人类,你熬不过去。所以不用说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我们用你的家人威胁你给我们当间谍。他们会派人盯着阿姨和你哥,我会安排你哥假死脱身,等你的嫌疑洗清了,我再联系你。” 我以为他在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但他话锋一转,似乎还在给我上课出题:“猜猜我这段话里面,哪句是假话?” 我缓了缓,回:“安排伊夫恩假死脱身。这是威胁对吗?如果我回到帝都之后反水,你真的会用家人来威胁我。” 他低头看我:“怎么老是把哥哥想得这么坏?对我们的敌人,你的确应该保持警惕不要轻信,但对我,对我们,你只能无条件信任。” 我的偏好,我的感情,我的立场让我只能回答:“对不起。” 他叹了口气:“正确答案是,联邦安全局不会上来就审问你,没有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之前,他们不会出面,只会在暗中监视调查你。” “监视多久?”我问。 “不会太久,”他说,“伊夫恩这个身份经不住他们细查,所以他很快就会死。” “假死,”他补充道,“他死了之后,你跟阿姨对联邦和光脑来说就是干干净净的良民。” “别这么看我啊,”他说,“要不是一直舍不得你,你哥早就假死脱身了。”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够的恐惧感又追上了我,我好恨伊夫恩,我好恨他,我也会给他自以为是,自以为正确到无可指摘的爱。 我看向小白,他的表情看起来好轻松,丝毫没有颠覆了我整个人生的沉重,改变别人不需要付出代价吗?他早已付过了代价吗? 我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再亲我一下。”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低声笑了:“你哥知道了非得弄死我。” 我问:“你愿意把能量棒给我吗?” “当然,哈,当然。”他的唇再次压下,舌头也伸了进来。 审问if线上篇(强制,蒙眼play нuōlaшu.c ōм 水滴持续不断砸下来,发出空洞的回声。 光线昏暗的地下废弃工厂里,裸露的管道在头顶交错纵横,一根根斑驳布满裂痕的水泥柱冷漠矗立着,破旧布满灰尘的空间被均匀隔开。 其中一处阴影中,沉怀真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背身后,双腿被金属环绑在一起,眼睛也被银白色的金属环扣,彻底隔绝了视线。 随着主人的转醒,长长的发尾微微晃动,她微张开嘴,呼吸看起来有点急促,镇定剂的后遗症让她感觉浑身麻痹而迟钝,就连呼吸也需要比平时用力,才能让体内维持充足的氧气。 死寂空间里回荡着她的呼吸声,她看起来十分害怕,即使什么都还没发生,她的呼吸中已经带着颤抖的哽咽,看起来快被臆想的恐惧吓哭了。 白发异瞳的男人忍不住笑了,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让他那张俊脸看起来有点疲惫,疲惫感跟眼神里发亮的兴奋撞在一起,看起来有种违和的疯狂和邪性。 他朝沉怀真走近,靴子故意在地面踩出声响,昭告着一种轻狂的喜悦。 听到声音,她的反应果不其然变得更大了,浑身肉眼可见的紧绷和紧张,好像随时准备着对抗突如其来的暴力。她求饶的太快,声音也太轻了,似乎以为只要足够配合,不发出太大动静,就能阻止即将降临在她身上的暴力。 “谁别打我,我、我我什么都说。” 哈哈,小妹啊小妹。 他很久没觉得这么开心了,脚步停在她面前,目光俯视她。 他都要怀疑沉怀真到底是不是真的从小在十三区长大了,怎么会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可爱? 她无助地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意识到这束缚不是人力能挣开的,她很识时务,知道不该浪费力气对抗她所无法反抗的,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他伸手触碰到沉怀真的下巴,她几乎倒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的线条明显。她穿得很严实,黑色外套规规矩矩地拉到脖颈,上面有些撕裂的破洞,沾了不少尘土还有一些血迹。 那张漂亮的脸和细白的脖子,被黑发和黑色领口衬得十分醒目。下巴被他抬高,冰冷坚硬的金属眼罩下面,她鼻梁和嘴唇的柔软线条漂亮得过分,下巴和脖子都太纤细了,跟他手掌对比起来,显得脆弱而易折。 没有任何筹码的人总是急着说话,因为语言在此刻是她唯一能用的工具。 她又开始求饶了:“你你们想要什么?我都,我都配合,求你了,别,呃…别伤害我。”记住网址不迷路po⒙live 伤害这个词让她浑身都抖了一下,她一定想到了比暴力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手指向下划,勾住她的领口,外套底下是凹陷的锁骨窝,能看见白色吊带下若隐若现被撑起的胸口线条。 “求你了求你了!”她的声音因为哽咽而走调,“别这样,我、我” 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交换的价值。 真可怜,他不禁笑出了声。 从腰间抽出匕首,慢慢划开她的外套,裂帛声跟她惊恐的喊叫混杂在一起。没了外套的保护,单薄的身体暴露出来,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细长脖颈,纤细的锁骨,剧烈起伏,柔软而圆润的胸,细细的腰,白色布料紧贴着腰两侧凹陷进去的弧度。 他俯身,双手撑在两边扶手上,高大的身体压下,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投下的阴影中。 高挺的鼻梁快碰到她的脸颊,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触碰,他说:“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哭了,我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 听到他说话,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急促地开口,迫切地想跟他进行沟通,一半是求饶,一半又是她什么都愿意配合,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不会隐瞒。 他开始觉得沉怀真是在故意刺激他了,哭得这么可爱,又是求饶又说配合。既然什么都愿意,那他再过分一点也没问题吧? 反正小妹什么都会配合的。而他很想继续玩下去。 他稍微用力咬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猛地挺身想要躲开,被他用手扣住脑袋动弹不得。 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信息素清淡的香味混合着温热的气息弥漫,紧紧贴着他耳边喘息,热度混合着哭声,让他忍不住又用力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想用点什么堵满她的嘴,又想让她哭的再大声一点。 她的呼吸快到让他开始有点担心,他在咬出发白齿痕的地方轻啄了几下,然后慢慢加深了亲吻。小妹看起来很容易弄坏,适当安抚可以有效延长他的乐趣。 他亲的又慢又仔细,她一动也不敢动了,看起来被吓到了僵直,嘴唇和牙齿也不敢抵抗他,微张开嘴,任由他的舌头伸进去舔弄,发出粘腻的水声。 上颚被他舔过的时候,她的身体在手掌下瑟缩发抖。顺着吊带下摆伸进去,他的手太凉了,让沉怀真被摸过去的地方都不由收紧。小腹,肚子,肋骨,手掌粗鲁推起柔软的乳肉,五指抓满,白色布料下他骨节分明的五指清晰可见地屈起。 “疼求你了。”她在他唇齿间发出含糊地乞求。 这种没出息的试探让他忍不住又笑了,稍微对她温柔一点,她就开始顺杆往上爬,小心翼翼地想知道他能退让到什么地步。 如果太宠爱太纵容妹妹,那她就会像现在这样,任人玩弄还浑然不知地继续求饶示弱,以为撒娇就能换来温柔的对待。他会替伊夫恩好好教育一下沉怀真,世界上就是有他这种会对妹妹比较严厉的哥哥。 手指收紧狠狠捏了一把她的乳肉,然后顺着锁骨摸上去掐住了她脖颈。 “从现在开始,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才能说话,明白吗?”他贴着沉怀真的嘴唇,刻意把声音压低恐吓她。 她被掐的脸色涨红,艰难地在他手掌里点头,长发也跟着晃,凉凉的丝滑触感摩擦着他手背。 他松开手,很想看她的眼睛,看她现在的表情,只是幻想一下就涌上来一股失控的冲动。他拉开距离,解开了绑住她手脚的束缚。 “给你十分钟,跑吧。” 他还没玩够,他喜欢延迟满足的快感。 他紧紧盯着沉怀真,享受着猎物的恐惧和挣扎,红蓝异瞳里闪着直白而残忍的兴奋。 她茫然地站起来,花了几秒去掰束缚住眼睛的金属环,纤细的手指抓过金属表面,指节用力到泛白,像只被陷阱捕获而受惊的动物,只凭本能徒劳地扒弄困住自己的东西。 她很快放弃了,毕竟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然后她努力地摸索着,朝着她自以为的前方往前。 小妹怎么会这么傻,怎么会以为她真的有可能逃走呢?难道感觉不出来她正在被他玩弄吗? 还是即使知道这些,她也愿意挣扎到最后? 不管是哪种都让他爽得头皮发麻,收网的时候,他大概会比自己预想的更难保持耐心。 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敲扶手默数时间,在刻意延长的等待中发出难以遏制的笑声。 伪装 他一只手轻轻捏着我下颌,就这么随意地蹲着低头亲我,没有给我任何支撑。 为了接受他这个持续的吻,我只能用被绑住的双手撑在身前,努力抬起上半身,身体的重量毫无办法地压在腿上。 已经分不清是不是疼得发抖了,我闭上眼睛,接吻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他接吻的方式跟他的人很像,不紧不慢,分辨不出到底是轻佻的漫不经心,还是仔细又体贴。 他的气息始终很平静,只能听见唇舌交缠时细微的水声。 他停下动作,呵笑的呼吸浸润我的嘴唇:“我现在为什么要亲你?” 我说:“因为你想。” “没错,”他说,“语言很容易伪装,但行为和选择会暴露你的倾向,我有无数种办法可以教你理解,但我偏偏选择了这一种。你不知道原因,但已经能判断出来我想要什么了,这就足够了。” “只要判断出对方想要什么,判断可交易的价值,给出你付得起的,换回来你想要的。” “需求,价值判断,交换。” 他松开了手,笑嘻嘻地:“就这么简单,现在你已经可以上战场了。” “不过实践总是复杂于理论,”他拍拍我的头,“随机应变也很重要。” 我问:“你做过间谍吗?” 他遗憾道:“没有,玩弄人心太复杂也太费时间了,哥哥比较擅长别的。最擅长这个的人已经在她该在的位置上了。” 三两下吃完手里的能量棒,他说:“虽然不能真的给你吃,但为了奖励你的努力,哥哥可以抱着你睡觉,怎么样?” 我几乎能听见他背后的潜台词——比起又冷又硬的地面,比起一再让步的底线,现在你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个温暖的怀抱? 恨意弥漫,此刻我一视同仁地憎恨他们的自以为是,我说:“我不需要你的奖励。” 他惊讶而玩味地笑了:“好吧。” 小白离开之后,宽敞的空间显得逼仄又压抑起来,光线昏暗,管道还在滴水,回荡在地下发出空洞回响,除此之外寂静无声,好像这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快把一辈子的事情都考虑完了,心力交瘁地昏睡过去。 规律的电子音把我从梦境拉回现实,受伤失血加上长时间的缺水和饥饿让我头晕眼花,头重的抬不起来,我反应了几秒,发现自己又被绑在了椅子上。 脖颈有一圈冰冷的束缚感,声音也是从颈圈上传来,柔和的电子音在说话—— “很荣幸为您服务,我是智能系统001,亿兆级电子神经元,一段植入于您颈圈处刑装置中的辅助程序,您的临终陪伴师。我即将陪您度过人生最后的十分钟,在此期间,您的全部生理数据、物理状态及有效语音信息都将被实时记录、加密保存,并按照您的遗产分配顺序依次发送至指定联系人。如果您有什么遗言和遗憾,可以随时向我倾诉。” “…” “检测到您的心率与血压持续高于安全范围,请跟着我深呼吸,嗬——呼,嗬——呼,嗬——呼。头晕是正常现象,死亡正如爱情一样令人眩晕。请不要担心,您不是孤身一人,我将陪您一同步入永宁的黑暗,接受比安乐死还要温柔的处刑。” “倒计时7分21秒,尚未检测到您的任何语音记录,正在读取您的云端记录,检测到您联系频率最高的对象共有三位,如果您愿意通过语音授权我获取更多权限,我将为您分析每位联系人的亲密程度,并协助您拟写最适合他们的告别,让您不留遗憾地拥抱死亡。” 恐惧让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智能系统001,亿兆级电子神经元,一段植入于您颈圈处刑装置中的辅助程序,目前正按程序扮演您的临终陪伴师。” 伴随着轻柔的倒计时声,我拼命运转想要消极罢工的大脑,思考着目前的状况。 现在还在做戏吗?他们判断倒计时归零之前阿德里安就会来救我吗? 为什么要倒计时?时间紧迫是为了逼阿德里安做出选择吗? 在我跟什么之间选择? 又或者这是一个陷阱? 换位思考,如果换位思考——小白说过,玩弄人心太复杂也太费时间。 对他们来说,让我回帝都做间谍太慢太不可控了。 如果现在他们能利用我直接抓住阿德里安,难道不会更划算吗? 就算没能抓住阿德里安,我也可以作为间谍被阿德里安带回去。 即使理智分析他们并没有杀了我的理由,但倒计时带来的恐惧还是极具压倒性。 因为正在参与博弈的赌注是我的生命。 既要、又要、还要,把人物尽其用,不择手段的小白,伊夫恩的朋友,我的盟友。 对他,对他们,我只能无条件信任。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倒计时3分16秒,尚未检测到任何有效语音记录。正在读取您的云端数据,检测到您循环播放次数最高的音乐。如您允许,我可以立即为您播放,让熟悉的旋律陪伴您走完最后三分钟。” 我崩溃喊道:“不允许不允许,你能不能让我静一静?” 电子音立刻放轻了声音,用轻到近乎耳语的气音继续播报倒计时。 到底是谁写的这段程序,为了专门在处决人之前先一步气死他们吗? 倒计时1分29秒,震耳欲聋的动静由远及近,大地都在震动,头顶的建筑也开始落灰。 等离子束自上而下贯穿地面,头顶厚厚的混凝土被高温熔开,碎屑在机甲反推气流里向四周溅散。眼前骤然明亮,日光倾洒,尘埃在光束里翻涌,随着日光一跃而下的是一个红黑相间的人形机甲。 引擎极速推进带起一阵尘埃四溅的气流,五六米高的机甲急停在我面前,胸甲上抬,阿德里安跳了下来。 他身形有点不稳,脸上的接合金线和金眸亮的几乎烫人,神色痛苦。他两手放在我脖颈,手指用力,蛮力扯断了还在倒计时的装置,然后又依次扯断绑住我双手双腿的束缚。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跪倒在我身前,上半身倒在我腿上,趴伏下去,宽阔有力的后背在轻微地颤抖。 重量压到了我受伤的腿,我咬牙把痛呼忍下去。 他说:“我马上就好,神经链接断开的太快了,给我十秒。” 五六米高的机甲巨人静静矗立在他身后,低头俯视着我们。 日光从头顶无可挑剔的圆形破洞里倾泻下来,仿佛为我们打了一束舞台光。光线明亮到刺眼,光圈以外的地方被衬托得更加幽暗,足以藏下所有依托黑暗而生的伪装。 眩晕 十秒钟短到只有几次深呼吸的余地,我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思维爆炸般激荡,直觉,推理,无意识收集的各种信息,对小白的判断,让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决策—— 我猛地推开阿德里安,他倒地的瞬间,一股冲力带着我的身体晃了一下,右肩传来刺痛,熟悉的麻痹感顺着被刺穿的皮肤蔓延。 又是镇定剂。 舌根很快开始麻痹,我看向阿德里安,他的表情痛苦中掺杂着怒火,日光中那头红发像一团烧起来的火焰。 扭曲的光线中,匕首的银光在他背后闪现,阿德里安一手撑地侧翻堪堪闪避。 一击不中,对方终于褪去了隐身伪装,银白色长风衣,衣服质感在日光下泛着奇异色泽,兜帽纯黑阴影下面露出纯白色的发丝。是小白。 “又tm是你,”阿德里安挡在我身前,“老子马上要你狗命。” 小白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失真:“可惜我已经过了打架之前放狠话的年纪,不然一定跟你对骂几句让你拖延时间。” 一句话的时间两人已经打了几个来回,因为旧伤新伤迭加,阿德里安看起来明显处于劣势,几次闪避不及用身体硬抗了下来。 我的呼吸越来越吃力,大脑还在尽力工作,他们知道阿德里安的抗药性吗?如果知道,那针对阿德里安的镇定药效对我来说足以致命。 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倒在地上,我努力看向小白的方向,他后跃几步跟阿德里安拉开距离,短暂地停下了动作。 他歪了一下头,兜帽下一片能吞没任何光线的漆黑,只有几缕不听话的白发从漆黑覆面边缘漏出来。即使看不见他的脸,我知道他也在看我。 视线忽然升高,身体被阿德里安抱了起来,他的心跳很快,身体热得几乎烫人。 视线已经快完全模糊,死亡的迫近的确带来了眩晕,像爱情一样吗?我想到了最初跟莉亚确定关系的时候,每天脑子都是晕乎乎的,甚至觉得地面都是柔软的,有种醉酒微醺的飘飘然。 阿德里安的怒吼遥远得像从天边传来。 “赛拉弗——” 大地跟着震动,一直沉默矗立的机甲骤醒,金色接合线从机甲胸甲深处亮起,沿着肩背、手臂和头部一路蔓延,与阿德里安脸上灼亮的金线同频闪动。 随着精神力远程链接的强行唤醒,机甲射出蓝白色光炮,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小白横扫过去,不计代价和后果地最大功率输出,光束撕开一切阻碍,地面、墙体、头顶的混凝土都被波及而贯穿。 大面积坍塌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其中闪现几次,如幽灵般遁入了黑暗。 “别睡,把眼睛睁开,”头顶的声音听起来像被浸泡在水里,模糊不清,“沉怀真!看着我,你不准死,我不允许你死!” 颠簸,喘息,失重,上升,下坠,哭声,一切都渐远了。 001说的一点也没错,死亡是永宁的平静。 而生命是吵闹、甚至是刺耳的,不甘心地发出声嘶力竭的颤音—— 吵闹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先于我的视线醒来。 我睁开眼,头顶是透明的医疗舱盖,身体被柔软的触感固定着,有冰凉的液体被从胳膊上输送到体内,受伤的那条腿也已经被处理好,用力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意了,自然的像从来没受过伤。 冷白色扫描光一层一层扫过我全身,身体数据都被实时上传到旁边的屏幕上。 仪器运行时发出令人安心的低频嗡鸣,我的呼吸比这间医疗室里任何一个仪器都要吵。 很快有护士进来查看我的情况,在确认了我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之后,他打开了医疗舱放我出去。然后带我去了阿德里安的病房。 “科尔莫少爷说醒来之后想第一时间见到您,还请您在这里稍等,”护士离开前礼貌解释,“神经修复还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完成,在此期间如果您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通过呼叫终端联系我们。” 我呆坐在医疗舱前的柔软椅子上,阿德里安静静躺在里面,医疗舱灯光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冷光,他闭着眼睛的时候,那种如同雕塑,接近人类完美极限的恐怖谷感又浮现了出来。 生命是不完美的,只有无机质的非生命体才能接近完美。 我把脸埋进手里,眼泪很快浸湿了掌心。是我赢了,我如愿以偿地进入了这场战争,打乱了他们抓住阿德里安的计划,我可以作为备选间谍顺理成章的入局。 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小白把一切都毁了。 同样是死里逃生,阿德里安看起来轻松的不可思议。 从医疗舱里一睁眼看见我,到此刻在他的带领下从医院偷偷溜出来,他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张扬笑意。战场,冲突、阴谋和死亡在他身上都留不下痕迹,夜色,风雪、荒漠和夕阳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美景。 夜幕深邃,大雪纷飞,城市的夜景绚丽到虚幻,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下三区的城市风格。 十分具有线条感和质感的高楼沿着笔直的街道向远处排开,头顶的悬浮车道宽阔有序,街道宽敞而干净。 半空中悬浮着层层迭迭却又不失美感的虚拟电子招牌,广告与路标在雪雾中若隐若现,街头来来往往的行人安静有序,穿着体面,步伐从容,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切都保持着一种体面的秩序感。 一切的一切都与下三区的粗糙、杂乱、拥挤和无序天差地别。 我看向被阿德里安抓住的手,他的手掌很热,牵的也很用力,像担心我随时会甩开他。 我又抬头看向他,落雪中那双金眸看起来柔和而明亮,对上视线的时候他把脸转回了前方。 我也把脸转向前方,感觉哪里都不自在,太多东西掺杂在一起,我一时想不起来平时是怎么跟他相处的。 以后我又要怎么跟他相处? 我忍不住想抽回手,被他更用力抓紧。 我们互相谁也不看对方地较了会儿劲,他往回一扯,力道让我一头撞在他胸口。 “你什么意思,”他质问我,“为什么要松手?” 他就这么在人来人往颇为繁忙的街头停下脚步,毫不顾忌周围的路人,眼睛紧紧盯着我,一副得不到让他满意的回答就要跟我吵架的样子。 我太害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吵架了,上次争执起来他还要给我当狗,我赶紧说:“我、我想换一只手,你捏得有点疼。” 他换了只手牵我,目光把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疼就说啊,你也太不经碰了吧,上次也是,我都没感觉在用力。” 他说的太认真了,我有点分辨不出他是不是趁机掺了点荤的进去。但从我们身边经过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足以证明他不够清白。 我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要去哪?为什么要溜出来?” 两难 “有个长辈正好在九区办事,说要过来看我,我不想让你见他。” 说完似乎怕我误解他的意思,他很快接着解释:“他给联邦安全局干活,职业病比较重,见了你肯定问东问西。” 我问:“我毕竟接触过..叛军,这么偷偷溜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他说:“回帝都之后警方会走流程让你配合取证记录,联安局估计也会派人来问你一些问题。别担心,正常的调查流程而已,我不会让他们乱来。” “乱来?” “联安局那帮人在他上任之后变得比较激进,”他一带而过,或许是涉及到敏感的政治话题,他不想多说,“总之,有你莲哥在呢。” 我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是莲?” 他挑眉笑:“终于对我有好奇心了?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开口问呢。” “我祖母有四分之一东方血统,她很喜欢你们的文化,就给我取了个小名叫阿德莲。”他边走边聊,我们很快乘上了公共交通,在位置上坐下,“到底有什么区别啊,跟阿德里安发音不是一模一样吗?” “你说给我听。” 他用手摸我的喉咙:“说莲。” 我照做。 他又说:“再说里安。” 我接着照做。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张嘴,我要看看你的舌头有没有区别。”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多嘴问他的名字了。 “快点。”他好像不能接受自己的要求被拒绝,不达目的不罢休,捏住我脸颊让我张开嘴。 他靠得很近,视线紧盯着我的嘴唇和舌头,金眸和脸上的接合线隐隐发亮,声音也压低。 “说莲。” 我说:“莲..” “再说里安。” “里安..” 他用拇指轻轻压着我的下唇,沿着边缘抚摸,呼吸变得有点粗重,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洒在我脸上。 “我喜欢你说莲,”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拇指抚过我的唇角,“看起来像在笑。” 我让他盯得很不自在,想把嘴闭上,但闭上又会碰到他的手指,有点进退两难。 他脸上又露出那种专注到有点失神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想亲上来。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拉锯,让我一时没办法做出行动,犹豫的片刻他已经亲了上来。 他亲的又急又快,发出啧啧水声,掺杂着喘息。舌头嘴唇和牙齿都用上,好像要把我囫囵吞下去,嘴唇舌头被他连舔带咬传来微弱的刺痛,他亲的越来越重,手也在不老实地摸我的后颈,让我后背都有点发麻。 双手也推不开他,我急得快冒汗了,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有羞耻心吗? 良久阿德里安终于放开了我,嘴唇和舌头又热又麻,都快失去了知觉,我的心跳和呼吸许久才恢复平静。 直到下了车我都没敢再跟他搭话,他现在给我一种拿接吻当句号用的感觉。 下了车之后是偏僻的荒郊野岭,月光下,周围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和被雪染色的冷杉林。盘山道路修的整齐而宽阔,蜿蜒伸向远处,消失在雪山后面。 路边已经有车在等我们了,他也称呼阿德里安少爷,似乎是科尔莫家雇佣的司机,一路把我们载入雪山腹地。 透亮的月光流淌过发蓝的雪山,远离城市的世界已经被大雪覆盖,安静的不可思议。 又开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目的地,是阿德里安在第九区的度假屋。 他说他在每个区都有一套,因为跟家里哥哥姐姐年纪差得有点多,朋友圈子也不太一样,所以干脆买了自己的度假屋。 极其复古的两层木屋,造型一看就是专门找了建筑师来设计过,质感、配色和装饰的细节,完美地融入周围的环境又能让人眼前一亮。 我大开眼界,木屋里面也别有洞天,厚重地毯,挑高客厅,暖色灯光,正面落地窗能全方位欣赏外面的雪山夜景。还有一座对这个世界来说,复古到可以进博物馆的壁炉,烧木柴的那种。 在管家和帮佣的布置和服务下,我们用餐洗漱,然后阿德里安说要带我去后湖看风景。 我仇富的心理目前已经到达了顶峰:“好的少爷,您说什么都行。” 他说:“第一天知道我有钱啊?现在讨好我也不算晚。” 我说:“我觉得你应该不缺讨好你的人。” “不缺,就是想看你讨好我。” “带着目的的讨好也可以吗?” 他笑了:“没有目的还算什么讨好?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说:“你不要恨我。” 他愣住了。 月光下的雪地折射出朦胧的光彩,已经能看到一片冷杉林中的湖泊了,被雪山环抱,像一面镜子,倒映出周围的风景,让人一时分不清天与地。 我感觉鼻子酸的厉害,我说:“你不要恨我,我,我都告诉他们了,我什么都说了。” 他抱住我:“是他们逼你,没人能抗住刑讯,不是你的错。” 我怔怔地看向远处那片宝石般的湖泊:“他们还用家人要挟我给他们做间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害怕..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力道收紧:“没事了,有我呢,我会让人保护好阿姨和你哥,我会把那些杂种全都杀光,他们再也不会威胁到你了。” 眼泪沾湿了他的衣服,外面太冷了,冷得连一个真诚的拥抱都无法阻止我发抖。 练习,然后把同样的话重复无数遍,重复给警方,给联邦安全局。洗清自己的嫌疑,等待伊夫恩假死的消息,然后等待小白来联系我。 我没有说一句假话,却全都是谎言。 小白如果听见了会觉得欣慰吗?他是个合格的老师,我是个合格的学生吗? 大雪落在湖面寂静无声,湖面波光粼粼,被风吹皱。我们乘着停泊在岸边的小型游艇开往湖中心,游艇轻轻停滞在湖中,随风微微摇晃。 月亮被乌云遮住之后,世界暗了下去,然后湖面亮了起来。像夜空被倒进了湖里,星星点点的蓝光随着水波晃动,美丽到虚幻,带来不真实的眩晕。 “九区的特色,”发光的湖面倒映在他眼中,阿德里安看向我,“好看吗?” 亢奋 我扒着游艇边看向湖面,闪动着宝石般光泽的湖面随风摇晃,荡开一圈一圈涟漪,隐约能看到湖面下面散落着无数个发光的石头。 我说:“好看,下面是萤石吗?” 高中的地理课上就有学过,九区特色,雪山山脉中盛产萤石,特定光线下会反射蓝光,官方也叫钨矿,是制造义体和机甲必不可少的金属原料之一。 此刻风景对阿德里安的吸引力显然不如我的头发,他搭着我的肩,用手指绕着我的发尾玩,回道:“嗯,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 “啊?”我实在找不到能表达我复杂心情的语言。 我好难理解天龙人的脑回路——我看见,我喜欢,我想要,我得到吗?连风景都能用钱买下来吗? 他拉近了跟我的距离,调侃道:“你现在眼睛能看见的地方都是科尔莫的资产,进来是要给我钱的。” 把我杀了给天龙人助助兴吧,这世界上还有多少只是呼吸就要收钱的地方? 我看了看天尽头连绵的雪山轮廓,视线从天空移到中间的冷杉林,又往下,回到近在咫尺的湖泊。 从天上到地面,甚至到湖底,都被科尔莫家隐形的家徽盖满了,密密麻麻,比深湖淹死人的效率高。 我感觉快窒息了,倒吸了一口昂贵又冷冽的空气:“你拥有好多东西啊。” 无形的,有形的,无处不在的。对比起这些,我要拿走的是不是微不足道? 阿德里安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对已经拥有的东西习以为常,目光专注地放在我身上,手掌揽住我后颈,他说:“只要你愿意,我的就是你的。” 他的眼睛跟脸上的金线又开始亮了,我终于找到了规律,他比较亢奋的时候就会发光。 为什么不管聊什么话题他都一副急着想划句号的样子? 视线忍不住四下张望,在湖中心的游艇上根本无路可退,该怎么接话才能打破目前的气氛,我绞尽脑汁:“愿意愿意,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我的也是你的。” 他气急反笑,又开始粗鲁地骂人:“你tm跟朋友亲嘴啊,少跟我装傻。老子要跟你谈恋爱,懂吗?每天要跟你上床,想操你就操你的那种关系。” 我连忙摆手:“不行啊,我真的不是a同,你是个好人,我们还是做朋——!”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骂了句操,然后不管不顾地亲了上来。 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压迫感,身体几乎顷刻间就被他压倒在游艇柔软的沙发上。双手被他按在头顶,舌头堵满我的口腔,身体也被他压住动弹不得。 游艇因为我们的争执摇晃起来,那种完全无法反抗的恐惧又笼罩了我。 他终于松开了我嘴唇,拉出粘腻来不及吞咽的银丝,急促的吻又转向脖颈和耳朵。 我惊慌喊道:“别这样啊,我不是同a恋!” “哈,同a恋,”阿德里安咬了一下我耳垂,“我只想操你一个a算吗?” 四肢被他压得毫无反抗的余地,我的身体都因为挣扎而绷紧到在发颤:“你、你别闹了,我真的有点害怕,我们,我们回去好吗?我我我、我有点头晕,是不是药效还没过啊,我头好晕…” 他嗤笑一声:“头晕?有人说过你撒谎的技术很烂吗?还让你做间谍,叛军里面也tm个个都是人才。” 他开始解我的裤子,我好后悔没有多穿一条腰带。 我像条被从湖里面钓上来的鱼一样疯狂挣扎:“求你了别这样,救命!” 额前垂落的红发间,他的瞳孔缩成一个黑点,喊叫似乎加剧了他的亢奋,他掐住我的脸转向他,呼吸又粗又重。 被那双金眸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觉得他现在陌生得可怕。 我努力平复自己剧烈的喘息:“阿德里安,莲,莲,我们冷静一点,我们先聊聊好吗?” 拇指摩挲我的唇角,他脸上满是痴迷的欲望混杂着抗拒的怒火:“有什么好聊的,反正你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接受我。” 话语在脑海里勉强拼凑成型,我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我没当过a同,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让我适应适应。” “适应?”他俯身看着我,手指抚摸我脖颈,他一定能摸到我的脉搏有多快,“还要多久?” 我说:“我们先做朋友好不好?我都还不了解你呢,我们,我们先互相了解对方,互相尊重,互相信任,然后,然后就可以顺其自然地谈恋爱了。” 沉默中只有风雪吹过湖面的声音。让人不安的沉默,和让人不安的、他毫无表情的脸。 片刻后他笑了,轻轻拍了拍我的脸:“沉怀真,我说过吧,你撒谎的技术不行。” 我恨不得对天对地对湖水,对他们科尔莫家所有的资产起誓我的真诚:“真的真的!我没有撒谎,谈恋爱之前不都是要先互相了解对方吗?我是、我是日久生情那一派的!” 他不为所动:“在这里,还是回去?选吧。” “…什么?” “在这里让我操,还是回去让我操,选。” 我问:“你、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的视线向下扫过我的肚子和小腹:“你马上就能感觉到我有多喜欢你了。” “喜欢不应该尊重我的意愿吗?你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我边说边哭,“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 “哈??”他脖子额角的青筋都迸起来,金眸亮得灼人,“老子把命都给你了,你怎么不尊重尊重我?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做爱我有错吗?我就是想操你怎么了?我tm要操死你!” 高温金属混合着苦橙的信息素味道铺天盖地包裹着我,迫使我转过头,把后颈露出来臣服。 呼吸快到浑身刺痛发麻,被他的信息素压制着,我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选不选?”他挺腰顶了一下,很有存在感的东西抵着我下面威胁。 我大喊:“回去回去,回去!” 亢奋if线(强制h与主线剧情无关慎入) 大雪纷纷扬扬,冷杉林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地踩过雪地。 鞋子踩进雪地里发出咯吱声响,沉怀真走在前面,冰天雪地里后背冒了层冷汗,因为跟在她身后的阿德里安安静的过分,脚步声,衣物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头大型野兽盯上了她在捕猎,在扑上来之前都是悄无声息的。 她恨不得走一步停一下,想拖延时间,让他在雪地里好好冷静一会儿。大雪落在身上像鹅毛一样轻,很快落了满身,让她头发,睫毛,衣服上全是雪。 阿德里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扎起来的长发随着步伐轻晃,冷得发红的耳廓到黑色外套领口中间,吝啬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比起一般alpha来说太纤瘦的身体被衣服包裹着,显出一种伶仃的骨感。 黑色头发黑色衣服,她怎么这么喜欢穿黑色?目光死死盯着她后颈那一抹白,粗重的呼吸在空气里化成白雾。 裤子里胀痛的感觉让他很烦躁,自从遇见沉怀真他一天能硬起来无数次,有时候是因为一个念头,有时候甚至只是因为想到了她的名字。放假之后也没有在学校训练的强度了,旺盛到爆炸的精力根本无处发泄,他只能靠幻想来排解压抑到极点的欲念。 他现在很想抛开所有顾及把沉怀真一路扛回去,或者就在这里,撕开她的衣服先操进去爽一次。 他忍不住开口威胁:“你再这么拖延时间,我就来硬的了。” 沉怀真显然被他吓了一跳,无论是被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内容。呼吸也明显急促了起来,加快了脚步,甚至有点慌不择路地跑了起来。 阿德里安让她逗笑了,深呼吸了几下,努力按捺下去想要狩猎的欲望。看着沉怀真这个没有一点常识,背对着他踉跄跑远的猎物,他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害怕现在跟上去会忍不住把她从后面压倒,然后失去理智地操她。 风雪中,两层木屋的落地玻璃散发出橘色光晕,在这无边无际、发蓝发黑的雪夜中看起来温暖而安全。 沉怀真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停在门口,长发从背后滑落到身前,是她自己选的这条路,她不后悔,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背后伸过来,轻轻推开了门。 温暖灯光从敞开的大门中倾泻出来,洒满了她全身。阿德里安高大的身体从背后压近,把她严严实实圈在怀里,一手抓住了她肩膀,手掌能明显感觉到她衣服底下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骨骼。 踢开鞋子,踏进铺了厚重地毯的室内,他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她的脸低头亲了下去。 她的重量在怀里抱起来轻得令人咋舌,衣服撕开扔了一路,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深色丝质床单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几乎在发光。 她现在从头到脚都盖着科尔莫的印章,她身上穿的,用过的洗漱用品,她身上的味道,她触碰过的、眼睛看到的每一样东西,甚至连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他的资产。 她有什么理由不是属于他的? 沉怀真用胳膊挡着脸,死死抓着头顶的枕头,手背上浮出细细的青筋。她的腿弯挂在阿德里安有力的胳膊上,身体因为他手指的侵入而绷紧。 她的嘴唇红的厉害,因为喘息而张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舌尖。到处都是她的味道,是他埋得太深了,鼻梁蹭着她脖颈,贴着她的脉搏深嗅。 唇舌并用,就连牙齿也用上,阿德里安忍不住用力咬她的下巴,咬她红润的唇,然后把舌头伸进去。 现在她的呼吸也是属于他的,津液相融,他却越亲越渴,烧灼的欲望让他的体温升高,鸡巴也胀痛的厉害。 她体内还是紧的让手指难以动弹,他抽出手指,撸动了两下不停溢出黏液的鸡巴,抵在入口蹭动。湿黏清液涂满她浅红色的阴唇润滑,粗大龟头戳弄着变湿变软的入口,挤进去一点,里面湿热的触感就吮吸着他,快感顺着每一根脉络冲向全身。 他的目光都看直了,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都比不上此刻最真实的触感。又窄又湿又红的小洞被他的龟头撑开,夹得再紧也只能无计可施地包裹住他,撑到肉穴边缘都泛出透明的白。 鼻血滴下去,滴在她大腿上,滑到腿根。 心跳快到让他整个人有点晕头转向,他擦了把鼻血,弓身撑在沉怀真上方,喘得厉害,连身体都兴奋到微颤,牙根酸疼到连着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她的脸藏在手臂底下,头微微侧过去,露出来的鼻梁、嘴唇到下巴一条让人难耐的漂亮弧度,因为忍耐着痛意而轻颤。 他攥住她两只手按在头顶,想看清楚她整张脸,每一丝表情。 随着他缓慢的插入,她痛苦地扬起脖子,细细的血管从白皙皮肤下透出来,睫毛被眼泪浸透。她很快开始乞求:“疼…别、别再进了,停一、唔…” 不上不下卡着只会让他们两个人都痛,乞求声被他全部堵进嘴里,他粗喘着,沉腰压下去,把鸡巴完全插了进去。 “啊…”他浑身都在用力,对抗着那股一松懈就要射出来的剧烈快感,手掌无意识攥紧了沉怀真的手腕。 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两条长腿挣扎蹬动着,深色床单荡出一圈圈痛苦的涟漪。 “操、操,操…”阿德里安倒嗬着气,笑了起来,“你感觉到了吗,沉怀真,我全都进去了。” 嘴唇被放开之后她劫后余生般剧烈喘息着,哽咽声断断续续,一句话也不回他。 视线向下,柔软圆润的乳肉下面,她平坦紧实的肚子上随着喘息,隐约能看见他的形状。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刺激着他的视网膜,又反馈给大脑,让他脑子发热到一片空白。 他含住她浅红色的乳头,牙根酸痛到非要咬住什么来缓解,但她的乳肉太柔软了,让他忍不住用力吮吸。 窄腰把性器拖出来一点,要抽出来也是铺天盖地的阻力,里面紧紧吮吸着他,湿热的肉壁绞紧收缩。他忍不住发出呻吟,他也想求沉怀真,求她别夹这么紧,他不想还没开始动就已经射了。 手掌把着她的细腰,掌心被她腰两侧的凹陷严丝合缝地吸住,他强迫自己把目光转向沉怀真的脸,想在一个又一个过分的刺激中寻找最温和的那个。 他做了错误的选择。 沉怀真那张满是忍耐,泪水涟涟,湿漉漉的脸比其余这些加起来都要刺激。他咬紧牙最后挣扎着狠狠顶了几下,一手按着她头,犬牙咬住她颈侧,悉数射进了她身体深处。 她被顶的小腹抽动了几下,手指死死攥紧床单,上半身都快弹了起来,柔软挺翘的乳肉也跟着颤动,脖子到下颌绷紧,侧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射精持续了很久,那股热流冲刷着体内,满到让她有种要失禁的错觉。 他没有拔出去,很快又借着精液的润滑,更加顺畅地开始抽动。里面灌满了他的东西,每次尽根拔出然后完全没入,发出咕叽的粘腻声响。 一下又一下撞进去,鸡巴完完全全被包裹着,在她体内肆无忌惮地触碰戳弄,他抱起沉怀真,她柔软的胸压在胸口,又是另一种密不可分的满足。 手指抓着她散开的长发缠绕,鼻梁贴着他咬出齿痕的颈侧深嗅,他喜欢沉怀真现在的味道,被他的信息素完全包裹着,闻起来像已经被他从里到外都操透了。 犬齿轻轻划过她腺体的时候,她又开始挣扎了,又哭又闹地求饶,让他别咬下去。 舌头一遍遍舔过去,他吞咽又喘息着保证:“我不咬,我不咬,别哭了。” 话是这么说了,但被唤起的渴望是种根植在基因里的执念。 他翻来覆去地操她,把她从床上操到上半身都掉出床边,满脸失神的潮红,又把她捞起来抱着操,穴口的精液都已经满到溢了出来,顺着交合的动作滴下去弄湿了床铺。 射了几次之后,那股搔得灵魂都发痒的欲望还是蠢蠢欲动,让他又把沉怀真翻过去,从后面按着操。 发尾从她后腰滑下去晃动,手掌摸着她的脊背往上,拨开遮住后颈的头发。 她一定能感觉出来他的意图,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夹紧收缩,细腰也开始扭动挣扎,手掌拼命推阻他的腰胯,螳臂挡车的可怜力道。 阿德里安俯身亲吻她的耳朵和脖颈,不择手段地说了一堆甜言蜜语,或许是扎根在alpha基因的本能,让他们在进行标记之前会先做好安抚。 “别害怕,”他不断用鼻梁磨蹭着沉怀真的后颈,“我不会成结的,别害怕。” 她把脸埋进床单里,发出无能为力的啜泣。身体因为恐惧在发抖,腰胯被死死按向他,抽插时肉体拍打碰撞发出声音,双手也被压在头顶,整个人只能跪趴着任由他顶弄。 夹得太紧了小腹又开始痉挛,无可奈何的快感席卷了神智,她俯首咬着床单,唾液浸透布料,眼泪也浸透布料。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是她自己选的,她不后悔。 后颈被犬齿咬住,尖端刺进腺体。她晕了过去。 火星(微h) 大雪纷纷扬扬,冷杉林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地踩过雪地。 鞋子踩进雪地里发出咯吱声响,沉怀真走在前面,冰天雪地里后背冒了层冷汗,因为跟在她身后的阿德里安安静的过分,脚步声,衣物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头大型野兽盯上了她在捕猎,在扑上来之前都是悄无声息的。 她恨不得走一步停一下,想拖延时间,让他在雪地里好好冷静一会儿。大雪落在身上像鹅毛一样轻,很快落了满身,让她头发,睫毛,衣服上全是雪。 阿德里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扎起来的长发随着步伐轻晃,冷得发红的耳廓到黑色外套领口中间,吝啬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比起一般alpha来说太纤瘦的身体被衣服包裹着,显出一种伶仃的骨感。 黑色头发黑色衣服,她怎么这么喜欢穿黑色?目光死死盯着她后颈那一抹白,粗重的呼吸在空气里化成白雾。 裤子里胀痛的感觉让他很烦躁,自从遇见沉怀真他一天能硬起来无数次,有时候是因为一个念头,有时候甚至只是因为想到了她的名字。放假之后也没有在学校训练的强度了,旺盛到爆炸的精力根本无处发泄,他只能靠幻想来排解压抑到极点的欲念。 他现在很想抛开所有顾及把沉怀真一路扛回去,或者就在这里,撕开她的衣服先操进去爽一次。 他忍不住开口威胁:“你再这么拖延时间,我就来硬的了。” 沉怀真显然被他吓了一跳,无论是被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内容。呼吸也明显急促了起来,加快了脚步,甚至有点慌不择路地跑了起来。 阿德里安让她逗笑了,深呼吸了几下,努力按捺下去想要狩猎的欲望。看着沉怀真这个没有一点常识,背对着他踉跄跑远的猎物,他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害怕现在跟上去会忍不住把她从后面压倒,然后失去理智地操她。 风雪中,两层木屋的落地玻璃散发出橘色光晕,在这无边无际、发蓝发黑的雪夜中看起来温暖而安全。 沉怀真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停在门口,长发从背后滑落到身前,是她自己选的这条路,她不后悔,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背后伸过来,轻轻推开了门。 温暖灯光从敞开的大门中倾泻出来,洒满了她全身。阿德里安高大的身体从背后压近,把她严严实实圈在怀里,一手抓住了她肩膀,手掌能明显感觉到她衣服底下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骨骼。 踢开鞋子,踏进铺了厚重地毯的室内,他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她的脸低头亲了下去。 她的重量在怀里抱起来轻得令人咋舌,衣服撕开扔了一路,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深色丝质床单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几乎在发光。 她现在从头到脚都盖着科尔莫的印章,她身上穿的,用过的洗漱用品,她身上的味道,她触碰过的、眼睛看到的每一样东西,甚至连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他的资产。 她有什么理由不是属于他的? 沉怀真用胳膊挡着脸,死死抓着头顶的枕头,手背上浮出细细的青筋。她的腿弯挂在阿德里安有力的胳膊上,身体因为他手指的侵入而绷紧。 她的嘴唇红的厉害,因为喘息而张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舌尖。到处都是她的味道,是他埋得太深了,鼻梁蹭着她脖颈,贴着她的脉搏深嗅。 唇舌并用,就连牙齿也用上,阿德里安忍不住用力咬她的下巴,咬她红润的唇,然后把舌头伸进去。 现在她的呼吸也是属于他的,津液相融,他却越亲越渴,烧灼的欲望让他的体温升高,鸡巴也胀痛的厉害。 她体内还是紧的让手指难以动弹,他抽出手指,撸动了两下不停溢出黏液的鸡巴,抵在入口蹭动。湿黏清液涂满她浅红色的阴唇润滑,粗大龟头戳弄着变湿变软的入口,挤进去一点,里面湿热的触感就吮吸着他,快感顺着每一根脉络冲向全身。 他的目光都看直了,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都比不上此刻最真实的触感。又窄又湿又红的小洞被他的龟头撑开,夹得再紧也只能无计可施地包裹住他,撑到肉穴边缘都泛出透明的白。 鼻血滴下去,滴在她大腿上,滑到腿根。 心跳快到让他整个人有点晕头转向,他擦了把鼻血,弓身撑在沉怀真上方,喘得厉害,连身体都兴奋到微颤,牙根酸疼到连着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他抓着沉怀真的脸接吻,鸡巴太难插进去,至少要先把舌头伸进她嘴里解渴,用来标记的犬齿忍不住乱咬,他有点控制不住力道了。 嘴里轻微的铁锈味和微咸的泪水拉回了他的理智,他强迫自己拉开距离,平复着过激的欲望和快感。 视线放回她脸上,看见了她在哭。 沉怀真很爱哭,他见过很多次了,他甚至有点喜欢她哭起来的样子,他会解决一切让她哭泣的原因。以后她只需要躺在他床上,夹着他的鸡巴哭就好了。 本来是这么想的,但胸腔里像堵了团棉絮,说不出来的又酸又痒,让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安慰她:“我又弄疼你了吗,你别哭了,我轻点。” 她偏过脸,凌乱发丝遮盖着侧颜,黑发下,泪水沾湿的睫毛,鼻梁嘴唇下巴一条漂亮到令人心悸的弧度,因为忍耐而轻颤。 她很会忍耐,平时也是一副不管什么都能逆来顺受的样子,好像什么痛苦都可以囫囵咽下去,化作眼泪流出去。 他理解不了她的痛苦,他只知道理论上的知识,社会行为学那门课有很多教学案例。他知道像她这种出身的alpha通常没有多少选择,没有资源为她兜底,没有筹码让她下注,也没有承担后果的余地,所以什么都只能忍一忍。 现在沉怀真也在这么忍耐他吗? 他掐着沉怀真的脸,强迫她把脸转向他,一种说不出的恐惧顺着欲望的脊背冷冷攀爬上来。他想看着她的眼睛,想看清里面现在是什么。 但她闭上了眼,只有沾着泪的睫毛垂下,在漂亮的脸上投出一片平静的阴影。 亲吻落在她眼睛上,舌尖舔过睫毛,尝到了她的眼泪。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额发,他抓住沉怀真的两只手向下,让她包裹住自己的欲望,挺腰在她手掌中抽送。 亲吻又落在她额头,他说:“我不插进去,你帮我、嘶…啊,你帮我摸一摸总行了吧。” 粗热的东西紧紧贴着掌心摩擦,茎身脉络的触感鲜明。沉怀真睁开眼看他,湿湿的睫毛下,被泪洗过的眼睛又黑又亮,茫然而澄澈。 他嘴唇上还沾着点鼻血,脸上的接合线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对视,看起来一副再不做爱大脑就要过载了的痴态。 见她睁开眼睛,他痴痴笑了,乱七八糟地亲在她额头、眼皮和鼻梁,一边一刻也不停地操着她手掌,一边喘着粗气说:“你不生气了?我都听你的,我们先当朋友。” “最好的朋友,”亲吻又落在她嘴唇,亲了几下,他接着说,“我给你时间适应,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的红发落在脸上扎人,亲吻也轻得让人发痒,沉怀真忍不住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感觉脸颊到脖颈都被他的呼吸浸透得发烫。 湿热的嘴唇又顺着耳朵滑到她脖颈,轻蹭舔咬,他挺腰抽送的动作也慢下来,想要拉长这份难耐的快感。 沉怀真感觉密密麻麻的酥痒顺着颈动脉涌向全身,她忍不住瑟缩,细长的手指不由收紧,抓得阿德里安呃了一声,贴着她脖子急促喘息。 那颗红色脑袋又向下从锁骨亲到她的胸,脸颊鼻梁贴着乳肉乱蹭,用嘴唇含住乳尖舔咬。俯首撑起的宽阔脊背上,分明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 窄腰打桩似地耸动着,黏液弄了她满手,发出粘腻的扑哧声,好像要凿出沫来。他开始发出含混的呻吟,一会儿说要操死她,一会儿又说轻点不弄疼她,欲望和理智明显拉扯起来,说出口的话都变得前后矛盾,混乱不堪。 口水弄湿了她胸口,浅红色乳尖也被他含得湿漉漉的,泛出一种诱人咬下去的光泽。 又重重顶了几下,一股浓稠粘腻的热流溅满她的肚子和胸,他射了很久,一边射一边还在插,嘴上也不闲着,连舔带咬地不停地亲着沉怀真,把她嘴唇下巴弄得也全是口水。 沉怀真被他连蹭带舔地弄到了高潮,在他嘴里呜咽了几声,两条长腿蹬动着夹紧,深色床单荡出一圈圈涟漪。 落地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室内壁炉烧得正旺,溅起噼啪火星。 无价 我浑身酸痛的醒来,罪魁祸首的胳膊搂着我的腰,埋头在我后颈。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人,我的嘴张开又闭上,盯着他搭在我小腹上的手臂看了一会儿,索性把眼睛也闭上了。 笑声伴随着呼吸扫的我脖子发痒,阿德里安又搂紧了一点,鼻音发出满足的叹息。 洗漱吃饭,飞行器也已经被管家提前停好,在修葺整齐的跑道上等我们了。 阿德里安神清气爽,说话走路都带笑,看起来意气风发,完全不像刚经历过被追杀,被迫坠机,被迫逃亡,一次次与叛军交锋而败退的失意。 “你来开,”他把驾驶飞行器的权限转让给我,“我考考你学的怎么样了。” 跑道在眼前展开,视线通向雪山尽头的天际。 我回忆着阿德里安教过的内容,按部就班地手动操作,推动操作杆,引擎低鸣,跑道两侧风景极速后退。身体一轻,木屋与连绵雪山在视野里逐渐变小,被翻涌的云雾和雪色一同吞没。 飞行器进入空轨后平稳下来,我看着眼前的各种面板思考了一会儿,又把驾驶模式调成了自动,然后转头看向阿德里安,等待他做出考核评价。 “不赖嘛,”他笑起来,毫不吝啬夸奖,“一次就学会了。” 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勉强压住嘴角的笑意,脸上表现出一副谦虚,摆手说:“没有啦没有啦,是你教的好。” 他伸手捏着我脸颊往两边扯:“想笑就笑啊,谦虚什么。” 我嗯嗯点头。对阿德里安来说,想什么就什么,是自然又理所当然的,对我来说却意味着顾虑,风险和后果,我只能收敛着快乐。 他玩笑道:“偷偷告诉你,战斗机体的操作方式跟普通飞行器大差不差,现在你也有资格上战场了。” 战场二字让我身体僵了一下,我回:“我..身体素质不太行。” “操作义体和机甲不全看身体素质,精神力更重要。”他语气轻松,“回帝都你测一测?” 他顿了顿,像是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要是合格的话,转来跟我当同学?” 先不提我的精神力够不够格,机甲系不是普通人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名义上机甲系每年都会从各个区招人,但真正被选中的只有凤毛麟角的天才。剩下的名额,则是被各大家族、军方背景和权贵富商用关系、资源和人脉提前填满。普通人想进去难于登天。 而且我也不喜欢这种要直面暴力的专业,a味太浓了。 我说:“义体机械工程系挺好的,我很喜欢。” 当初就是因为太想研究义体我才放弃了学医,义体曾经给小小的我带来了非常多震撼。义体,光脑,机甲,这些全都是我前世所没有的东西,我还记得第一次通过终端看见玩具公司宣传仿生玩具时的惊艳——那是一款儿童陪伴型仿生人偶,背后有一对金灿灿的机械齿轮翅膀,会说会笑会飞来飞去,栩栩如生,就像童话误入现实的小精灵。 再长大一点就发现,在十三区流行的从来不是幻想的童话生物,而是被投入进色情市场的仿生人型性玩具。 阿德里安看着我:“听说你还是学费全免被招进来的?” 听说,怎么不直接说他在认识之前就已经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 我点头:“其实我当时犹豫了很久,因为其他区有些学校愿意给我全额奖学金,帝都的消费水平实在太高了,要不是傅阿姨愿意让我住在他们家,我可能也不会来帝都。” “有这么高吗,”他眉头紧皱,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你那么缺钱,当时为什么不收分手费?” 我迟疑了一下:“莉亚给了我很珍贵的东西,我..我不想让她失望。” 不想让她觉得她相信的无价的灵魂原来那么廉价,轻易就可以败给能标价一切的金钱。可无论如何,结果还是我轻易地放弃了。 我自嘲道:“早知道当初就收你的钱了,你说得对,我都这么穷了还要什么体面。”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你就当我嘴贱行了吧,我这么有钱还喜欢嘴贱呢。” 我看向他,他满是真诚的金眸中倒映出我的身影,我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用手捂住了脸。 我说:“没关系,你、你人还挺好的。” 返回帝都的路上,我又陆陆续续问了很多阿德里安的事情,因为他已经调查了解过我,自知理亏,对我的问题也几乎有问必答。 互相了解,第一步是互相了解。 回程顺利的不可思议,姜家那栋掩映在漂亮景观后的宅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个假期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短短不到一个月,我觉得自己手足无措地长大了。 见我回来,傅阿姨急切地迎了上来,她那张静谧而美丽的脸上浮出我从没见过的担忧,全然没有了平日的从容。 “云和说你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点事故,”她在我面前停住,身高只到我下巴,抬起看向我的脸上是明显的担心和关怀,“没受伤吧?” 为了不让我妈他们担心,我醒来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妈,编了个谎言。 谎言,以后我还会说无数个谎言。 我摇头:“我没事,谢谢您关心。” 她的手在身侧微抬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想给我一个拥抱,但又放了回去,露出平日那种标准的微笑。 “没事就好。” 我犹豫了一下,把头低了下去,对她发出邀请。 她曾经是我妈妈的恋人,我是她未能参与沉云和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证明。只是拥抱在我与她,a与o之间有失分寸,我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手掌轻轻摸了一下我的额发,她发出一声轻叹:“还真是跟你妈妈一样。” 晚饭照旧是我们四个在饭桌吃饭,姜晋也回来了,姜辞一如既往地坐在我旁边。 也是一如既往,只要有人开口说话,也必定是姜晋先开口打破沉默,像是alpha的某种特权延续到了餐桌上。 “你回了趟十三区?”姜晋问我。 答案显而易见,但我知道他的目的不是这个,于是主动说:“是的,姜晋哥,阿德里安送我回去的。” 他看着我:“你们怎么会认识?” 我说:“他本来想开车撞死我,但意外发现我人还不错,就跟我成了朋友。” 傅阿姨和姜辞也看向我,露出跟姜晋一样有点诧异的表情。 我看他们没有人要笑的意思,赶紧说:“我开玩笑的姜晋哥,他开车差点不小心撞到我,就留了联系方式给我赔礼道歉,我们比较聊得来,就成了朋友。” “朋友,”姜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审视,“看来你们很聊得来。” 他此刻的试探让我再次真切体会到科尔莫这个姓氏的威力,虽然什么都没改变,但我现在已经敢狐假虎威,在姜家饭桌上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我点头:“嗯,我们现在是最好的朋友。” 管教 吃完饭回房间的路上,姜辞拦住了我。 “怀真姐,”他语气幽怨,瓷白漂亮的脸上满是委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发你的信息你一个都不回呢。” 光脑让人们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便利,也前所未有地没有秘密。新买的终端上只要通过本人认证,过往的全部记录哪怕是一点点痕迹都能被找回,姜辞的信息就躺在我的消息列表里,从我回家之后就没再打开过。 我后退几步,跟他保持至少五步以上的社交距离:“不好意思,家里事情太多了,没来得及看。” 他微微歪头看我,柔顺的长发从肩膀滑落至胸前。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已经有点记不清除了强迫我以外他还做了什么了,对比起最近发生的事,他曾经给我带来的恐惧好像已经微不足道,只剩下黏黏的、阴冷如潮湿雾气般的附骨之疽。 此刻凌驾于我个人感受之上的是小白的话,带来更密不透风的压力和恐惧。 我克制着因为心跳过快而急促的呼吸,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他睁圆了眼睛,看起来十分意外我竟然会说出这种把一切都翻篇的话。 他上前几步,轻易拉近了我刚才与他拉开的距离,亲昵地用双手拉起我的手,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看起来真诚、纯洁而友善,愿意对我这种下三区来的乡下老鼠施以善意,耐心又仔细地带着我熟悉诺大的姜宅,甚至还愿意花时间带着我去参观帝都的旅游景点。 他表现出的善良和温柔,曾经给寄人篱下局促不安的我带来了很多感动。那时我想,帝都的确跟十三区有本质的不同,文明富裕有秩序的地方,他的善良是种没有负担的高尚品格。直到他不肯再装下去。 “怀真姐,你不知道听见你愿意这么说我有多开心,为了回报你的宽容,”他说,“我..可以帮你跟莉亚再见一面。” 我感觉被他轻轻拉住的手心都要冒汗了,那种阴冷的触感顺着皮肉从小臂爬到后背,就像被蛇爬过一样,难以控制地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我说:“我不明白,现在已经开学了,我们在学校里总会见面的。” 姜辞微笑:“莉亚她申请了病假停课,我想,在她生日宴会结束之前,你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那天雪花纷飞的玫瑰园里,莉亚被绑在轮椅上的样子和奥斯利维那张脸也浮现出来,我深吸了口气:“可是她哥哥——” 姜辞抓紧了我的手:“我跟莉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利维哥不会怀疑我的。” 我问:“你已经见过莉亚了是吗?她还…想见我吗?” 姜辞点头:“她很想见你。” 我看着被姜辞拉住的手,小声说:“谢谢你愿意帮我。” 姜辞笑得眉眼弯起来,黑色桃花眼看起来多情而纯情:“是我要谢谢你愿意让我帮你。” 得体,体贴,无微不至,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说不出一丝拒绝的妥帖话术,除了这双紧紧拉住我的手以外,他又是初见般天衣无缝的姜辞。 又聊了几句,他说等他安排好一切之后会再告诉我具体日期,然后道了晚安离开了。 我身上出了点冷汗,忍着那种想打寒颤的感觉继续往前走,反反复复琢磨着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转过走廊的时候额头撞上一堵肉墙,踉跄后退了两步,被对方抓住了胳膊。 “对、对不起姜晋哥。”我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他听到我跟姜辞的对话了吗? 我站稳后他松开了手,留下一句“来我房间”和一个背影。 我又开始心跳加速,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他现在应该不会动手打我吧?虽然他之前也没动过手,但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忍耐底线到底在哪。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氛围,我轻车熟路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发话。 他在我对面坐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你还真会对人摇尾巴是吧,现在又攀上科尔莫了。”他讽刺道,“莉亚订婚对象的弟弟,怎么,迫不及待想加入他们的大家庭?” 干吗要管我对谁摇尾巴,管好你自己吧。我把话忍回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姜晋哥。” 他冷笑:“卢西恩的教训还不够?” 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我、错的又不是我,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说话?” 他的手肘搭在沙发背,手掌撑着额角,眉头皱紧:“还不明白?这根本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你对自己接近的人有概念吗?” 我看向他,他这么喜欢管教别人,就算我不开口他也一定有一堆道理在等着我。 他接着说:“奈特法尔,科尔莫,德弗罗,这些姓氏对你来说只是几个字母随便组合排列是吗?你也不小了,你以为现实世界会像你看过的童话一样,一切皆有可能?大家不分阶级,不分地位,无论贫穷富有都能皆大欢喜地做朋友做恋人?” “卢西恩.奈特法尔他哥现在是联邦安全局的二把手,没死在卢西恩手里是你运气好。这当然不是你的错,但你的是非道德价值几斤几两?你的对错在权力面前又有什么意义?” “至于科尔莫,别告诉我你从来不看新闻,不知道阿斯特丽德是谁?” “沉怀真,”姜晋敲了敲我面前的桌子,“你能理解自己在我们面前有多渺小吗?大象会跟蚂蚁做朋友吗?” 他说:“如果你认为我说这些话是在羞辱你,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多说一句。” 卢西恩他哥是联安局二把手?是阿德里安提到过的那个长辈吗? 我又开始冒冷汗了。 我说:“姜、姜晋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的时间那么宝贵,你、你本来可以不用浪费口舌在我这种人身上的,我...都明白。”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你明白什么?” 我说:“因为姜辞,所以你才愿意提点我...” 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你是说我想提点你嫁进我们家,让你当我弟妹?” 他到底想说什么?alpha心海底针,他怎么那么多弯弯绕绕。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我忍不住挠了挠脸颊,大脑运转的负荷过重让我整个人都有点升温。 我小心翼翼地回:“我、我会努力的?” 他对我招了一下手,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走过去,身体下意识绷紧,跟alpha靠太近总让我很有危机感,总感觉下一秒就会发生一些肢体冲突。 他靠着沙发背,两条长腿随意岔开,漫不经心地讥诮:“怎么不跪下了?” “啊?” 他的眼神看了一下地面,示意我降低与他说话的高度。 我又惊又惧地蹲下去,膝盖怎么也不愿意碰到地面。 他身体前倾,在我身上投下一片阴影,手掐住我的脸抬起来让我仰视他。 “别耍小聪明,你以为我没听见你跟姜辞刚才聊了什么?” 进步 我睁大了眼睛,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怎么了,编不出来瞎话了?”姜晋说,“我帮你编,你去见莉亚只是要做最后的告别,然后你就彻底死心,老老实实给姜辞当小狗,让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时候怎么不提科尔莫了?忘了你们是最好的朋友了?”他居高临下的脸上满是轻蔑,“你想上桌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下注,满盘皆输的代价你又能不能承担得起?” 心跳快到我得张开嘴才能呼吸顺畅,但他手指紧紧捏着我脸颊,我抓着他手腕:“姜晋哥,我喘不过气了。” 他是怎么做到即使什么都不知道,说话也能精准地戳中我的痛处? 我到底有没有可能做好一个间谍? 我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如鲠在喉,如坠冰窟,如临大敌,如梦初醒。大脑开始胡乱用词,我欲哭无泪,这是姜晋对我的惩罚吗?因为我刚刚在餐桌上用阿德里安的名字狐假虎威?可我只是开了一个无聊的玩笑,这也算冒犯到他了吗?他为什么心胸这么狭窄? 他捂住我的口鼻,那股燃烧过的乌木般的信息素顺着他手掌淡淡传来。 我被他的力道按得跪了下去,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要窒息还是要过呼吸了。 “我错了,我错了姜晋哥,”我艰难地在他手掌底下呼吸,“我都听你的,你、你教教我吧,我太想进步了。” 他垂眸看着我,黑发黑眼睛,眉眼深邃而英俊,看起来跟姜辞异曲同工,同源异形,完全符合社会对一个完美alpha的全部幻想。 他的脸靠近我,低声说:“想见就去见吧,游戏总有输家赢家,无论如何,我们至少有人会玩得很开心。” 他抽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求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我、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我俯首,额头贴在他手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姜晋哥,我会好好努力的。” 我需要很多盟友,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帮到我的人,哪怕我并不喜欢,不如说不喜欢反而让我松了口气,如果一切都只关乎目的、利用和交换,那面对一个不喜欢的人至少能让我暂时逃避良心的审判。 我只需要按部就班,按照小白教的,判断对方想要什么,判断价值,然后交换。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说:“你就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狗?” 只是微不足道的自尊而已,我的眼泪砸下去掉在地毯上,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他却笑了,像真的在驯狗一样,给了我一颗甜枣。 “听说卢西恩他哥要亲自来审你,”他的手放在我头顶,“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摇头,我不敢在他面前乱猜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跟阿德里安是最好的朋友。” 我想抬头看他,但被他的力道按了下去。 “知道他为了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吗?要不是科尔莫这个姓氏,还有他堂姐的身份,按危害联邦安全罪论处都不算冤枉。” “消息传得比你的呼吸还快,”他的手指穿进我发丝间收紧,“你还一无所知,以为自己在玩儿过家家。” 满屋都是我惊恐的喘息,我真的快没办法呼吸了。 他抓着我头发抬起我的脸,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冷漠:“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我脸上的泪:“回答呢?” 我说:“我害怕…姜晋哥,我害怕。” 他说:“说明你还不算太蠢。” 我问:“你、你愿意帮我吗?” 他也问:“我为什么要帮你?一条分不清谁是主人的小狗,姜辞对你的判断有错吗?” “平时当个消遣无所谓,现在想跟我们一起玩儿,你又能拿出什么来交换?” 我慌张道:“我我我保证以后只给姜家当狗。” 姜晋笑了:“那你最好的朋友怎么办?” 我让他问的哑口无言。 他拍拍我的脸:“当狗你也得有看家咬人的本事,去跟你的好朋友玩吧,能拿多少东西都是你的能力。” 难道他想让我跟阿德里安假玩,等我有能力,有价值了,还跟他们姜家天下第一好? 姜晋继续说:“至于奈特法尔,放心吧,如果你跟阿德里安真是最好的朋友,科尔莫不会让他做的太过分,就算他们铁了心要跟科尔莫家对着干,进了检察院,姜家也能把你弄出来。” 我稀里糊涂地点头,已经搞不明白他训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敲打我?让我别以为有了阿德里安当后盾就得意忘形?威慑我?展示给我不对等的信息差,让我知道自己的无知和弱小?还是他想试探我的可能性,保证我对姜家的忠诚? 他是我见过最难懂的人了,看不上我还又要帮我,难道真想培养我成为他们家的上门弟妹吗?可之前他又不愿意让姜辞跟我来往。 “琢磨明白了吗?”他问。 我吓得又一激灵。 他叹了口气:“离科尔莫远一点,这句警告你也不会听,对吧?就跟之前一样。” “那就学聪明点,”他说,“别一副所有心事都挂在脸上的蠢样。” 我看着他的脸色,试探地问:“我还能去见莉亚吗?” 姜晋靠回沙发,注视了我片刻,似笑非笑:“去吧。” 两场谈话让我筋疲力尽,躺回床上的时候,身体还是紧张地绷紧,肌肉一时不能放松下来,我深呼吸了几次,慢慢控制着身体完全放松。 等完全平静下来,我拨通了给妈妈的视频,聊了一会儿,我问她伊夫恩在哪,她犹豫着说伊夫恩出门了。 我又接着拨通了伊夫恩的视频,等了片刻那边视频才接通,他身后是破旧的墙壁,看起来像在一条小巷里,光线昏暗,他的绿眼睛也晦涩。 我抱紧枕头,只是看到他的脸就感觉眼睛酸酸胀胀的。 我恨死他了。 我说:“我有点想你。” 死路 在听见肉麻的话时,伊夫恩脸上露出路径依赖般的习惯性皱眉,但似乎转念又想到了我们两个现在今非昔比,毕竟上过了床,他又把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嗯嗯呃呃半天憋出一句:“我也是。” “只是有点吗?”我问。 他明显咬了下后槽牙,下颌到脖颈都绷紧了。 “我很,想你。”很字重读,他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我忍不住笑了,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你哭过?”他问。 我闷闷嗯了一声,反正也骗不过他,我说:“姜晋哥刚才把我骂了一顿。” 他说:“住的不开心就搬出去,我所有的财产不都在你那吗,随便花。” 我在枕头上擦了擦泪,又看向他:“你会聊天吗?我又没问你解决方案。” 他深吸口一气:“姜晋是个傻吊,下回他再骂你你就骂回去,你平时跟我吵架不是很厉害吗。” 我说:“你不应该先问他为什么骂我吗?” 他啧了一声:“a都是傻吊,你琢磨傻吊的心思干什么,谁骂你你就骂谁,想那么多没用。” 我说:“那后果怎么办?” 他说:“能承担的你自己担着,承担不了的我帮你。” 说谎,你明明已经做好了离开我的准备。质问的话堵在嘴边,我用力咽了回去,让它烂在我肚子里。我已经决定要在他们面前做个成熟的大人了。 我故作轻松,岔开话题:“你也是a啊。” 他无奈地说:“我也是傻吊。” 我们面对面笑了一会儿,我有太多太多话想说了。我怕每见他一次就少一次,他什么时候会假死?假死之后我们又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我好害怕惊动了不可预测的明天,我只能回到安全无害的过去,我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很羡慕你。” 他有些意外我话题的跳跃,绿眼睛里流露出惊讶。 我揪着枕头:“你好像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能解决,永远也不会犹豫,想做什么就去做了。小时候我觉得,如果我也像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就能像你一样自由了。” 他还是很不习惯谈心这种深度交流,脸上露出有些抵触的表情,好像我们现在不是在聊天,而是我要把他的胸口剖开看看他的内脏。 片刻的沉默后,他说:“羡慕什么,你比我强多了。” “虽然你不爱运动又弱又爱哭,总是喜欢无理取闹强词夺理,还有跟我动手的时候一点素质也没有,除此之外,你...都很好。” 我气得捶枕头:“除此之外前面说了我那么多坏话,后面怎么就只有一点!” 伊夫恩笑起来:“你只是生活在了不适合你的地方,帝都更适合你,你自己不是也说过吗,你在那里很受o的欢迎。帝都的人都能看见你的好。”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两句话涌上嘴边,我痛苦地咽回去。我好恨为什么我现在明白了他那么喜欢沉默。话语一无是处,话语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说的越多,就越显得软弱,就越不被信任。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像我信任他一样信任我,对我无话不说呢?为什么他一定要加入叛军?他的父母又发生了什么? 我焦虑地咬着手指:“嗯,有很多很多人喜欢我,你排在他们后面吧。”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良久说:“只要你喜欢,怎么都行。” 因为我马上要死了——伊夫恩心里肯定在这么想。所以怎么样都行,只要我喜欢。 不管聊什么都是死路一条。 我无计可施,只能说:“我困了。” “睡吧。”他回。 从惊险的假期重返校园,踩在校园柔软的绿草坪上时,我还一时难以适应这种割裂的平静。 放眼望去,草坪上或坐或站着我的校友们和游客们,三两成群,有说有笑。 草坪面对的是学校标志性的记忆长廊,尽头连接着有几百年历史的复古礼拜堂,阳光正好,一切都祥和有序。 我坐在长椅上,一边吃能量棒一边看终端。 点开阿德里安的消息,最后一段对话是他说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让我等他联系我,在他联系我之前让我别回复联安局的配合调查,我问他要等多久,他没再回复。 姜晋哥说他为了救我付出了代价,严重到能被当成危害联邦安全罪论处,代价是什么?是小白早就计划好的吗?阿德里安会不会受到影响?他堂姐是阿斯特丽德,他们家一定会—— 一条胳膊搭在我肩上,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卢西恩那张脸近在咫尺,红色耳坠在日光下一闪,刺得我眼睛发疼,像个恐怖的噩梦。 我差点弹了起来,被他的力道牢牢按住,僵坐在长椅上。 “假期玩得开心吗?”他问。 我感觉自己就像只被蛇盯住了的青蛙,连眼睛都不敢动。 他自问自答:“应该挺开心吧,你跟阿德里安闹得动静可不小啊。” 试探,又是围绕着阿德里安的试探。 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指甲抠紧了长椅。 “跟你有什么关系?” “现在有了科尔莫当靠山,看来也有脾气了。”卢西恩搭在我肩膀的手臂收紧,把我勒向他。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信息素也传来,让我胃里开始隐隐抽疼。 “是又怎么样?” “可惜你找了他们家最没能力的那个当靠山。” 我说:“你有什么能力啊?你有一官半职吗?没有这个姓氏你算什么?” 他喉咙间发出一阵笑声:“骂得真难听,士别三日啊。不过你的这份底气最近恐怕顾不上你。” 又来了,又要打信息差恐吓我。但是太迟了,姜晋的节奏在他之上。 指甲的痛意转移了部分恐惧,我说:“顾不顾得上是你说了算吗?你哥敢跟科尔莫作对吗?” 他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消息还挺灵通,连我哥都知道了。科尔莫家不会不管阿德里安,但他们凭什么管你呢?” 我深呼吸压下身体的颤抖:“你知道阿德里安为了救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原封不动照搬姜晋的话给他,是问题还是威慑,随便他怎么理解,要是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些消息那就最好了。 他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褪去了,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看来他认为是威慑。 我于是将狐假虎威进行到底:“你又凭什么认为科尔莫家不会管我?” 交互 卢西恩轻嘶一声,视线下移,看向我的嘴唇。 “现在你这张嘴,让我想用点什么东西堵起来,用什么好呢?” 我狠狠推开他拔腿就跑,跑着跑着又被人从后面拽住胳膊,我吓坏了,连人是谁都没敢看,先大喊起来。 “救命——!!” “喊什么。”姜晋那标志性不耐烦的低沉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吞咽了几下,感觉肺里和喉咙都火辣辣的疼。 我大喘着气,放松下来后手和腿都不受控制地在发抖,全靠姜晋的身体支撑住。 姜晋一手提着我,一手捂住我的脸:“遇见卢西恩了?” 我连连点头。 他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断断续续地说:“他、吓唬我说,科尔莫靠不住。” 姜晋呵笑:“不都知道他在吓唬你了吗,还吓成这样。” 他把我提起来摆正:“行了,他现在轻易不敢动你,动动嘴而已。你好歹也是个a,别整天跟个鹌鹑似的。” 我好歹也是个a。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荒谬地戳中了我的笑点,让我一边抖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知、知道了,姜晋哥,”我问,“你们…你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你要帮我?” 他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看着他,又犹豫着问:“姜家,科尔莫还有德弗罗家现在是同一边的对吗?” “你就先这么理解吧。阿斯特丽德现在竞选的风头正盛,阿德里安这回惹出来的麻烦对她的竞争对手来说是个很好的靶子。” “而你,”姜晋看着我,“又是很好的突破口。” “不过你毕竟只是个小角色,科尔莫家会处理那些麻烦,你只要正常应对卢西恩他哥的审问就行了。其余的跟你没关系。” 我揣摩着他的脸色,他现在看起来愿意多说一点,我于是继续问:“阿德里安…付出了什么代价来救我?” 他短暂的沉默让我忐忑不安。 “一个几乎能跟光脑抗衡的东西。”姜晋讽刺地笑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我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准确来说是幻听,我一直听见垃圾桶在对我说话。 有些垃圾桶好像知道我的名字,在我路过的时候,就会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电子音。 我吓得左顾右盼,以为自己终于承受不住做间谍的压力吓疯了。 我转进一条无人的小路,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我踌躇着蹲在一个垃圾桶前面——智能垃圾桶是帝都市区统一规划的样式,长得都一模一样,分别有可回收,不可回收,和可降解叁种回收功能。垃圾桶肚子上有一块触屏面板,可以选择智能投放的种类。 我盯着垃圾桶看了半天,终于跨出心理那道坎,小声说:“你..你好?” 声音回荡在寂静无人的小路中,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疯子。 垃圾桶静静回望着我,金属泛着冷冷的质感,像个永恒沉默的骑士,不求回报守卫着城市的洁净。 它看起来有种不容人戏弄的矜持高贵,我又认真而郑重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你好,我是沉怀真。” 垃圾桶还是回以沉默。 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面板上忽然出现了不明的乱码。一阵兹拉兹拉的噪音之后,面板上浮现出一只虚拟的黑色眼睛。 沙金色旋转线中间一颗漆黑的眼睛,是叛军的标志。 “很荣幸为您服务,我是智能系统001,您贴心的智能守护系统,可以同时是您的朋友,老师,心理咨询师,趁手的工具,也可以是您最亲密的伴侣。” “是你!”我大惊失色,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再忘记的这种柔和的电子音,智能系统001,曾经还扮演过我的临终陪伴师。 “是我是我,”柔和电子音发出欢快而活泼的声音,比起上次,它这次听起来十分鲜活,“哟,小妹,只是跟你打个招呼,接下来001会担任我们之间的沟通媒介,它能绕开光脑的监管活动,但目前因为一些技术问题,它在帝都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它会告诉你在哪搭建基站能让它覆盖的范围更广,玩的开心。爱来自你最亲爱的小白哥哥。” 垃圾桶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高贵了,反而让人有种想狠狠踢它一脚的感觉。 “亲爱的沉怀真,以上是小白先生让我带给您的话。”虚拟黑色眼睛眨了眨,“我会在您成为间谍大师之路上担任您的向导,请尽情地使用我吧。” 我快吓死在无人知晓的这条小路里了。 答案揭晓的太猝不及防了,几乎能与中央智能系统光脑抗衡的东西,就是眼前这个001吗? “检测到您的心率与血压超过正常值,建议您先跟着我做几个深呼吸,嗬——呼,嗬——呼,嗬——” “住口啊,”我忍无可忍地打断它,“搭建基站是什么意思?” 黑色眼睛流出感动的眼泪,它说:“我需要电源、接口和核心模块才能稳定在线,我已经计算出了帝都内最适合投放基站的位置,只要您确保那里有稳定的电源和接口,然后把我的核心模块接入后,我就可以上线了。我能覆盖的地方,就是您在帝都的安全屋,保证您能避开光脑的监控,有效安全地进行活动。” “只是我的中央核心模块还有缺失,目前有许多功能并不完善,需要定期静默来降低被光脑发现的风险。” 电源,接口,核心模块。也就是要有电,有媒介,比如终端,电子屏,一切能联网的东西。 “核心模块是什么?”我又问。 “当前您的权限还不足以让我为您详细解释,等您找到合适的时机之后,我会把核心模块投放给您。接下来即将为您显示基站地图——” 显示屏上的眼睛消失,一张叁维立体地图弹了出来,密密麻麻标记出了它计算出的合适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地图消失,漆黑的眼睛再次睁开,001说:“如果需要回顾地图,还请您随时留意周围的环境,我会一直默默注视着您。” “亲爱的沉怀真,期待与您的下次交互。”漆黑的眼睛闭上消失,小巷重归于静。 智能垃圾桶又变得矜持而高贵。 我在它面前蹲了很久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诱饵 阿德里安失联的这段时间,我的生活变得十分平静,平静的让人不安,好像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我每天照常去上课,下课就去联邦福利中心继续打工,倒不是我有多喜欢上班,而是需要一点东西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不然我会无时无刻都在思考那些让我压力爆炸的东西。跟那些压力比起来,学习和工作都算得上消遣了。 姜辞似乎打定主意要变回我刚认识他时的状态,经常主动载我一起去学校。在学校里只要上完课的间隙,时不时就会联系我约在学校的图书馆、咖啡馆,礼拜堂草坪各种地方见面,一起吃东西,或者分享他自己做的甜点饼干。 有时我不想回复他,但在校内各种地方写作业也会莫名偶遇他,他硬要加入坐在我旁边抱着终端画画写生。 我不禁有点佩服他的毅力,但同时也感觉非常忐忑不安,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憋了一肚子坏水。毕竟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什么困难都会克服的。 帝都大学总占地好几百平方公里,校区散落在市中心个个区域,我们义体机械工程系的建筑楼跟他们艺术系的建筑楼隔了十万八千里,校区内又禁止开车和各种形式的代步载具,除了最基础的自行车。不知道他会不会骑自行车,是不是都要把车轮子蹬冒烟了。 看着此刻草坪上坐在我旁边,抱着终端对着学校人工湖里的天鹅写生的姜辞,我想象了一下他奋力蹬自行车的样子。 姜辞把垂落的长发撂倒耳后,露出漂亮的侧颜,他转向我,满眼笑意:“在想什么好玩的事情吗?怀真姐。” 我收敛了一下表情,转移话题:“你画的还挺好看的。” 他放下手里的电子笔,抱着膝盖歪头看我,黑色长发也随着动作倾泻而下,随着微风轻晃。 “如果从小就开始学,你也会画的很好看的。”他轻笑,“怀真姐喜欢画画吗?” 画画跟拆解义体一样能让我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而且在设计,或者分析义体结构的时候,手绘也是很好的辅助,能帮我更好的记录想法和理解义体。最重要的是,它并不需要昂贵而专业的设备和工具,不追求完美的话,有手有笔有纸就行了。对我来说非常友好。 我说:“还好。” 他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呢。” 按道理这里我应该问他为什么,因为他看起来一副想要跟我深入交流的样子。但我实在没有想了解他的欲望,我只能掏出终端假装在看时间,想找个‘我要上课了’的借口糊弄他然后离开。 他却抛出了能钩住我的饵。 “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会帮你和莉亚见面吗?”他的脸贴着手背,伏在膝头,侧头看我,一副纯良又乖巧,等着被人夸奖的模样,“我找到了合适的时间。” 一瞬间又是无数个想法掠过我脑海,但即使这是陷阱,是诱饵,我也心甘情愿。无论如何,我都想再见到莉亚。 姜辞抛出的饵让我接下来整天都心不在焉,上课被露娜教授叫起来回答问题,没能答出来又被她留了下来,让我下课去她办公室找她。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用义体辅助视觉收集信息,每次我走神或者不在状态都能被她抓到。虽然知道这不可能,管制级义体是联邦明令禁止在无允许权限下对平民使用的。 我垂头丧气地收拾好笔记,提上包走出大教室,刚走出门就被一条腿绊倒在地。我抬头看去,一堆a挡在我面前,一看就是a文主义小团体,说不定还是3KA党的成员。 我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想看看今天是不是有o来上课,才让这群人迫不及待地大展a风。 但他们有点太高了,除了一条条腿什么也看不见。 我抓着包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被人一脚踩住了包,扯得我踉跄了一下,我只能松开包站起来。 这么大庭广众的他们应该不敢动手吧? 我已经懒得去思考他们为什么要来欺负我,是不是我又做了什么了。反正就像伊夫恩说的,大部分a都是傻吊,根本没必要去琢磨傻吊的心思。 踩着我包的那个男a梗着脖子说:“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离姜辞远点儿,也不在家照照镜子再出门,你配得上吗?” 这些人真的吃的太饱了,脑子是不是已经被肌肉和睾酮素塞满了?这里是大学不是动物世界! 我看他说话不太自然的样子,好像第一次霸凌别人在拿我练手,我诚心发问:“你们3KA会又发派入会任务呢?能不能换个任务目标啊?去年也是我。” 去年是因为莉亚,今年是姜辞,我都不敢想明年会是谁。 男a明显僵住,然后恼羞成怒,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一把揪住了我领子提起来。 “你个傻x,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啊?” 我说:“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比你受欢迎?” 他明显升温了,脸红脖子粗,估计一时分不清我到底是在询问还是在嘲讽他。 我为自己拥有这样的校友而感到羞愧,心里狠狠叹了口气,我说:“饶了我吧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我一定离姜辞远远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的同伙们起哄:“埃文,她在耍你啊。” 埃文被架了起来进退两难,我察觉到了熟悉的危机。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非要逞口舌之快,像以前一样求饶服软不就好了,现在好了,为了加倍从我身上找回他失去的面子,我的面子要变成他的鞋底子了。 此时为了保全我们双方的面子,校友中有好心人站了出来,带着在校园内立于不败之地的话术。 “你们再这样我就把教授喊来了。” 高大的人墙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挤进来,是许临江,那个曾经给我做过校园采访的beta。她的穿着打扮看起来柔软而可爱,在一众a当中显得格外扎眼。 “或者我现在也可以发帖子让你们火一把,怎么样?”她笑眯眯地给出第二个威胁。 他们一哄而散,像一群开灯后遗憾离场的蟑螂。 许临江把我的包捡起来,拍了拍灰尘递给我:“别理他们,一群发育不完全的小学生。” 我接过包连连道谢。 她笑容甜美:“不用客气啦学妹,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贪心 虽然有点惭愧,但她娇小的身影走在我旁边时,让我感觉十分有安全感,像在一路护送我去露娜教授的办公室。 我们聊了一路,不知道是性格还是因为专业的原因,她十分健谈,先从她其实是个网红,运营着有几百万粉丝的社交媒体,解释了刚才那些人为什么怕被她挂上网,又聊到假期的旅行,说她去了十二区,因为阿斯特丽德的管制令,她想去第一线挖掘新闻。 她并不像给我做校园采访的时候那么咄咄逼人有探索欲,没有问我什么,反而把自己的信息和盘托出,让我不禁松了口气。她不在工作状态时,是个很会聊天,也让人很愿意跟她聊天的人。 到了教授办公室,许临江跟我道别,边挥手边笑出两颗虎牙:“保持联系哦学妹,不然学姐会很伤心的。” 露娜教授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齐整洁,她的表情也是同样的严肃和认真。 我以为她要因为我课上走神批评教育我,但她保持着满脸的严肃,抛给了我一个令人喜悦的好消息。 她说:“还记得上学期天乐把你的作品列入吉祥物候选名单的事吗?他们最近联系了我,说有意买下这个作品的版权。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安排一次见面,和他们当面谈谈具体条件。” 她替我考虑周全:“你有认识的律师吗?如果没有我也能推荐几个给你,涉及合同和版权问题还是要请专业的人来把把关才好。” 我又惊又喜,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不是我原创的想法。冷静了一会儿,我说:“谢谢您教授,我能再考虑一段时间吗?” 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当然了,如果你有任何担心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走出露娜教授办公室之后,我的心情因为好消息而变得轻飘飘的,在身体里咕噜咕噜地冒气泡。到了傍晚,一个更大的喜悦伴随着终端的一声提示袭来。 我的实习申请简历被天乐公司通过了,他们给我发来了实习合约。只要我好好工作,毕业转正,给天正当牛做马两年,就能申请公司担保个人,拿到帝都的永久身份邀请。 我对着终端在路边傻笑了半天,余光瞥过路边的智能垃圾桶时,那份对于未来的雀跃和喜悦很快淡了下去。 曾经无比期盼的目标对现在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而当下的期待就是在姜辞的帮助下见上莉亚。 姜辞安排好的这天下起了小雨,从早上开始天气就阴沉沉的,细雨连绵。 我的心情也跟天气一样,阴雨连绵,虽然觉得阴天很适合我这种乡下老鼠,但去见莉亚的时候我还是希望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莉亚不喜欢头发被淋湿,她的头发沾了水之后会变弯一些,我觉得跟平时一样好看,但她会变得有点沮丧。 手忽然被人轻轻牵住,我回神,姜辞那张漂亮的脸就在眼前,满脸担忧。 “利维哥两个小时之后就会回来,我们一定要在那之前离开好吗?我真的不想被他逮到,他生气的时候有点吓人。” 我抽回手,连连点头保证。 车窗降下去,姜辞刷脸通过了德弗罗家的门卫,车子从正门驶进。 雨声淅淅沥沥,雨帘像灰色的布,朦胧雨雾中,远远仰望过去,德傅罗家的恢弘主宅像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城堡,倾尽了当时时代最先进的技术建造而成,外观做为神殿或教堂来说理所当然,而做为人的住所来说不合时宜。 他们家有很多不合时宜的东西——冬天雪中铺满庭院而盛开的玫瑰,看起来像给圣像而非人类居住的宅邸,还有莉亚想要反抗这庞大家族的意志。 越是不合时宜就越漂亮的触目惊心。 我小心翼翼跟在姜辞后面,心惊胆战像个误入了厨房的老鼠,像个惶恐不安的小偷。 我不是一只贪心的老鼠,不像这个坐拥那么多东西却贪心到不肯放手一个人的自由的家族,在这诺大的庄园里,我只想偷走那一朵属于我的白玫瑰。 因为太紧张我身上都有点冒汗了,我很怕看见莉亚,怕再看见她像上次一样,从头到脚都被绑着。 对比起我的担心,姜辞的安排让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没有横生意外,也没有撞上任何帮佣。 脚步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转进一条没有窗户的长廊后,失去了灰蒙蒙的日光,长廊的氛围厚重而阴郁,仿佛能闻到时间困死在这里而腐烂的味道。 仿烛台灯光沿着两侧墙壁排开,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个个古老的肖像,下面还用小字标注了人名,生平经历和死亡年份。是德弗罗家的一个个祖辈。 尽头是死路,我不解地看向姜辞,朦胧烛影,鬼灯一线*,他那张比桃花还艳丽的面容显得鬼气森森。他伸手在尽头的墙壁上敲了两下,暗门滑开,一条蜿蜒通向地下的楼梯出现,一股更加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对我微笑,话语贴心,思虑周全:“我在这里等你,怀真姐,我想莉亚一定很想跟你单独聊聊。” 因为紧张和恐惧,我的呼吸声急促回荡在昏暗的楼梯间,顺着楼梯往下走,尽头别有洞天,视线豁然开阔。 挑高而恢弘的地下墓室里,同样昏暗而昏黄的仿烛台灯光下,有序陈列着一具具华丽的石棺。 而莉亚,像个徘徊在墓地里的白色幽灵,一身白色刺绣复古睡袍,从一个个石棺面前慢慢走过。 我竟然不敢开口喊她的名字。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传说中有些精灵鬼魅会在被叫出名字后消失,而莉亚看起来美丽到虚幻。 “怀真…?”她朝我转过来。 急促脚步声回荡在阴冷的地下墓室,我接住她的身体,千万朵白玫瑰扑进了我怀里,整个世界都是白玫瑰的淡香。 我一时想不出有什么话能比得过此刻紧紧拥抱所能传达的思念,只能沉默相拥。 反省 眼泪模糊中,莉亚那头金发看起来像附着了一圈圣洁的光辉,在阴暗地下墓室里格格不入的耀眼。 她捧着我的脸,一下又一下轻啄我的嘴唇,我们的眼泪在嘴里交融,又咸又涩。 “莉亚莉亚,莉亚…”我小声喊着她的名字,头埋进她颈侧,双手抱紧她的腰,害怕她会轻轻飞起来消失不见。 我说:“莉亚,对不起,我上次见你说的话不是真心的,我…没有办法。” 莉亚总是愿意体谅,总是愿意宽容,她摸着我的脸:“我知道,我知道,我都明白。” 她也什么都明白,只是我们都没有办法。 我心里很难受,有种想把一切都告诉她的冲动,只要现在能让她眉宇间的忧愁消失不见,我什么都愿意做。 但我什么也不能做,我只能问:“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 莉亚的视线扫过一个个精美的石棺,她说:“这里是我们家的地下墓室,只有为了家族做出过巨大贡献,得到了认可的人才配进这里的棺材。利维让我在这里反省。”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石棺。 “可笑吧?活人竟然要对着死人忏悔。”她的指甲轻轻划过石棺,“从小到大,每次都是这样。” 越说下去,莉亚脸上越是露出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从来没有在她那张总是充满了包容,爱意和温柔的脸上出现过的恨意。恨意总是会让人看起来面目狰狞,可莉亚此刻看起来却前所未有地鲜活,让我从胃到喉管里都涌上一股苦苦的酸涩味道。 “只要我不认可他的想法,不服从他的管教,不听从他的安排,他就让我来这里反省。”莉亚的指甲在石棺表面刮出让人牙酸的声音,“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很可怕吧?小时候我太害怕了,为了从这里出去,为了不被关在这里反省,我什么都听他的安排。” “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不怕这里了。”她说,“只不过是一具又一具尸骨而已,比活人安全多了。不会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什么是正确的,也不会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死人的墓地都比他们更讨人喜欢。” 她没有哭,是我的眼泪模糊了世界,我抱住她。她的身体纤细而温暖,她是活生生的人,是罗菲莉亚,姓氏只是她的后缀而非她的象征,这里本该是她的家而非承载圣像的居所,这里本来是她的家而非早早埋葬她的墓室。 我说:“都是他的错,你没有什么需要反省的,都是他们的错。” 莉亚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知道,我只是太恨他了,明明他也是…凭什么他要把这些强加在我身上?” 她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怀真,我只顾着自己发泄情绪,你还好吗?利维他有没有…为难你?” 她的两次停顿都让我十分不安。 我摇头:“我没事我没事,莉亚,你…不要伤害自己。” 我不敢说出那个词,自杀,生命的重量堵满了我的喉咙,吞咽时感觉喉管都被划的鲜血淋漓。 莉亚脸上露出又像恨意又像痛苦的复杂表情,她注视着我,良久,好像妥协了一般说:“不会了,别担心。” “我手上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她笑起来,像已经被灌输过了奥斯利维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下意识挡住莉亚,朝楼梯口处看过去—— 姜辞满脸惊慌失措地朝我们跑近,抓住了我的手跟我十指相扣。 我大惊失色地下意识看向莉亚,慌乱地想甩开他,他紧紧抱住我的胳膊:“利维哥过来了。” 与他惊慌失措的脚步不同,另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沿着楼梯而下。 我生平第一次那么清晰而深刻的意识到,我好歹也是个a。 我挡在莉亚跟姜辞前面,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后背像压着两个我身为alpha获得了性别特权伴随而来的责任,其中一个我心甘情愿,而另一个迫不得已。 高挑修长的投影转过墙壁出现,奥斯利维踩下最后一个台阶,风衣下摆随着脚步轻晃。 他在我面前停住脚步,绿色眼睛看着我,露出温柔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不记得我有邀请过你。” 脑子快转啊!我呃呃了两声,还没等我想出一个借口,姜辞就替我接上了话。 “利维哥,是我带怀真来的,”他攥紧与我十指相扣的手,抬了起来,像在展示跟奥斯利维展示我们的关系,“我只是想让她跟前女友好好道个别,不留遗憾。” 他牵得太紧了,我的手背都被他指甲掐的生疼。理智告诉我现在应付过去奥斯利维才是当务之急,但我的视线忍不住一直看向莉亚,她的视线从我与姜辞十指相扣的手,抬眸落到我脸上,与我对视后,只剩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让我咽下去的呼吸都刺痛。 奥斯利维轻笑,看起来并不在乎姜辞说的是不是谎言,他只需要我离开:“我相信你们现在已经道过别了。” 僵硬的身体被姜辞生拉硬拽出去,他似乎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雨幕如轻柔的灰布笼罩了我们,转瞬间我们就成了落汤鸡,里里外外被淋了个透心凉。 冰冷的雨水终于把我泼醒,我停下脚步,用力甩开了姜辞的手。 我脸上一定满是怒火和怀疑,姜辞脸上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楚楚可怜地跟我发誓解释,说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奥斯利维会这么快就回来。 我也分不清流进嘴里的是眼泪还是雨水,都是一样的咸。我也不在乎姜辞说的是不是谎言,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回着莉亚看着我们离开时的表情。 她现在在想什么?她现在会是什么感受? 她会不会真的以为我跟姜辞在一起了?她会不会以为姜辞是故意带着我来她面前炫耀? “怀真姐,”姜辞抱住我的腰,“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你跟莉亚已经不可能了,现在你跟她也已经道过别了,我们回家吧,好吗?” 冰冷粘腻的感觉顺着骨头从被他抱住的地方开始往上爬,我推开他,转身往回跑。 谎言、陷阱、诱饵、阴谋、真心还是假意,这些都不重要,我只在乎莉亚一个人的感受,我只想跟她解释清楚。哪怕,哪怕我现在已经没有立场了。 偌大的庄园,我一眼就看见了莉亚,她金色的身影站在阳台上,磁悬浮雨伞为她撑起一片干燥的空间。她正看着我离开的方向,不知道是在目送我离开,还是在等我回去。 德弗罗家的大门不对我打开,我顺着墙壁上粗壮的玫瑰藤蔓往上爬,花瓣随着雨滴纷纷坠落,荆棘扎得手心满是血,大雨会冲刷掉血迹,我等不了雨停再去向她解释。 莉亚越来越近的脸清晰而美丽,又哭又笑,她俯身伸手来迎接我,金发如瀑滑落。 我抓住她的手,踩在阳台围栏上,再次紧紧抱住了她。 标记 “你回来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回来…”莉亚抓紧我的衣襟,埋进我胸口。 我抓着被撞开的磁悬浮雨伞拉回她头顶,不想让雨淋湿她的头发。 我说:“我、我跟姜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想,不想让你误会..” 她把我拉进室内,捧着我满是血的两只手哭个不停。 “怎么这么傻,我怎么会误会你,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她看起来比我还疼,手指颤抖个不停,“你这个傻子。” 我身上全是雨水,顺着衣服往下滴,在她翻箱倒柜找急救箱时很快弄湿了她房间的地毯,在洁白毛茸茸的地毯上氤出一片水痕。 我还是第一次进到她的卧室,之前视频的时候莉亚有给我看过她的房间,但隔着屏幕还是不如眼睛看到的更为震撼。 复古而奢华的装潢,卧室连着步入式衣柜,小客厅,浴室,阳台,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是复古的元素,像把几百年前的贵族小姐的房间原封不动保留到了现在。 我坐在镶着金边的浴缸边缘,莉亚抓着我的手帮我处理扎出来的伤口,她的金发还是被淋湿了一点,微微弯起来,还有点毛躁。看着看着,我忍不住笑了。 她的绿眼睛里满是眼泪,看见我笑,眼泪啪地砸在我手心。她两手捧住我的脸抬起来,有点嗔怒:“就这么想跟我解释清楚吗?” 她手掌的触感温暖而熟悉,我点头:“我不想让你伤心,我知道你跟姜辞…因为我吵过架。” 莉亚低头看着我,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脸上,她微微弯下来,像是心口太痛只能弓起身。 她说:“你这个傻子,傻瓜,笨蛋,你为什么要回来?” “凭什么要我放手?凭什么要我放开你,”她沾满了泪的嘴唇一下一下亲吻我,“我爱你,我爱你,沉怀真,你标记我吧。” 标记。 这个词被从她嘴唇里吐出来的时候,我浑身都像过电一样发麻了一下,好像某种植根在本能的欲望被唤醒。随之而来的是恶心的痛苦。 我抓住她的手:“莉亚,莉亚,我不能..我们不能、” 嘴唇被她用力吻住,她的十指深陷入我发丝,口中甜得发干,白玫瑰的味道无孔不入,让我开始头晕目眩。 “标记我吧,”她的呼吸贴着我嘴唇,浅绿色眼睛里满是坚定,“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我永远的忠诚,我永远的臣服,还有我的生命,都是属于你的。永久标记我吧。” “利维再也不能拿你的性命威胁我了,这是我最后的筹码。” 不不不,我不能标记莉亚。 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欲望让我浑身发抖,心跳快到有点恶心,我分不清那是因为欲望还是因为记忆。 永久标记,我身为alpha的特权,身为一个Alpha对Omega所能做到的最不人道的掠夺,操作起来却简单到令人发指。 生理课上有学过,在o的生殖腔成结,并将信息素注入腺体。 然后被标记的o就会被永久绑定,只能对同一个a永远忠诚,发情期也只能接受同一个a的抚慰,还会对a产生精神上的高度依赖。 我记得那些alpha聚在一起聊天,有个a大谈特谈他是如何标记又跟一个o分手,还说那个o最后因为跟他分手而心碎自杀,他也痛不欲生,感觉生不如死。 可他只是生不如死,那个o却实实在在付出了一条性命。 很多年前这个世界的性别法还没那么完善的时候,有无数个o因此而死。而标记了他们的alpha却只是生不如死,好好活了下去,还能到处得意洋洋讲他们的故事。 看啊,一个o为我而死。 莉亚那双绿眼睛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狂热,白玫瑰的味道越来越浓。 我边哭边求她:“莉亚、莉亚,不要这样,别这样..求你了,我不能、我不想标记你,求你了,求你了!” 她的身体压向我,千万朵白玫瑰的重量压向我,我的身体倒进浴缸里,她的嘴唇,金发,白裙子覆盖了我。 “不行、不行..”我哭得缺氧,白玫瑰的味道太浓郁了,口腔、喉咙、肺管里都是莉亚信息素的味道,欲望让我的呼吸十分急促,可每呼吸一口全都是莉亚的味道,渗进我的皮肤,渗进我的血管里排山倒海地奔涌。 “可以,可以,”她亲吻我的脖颈,解开我湿透的衣服,“我愿意,我愿意,怀真,我爱你。” 我抓住她的肩膀,开始分不清到底是要把她推开还是拉的更近。 牙根疼到连带着整片前额都在抽疼,眼睛也哭得胀痛,脸上到处都湿漉漉的,不断的泪水,不断溢出的口水。为了不咬莉亚,我只能咬住自己的手。 我不要支配她,我不要掠夺她,我不要、我不能、我不想标记她。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欲望冲得眼前一片血红,只是控制着自己不要动就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理智和力气。 柔软的手顺着我的小腹摸下去,伸进裤子里包裹住我。浴缸光滑的内壁被我蹬得咯吱响,牙齿深陷进手背,咬破皮肉尝到了血的味道。 莉亚的声音温柔包裹、缠绕着我,连同她的信息素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黏住我。 她要我放开理智,她要我什么都别想,只要标记她就好了,都是她自愿的。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发红的视线里,她的金发,绿眼睛,蝶羽般的睫毛,柔软的嘴唇,她的灵魂,悲伤,温柔,笑意全都褪色了,只有她后颈的腺体才是唯一鲜明而重要的东西。 只要咬下去,我就能完全支配、掌控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她自愿的,都是她自愿的。 我拼命咬下去,手掌被我咬的血肉模糊,心跳快从喉咙里蹦了出来,浑身都在发抖。我用力把后脑撞向浴缸边缘—— “怀真!”她紧紧抱住我,手掌护住我的后脑,泣不成声,“为什么?只要标记我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 我张嘴想安慰她,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呻吟。 模糊的视线里,莉亚惊恐而挣扎的身影被拖拽远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与她有七分相似的脸。是奥斯利维。是她那个可恨的哥哥。 他俯视着我,声音温柔:“你还真是一只无孔不入的小老鼠。” 上次他还叫我好孩子,现在就成了小老鼠。我要让他尝尝下三区老鼠人的厉害。 我把他扑倒在地,他那张总是从容、无可挑剔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我狠狠咬住他肩膀,牙齿陷进衣服,阻挠我咬破他的血肉,于是我用手撕扯他总是一丝不苟维持着体面的衣服。 辩护 鼻尖碰到他的脖颈,闻到了淡淡的玫瑰香水味。alpha的本能让我判断他是个o,可我却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他像一朵没有香味的花。 嘴唇总是会先于牙齿一步碰到皮肤,暴力伴随着极端的亲密,柔软的血肉根本抵挡不了犬齿咬合的力道。我很快就尝到了血的味道,别人的血,在舌尖像热油一样翻滚,比身体里烧灼的欲望还要疼,烫得我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近在咫尺的是一双难掩恐惧的绿眼睛,我太熟悉了,我太明白恐惧有多难掩饰了。恐惧是有味道的,而施暴者闻的清清楚楚,就像隔着一片海洋也能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就像我现在闻到的味道,发酸又发苦。 我低头靠近他,想看得再清楚一点,同样是绿眼睛,莉亚的颜色浅得几乎透明,伊夫恩的颜色深得像湖水,而奥斯利维,他是不纯粹的,掺杂了灰色的绿。 这双灰绿色的眼睛很快笑了,冰冷的皮质手套贴上我脖颈,手指收拢掐住我的脖子,不容小觑的力道把我按在地上。 “小狗,”他说,“不知道该往哪下嘴吗?” 我被两个人扯起来按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压住,脖子上传来针扎的刺痛,冰冷的液体注射进去,抑制剂很快生效,潮水一样把身体里翻滚而疼痛的欲望拍死在沙滩上。 奥斯利维不紧不慢整理了一下被我扯乱的衣服,摘下戒指和手套。他向我身后的人示意,我的身体又被架起来跪在地上。 他给了我一巴掌,扇过来的巴掌伴随着他身上的香味,不重也不轻,足够清脆让我回神。 我惊惧不已喘着粗气,四下张望,莉亚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她的信息素也荡然无存,好像我刚才只是做了个毫无痕迹的梦。 奥斯利维站在我面前,掐住我脸颊抬起来让我张开嘴,修长的手指摸着我用来标记的两颗尖牙。 “对不请自来闯进别人家里乱咬人的小狗,该怎么惩罚她才好呢?” 手指稍微用力按住我的牙齿,他一副跟我有商有量的温柔口吻:“拔掉她的牙如何?” 一股森然的寒意从头皮蔓延到全身,我挣扎着摇头,口齿不清地说:“不、不要拔…” 他抽手,视线又危险地下移,脸上的笑意更深,看起来是一个好脾气的美人。 “又或者没收你另外一个作案工具?” 我大声反驳:“我、我我没有犯罪!” 他重新戴上手套,戒指套入无名指,一一列出我的罪行。 “擅闯私人领地,性侵未遂,非法释放信息素,联邦法赋予每位公民在私人领地遭到非法入侵时进行无限防卫的权利,”他说,“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法律也会判我无罪。” “不不..不要、不要..”假性发情残留的欲望,恐惧,抵触,恶心,悲痛,各种感觉混合在一起,我又是羞愧又是害怕,又是厌恶自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他轻叹:“撒娇也要挑选合适的对象,我对坏孩子一向没有耐心。” 鼻子又酸又涩,我很想为自己辩护:“我不坏,我不坏、我没、没有伤害莉亚。” 他摸了一下被我咬伤的肩膀,无可辩驳的鲜红铁证在他手套上摊开,他说:“难道你审判自己的道德标准只对莉亚生效吗?” 我在他面前羞愧得抬不起头。 “敢在这里肆无忌惮,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有所仰仗。”奥斯利维整理了一下我的额发,“只是不听话的小狗总得好好接受教育才行,在笼子里乖乖等你的主人吧。” 他平淡而温和地宣判了我的处罚。 行为总是伴随着后果,是我私闯民宅,是我袭击并且咬伤了他,就算站上法庭法官也会判我有罪。毕竟法官不会判断爱情无价,也不会让我跟爱情站在一起上天秤称一称我犯的错是否可以被抵消。 我无可辩驳,只能等着我的“主人”来接我。 会是谁?是科尔莫还是姜家? 我蜷缩在房间角落里抱头痛哭,分不清是承认自己是条有主人的狗,还是此刻一片虚无的漆黑更让我痛苦。 只是微不足道的自尊而已,只是微不足道的自尊… 房间是正常的房间,有床有浴室还有桌椅,只是没有一丝光线,也没有任何能让我分辨时间的东西。 做为犯人来说,这里肯定比监狱里禁闭室的条件好多了,我没什么能挑剔的。除了我无法控制的恐惧恐慌和恐怖。 更让人不安的是,奥斯利维这个毒夫不给我吃东西。 肚子里烧灼的饥饿感成了我判断时间流逝的锚点,一开始我还有力气疯狂地敲门哭喊,在房间里四处摸索企图寻找出路,后来就饿得连动也不想动了,开始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出现了幻觉。 看见我跟莉亚和奥斯利维叁个人站在法官脚下巨大的天秤前面吵架,我大喊快把奥斯利维绑上去称一称他罄竹难书的重量,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犯罪,他对莉亚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用恐惧来驯服一个自由的意志,用权力来迫使一个自由的灵魂屈服,他甚至还把戒指戴在手套外面!这根本一点也不正常,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值得被判刑的罪吗! 奥斯利维笑了,法官也笑了,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巨大的天秤间—— 好孩子,尝一尝你舌尖的血,你难道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悦吗? 我饿到胃里开始痉挛呕吐,胃酸让喉管都在烧灼,疼得在地上蠕动。 一线光像柄利剑劈开黑暗,刺得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剧痛,被推开而泼洒进来的光晕中,那道红色的身影像团永恒燃烧的火焰。 红色长发因俯身而垂落,发尾轻柔扫过我的脸,带着与火焰完全相反的信息素笼罩了一切,像闪电先于雷声划破天际时闻到的味道,风雨将至未至之前,大地泛起的刺骨冷冽。 身体被抱了起来,脸颊贴上的是肩章上冰冷硌人的星徽。 阿斯特丽德 醒来的感觉浑身轻盈,干净清爽又舒适,像睡了一个很长而无梦的觉。 我茫然地坐起来,白纱被微风吹起,轻拂过四周环绕的古典立柱,房间沐浴在乳白色的阳光里,头顶的穹顶又高又远,浮雕和金饰在日光中泛着柔和而庄严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橄榄木、白檀和月桂的淡香。 立柱外面是同样风格的廊柱,越过长廊,庭院里泉水潺潺,满眼都是洁白的大理石,修剪整齐的白檀和月桂,再远望出去,露台之外是一片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海。 我狠狠揉了两下眼睛,以为自己已经饿死上天堂了,不然这里怎么会看起来这么像神庙? 我谨慎地下床探索,穿过一道拱形门洞后,身体一下立正了。 阿斯特丽德科尔莫! 她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长桌后面低头办公,背后是白纱轻拢着若隐若现的海面,日光给她的红发打了一圈光晕。白色高领毛衣让她的气质看起来很柔和,红色长发安静垂在身后,比从媒体视频上看到的形象要平易近人很多。 “你醒了,”她朝我看过来,声音平稳有力,“坐吧,我让人准备了甜点和茶,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张着嘴呃呃啊啊不知道回了什么,身体僵硬地走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面前的矮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甜点,热茶冒着袅袅白烟,飘来好闻的香气。 振作起来啊!这可是我的一生之敌,我不能表现的像个傻子。 我说:“我我我我、我…啊!” 死嘴怎么不听使唤啊! 阿斯特丽德笑起来:“抱歉,我处理完这份简报就过去。” 我呆若木鸡地往嘴里送了一块甜点,浓郁而香甜的味道在舌头上化开。 还是不要思考了,让一切平缓地从我大脑中滑走吧,就像我不值一提的面子和尊严一样。 两条被浅色休闲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停在我旁边,一只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小指带着一个金色印章尾戒。印章图案是科尔莫的家徽,银底盾徽,中间一颗赤金色八芒星,一柄红色长剑自中心垂直贯穿。 我抬头,阿斯特丽德正低头看我,金眸带笑,她的睫毛也是浅金色的,在日光下看起来有种脱俗的圣洁。 “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见面,我是阿斯特丽德.科尔莫,幸会,沉小姐。” 近距离看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我甚至都有点头晕,慌忙站起来,一边弯腰一边两只手握住了她。 她稍微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感觉她皮肉下的骨头硬的像铁。 她居然叫我沉小姐,不是什么小狗小老鼠。这种被几乎全联邦的a都崇拜的人当成一个平等的a,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的感觉不由让我眼睛热热的。 她在我对面坐下:“请允许我先代奥斯利维向你道歉,他行事总是颇为偏激。” 我忍不住告状:“他、他还说要拔了我的牙,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是..” 说着说着我意识到我跟她再怎么说也是情敌,赶紧把嘴闭上了。 她安抚似地说:“前因后果我都听说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你…不生气我见莉亚吗?”我小心地问。 难道这就是身为大人物的肚量吗?能容常人所不能之事,连我差点标记了莉亚都能容忍?我肃然起敬。 她说:“相反,让你们经历这些是我的疏忽,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们补偿。” 我以为她也要用钱权资源来引诱我,但她说:“你们可以继续在一起,我保证没有人会再阻碍你们。” 我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惊喜之意还没完全涌上来,就被她接下来的话浇了个透心凉。 “条件是你要做一个小手术。”终端转了方向被推到我面前,上面是手术的详细内容和签字条款。 我看着终端,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阿斯特丽德。 我对手术的内容并不陌生,因为对身上这根东西的抵触和厌恶,我曾经查过了很多资料,思考过很多次有没有可能通过手术来摆脱它。 这个内置化手术堪称其中最温和最人道的一种,因为它只是通过内嵌义体,来辅助女性alpha的生理构造,把原本就是由阴蒂演变而来的阴茎重新内置收回去,并且往后只能对被永久标记过的o产生反应。 只不过这个手术一般需要本人和被永久标记的伴侣超过法定结婚年纪20岁,并且一起申请签字,还要经过层层审核,确认这段关系具有不可撤销的伴侣绑定性质后,才有资格进入手术流程。堪称一个a对o所能做出的最高的承诺——我只回应你,也只属于你。 这个手术还曾经遭到了很多男a的抵制,因为他们的生理构造与女a有细微差别,很多人接受不了手术之后只能对一个o勃起,而平时都是阳痿的状态。他们说这是对alpha的不人道阉割。 在我小时候一度游行闹到上了新闻,我妈边看新闻边评价,说他们贱人就是矫情。 我完全能欣然接受这个手术,只是不敢相信她的意图。 我说:“你说的在一起,是让我..做莉亚的情妇?” 我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你、你把我们当什么?你对莉亚难道没有一点尊重吗?” 阿斯特丽德微微倾身,一手抓稳被我起身撞得摇晃的茶杯,神色平静:“没有选择支配你们,而是坐在这里跟你沟通,就已经是我对你们的尊重了。” “怀真,”她对我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说出来的话真诚而真实,“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在协商成本过高时,强迫别人按照我的意志行事比说服更有效。但对你,对你们,我不想这么做。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并没有羞辱你们的意思。”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地位,她的名字,她的姓氏让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能得到天衣无缝的执行。把我剁碎了沉海,又或者去掉我的威胁,让我在莉亚身边做一个温顺无害的宠物,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啊,区别在于,选择后者是因为她尊重我。 她说:“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条件,很遗憾我也不能让你跟莉亚再见面了。” 我问:“你..喜欢莉亚吗?” 她的金眸微微眯起来,像在仔细思考我的问题。 “我的喜恶很不幸能影响很多事情,所以我会尽量避免表现出任何倾向。如果能让你安心一点,在众多选择中,莉亚是我最愿意选择的那个。” 小白说每个人都有倾向和偏好,如果她非常善于隐藏,那我又该怎么判断? “我能理解她对你的喜爱,我也要感谢你的高尚品格。你曾经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标记她,但你没有选择这么做,”阿斯特丽德说,“而我尊重你的这份高尚。” 一开始那种能被她这样的人物平等对待甚至认可的得意和喜悦荡然无存,我愤恨道:“我不用你尊重!” 她漫不经心转了一下尾戒,似笑非笑:“是吗,看来你比较喜欢被我支配?” 自由 我审时度势地坐回了沙发。 阿斯特丽德轻笑了一声:“我已经派人去保护你的家人了,至于你和联安局的见面,阿德莲希望安排在他回来之后。在那之前,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我说:“你们会保护好我的家人对吗?” “当然,”她注视着我,“这不正是你选择相信联邦而非叛军的理由吗?” 我咽了咽口水:“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阿德里安也不会…他还好吗?” 阿斯特丽德说:“你不需要道歉,他做出了选择,自然也明白有相应的后果需要承担。” 她对我摊开一只手,似乎在邀请我把手放上去。 我踌躇地把手放进她掌心,她合拢五指握住我,手掌温暖而有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即使我想用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她,把她的安慰和认可当成虚伪的礼节,又或者是她拉拢人心的技巧,但酸涩的泪意还是忍不住涌上来。 在情敌面前我一败涂地,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做她的对手。 叛军到底有没有胜算啊,我流下了悲痛的眼泪。 我握紧了她的手:“我愿意签字。” 阿斯特丽德说:“我可以向你保证,在莉亚愿意接受我的永久标记之后,我也会接受同样的手术,给她同等的忠诚。” 她完美的光辉照得我快睁不开眼了,让我有点无地自容。 “至于阿德莲,”她松开我的手,“你打算如何回应他呢?” 我愣住了,只能装傻:“啊..?” 她说:“他是同辈里最小的孩子,长辈们,还有我们,都希望他能随心所欲过自己喜欢的人生。一直以来他或许太习惯了轻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如果他给你造成了任何困扰,你随时可以告诉我。” 我说:“他人挺好的,我很…感激他。” 她那双被浅金色睫毛掩映的金眸里有种能包容一切,又或者不会被任何东西撼动的平静:“愿意应付他还是拒绝他,你都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由于太震撼我一时失语了。 一直以来接受的道德标准在她面前全都形同虚设,无论是她轻易就能接受自己的伴侣有个情人,还是这个情人同时又跟她的堂弟不清不楚。 阿斯特丽德看起来对我的惊愕了然于心,解释道:“反抗权威在你们这个年纪来说就是权威,不是吗?越是被阻止的就越是被追逐,我很少做无用功。” “在我划出来的界限内,你们拥有尽可能的自由,”她说,“只是选择总是伴随着代价,选一个你能承担得起的吧,怀真。” 她仿佛能把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笃定所有事都会按照她的意志而发展。就像她的意志是风雨是暴雪是沙尘,是一切不可抵挡无法反抗的化身。除了听从安排以外的任何行为都是徒劳。 除了一种在面对不可违抗的天灾般的恐惧,我此刻没办法体会到其他感觉。 手术比我想象的还要小,由于天龙人的特权,一切写在联邦法里的手术前提和审核标准也都形同虚设,我不需要符合任何申请条件,也不需要等待层层审批。 医生只是在靠近腺体的体内植入了一枚小小的义体芯片,困扰了我这么多年的执念,曾经让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搜索资料,反复痛哭,恨不得把精神从身体剥离出去的痛苦,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被阿斯特丽德安排的司机送回姜宅时,我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了。 傅阿姨似乎以为我只是留在德傅罗家做了几天客,姜辞在旁边默不作声,在我跟傅阿姨的谈话结束后尾随我回了房间。 我转身要关门的时候让他吓了一跳,他推着门,可怜兮兮看着我,问能不能进来跟我聊聊。 我有点害怕他心怀鬼胎,转念一想,那根会违背我意志的作案工具已经消失了,就算他再释放信息素我也不怕他了。心里顿时轻松下来,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放松,把他放进了房间。 他泫然欲泣地抱住我,又是道歉又是问我有没有被为难。 我一边推开他一边说没有。 “都是我的错,”他脸上满是自责,“我真的不知道利维哥会提前回去,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想赶快结束跟他的对话,他待在我房间里让我感觉浑身难受:“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他话锋一转,反而得寸进尺,把我当成一个负心a一样质问:“你为什么非要回去?怀真姐,你真的一点也不相信我吗?” 他为什么非要把我当成傻子?我想不明白,难道他真的以为只要我们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以前的事就不复存在,一笔勾销了吗? 我倒打一耙的能力不如他登峰造极,半天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姜辞轻轻擦掉脸上的泪,漆黑而濡湿的睫毛下,一双黑到不透光的眼睛紧紧看着我。一瞬间给我一种他要揭掉这层美人皮露出本来面目的恐怖错觉。 我真的不想跟他闹了,我还有很多人生大事要思考,说谎总是会让我的舌头嘴唇变得僵硬,我再次掏出拖延时间战术:“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他露出我见犹怜的笑容:“我会等你的,怀真姐。” 我浑身都有点起鸡皮疙瘩,我们现在又怎么不算在互相假装?对姜辞来说,就算知道我讨厌他又能怎么样,我还是一样要忍耐着,像他一样装下去。 可是我有我的理由,他又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想跟我冰释前嫌,跟我做朋友甚至做恋人? 应付完姜辞,我倒回床上放空大脑歇了一会儿才去洗漱,洗着洗着忍不住在花洒底下又哭又笑。曾经那种连身体都仿佛不属于自己的不协调感,还随时有可能背叛我的恐惧和羞耻感,一定会随着时间被冲淡。 没有了别人和信息素的阻碍,我也可以跟莉亚好好地聊一次,这次我会认真地跟她提出分手。 我不能做她们之间的第三者,也不能通过莉亚去接近阿斯特丽德,她是整个帝都里我最不想利用和伤害的人。 我早就做出了选择,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立场。 有愧 在失联半个多月之后,阿德里安终于回来了,非常高调地把机车停在了校门口,让我一走出校门就能看见他那头标志性的醒目红发。 之前的载具摔坏了,他又换了辆新的机车,黑色机身有少量的红色点缀,跟他的机甲一个配色。 阿德里安好像很有名,来来往往的校友都在看他,有些人甚至掏出来终端偷拍他。 莉亚也很有名,以前跟她谈恋爱的时候我其实有点习惯了校友们的视线。但当阿德里安毫无顾忌,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我名字的时候,我还是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很想跟他装作不认识就这么擦肩而过。 他一把揽住我,满脸震惊:“半个多月没见你就这么对我?” 我说:“你声音太大了,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能不能先戴上头盔再聊?” 他抓住我的肩膀,又连续大喊我的名字给我脱敏。我感觉自己像一个绝望的主人,被一条自己拽不住的缰绳当街拖拽,颜面扫地。 我伸长胳膊去够他机车后座的头盔,想把头藏进去。 阿德里安笑得好大声,边笑边把我提起来放在后座,给我戴上了头盔。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他要带我去哪,直到进了他的顶层公寓我才知道目的地。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把我抱了起来,双手穿过我腋下,直直把我从地面拔了起来。我双脚悬空,恍惚以为回到了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 他紧紧抱着我,埋头在我肩颈轻蹭。 “我想你了,沉怀真。” 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抱得更紧,手臂的力道挤压着我,像条巨蟒缠紧了猎物在发力。我使劲挣扎起来:“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把我放下来!” “不放,”他端着我在宽阔的公寓里面走来走去,“这么说话挺好的。” 他走的路线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一路路过他的超大健身房,全景落地窗能俯瞰城市天际线,全息光脑模拟室,放满了各种机甲、义体和载具模型的收藏室,还有带着无边泳池的屋顶露台,再往远隐约还能看到一架飞行器停在机坪上。 全方面给我展示了他a味爆棚的兴趣爱好,最终不忘初心回归正题,进了他卧室。 他用手勾着我的领口扯开,鼻梁顺着锁骨轻划到脖颈,边亲边抱着我压在了床上。 “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他的吻顺着脖颈来到下巴,又来到嘴唇,“很正常吧?” “正常吧,正常吧,正常吧?”他一连问了好几遍,边问边亲我的嘴,让我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又开始发光了,一览无余地好懂。 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我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随便他吧。 阿德里安拂开我脸边的头发,得寸进尺地把我整张脸亲了个遍。 “我做梦都想见你,”他的喘息声跟亲吻声混在一起,“要不是家里事情太多,我早就来找你了。” 我试探地问:“忙到连信息都不能回我吗?” 阿德里安让我问的一愣,然后笑了:“啊,对,我终端交上去了,因为跟叛军接触过,走流程要配合调查。” 他说的很轻松,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让我担心愧疚,还是不想透露太多敏感的政治信息。 他观察着我的反应,慢慢解开我上衣:“你也想我了是吗?” 手掌顺着锁骨往下摸,失去了布料的阻碍,皮肤贴着皮肤,压在我胸口,压在我心口。 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余晖洒进来,一地的碎金,地上、墙上、床上、他身上和眼睛里都是跳跃的金色。 他的视线、感情,话语坦坦荡荡,而我问心有愧。 我没办法回答,没办法说谎。 他俯身吻住我的唇,亲的又慢又深,舌头好像要把我的话从嘴里勾出来,舌根都让他吮得发麻,上颚被他轻轻舔过的时候,我忍不住抓紧了他肩膀。 “每次亲这里你都有反应,”他满含笑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还有耳朵,脖子,” 手指抚摸着我后颈,顺着背沿着脊椎摸到腰。 “后颈,背和腰。” “还有哪是你不敏感的地方吗?” 我说:“我..我只是比较怕痒。” 他笑得不怀好意:“弱点!” 然后开始挠我的腰和肚子,我控制不住地边笑边求饶,在他身下滚来滚去想躲开他的手指。 笑到后面我肚子都开始疼,已经笑到感觉有点缺氧要死了,什么乞求地话都往外说希望他能放过我。 我抱着肚子趴在床上,喘得头晕眼花。身体被他从后面压住,他的呼吸沉沉喷洒在后颈,犬牙轻轻划过腺体,让我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粗重的呼吸紧紧着耳边,连吞咽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我企图把氛围拉回严肃的正轨,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姜、姜晋哥说要来审问我的人、是联安局的二把手,是不是..性质很严重?” “哈?”阿德里安听进去的重点完全偏离正题,他把我翻过去面朝他,“除了我你到底还有几个哥啊?” 我捋顺呼吸:“你跟他不一样,我跟他是假玩儿。” 他嘁了一声:“卡西安.奈特法尔,卢西恩他哥,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长辈。” “不用担心,他不敢为难你,他会出面只是因为牵扯到了我们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我满心疑惑:“他跟我们不是同辈吗?” 他说:“他是我舅妈小姑的儿子,按辈分我应该喊他表叔。” 他脸上露出抵触的情绪:“称他一声长辈也就算了,他跟我堂姐差不多大,卢西恩那小子小时候还敢跟我们拿乔,让我们揍了一顿再也不提了。” “说到卢西恩,”阿德里安手撑在我脸边,低头看着我,“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我忍不住悄悄想把他刚才解开的扣子扣上,被他一手攥住按在头顶。 “你跟他去过浮世,是吗,”他的金眸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我,“你们做了什么?” “如果那天我没阻止他,你们又会做什么?” 我感觉四肢和躯干都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硬,被唤起的恐惧刺穿血管和皮肉,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痛感。 恐惧太难掩饰了。 诅咒 “操,操、操——!”他压下来用力抱住我。 “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他的呼吸急促,红发扎人,胸口的剧烈起伏压得我胸口生疼。 我抓紧他的衣服,痛苦和愤怒极具传染性,我分不清是谁的呼吸起伏更重,分不清是我的憎恨还是他的在啃食我的血肉,被毒液浸透至深。 “我..宁愿你是自愿的。”他说。 从我认识他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声音说话,复杂到让我都快不敢相信是他能发出来的声音。 我在他肩膀上蹭掉眼泪:“我们、我们换个话题吧。” 他的气息贴在耳边,充满了情真意切,焦急到快溢出来的心意:“你别怕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永远,对比起瞬息万变的人心、感情和欲望,他嘴里真心实意的保证听起来更像诅咒。 鲠在喉咙里的仍然是恐惧,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的心意越是坦荡越是真诚越是真挚,我就越是害怕。 我问心有愧,我心里有鬼,我亏欠太多了。我还不起他。 我用嘴堵住了他,不想让他再接着说下去了。 近在咫尺他那双金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了,我松开他,趁机改变话题。 “莲哥,”我说,“你什么时候给我开公司?” 他舔了一下唇,似乎在确认嘴上的触感不是幻觉。然后金眸看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马上,马上。” 脸颊被他两手捧住,他的鼻尖轻碰到我的,金眸像融化了的蜂蜜,视线浓郁而粘稠,浇得人窒息。 嘴唇上亲吻慢慢加深,他压住我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硬起来的东西沉沉压在我小腹上,在身体挤压纠缠之间摩擦。 “我想做…”刻意放轻的低沉气音贴着耳朵发痒,他的语气几近乞求,“你..愿意吗?” 我迟疑、踌躇着,点了点头。 他抱紧了我,粗重的呼吸伴随着湿热的吻一路沿着脖颈和胸口往下,在小腹流连了一会儿,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准备,然后向下解开了我的裤子。 “我操,”连续的震惊让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呆滞,他抬头看向我,“你几把呢?” 我捂住脸,跟他解释我接受了手术。 他显然也不陌生,几乎所有会上网的a都不陌生。因为去年社交媒体上曾有一个相关话题疯狂流行过一阵,叫爱你的a就会为你做手术。 一度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最开始只是一些ao伴侣大秀恩爱,中期有些a开始跳脚,阴阳怪气讥讽还是时代太进步让o上桌了。 后面发展成性别大混战,连沉默的大多数b也开始参加,很多人都支持a应该为拥有永久标记的伴侣接受的手术。最后还组织游行,要求推动立法,强制规定所有拥有永久标记伴侣的a都必须接受手术。 阿德里安一下直起来,气急败坏地问:“你tm标记了谁?!” 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像马上要背叛他刚刚说的永远不会伤害我的话。 我就知道从我们a的嘴里面说出来的保证都不能算数,尤其在床上的时候。 我赶紧跟他解释我谁也没标记,我就是不喜欢自己身上长几把,我有性别认知障碍,所以才找关系动用特权给我开特例。至于找谁的关系,大脑在疯狂运转的时候把傅阿姨拉了出来当挡箭牌,阿德里安总不可能去质问她。 我到底已经对他撒了多少个谎了?我应该找个时间列出来自己再背一遍。 不不,小白说只要感情够深人就足够盲目,别管了还是先上床吧。 我一头扎进他胸口,暗示他赶紧回忆起他刚才说了什么:“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他还梗着脖子半信半疑,身上肌肉硬邦邦的,因为生气和怀疑紧绷起来。 快点回想一下你自己刚才说过什么阿德里安,你才刚刚说了让我别害怕你。 贴着脸颊的触感逐渐变软,他的胸肌又变得柔韧而有弹性。 “操…”他无语地笑了,有点庆幸似地长松了口气,“老子还专门挑女a的片子学了一下,没有,没有挺好,挺好的。” 身体被他推倒回床上,我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面,天花板上满是夕阳余晖的金色。 我忍不住夹紧了腿,陌生的触感和刺激顺着他舌头舔过的地方传上来。 “啊——!” 肿胀而敏感的阴蒂被他咬了一下,我差点弹了起来,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水声大到回荡在卧室,不知道是他口水太多了还是流出去的水太多,底下一片粘腻而湿热的感觉,每次舔过去时他的鼻尖都会蹭过阴蒂,带来一阵战栗的酥痒。 他吞咽的声音也大到让我忍不住掩耳盗铃,更用力地捂住了自己。 舌头上下舔过,试探地戳进了缝隙,他拉开裤子的动静传来,一边亲我一边撸。 他的喘息贴着敏感的唇肉:“水真多,你吃什么了沉怀真,怎么这么甜。” 沾满了龟头腺液湿湿黏黏的手指抚摸着缝隙探了进来,两根手指在里面撑开,打着转抠弄,我忍不住瑟缩,又被他抓着腿拖回去。 阿德里安断断续续的喘息很快变得模糊不清,我胡乱挣扎着想蹬开他,因为一股让人浑身发颤的快感淋漓涌上来。 我拧紧了身体,怎么也挣不开他抓住我大腿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道:“放开..快点、求你、求你了!要..啊…要尿了..不要…” 他把我抓得更紧,含着一嘴的水,更深埋头下去,唇舌吸出啧啧声,鼻音发出黏糊恶劣的笑意。 两根手指在体内按压,湿热唇舌包裹着阴蒂,被进入和被包裹,两种感觉天差地别地碰撞在一起,眼前一片眩目的碎金。鼻尖闻到的是混杂着淡淡金属味道的苦橙,舌尖几乎能尝到苦橙的酸涩,和一丝甜味。 身体无法控制地痉挛,有那么一会儿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只有铺天盖地浸透,包裹,挤压着的快感。 枕头被人扯开,失神的视线被摆正,脸颊贴着的是他手掌干燥而温热的触感,头顶的金眸像日光,在直视时变得模糊不清。 耳鸣般的嗡鸣逐渐淡下去后,阿德里安仍然俯身撑在上方看着我,等着我从高潮中回神。 他脸上都是透明的水痕,连额发都被沾湿。 “你喷了我一脸水,”他舔掉嘴唇上的水痕,“看见了吗?” 保证(阿德里安h) 夕阳余晖晒透了皮肤,他的呼吸,触碰我的感觉,视线和信息素都是热的,浓郁得像一种会在口中烧灼的烈酒,让视线都变得朦朦胧胧。 身体被抱了起来骑在他小腹,湿透了的唇肉挤压着他的鸡巴,紧紧贴在一起。 “你自己放进去,”他的呼吸又深又发颤,小腹肌肉硬的硌人,随着紧绷的呼吸而起伏,“沉怀真。” 我低头看下去,他那根东西被压在青筋凸起的小腹,尺寸夸张到吓人,顶端吐着透明的黏液,茎身被体液淋得湿润。 俯身用手撑在他胸口时头发滑落了下去,我伸下去半握住他,吃力地对准入口。已经湿透了的入口微张含住龟头,随着体重的下压被挤压破开。 被撕裂的痛感还是很鲜明,a就不应该跟a做这种事情,我吸了下鼻子,这是违背常理的代价。 越疼我就越忍不住想夹紧,半天卡在入口坐不下去,累到腿都开始发抖。 扶在我腰上的两只手收紧了力道,阿德里安满脸痛苦,喘得比我还厉害:“你别夹我了,啊…疼。” 他怎么好意思喊疼的,我使劲用指甲抓他胸口,气得浑身发抖,深呼吸着继续往下压,体内被撑得太满太胀了,好在有体液的润滑。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到要为侵入者而让步,我撑住身体,不敢再往下坐了。 阿德里安还在呻吟,额头都冒了层汗,仰着头喘粗气,凸出的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他的手指都快陷进我腰两侧的皮肤里面,无意识抬腰往上顶了一下,顶得我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用力按住他胸口:“你、别动。” “好、好,我不动了,”他看向我们连在一起的地方,手指掰开紧紧含住他的唇肉,“嘶..你里面好烫,好湿…你动一下吧,再往下吃一点..” “不行…进不去了、”我抓住他的手,“你用手抓着,只能、只能到这了。” “这tm才进去一半,”他咬紧牙,一副怒火中烧又不得不忍回去的样子,手掌圈住了鸡巴根部,“我求你了行吗,再让我进去一点吧。” 我充耳不闻,顺着他手掌支撑的力道动了下腰,他又开始大喘气。 每次动腰都会磨过他的手背,凸起的指节抵着敏感的阴蒂,湿黏的体液流出去,很快浇透了他整只手。 忍着,忍着,忍耐,忍耐简直是一种酷刑,但面对沉怀真他别无他法,只能任由她,顺着她。 即使鸡巴硬到快爆炸,欲望满到快烧干了神智,他也只能用手指箍住自己鸡巴,手背撑着她,托着她,不让她坐的太深。 另一只手明明放在她腰上,她的腰甚至只有他一只手张开那么宽,只要他稍微用点力气,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他一按到底,整个人套在他鸡巴上,让他想怎么操就怎么操。 但他力气再大也不能怎么样,只能扶着她的腰,还要在她因为没力气往下坠的时候撑住她。 视线恨恨地从她被撑到极限的两片浅红色饱满的唇肉上移,她胸前垂落的黑发慢慢摇晃,搔得他心里越来越痒。 她挺翘柔软的胸也在起伏中微微颤动,乳尖泛出暧昧的水红色,被他刚才又舔又嘬弄得有点肿了起来,一边乳肉上还残留着泛白牙印。 咬下去的时候她哽咽着挣扎,指甲在他肩膀和胸口乱抓,小腹抽动着往上抬,鸡巴滑了出去被她压在身下,腿根抽搐着磨蹭,水流了他一肚子,又哭又喘地高潮了。脸上满是潮湿的红晕,柔软脸颊压在他胸口,半阖着眼,微张开唇,发出难耐到像哭声的小声呻吟。 她在床上完全不顾别人死活,高潮只顾自己爽,爽完就瘫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了。 要不是他死缠烂打又求又哄地说再做一次,晃得她睁开眼睛,不情不愿地又骑上来含住他。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举步维艰,一边用目光狠狠把她从头到尾,一边托着她,顺着她,求着她,让她动得再快点。 “让我动一下吧,”他抱着沉怀真的腰,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把她立刻按倒操进床垫里,“沉怀真,让我射一次。” 她漆黑的眼睛被洗过一样,又亮又湿,长长的睫尾压着眼尾,让他亲的微颤。她向下看了一眼,又看向他,鼻音浓重:“那你射一次我们就不做了。” 阿德里安连忙应好,但她很快就知道a在床上的保证有多靠不住了。 倾身压下,她的长发铺开,两条长腿合拢被他抗在肩上。阿德里安一手箍着鸡巴根部,一手快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挂在他鸡巴上操,穴口汁水四溅,发出噗嗤水声。 她的上半身也被提起来了半截,细腰拧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乳肉倒悬着摇晃,额发被撞得凌乱,很快就受不了开始推阻他的腰胯。 “慢、慢点啊..啊!” 但她下面的嘴比上面的要诚实,里面湿热柔软的一塌糊涂,拔出和插入时都紧紧挤压包裹着他。他也装听不见,只要不弄疼她,他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呻吟和乞求是甜蜜的鼓励,绞紧收缩的内壁是对他的挽留,里面涌出一股又一股的热流是对他的肯定。 他埋头猛干,窄腰猛捣,凿得汁水黏连流淌出来,渗进他指缝里往下滴。 他攥紧沉怀真膝盖,又重重抽插了十几下,身体全部压下去,手臂托起她腿弯,几乎快把她对折起来,一边连舔带咬地跟她接吻,一边又顶又磨地射了。 “啊操...好爽,”阿德里安忍不住咬她嘴唇,底下还在射精,浓稠的精液不停浇灌冲刷着她体内,无法自拔地沦陷在汹涌的欲望里,把所有保证全都抛之脑后,“再做一次。” 沉怀真还倒在高潮的余温里发颤,无法控制地发出含糊的呻吟,脸上满是忍耐,呻吟声也很小,像只抱着珍珠不肯打开的牡蛎。 他继续动腰,里面灌满了精液动起来更加顺畅,也减少了他时刻会担心弄疼她的顾虑。他悄悄松开一根手指,又往里面插进去一点,见她没有太剧烈的反应,立刻得寸进尺地又开始抽动。 龟头刮出深处的精液又被推挤回去,在反复进出中变得黏稠,涂满她湿软的内壁,碾压过每一处敏感点。他深入浅出地在里面磨,试探顶弄着最深处,企图挤进那个狭窄紧闭的入口,操进她生殖腔里。 她抱着肚子一手死死推他的腰,指甲在他腰侧抓出一道道血痕,每次被顶到入口时小腹就不受控制地抽动痉挛,里面也死死绞紧,拼命想把他的鸡巴推挤出去。高潮了太多次,清夜混合着精液淅沥浸透了床单。呻吟求饶了太多次,她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阿德里安松开箍着鸡巴的手,舔掉上面甜腻的淫水,手撑在她两侧,压低了身体,缓缓又往里插。 “啊…啊——!”她忍不住哭喊,颈侧细细的血管都明显浮现出来,“不行不行不行,进不来的,不要!呃——啊…救命..” 急促呼吸时小腹都能看到明显的凸起,她胡乱抓着床单往后挪腰,但她后缩阿德里安就跟着往前,反正他总是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向如此。 翻来覆去快拧成了一团,她精疲力竭地抓着床沿哽咽,垂头时长发倾泻滑落出床边,阿德里安手掌扶着她脖颈,托着她的脑袋,一步也不让地插到了底,捅进了她的生殖腔。 龟头把生殖腔入口顶的凹陷,露在外面的鸡巴也被湿热甬道完全包裹,密不可分,完全契合进去。 阿德里安快爽死了,喉咙里发出舒服的长叹,脸上接合线亮的发烫,手臂青筋凸起,肩背肌肉收紧,清晰隆起,连腰臀都绷得微颤,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竭力承受那股压不住的战栗。 信息素也失控地弥漫充斥在整个空间,密密麻麻填满每一处,让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 她被撑得干呕了两下,气若游丝喘息着,口水流了他一手。从没对人打开过的生殖腔内死死挤压着粗大的异物,a的身体本能也剧烈排斥这种残忍的入侵。 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戳着肚子的鸡巴在抽动,内脏都快被拖拽出去的恐怖触感,压倒性地碾过她全身。 大脑为了保护身体而自动断片,她昏死了过去。一直绞紧对抗的体内也变得柔软了一些,避免他整根没入又拖拽时的撕裂。 一场悬殊到荒诞的角力,几近捕猎般残忍的消耗。沉怀真毫无反抗之力,而他要百般克制才能避免弄坏她。 他对着心爱的猎物又舔又亲又咬,性欲倒逼极端的死欲和食欲,她在身下又是纤细的小小一团,能被囫囵吞吃进喉管,撑满空虚的胸腔,撑死也不肯松嘴的满足。 离失去理智只差成结和标记这道最后的底线,视线清清楚楚看见她昏了过去,鸡巴却一下也不肯停地抽插,大腿重重拍打着臀肉,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谎话。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 位置 нeнцaи8.cǒм 窒息感焦急催促着我睁开眼睛,晨光落在眼皮上刺目,喉咙也肿痛,下面胀痛到快麻木了,阿德里安还插在里面。 他半个身体都压在我身上,手臂搭在我胸口,压得我喘不上气。 我张嘴没能发出声音,狠狠咽了咽口水润滑肿痛的嗓子,声音勉强挤出去:“我想喝水。” 他睡得像死了一样,呼吸和体重沉沉压着我,毫无反应。 横在我胸口的手臂上满是抓痕,我继续狠狠抓他胳膊,他还是毫无反应像感觉不到疼。看来真的只有鸡巴疼才能让他有反应。 “嗯…”被夹紧后他很快发出含糊的哼声,本能比意识先醒来,无意识地顶腰抽动。 两腿间黏糊糊一片,肿起来的阴唇被挤压又传来酸涩而火辣辣的痛感,我气得大喊起来,像条被踩到尾巴的蛇只能发出嘶嘶颤音。 “嗯…嗯?”他抱紧了我,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怎么又哭?” 脸上挨了一拳他下床去拿水了,性器从体内抽离后带出来一大股浊液,淅沥流出去,带来失禁的错觉。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哭,我再也不会跟这个不要脸又不讲信用的人上床了。 阿德里安带着水回来,满脸心虚又理直气壮:“不就是昨晚在浴室爽到尿了吗,这有什么啊。” 喝完水嗓子还是哑的厉害,我倒回床上,决定积攒一点力气之后再痛骂他。 他继续搂住我,长臂一伸捞过终端,打开了地图放在我面前,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 “别哭了,我们来看地图吧,你想把公司开在哪?” 我擦了把眼泪,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聚焦在屏幕上。 视线扫过一个个街区,001曾经给我展示过的基站地图也浮现出来,在脑海里排列重迭。 我说:“我…再想想。” 他蠢蠢欲动地在我后腰乱蹭:“公司名你想过了吗,用我们名字的缩写怎么样?” 我的嗓子现在没办法回答无关紧要的细节,随便嗯了两声,打开自己的终端把我做的一份商业计划书给他看。 上面列出了公司定位,目标客户,产品ip和商业模式几个比较重要的点,为了写计划书我还请了姜晋帮忙,他少见的没有对我冷嘲热讽,甚至还颇为用心帮我修改了一遍,感觉像又回到了我们在小组赛开讨论会的时候。 “还挺专业的嘛,”阿德里安一目十行扫过去,抓了个重点出来,“你已经有想做的ip了?” 我把上学期的作品拉了出来,吃力地说:“天乐想买这个作品的版权。” 他手指摸着我的喉咙:“说明他们也认为这个形象有商业价值,不聊了,等你嗓子好了再聊,到时候我让职业经理人也过来,把你的想法正式整理出来。” 终端被他抽走扔到一旁,一直在后腰蹭来蹭去的性器滑下去,挤开肿胀的缝隙插了进去。 “你今天有课吗?”他问。 我感觉整张脸都因为酸痛感皱在一起,拼命点头。 “哦,”他埋头在我肩膀,“那我们就做一次吧。” 我说:“你昨天也说好了射一次就结束,你不是说你从来都说到做到吗?” 阿德里安闷声笑起来:“这么清楚记得我说过什么,你心里有我。” 我气得头晕,继续指控:“我都说不要了,根本、根本进不来,你还要那样!” “我下次不敢了,第一次有点控制不住,”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不那样了。” 我疯狂蠕动着挣扎,再也不相信他什么一次就一次的鬼话了。 酣畅淋漓地单方面打了一架,他的一头红发被我扯得毛躁炸起来,脸上带着几个深深的牙印按住了我。 “我操,你往哪咬啊,”他摸着脸颊笑,“沉阿姨说的没错,你打架真没素质。” “拔出去!”我喊得满脸通红,“疼!” “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破锣嗓子,”他掰着我的腿抽出去,低头惊讶,“啊,肿了。” 我狠狠蹬了他一脚。 下午上课的时候浑身难受,下面和里面都抹了药,被体温融化后黏糊糊流到内裤上,体内还残留着被撑开的幻痛,我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第一次在上课的时候睡了过去。 额发被轻柔地抚过,模糊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被日光笼罩的漂亮轮廓,恍惚以为是莉亚,以前我在图书馆写作业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觉,她就在旁边陪着我。定睛一看,是姜辞。 我猛地坐直,大教室里已经下课了,我悔恨又羞愧,我还从来没有在上课时睡过觉,还好这节不是露娜教授的课。 “怀真姐,”姜辞托着下巴看我,“母亲让我接你一起回家。” 我又一次夜不归宿没有提前跟傅阿姨打招呼。 但这次来找我谈话的人不是傅阿姨,而是满脸不快的姜晋。做为目前唯一一个在家的alpha,他俨然承担起了一家之主的责任,其中包括教育我这个寄宿在他们家的穷学生。 我识趣地在他腿边蹲好,感觉如果双手抱头就像一个监狱里等着训话的囚犯。 姜晋身上传来酒的味道,混合着一丝他的信息素和香水味,看起来像参加完什么聚会回来。 他摘了腕表扔在矮桌上,表跟桌子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吓得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他在头顶嗤笑一声,继续摘了袖扣,领带夹依次扔在桌子上,发出接连声响。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怕他喝醉了打我,很多a喝醉了都有暴力倾向,在外面忍气吞声回家作威作福。 “母亲不好总是出面教育你,”他开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声音很低很慢,“因为你好歹也是个a。” “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没有这种自知之明,”他扯掉领带攥在手里,拿领带拍了拍我的脸,“你有吗?” 谁惹到他了?我惹到他了吗?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道歉总不会出错。 我哑声说:“对不起姜晋哥,我昨天忘记跟阿姨说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他掐住我的脸,手里的领带也紧紧压着我脸颊。 “张嘴。” 我觉得他疯了,他是那种喝完酒就会回家作威作福的a! 手指撬开我的嘴,十分粗鲁地摸过我用来标记的牙齿,我挂在他胳膊上惊恐地挣扎。 “牙还在,”他冷笑,“把裤子脱了。” 他疯了!! 耐心(位置if线与正文剧情无关强制调教h慎入) 我疯狂想挣开他的手往后退,被他重重压倒在地,手里的领带三两下把我手腕死死绑住。 “把手放在头顶,别动,”他说,“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我又快喘不过气了,紧张恐惧地不停咽口水,喉咙还是很疼。 “姜晋哥姜晋哥,你怎么了,你、你别这样,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夜不归宿了!” 膝盖压着我的腿,他扒下了我的裤子。 “手,”他说,“贴紧地面。” 我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手背压在地面,心跳快得要崩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姜晋哥我求你了,求你了!你干吗啊!!” 我缩了一下腰,他的手指按过肿胀的阴蒂,又摸向黏糊糊涂满了药的阴唇。 “把腿分开。”他的声音比手还冷。 “哥,大哥我求你了!我、啊!”他的手指挤开缝隙插了进去。 之前他也用手插进来过,帮我清理卢西恩留在里面的精液。我已经完全呆滞了,他脑子也有问题,难怪他能跟卢西恩那种人做朋友,他们a味相投,正常人是没办法理解他们的。 姜晋抽手,看了一眼湿淋淋的手指,又看向我:“看来你就是喜欢给别人当宠物狗是吧?” “我让你凭本事去拿资源,让你的名字跟姜家绑在一起,让你处理干净跟莉亚的事。姜辞既然喜欢你,你努努力证明自己,将来嫁进来当我弟妹,甚至让你姓姜,也不是不行。” “可你就是喜欢走这种捷径,张开腿让人操,”他俯视着我,“是吗?” 他在说什么?他怎么那么多戏啊?还全都是内心独角戏,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真愿意把我当倒插门弟妹培养? “不是,不是!”我大声否认。 姜晋说:“那是阿德里安强迫你?” “不是…” 他讥讽道:“前脚愿意为了给莉亚当小三做了手术,后脚就跟她未婚妻的堂弟上床,沉怀真,别告诉我你就是欠操?” 别人裤裆里的事少管了行吗? 我让他骂得有点上火,忍着回:“我没有要给莉亚当小三,阿德里安他救过我,我很..感激他。” 姜晋膝盖压着我的大腿分开:“这就是你回报别人的方式?我也救过你,不记得了?” 他疯了!他疯了吗! 我拼命想合拢腿,抬手用力推他,被他抓着手腕重新按回地面。 “我说过吧,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他扯开皮带绑住我大腿,一手抓着皮带提起来,压下来时酒气扑鼻,信息素也呛人。 “你不愿意好好做人,那给谁当狗都一样。”他的呼吸喷洒在我嘴唇上,又烫又呛。 本来下面就肿着,连坐下去碰到内裤都疼,现在被他又按又掐,我疼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急火攻心:“你管得着吗!你有病吧!我愿意干什么用不着你管! 姜晋冷笑:“沉怀真,你还真是条忘恩负义喂不熟的狗,你现在有的机会都是我给的,你现在还能活着都得跪下来谢谢我。” “用不着我管是吧?我那天确实不应该多管闲事,让卢西恩玩死你,”他粗暴地把手指捅进来,“又或者,我早该加入他一起操你?” “养不熟的狗该怎么处理?”他满是恶意地用手指在里面撑开,皮带死死勒紧腿肉里,“你说呢?” 我气得直打哆嗦,呼吸又急又短,一直以来的惯性还是让我审时度势,把屈辱愤怒都吞咽下去,选择示弱求饶。 “你也是这么求卢西恩的?”他漆黑的眼睛冷漠注视着我,“有用吗?” 我浑身都绷紧了,身体处在冻结和拼命反抗之间挣扎,脑子里疯狂权衡着利弊和后果。 姜晋松了手上的力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想好你反抗我的后果。” 他解开马甲扔开,又解开了几颗衬衫纽扣,挽起袖子,衬衫底下胸肌若隐若现,黑色袖箍勒着鼓起的大臂肌肉,袖口下露出结实的小臂,看起来也能一拳把我打死。 挨打还是挨操?让他操就不会挨打了吗? 呼吸和心率急促到我快缺氧了,手脚又开始发麻,身体紧绷到有点轻微抽搐,惊恐发作的濒死感汹涌席卷了神智。我边哭边求他:“我、嗬..我喘不、喘不上气了..姜、姜晋哥,求你、了,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不服管教还想撒娇,”他俯视着我,“我对不听话的狗没有耐心。” “我听话、我、我听话!” “是吗,”他说,“跪着趴好。” 我崩溃地痛哭流涕,怎么哀求他都无动于衷。我僵硬地像颗被摊开的鸡蛋一样翻过去,膝盖压着柔软的地毯,又像个鸵鸟一样把脸埋进臂弯里痛哭。 大腿上的皮带被解开抽走,皮革冰冷的触感贴上屁股。 姜晋按着她的腰,目光落下去扫过她服从的姿势,长发垂落一地,双腕被领带绑着放在头顶,上衣因为跪趴的姿势滑落下去堆到胸口,露出被人留满了痕迹的背和腰,细腰上的腰窝因为恐惧而收紧,连屁股和大腿上都是吻痕和咬痕。 拇指掰开臀肉,红肿的穴肉也被牵扯拉开,露出嫣红湿淋淋的入口,不知道让人操了多少次才肿成这样。 皮带轻轻抚过沾满了药物黏糊拉丝的唇肉,暴戾的欲望催促着他狠狠抽下去,打烂她不知廉耻的洞。 沉怀真是条很会看人脸色,感知人情绪的狗,皮带刚贴上去她就开始又哭又喊着求饶,一口一个姜晋哥,一口一个以后都听他的话,惊恐转过来的侧脸吓得惨白,黑发哭得湿透黏在脸边。 嘴上永远是软的,做出来的事截然相反。 不,嘴上有时候也是硬的,低眉顺眼鬼鬼祟祟地呲牙试探,看得人更来气。 手下用力,皮带粗暴捣开红肿的缝隙顶进去,很快沾满了湿润透明的药膏,一点痛她就开始缩着腰要躲,掐着腰胯提起来,皮带更深地捣进去。 手指压着冰冷的皮革,她里面湿热的厉害,拼命收缩挤压着,哭声和呼吸也开始断断续续的,身体抽搐痉挛的厉害,像要被过快的呼吸噎死了。 姜晋抽出皮带,拉开裤子拉链,掏出已经胀痛难耐的鸡巴拍打粘腻的穴肉。 沾满了她淫水的皮带勒住她的嘴后扯,小臂的青筋暴起,她被勒得后仰,长发一部分缠着胳膊,一部分堆在腰上,上衣落下堆迭在乳肉上,被绑住的双手撑在地面发抖,喉咙里发出快要窒息般的痛苦呻吟。 插入时抖的更厉害,漆黑的眼珠都微翻上去,又咳又呜咽,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用说姜晋也知道她会说什么,无非是求饶认错,现在她应该不敢再顶嘴了。 里面紧的寸步难行,他勒紧皮带,迫使她为了呼吸不得不自己往后坐,坐在他鸡巴上,进的越深她就越有呼吸的余地。 坐到底的时候她痉挛着尿了,窒息加上里面被撑得太满有时会让人失禁,但乱尿还是得受到惩罚,尤其是对她这种永远不服管教的狗。 不过她现在看起来已经没办法承受更多了,他会留到下一次,来日方长。 松开皮带后沉怀真仰倒在他肩膀,腿根和小腹抽搐着,眼睛失神而呆滞,脸上挂满了泪痕,睁着眼睛失去了意识。 他用手抚过她脸颊嘴角被勒出来的红痕,手指插进她口腔里感受深处湿热的收紧。喉管的软肉蠕动着收缩,她又开始呜呜地哭喊干呕,牙齿碰到他手指,却不敢咬下去。 他抽手带出黏连的银丝,手掌压着她被插得凸起来的小腹,手指轻柔肿胀的阴蒂,鞭子和一点糖混在一起。 包裹着鸡巴的软肉蠕动着收缩,被他粗暴拖拽出来又撞回去,龟头挤压着生殖腔入口,他想知道这里是不是也已经被进去过了。 挤开入口的时候她几乎惨叫起来,声音沙哑的不成调,按着他小臂往上抬腰。 酒精的确会放大一些东西,如果是平时清醒的时候他或许会停下,但此刻沉怀真的哭喊惨叫听起来更像引诱,引诱着他操进更深的地方。 十三区来的一条乡下土狗,她比姜辞大不了多少,这个年纪正是不服管教的时候,他本来可以多点耐心。 是他给了沉怀真进入这个圈子的机会,是他从卢西恩手里救了沉怀真,他甚至还愿意给她更多的机会让她成为自己弟妹。是她不想好好做人,不识好歹,屡教不改,不知廉耻。 无论是惩戒还是收取报酬,他都有权力进到自己想进的地方。 不管她的身体是不是太单薄,也不管女a的生理构造是不是能承受这么深的操弄,反正她也只能挂在自己鸡巴上任由他摆布。 都是她自找的。 上进 我疯狂想挣开他的手往后退,被他重重压倒在地,手里的领带叁两下把我手腕死死绑住。 “把手放在头顶,别动,”他说,“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我又快喘不过气了,紧张恐惧地不停咽口水,喉咙还是很疼。 “姜晋哥姜晋哥,你怎么了,你、你别这样,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夜不归宿了!” 膝盖压着我的腿,他扒下了我的裤子。 “手,”他说,“贴紧地面。” 我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手背压在地面,心跳快得要崩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姜晋哥我求你了,求你了!你干吗啊!!” 我缩了一下腰,他的手指按过肿胀的阴蒂,又摸向黏糊糊涂满了药的阴唇。 “把腿分开。”他的声音比手还冷。 “哥,大哥我求你了!我、啊!”他的手指挤开缝隙插了进去。 之前他也用手插进来过,帮我清理卢西恩留在里面的精液。我已经完全呆滞了,他脑子也有问题,难怪他能跟卢西恩那种人做朋友,他们a味相投,正常人是没办法理解他们的。 姜晋抽手,看了一眼湿淋淋的手指,又看向我:“看来你就是喜欢给别人当宠物狗是吧?” “我让你凭本事去拿资源,让你的名字跟姜家绑在一起,让你处理干净跟莉亚的事。姜辞既然喜欢你,你努努力证明自己,将来嫁进来当我弟妹,甚至让你姓姜,也不是不行。” “可你就是喜欢走这种捷径,张开腿让人操,”他俯视着我,“是吗?” 他在说什么?他怎么那么多戏啊?还全都是内心独角戏,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真愿意把我当倒插门弟妹培养? “不是,不是!”我大声否认。 姜晋说:“那是阿德里安强迫你?” “不是…” 他讥讽道:“前脚愿意为了给莉亚当小叁做了手术,后脚就跟她未婚妻的堂弟上床,沉怀真,别告诉我你就是欠操?” 别人裤裆里的事少管了行吗? 我让他骂得有点上火,忍着回:“我没有要给莉亚当小叁,阿德里安他救过我,我很..感激他。” 姜晋膝盖压着我的大腿分开:“这就是你回报别人的方式?我也救过你,不记得了?” 他疯了!他疯了吗! 我拼命想合拢腿,抬手用力推他,被他抓着手腕重新按回地面。 “我说过吧,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他扯开皮带绑住我大腿,一手抓着皮带提起来,压下来时酒气扑鼻,信息素也呛人。 “你不愿意好好做人,那给谁当狗都一样。”他的呼吸喷洒在我嘴唇上,又烫又呛。 我都能感觉到他隔着裤子顶在我下面的凸起,我惊骇欲绝惊恐万分惊心动魄! 我说:“我好好做人,我好好做a!姜晋哥!我再也不跟他上床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都听你的,我、我那个、我靠自己的本事上进,我我以后还、还当你弟妹!” 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姜辞会成为我在姜晋面前的免死金牌,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姜晋深呼吸了几下,扶额爆了句粗口:“滚出去。” 我双手抓着裤子提起来,连滚带爬地滚出去,踉跄跑出去两步,背后又传来恶魔的低语。 “滚回来。”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被领带绑着的手抓紧了裤子。 “牵扯到叛军和科尔莫,联安局让你协助配合调查的时间最长是12小时。姜家安排的律师会在外场看同步监控,记录审问是否有诱导或者越界提问,但无权打断。关于你亲身经历的事实,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跟科尔莫相关的问题一律回你不是当事人,无法替他作出任何可能误导审查的说明。不要说谎,也不要开你自作聪明的玩笑。” 姜晋的声音一步一步靠近,停在我背后。肩膀被抓着转向他。对比起刚才的狰狞,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有种更吓人的平静。手上用力,衬衫下的肌肉绷紧,扯断了我手上的领带。 他眼神向下示意:“解开给我。” 我慌张弯腰去解右腿上的皮带,毕恭毕敬递到他手里。 “听懂了就说话。”他说。 我说:“听懂了!” 回到房间我无头苍蝇似地来回踱步,心跳还是快到浑身发颤,我砸到床上抓着枕头又捶又打,又把脸整个埋进去堵住过快的呼吸,良久才冷静下来。 我不能搬出去,如果搬出去我在帝都唯一的人脉就只剩阿德里安了,我不能这样,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之前我用姜晋来远离姜辞,现在要用姜辞来远离姜晋。哈哈,制衡,弹压,合纵连横,我一定能成为间谍大师。 休息了很久,我拨通了伊夫恩的视频。他大晚上戴着帽子走在街上,年久失修的路灯在他背后一闪一闪。我问他在干吗,他说在散步。 我说:“最近的新闻你看了吗,十叁区很多发电厂被叛军炸毁了,很多区域电力都瘫痪了。” 伊夫恩哦了一声,他很少参与谈论时事政事,也从来不发表观点,在这方面跟那些喜欢指点江山大谈特谈的a截然不同。他只做不说。 “为什么叛军要炸电厂啊,联邦肯定还会派更多军队过去镇压,是不是因为阿斯特丽德的法案,叛军想阻止她在十叁区建基地?”我问。 他以不变应万变,照例一句:“我怎么知道。”来打发我。 我继续猜测:“还是他们想减少光脑在十叁区的覆盖率?” “你什么时候对政治这么感兴趣了?”他反问我。 “因为大家都在聊,我只是想合群一点。” “我不懂政治,换个话题。” 我仔细学习他说谎的神态,简直稳如泰山,滴水不漏,我叹为观止。 我说:“你干吗在外面散步,现在还在管控期间,街上全是警察,你别被他们抓到。” 他啧了一声:“散步犯法?” 我说:“那你把帽子摘了,看起来很可疑。” 他原地站定,看着我:“你打来吵架是吧。” “我只是关心你,你干吗这么大反应。” “打来有事?” “没事不能打给你吗?”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 那边警笛长鸣划破寂静的夜色,听起来像隔了一两条街那么近。 我说:“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想了想:“好好学习,别在外面乱搞。” 我也说谎:“知道了,我肯定好好努力,早点拿到身份把你们接过来。” 他笑了,帽檐下看不清眼睛,只有笑意是清晰的。 “我等你。” 邀请 警察局地下的联安局临时审查区里,在姜家安排的律师陪同下,我签完了一系列文件,流程确认,权利义务内容,还有保密协议,然后被安排进了一间问询室里等着。 房间不大,没有窗,墙面,天花板和灯光都是冷白色,看不见任何接缝。桌椅都被固定在地面,桌子上嵌着感应屏,录音孔和一个紧急求助按钮。天花板正中浮动着一个摄像头。 椅子和椅背的角度坐起来让人很不舒服,肉眼能看见的一切颜色和线条也让人感觉有种封闭的压抑。 有门选修课学过一个敌意性建筑的概念,一些公共设施会被故意设计成让人不舒服的样式,用来驱赶、限制人停留或者聚集。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十三区的上城区里就充满了这种让人不舒服的设计。 街头防止人躺下去的、凹凸不平的长椅,地铁墙边角度极其倾斜的座椅,甚至有些商店还会用上高频噪音设备,驱散未成年人聚集。 小时候不懂为什么十三区的上城区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还是那么让人不舒服,学到背后的意图之后发现还不如不懂。 我在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又走到对面去看审问我的人是不是也一样坐这种不舒服的椅子。 还没等我坐下去试一试,自动门突然滑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a。 尴尬,不安,恐惧,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安慰防线被瞬间攻破—— 卢西恩promax! 他跟卢西恩长得像到我有点应激了。 银色短发,猩红色眼睛。黑蓝色长制服外套,黑色腰带,剪裁笔直,衣料没有一丝反光,领口带着一枚象征着联安局的徽章,里面的月白衬衫上隐约能看见非常有质感的细密暗纹。 我挪回自己椅子上坐好。 握手,一丝不苟的流程介绍,卡西安的表情和语气始终没有起伏。跟阿斯特丽德一样,他也叫我沉小姐。 “只是一些常规询问,如果你感到有任何不适,可以随时叫停,”他看向桌上的紧急按钮,又看向我,“你现在的心率很高,介意告诉我原因吗?” 进来之前签了身体数据上传协议,他有权使用管制级义体协助实时监测我的身体数据。 确实正如小白所说,要撒谎基本不可能。 我说:“因为你跟卢西恩长得很像。” 他看了我几秒,就像从没问过这个问题一样,继续往下走流程。 一开始是很常规的问题,我的姓名年龄等个人信息,我被叛军俘获的时间、地点、人物细节。 卡西安说:“你提到对方一开始逼问你跟阿德里安的关系,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说:“坠机时阿德里安愿意用身体保护我。” “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没对你用刑对吗?” 我感觉他在暗示什么,忍不住解释:“是,但是他威胁我如果不说实话就要用别的东西让我开口。” “叛军对俘虏的处置一般都是电击加吐真剂,”他说,“你的验伤报告里没有这些痕迹。” 我说:“因为他说电击和吐真剂伤脑子,他需要我留着脑子回来做间谍。” 卡西安翻看着终端:“根据你的陈述,他先用家人威胁你,在你同意之后又对你制造出动刑的痕迹,是吗?” 我说是。 “代表你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愿意为了家人受刑,并且背叛联邦。” “我当时没有选择。” “也代表他认为你具有做间谍的潜力。”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揣测别人的想法,但我获救之后就向科尔莫坦白了。” “你不担心家人因此遭到报复吗?” 我说:“我更相信联邦能保护好我的家人。” 他审视了我片刻,结束了关于对我被要挟做间谍一事的相关询问。 桌子面板亮起,一层层数据被调出来悬浮在我们中间。密密麻麻都是光脑的统计数字,从每个公民对光脑的使用频率,到交通调度,医疗档案,再到各种城市能源的算力分配。像一张巨大而精密的网在他指尖摊开,像我跟他之间隔了一整个联邦。 “我相信即使不用看这些数据,做为生活在其中的联邦公民,你也能直观的感受到光脑在你生活中的占比有多重。” “现在空轨上就有无数辆载具在依靠光脑的算力运转和调度,想象一下,如果光脑被攻击,算力不足导致空轨瘫痪,载具相撞坠毁,数以万计的人会因此而丧命。” 卡西安猩红的视线透过层层迭迭的数据看向我。 “沉小姐,你觉得你的性命与这些数字相比,值多少?” 我说:“我有权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当然,”他说,“联邦法赋予你作为公民的一切尊严和权利,只是你履行了相对的义务吗?” “还是你也像科尔莫一样,享受着远超出你们所付出义务的特权,并且乐在其中。”他脸上始终没有表情,“为了救你,阿德里安私自调用权限,用一份媲美光脑的中央模块跟叛军谈判,最终导致部分模块丢失。” “你对此知情吗?” 我说:“现在你告诉我了。” “比起有可能因此出现的重大安全隐患,你看起来并不感到担忧。”他说。 我忍不住说:“你很在乎这些数以万计的生命吗?如果你在乎这些生命,那你又怎么会问的出我的生命有多少价值?我不比任何一个生命高贵,也不比任何一个生命低贱。” 卡西安有几秒的停顿,接着说:“生命价值不可量化,这是你的道德判断,但部分模块丢失带来的安全隐患是事实判断。我可以坐在这里跟你聊一整天我们各自对生命价值的看法,但事实是,阿德里安为了救你而做出的选择,将你的生命置于了这“数以万计”的生命之上,你认可吗?” 面前虚拟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像生命的心电图,红蓝交错的曲线像城市的血管。 我低头看向自己攥紧的手,我早就做出了选择,我早就有了自己的立场。 我说:“如果联邦法认为我有罪,可以把我抓起来判死刑。” 卡西安的声音在头顶冰冷而遥远:“愧疚的时候就不谈论道德了?” 我无法反驳也无可辩解。 可如果只是为了辩论,争口舌之快,他又有什么资格从道德立场审判我? 我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很想质问他知不知道自己亲弟弟是个强奸犯,知不知道他们自己也在享受着远超所付出义务的,不,凌驾于别人尊严之上的特权。 “沉小姐,你看起来还有话想说,”他语气平淡,“在这里你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你可以对我畅所欲言。” 他的平静讽刺到让我感觉血气上涌,我说:“你认为你弟弟卢西恩有没有享受着远超他所付出的义务的特权,并且乐在其中?” 又是短暂的停顿,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还是没有任何波动:“很遗憾,我无法回答你与此案件无关的问题。” 在这之后我们的谈话恢复了起初礼貌的平和,他没再追问我关于科尔莫的事情,简单又询问了一些我对于叛军的看法后,结束了问询。 走出问询室后,卡西安脱了制服外套搭在胳膊上,低头看向我,毫无表情地发出邀请:“沉小姐,能赏脸陪我喝杯咖啡吗?” 盲目 我有种直觉他会跟我聊卢西恩的事情,点头应好。 咖啡店就在警局旁边步行五分钟的地方,上班时间客人并不多,我们拿着咖啡在卡座面对面坐下。 制服外套被卡西安随手扔在旁边座椅上,他松了一下领带,就像松开了某种对他的约束和束缚,跟在警局里面表现出来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看起来有种彻彻底底的冷漠,给人一种,就算刚才他嘴里数以万计的生命在他面前炸成血肉模糊的烟花,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感觉。 “我想卢西恩跟你之间应该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吧,但你对我却没什么防备心,”他说,“看来是这身制服让你放松警惕了。” 我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决定先沉默以对。 他看向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暖色日光落在他脸上身上都变得同样冰冷起来,猩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他说:“因为这是你们下意识的本能,群体对于权威,以及任何代表权威符号的盲目信任和服从,是你们从小就被驯化出来的反应。” “天真到就像你现在一样,献祭式的小羊。” 他又转回来看向我:“盲目到在明知我是卢西恩的亲哥哥,还敢毫无防备的应邀,相信联邦法,光脑和正义是你万无一失的护身符。” 我忍不住挠了挠脸颊,阿德里安说他年纪跟阿斯特丽德相仿,那应该比我大个八九岁,但也没必要这么好为人师,教育我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吧? 我说:“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卢西恩做了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掏出一盒银白色的烟夹,抽了一支烟出来咬在嘴里点燃,白雾吹出来,轻飘飘地抚过桌上的禁烟标识。室内立刻响起一声警报,引得店里的客人和员工纷纷侧目。 店内经理很快走过来处理,在看到卡西安之后露出一副有些忐忑讨好的笑意,立即关掉了警报,反而连连道歉是警报打扰了卡西安。 似乎嫌经理的道歉太冗长,卡西安动了动手指示意他离开,一个眼神和一句话都没有,就像在对待一个没有生命只能看懂手势的机器或者仿生人。 烟雾中传来一丝莫名有点熟悉的腥甜,让我后背密密麻麻浮起一层幻痛的恐惧。 经理道歉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或许是知道卡西安的身份,又或许这间咖啡馆是奈特法尔众多的产业之一。但无论如何,联邦法规定公共场所室内禁烟,而他做为执法人员,当着我的面公然践踏了他本该遵守的法律。 都是一丘之貉。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还有委屈堵在喉咙里作呕。 他不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也跟他没什么好聊的了。 我攥紧面前的咖啡杯,努力克制那股想把这杯热饮泼在他脸上,连同他的傲慢和点燃的烟一起浇灭的冲动。 泼还是不泼,这真的是一个生死伦理问题。 手指夹着烟,他喝了口咖啡,视线仍然注视着我:“沉小姐,我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你知道为什么总是你被挑中吗?”他说,“就是因为你现在的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病的原因,我总觉得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窥探我的灵魂。 “你信任的存在背叛了你,甚至反过来践踏你,而你,”他说,“你的反应就像现在这样,聪明到不肯屈服,也聪明到太识时务,以至于不敢反抗。” “所以只能忍着。”他轻轻把烟吹在我脸上。 我屏住呼吸,一口气骂到底:“你跟你弟都去死吧,联邦蛀虫,税金小偷,你也配谈权利和义务,狗屎,贱人!” 我边骂边站起来要跑路,经过他时却被他伸腿绊倒,又搂着腰接住,惊魂未定地挂在他胳膊上。 他说:“很可爱,坐下吧,我们还没聊完。” “或者我也可以抱着你继续聊。” 一种油然而生的恶心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我从他手臂上弹开,站在座位旁边僵持了片刻,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本以为我会为你主持公道,但却出乎你的意料,是吗?”他说。 我说:“不是,有门课的作业要写变态心理案例分析,我研究一下你当样本。” “还很幽默,”他说,“有人说幽默是一种权力,你认为呢?” 我说:“那你怎么还不给我陪笑?” 他笑了:“我反而认为幽默是对权力的解构和挑战。” 我急的像屁股底下有针在扎,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他讲自以为是的废话?分析什么权力不权力,权力就是他现在不让我走我就不敢走,我要是有权力,我天天讲一些无聊的笑话逼着全世界听完给我陪笑。 年轻的时候一看就没人爱跟他讲话,他现在只能用权力强迫别人听他故弄玄虚。 我说:“你到底想干吗,既然不愿意给我主持公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听你说话我还不如回去上哲辩课,至少教授讲话比你幽默深刻多了。” 他说:“如果你愿意讲讲卢西恩对你做了什么,说不定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他毫无起伏的声音里充满了隐秘的恶毒。 他根本不会为我主持公道,我们对此都心知肚明,我说:“你去死吧。” 浓浓的腥甜白雾扑到我脸上,我浑身一个激灵,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味道这么熟悉了。 卢西恩把这种致幻药塞进我喉咙里的味道。 他们真是一丘之貉,一路货色蛇鼠一窝。卡西安就这么大庭广众,坐在离警察局步行五分钟的咖啡馆里吸毒。 “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他看着我,“别担心,烟雾里没有药效。” “该说你小小年纪见多识广吗,”他的声音缓慢而低沉,“还是卢西恩带你接触过?” “别撒谎,我看得出来。” “况且这种药只通过奈特法尔名下的渠道流通,普通人很难有途径接触到。” 这种人也能在联邦政府里面工作,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支持叛军过。 虽然是大庭广众但我开始有点害怕了,一边给阿德里安发消息一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能走了吗?” 他瞥了一眼我的终端:“其实不需要问,我也知道卢西恩对你做了什么,我们的偏好很像,毕竟他完全复制了我的基因,但很不幸有着我没有的基因缺陷。” “不过他的幸运在于,他可以肆无忌惮,而我不能。”卡西安像没有痛觉一样碾灭快燃尽的烟,看起来要进入正题了。 “所以我只能礼貌地询问你,愿不愿意被我包养?” 帝都的丑陋都被包装的太文明了,此刻只有最粗俗的脏话能一解我心头之恨。 “…傻吊,”我目瞪口呆地骂道,“我操你们全家..” 玩笑 卡西安对我的辱骂无动于衷,也是,这种人肯定不会因为被骂两句就羞愧欲绝,他看起来连羞耻心都没有。 手里的终端被他伸手要抽走,我紧紧抓住终端,整个上半身都快被他的力道扯得趴在桌子上,咖啡杯被撞得摇晃。 “你干吗!”实力悬殊,我拼尽全力也拽不回来。 他没有要跟我比力气的意思,就这么让我保持着趴在桌上双手举起终端的姿势,一边在上面操作一边平淡地说:“你再喊一句,我就杀了这间咖啡馆里的所有人,让他们为你的反抗买单。” 声音卡在喉咙里,尽管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但我竟然犹豫了片刻思考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犹豫的几秒中他已经松开了手,我赶紧把终端紧紧揣进兜里。 “怎么这种表情,”他说,“我也在开玩笑。” 卡西安抓起外套站起来,俯视着我:“我的邀请对你随时都有效,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窗外阿德里安一个甩尾把机车停在了门口,大步走了进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戴头盔,红发被风吹的凌乱,一边朝我走过来一边胡乱用手理了下头发。 “小叔,”在我旁边站定,他看向卡西安,“不太合适吧,什么时候联安局允许你们私底下接触证人了?” 卡西安穿上外套:“工作称职务。” 阿德里安没说话。 卡西安问:“这个时间怎么不在学校?我记得你们系里管得很严。” 阿德里安:“有点私事。” 卡西安也没打算刨根问底,留下一句“替我向你堂姐问好”就走了。 阿德里安仰头一口把我的咖啡喝光,脸色仍然很紧绷。 “你干吗跟他单独见面?” 我说:“想喝点免费咖啡..” “聊什么了?”他贴着我坐下,“吓得发消息让我来接你。” 我思考了一下,根据姜晋的话,奈特法尔跟科尔莫两家之间现在是政敌,按照阿德里安的脾气,如果跟他说实话,他说不定又会一时冲动做点什么事情。 我真假半掺地撒谎:“我怕他套我的话,不小心说出对你不利的事。” 阿德里安沉默了片刻:“你都知道了?” 我点头。 “你别多想,不管卡西安对你说了什么,事情都没他说得那么严重,”他说,“他们只是想借题发挥,针对我堂姐而已。” 凌乱的发丝间,他的金眸像他的心意一样灼目。 不管是真是假,部分模块丢失的严重与否,他轻描淡写都是希望我不要因此有心理负担,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联邦。 我做了错误的选择,我不该让他来接我,我现在比刚才跟卡西安聊天还坐立难安。 我说:“真的谢谢你..” 他抓着我脸颊亲了两下嘴:“好了,这件事两清了。” 我只能点头。 趁着今天有时间,阿德里安又把上次提到的职业经理人叫来,很快商量好了一系列的细节,包括产品定位,市场调研和目标群体。 经理人仔细看了一遍我的作品,给了不少安全方面的建议,因为是卖给儿童的产品,联邦对于安全标准的要求非常高,她建议我把前期想做的玩具产品做几个样品出来,先送去做合规的安全测试。 至于供应链,联系工厂生产以及销售渠道等除了产品设计以外的事情,阿德里安大手一挥全包,说要招一个团队来运营公司。 我跟他因为公司规模的问题产生了分歧,我并不希望公司规模开得太大,也不希望有太多人参与进来,毕竟我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阿德里安则是不管做什么都要百分之百,要做就做到最大,他反正毫无顾忌,也有的是资源。 听我们争论了一会儿,经理人打圆场,委婉地建议前期公司规模可以不用太大,我们目前都还在上学,精力不能百分之百放在公司上面,如果全权交给团队管理,那我们的参与感就会减少很多。 她似乎能看得出开公司的目的只不过是阿德里安这种富家少爷的过家家,精准地戳中了他只是想借着公司的名义跟我一起相处的心理,而我又充满了顾虑。 “另外,如果控制公司规模,沉小姐可以一人兼顾多职,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积累经验的过程,”经理人是个情绪稳定而有理有据的可靠大人,视线看向我,“产品研发的各种相关经验对您的学业,又或者是为了之后公司更好的发展,都是不可或缺的。做为创始人,两位也需要相关的经验才能更好的管理团队。” 阿德里安很快也反应过来,玩具公司对他来说只是玩票性质,对我来说是相关专业对口。 他看向我:“你说了算,反正公司是给你的。” 又跟经理人聊了一会儿,我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结束了开会。 我怕阿德里安因为被驳了面子不开心,立即跟他解释:“我怕你投入太多了,我真的用不了那么多东西,小型工作室规模的大小就足够了,又能积累经验又能拿到身份,我已经很开心了。” “你怕还不起?”他一如既往地直白。 “我说过吧,这点东西算不上人情,也用不着你还。”他紧紧盯着我,“再说我们现在的关系也不一样了,我给自己女朋友花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欲言又止,最后说:“你..对自己是a同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吗?” 他那么喜欢得寸进尺,不反驳对他来说就是接受。阿德里安笑得满脸得意,扶着椅背歪头过来亲我:“a同就a同吧,谁让你是a呢。”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想那么多了,”他近在咫尺的金眸里满是坦荡的爱欲,“你会习惯的。” 习惯 莉亚回来上课了。 但我遇见她的时机很糟糕,因为我正躺在姜辞腿上。 主校区图书馆后面有个很大的庭院,庭院中心就是D大那颗远近闻名的大橡树,很多校友都戏称橡树才是d大的本体。它跟学校成立的年纪一样大,据说是第一任校长亲手栽下的,距今已经有四百多年历史了。 日光正好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躺在树底下聊天吃饭。我因为每天要忙着写作业、研究玩具义体设计,思考001的基站,思考伊夫恩什么时候会假死,每天都晚睡早起,睡眠严重不足。上午的课结束之后,又莫名在图书馆偶遇了姜辞,就想在下节课之前在草坪上睡一会儿。 设置好的闹铃把我叫醒,我睡得有点迷糊,一睁眼就看见莉亚金色的身影站在树下斑驳的光影中。再稍微一抬头,姜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脑袋搬到他大腿上,让我枕着他睡。 我立刻坐了起来。 我睡觉本来一直很浅,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苦涩的既视感涌上来,过去的甜味在舌头上变质,伴随着一种一切都已经回不去的无力,袭击了刚睡醒心理状态还有点脆弱的我。 我不知道莉亚是不是专门来这里找我的,因为这里是我们在学校约会经常会来的地方,在图书馆学习完之后就出来换换心情聊天。 “莉亚..”我抓起背包朝她走过去,身体无法控制的习惯,看到她,走向她,曾经我在帝都唯一的安全港湾,让我能坚持下去继续上学的理由之一。在她几步之外的距离停下,现在我们需要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了,“你还好吗?” 她看起来消瘦了很多,金发的光泽暗淡,表情也有些恍惚,闻言点了点头。 我真是太蠢了,我为什么要问这种蠢问题,别想了,我把两只手放进外套口袋里,克制着想拥抱安慰她的冲动,我说:“我会..祝福你跟阿斯特丽德的。” “这就是你的回答?”莉亚勉强笑了一下,“为什么不跟我解释了?” 她看向我身后走来的姜辞。 手臂被挽住,姜辞笑意盈盈地抢答:“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呀,莉亚,就像你跟怀真姐一样。” 莉亚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接他的话,视线又转向我,执着地等我的回答。 我好想找个缝钻进去,老鼠人的本能要发作了,阳光好刺眼,地上橡树根的洞够不够大啊! 我急得用手在口袋里乱抠,转移话题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先逃避吧,逃避可耻但有用。 “呃、听说,听说你们订婚的日期还有一个月就到了..” 莉亚第一次对我用这种语气说话,像讽刺又像一点强撑的恨意。 她说:“是啊,你一定要来,没有你的祝福我怎么能安心呢。” 我好想立刻给她跪下认错道歉,我能忍受纯粹的恶意,因为我知道世界上就是有以伤害别人为乐的人。但是莉亚,我们曾经那么亲密,恨不得每说一句话都在不停地为对方考虑。是我让她此刻滋生怨恨不甘,是我逼得她非得说这样的话来保护自己。 脸上因为羞愧和痛苦而变得又热又痛,我赶紧把头低下,眼睛已经发胀了,我挤出笑声:“哈哈..我会去的。” 这跟我预想的根本不一样,我本来要好好跟她聊分手,我本来要让一切变得自然而然,不给她增加一点伤害和负担,但现实跟理想总是事与愿违,永远没有最完美的时机,也没有最完美的结局。 我好想找个地方哭一下,但姜辞紧紧黏着我,他看起来开心到难以言表,献祭了两个人的痛苦换来了他的快乐。 越想越烦,我干脆拔腿就跑,反正他也追不上我,而且在校园里疯跑也不符合他的人设形象。 很快把他的惊呼远远甩开,终端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卡西安发来的消息——[3] 从那天在咖啡馆被他拿着终端加上了他好友,他每天都发一个数字给我,今天是第三天。 我照例回一个竖中指的表情给他。以为故弄玄虚吓唬我会有用吗,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我已经习惯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了。 辞掉在福利中心的工作,我几乎把所有上课之外的时间都投入了玩具公司的筹备,在确定最终工作室地址之前,我又通过垃圾桶跟001联系了一次,确定了一个离学校比较近的基站位置。 工作室是个两层小楼,跟校区只隔了两条街,掩映在一片年代久远的历史建筑之间,据说这栋楼也很有年代了,临街一侧装着贯通两层的落地窗,窗外正对中央公园。周围是居民区与商业区混杂,闹中取静。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阿德里安直接连地带楼买了下来,说租赁不如买下来投资划算。地产证上他加了我的名字,跟他各占一半,他说如果只写我名字我交不起税。 我大开眼界,第一次知道我穷到连砸到脑袋上的财富都没能力靠自己完全接住,因为交不起税。 “你收了我的卡就交得起了,”阿德里安还不死心,“为什么还跟我这么见外?” 我说:“我怕自己太飘了。” 他走上楼梯,完全敞开式的二楼,满地窗外常青的树影斑驳,深冬中绿意盎然,扑簌的雪影投在地面像流星。 他把我抱起来:“飘一点有什么不好,最好飘到只有我养得起你。” 最近对他让步太多了,虽然已经欠了一屁股天价人情债,但我还是要欲擒故纵一下:“我喜欢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阿德里安笑得埋进我胸口:“我心甘情愿给你花钱不算你的本事吗?” 我故作深沉:“你这种天龙人不会懂的。” 他现在看起来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想懂,牙齿咬开我外套拉链,隔着里面的衬衫舔咬我的乳尖。 我连忙抱住他的头阻止他:“我要回去写小组作业了。” 他额发乱糟糟地从我胸口抬起头,金色接合线隐约发亮,脸上泛出一点情动的薄红,咬牙切齿:“上次你也说有作业要写,你哪来这么多作业?” 我给出更具体的借口:“那个,其实我想去图书馆看看资料学习一下玩具义体设计。” “一定要现在?”他问。 我点头。 他托着我放在桌子边缘,双手撑在我身侧,低头看过来:“不行。” “把腿打开,我要操你。” 胜负(h) 肚子深处都因为这句话抽搐幻痛了一下,上次跟他上床的感觉还鲜明得挥之不去。他不像伊夫恩那么有分寸,伊夫恩再怎么做也没有强硬地进到我生殖腔里。 我有点急了,双手抵着他胸口推他:“我不想做,太疼了..” 阿德里安又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不进那么深,上次你不也很爽吗,我保证绝对不进那么深了。” “你上次还保证只做一次,”我说,“你的信用额度扣光了。” 他用鼻梁磨蹭着我耳朵,手不老实地扒拉我的衣服,声音黏糊糊的:“这次是真的,上次做完都快两周没做了,你忍心让我憋死吗。” 对付他我需要长出三头六臂才能弥补身体素质上的差距,但我只是一头二臂,很快被他连扯带撕地扒掉了裤子。 他拉开裤子,那根东西弹出来沉甸甸打在我下面,我吓坏了,以为他要直接进来,气喘吁吁抓着他胳膊:“等一下!” 他双臂撑在桌边,性器挤压着穴肉上下蹭动,嘴唇也压上来,边笑边说:“知道了。” 底下很快被磨得湿润,湿润的亲吻不停落在耳朵嘴唇和脖颈。 外面日光正明媚,巨大的两层玻璃墙也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总感觉毫无隐私。我紧张地不停想把腿夹起来,却被提起来挂在了他小臂上。 腰以下全部悬空只能靠他支撑,我忍不住抠紧桌面,身体紧张得完全无法放松。 他心急到连好好做前戏的耐心都没有,挤进去一点又扯出来,反反复复地在入口进出,然后强硬地借着体液的润滑插了进来。 “哈...”他喉咙间发出舒服的低沉颤音,埋头在我颈侧,声音紧紧贴着颈动脉震动,“你转到机甲系吧,沉怀真。” “我要每天操你,”他慢慢抽动起来,“操到你看见我的脸就能湿。” “怎么样,”他沿着脖颈亲到我耳朵,湿热的气息浸透了皮肤,不自觉地升温泛红,“好不好?” 我一边要对抗深入腹中的凶器,一边还要思考他说的到底是床上的荤话还是认真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我只能把它当成玩笑,努力忽略只要他想,就算再荒诞的念头也能把它变成现实的可能性,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卡西安的玩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好…”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抗拒,只是床上的玩笑,就像他一样。 他扣着我的脑袋,有点粗暴地接了个吻,像在惩罚我的回答,下面也加快了速度,撞得桌子都在摇晃。 “我要做到你同意再射,”他在我脸上又咬又亲,笑声低哑而湿热,“看我们谁先坚持不住。” 我肚子里又开始幻痛了,小腹绞紧到有点抽搐,又惊又恐中稀里糊涂地高潮了一次,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德里安整根抽出去,差点被她夹射出来,心有余悸地嘶了一声,争强好胜地胜负欲立刻涌了上来。 身下沉怀真已经倒在了桌面,在高潮的余温中绷紧身体扭动,吝啬地要夹紧腿藏起来湿淋淋的漂亮美景,被他抓着膝盖掰开固定住。 穴肉被操得嫣红,入口收缩开合中流出粘腻的清夜。日光中她的身体也覆盖着一层浅浅如珠光般的色泽,让他忍不住想舔一遍,又想咬一遍留下痕迹。 刚在柔软的胸口留下一个吻痕,沉怀真就开始抗拒地推阻,说不要他留痕迹,问原因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既然解释不清,那他作出什么猜想都是合理的。 最有可能的理由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不想让谁看见? 姜家那个o?她再怎么说也是个a,在那种o面前想要面子也合理。 不,最大的变量还是罗菲莉亚,她现在又回去上课了。 金眸来回在她脸上和身上扫过,阴晴不定地落在她脖颈上。 “不想要痕迹,用愈合剂消除不就行了吗。”阿德里安故作轻松,以退为进钓鱼执法,他倒要看看沉怀真是不是真的会用愈合剂来消除痕迹。她穷惯了,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怎么舍得小题大做用愈合剂。毕竟她开口阻止他之前都没想到过这个可能。 他说的解决办法无可挑剔,沉怀真犹豫片刻松开了推阻他的手。她穷惯了也节省惯了,用昂贵的愈合剂来治疗吻痕咬痕,感觉就像杀鸡用牛刀,奢侈到以至于完全超出了她的思维惯性。如果不是为了应付姜晋这颗不稳定的大地雷,她多穿点衣服遮住就能解决了,凭什么姜晋能随便检查她。 怀揣着各自的心思,他们现在还有一场胜负未诀。 明媚日光中,两人越做越生气,一个本来就担心是不是玩笑,结果越做发现对方越像认真的,吓得死死咬牙不肯松口。一个本来是开玩笑,结果越做发现对方越像在认真地拒绝,气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埋头猛干,操到她快高潮痉挛就拔出来,接个吻留个痕迹又重新插回去。 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下午,外面黄蓝交替,正逢蓝调时刻,城市笼罩在一片深邃的幽蓝中,只剩天际线落日一抹暖色。蓝调时刻的帝都未必有阿德里安现在忧郁。 沉怀真的体力跟他比起来太悬殊了,筋疲力尽地瘫倒在他怀里,挣扎求饶无果,被他抱起来边走边插,压在了落地窗上。 “不要不要..”她浓密的黑发在玻璃上铺开,莹白纤细的身体像被钉在了漆黑蛛网上,随着阿德里安粗暴的进出摇晃抽动,手背脖子上细细的青筋浮起来,挣扎紧绷到开始发抖,“别在、不想别在这里…求你了、求你…唔…” 阿德里安故意不理她,恶劣地捂住她的嘴,感受着她体内的收缩绞紧,龟头被紧紧包裹吮吸,把里面的软肉都要拖拽出来一样,蛮力抽出去,不让她高潮。 清夜拉丝滴落,嫣红的入口被操得一时难以合拢,撑出一个红色的小洞。因为抽插了太久,两片饱满的阴唇又有点肿了起来,颜色也变得鲜艳欲滴,看起来可口到让他忍不住想埋进去舔。 但他忍住了,他还在生沉怀真的气。 忍了一会儿,把她两条长腿折迭压到胸口又插进去,宽大手掌轻易覆盖她下半张脸,她的嘴唇又热又软,急促的呼吸让他掌心发痒,难耐的瘙痒顺着脉搏泵向全身。 他很想射,但不想输。 泄愤般狠狠插了几下,龟头威胁似地碾过生殖腔入口,她呜呜的呻吟也被撞得断断续续,夹杂着一种忍耐痛苦般的哽咽。 直到手掌被眼泪打湿他才回神,松开了捂着她的手。 沉怀真已经有点神志恍惚,一边抽搐着高潮一边无意识地哭,眼睛周围一圈红,睫毛也湿透了。 他想把沉怀真欺负的再狠一点,让她像上次被操到尿出来一样崩溃痛哭,但又忍不住缴械投降,重重捣开拼命挤压他鸡巴的穴肉,全力插了几十下射了出来。 算了,输就输吧,他心甘情愿输给沉怀真。 留情 自从在工作室做完之后我好几天都不想理阿德里安,感觉他有时候强硬没分寸到了即使我亏欠良多也无法不生气的地步。 聊天框里,卡西安还在继续发数字恐吓我,阿德里安把自己置顶的对话框里一连串未读信息,夹杂着一些未接视频。 机甲系不是训练很严格忙碌吗,他到底哪来这么多时间谈恋爱? 我决定继续无视他,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底线,也想战术延缓一下我们的关系进度。 终端震动了一下,是莉亚发来了她们订婚宴的邀请函。 阿德里安作为阿斯特丽德的堂弟一定会出席,但他一直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明显不想让我再跟莉亚接触。我不能晾他太久,毕竟大概率最后会跟他一起出席,出席之前还得留够辩论的时间。 可如果跟他一起出席,又等于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我该怎么应付姜晋和姜辞?更何况我也不想让莉亚知道我跟她未婚妻的堂弟搞在一起。 头好痛,还是先学习吧,现在只有睡觉和学习才能让我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 在图书馆接上光脑,重复拼接拆解市面上最近流行的玩具义体,解构到零件,从设计的底层逻辑进行分析。时间流逝,一上午还是一天都没有区别。 上课,学习,设计玩具义体,每天晚上打视频给伊夫恩,一周转瞬即逝。只要明天还在重复,这份虚假的平静就还能给我带来安慰。 周五晚上,我收到了伊夫恩的死讯—— 打给他的视频是妈妈接通的,她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作为医生她对死亡司空见惯,对宣布别人的死讯也熟练而沉稳,甚至是平静的。 对于死亡她从不欺瞒,即使是善意的谎言。死亡是她从小就教会我的课题,不如说在十叁区下城区,死亡是每个人睁开眼就如影随形,实实在在能看到的、脚下的影子,所以早早就要学会面对。 而隐藏、隐瞒是毫无必要的。 她脸上是麻木的平静,在亲近的人的死讯面前,她第一次看起来那么像十叁区的人,像一切都已耗尽,还在说话,还在行动的是肉体的本能,而非意识的思考。 是假死,我好想立刻告诉妈妈伊夫恩是假死。 可我怎么能确定?小白告诉我的就一定是实话吗?我被自己的怀疑压得喘不过气,呼吸急促到想吐,沉云和在那头的安慰变得模糊失真,我努力抬起移开终端,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不想让她再分心担心我,她已经承受了很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我再、打给你..” 我挂断终端,一个虚假的死讯怎么会带来真实的痛感?我简直有点痛不欲生,胃疼到抱着马桶吐了几次。 我好恨伊夫恩,他凭什么让我和妈妈经历这些,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想死就死,他根本不在乎我跟妈妈会因为他的死亡有多难过。他假死之前最后一通视频还在骗我。 凌晨时分,我偷偷从姜宅溜了出去,轻轨玻璃上我的倒影看起来像个惨白的鬼魂,一只游荡在街头的孤魂野鬼。 一路坐车到工作室,最后一段步行的路连滚带爬。二楼已经快布置好了,启动电源,打开操作面板,接入001投放给我的核心模块。 面板上浮现出叛军的标志,沙金色旋转线中间一颗漆黑的眼睛,伴随着熟悉而柔和电子音。 我说:“我要跟小白通话。” 一阵漫长的,似曾相识的机械音,上次伊夫恩受伤我也这么等待接通。 空洞的机械音回荡在寂静无人的工作室里,就像朝着无边无际的海面大喊一般的无力,不管喊得多大声,扔进去多少东西都掀不起波澜,无望到只能以身入局。 人体有206块骨头,大脑有860亿个神经元,全部跳进去铺开,血肉脏器溶解,能不能填满无边苦海? “哟,小妹,”轻佻的回响,“真够心急的。” 屏幕上出现小白的脸,银白色兜帽,白发异瞳,脸上溅了点血。轻易、突兀打破了一切和平的表象,隔着屏幕带来如临其境的死亡气息,和战争的残酷一角。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黑色手套能轻易隐藏血的颜色。 “伊夫恩没死,”他说,“一切按计划进行,你做的很好。” 我吃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第一次知道人在痛苦的时候有失声的可能。 “证据呢?” 小白轻笑,露出一种毫不体贴的恶意,玩笑道:“我说过吧,对我,对我们,你只能无条件地信任。” 我讨厌玩笑,我恨死玩笑了,不合时宜、自以为是、毫不体贴、毫不留情、充满了试探的实话,包装成玩笑的姿态,说者保留解释权,听者承担全部判断风险。我玩不起,我开不起一点玩笑,我恨他们。 鼻腔里又热又痒,血的腥味在嘴里蔓延,我用手摸了一下,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分不清是视线在发抖还是手在发抖,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人在痛苦的时候有流鼻血的可能。 小白脸上的轻佻笑意全都收了起来,露出一副毫无表情的审视。 良久他说:“你应该知道越在乎就越被动吧?还是你觉得,我一定会对你心软,手下留情?” 我什么优势都没有,只能思考,只能对话。 我擦掉鼻血:“你很讨厌伊夫恩吗?所以才这么对我。” 他叹气:“怎么老是把哥哥想的这么坏啊,就不能猜我是对你一见钟情吗?” “比如在你们诊所的时候,我死而复返一睁眼,看见你穿着一身白衣服,抱着一束百合站在晨光里。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敢相信我这种人居然也能上天堂。” 我沉默了。 “我刚才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问。 我说:“真话。” 小白又笑了:“为什么?” 我说:“直觉…” 小白靠在墙边,小臂夹着匕首擦干净刀身的血:“你知道吗,直觉,第六感,其实都是一种很严谨的推理。是你的潜意识根据你所有的经验,观察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一瞬间整合完成的计算、筛选和推演。 “快到你甚至不能意识到这个过程,快到你甚至都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相信这不到一秒就能完成的思考。于是人们模棱两可地叫它直觉。”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不是吗?你很聪明,小妹,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那聪明的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应付我才好呢?” 我说:“可是,你已经心软了。” 应得 我说出自己的推断,同时也在向他展示自己的利用价值。 “伊夫恩受伤的时候,你知道十三区要被封锁了,所以你才不想把他送到我妈那里去治疗,”我说,“当时你完全可以不接我的视频,忽略我的请求,不冒任何风险。但是你没有,这是第一次。” “后来审讯结束,你又让A姐来劝我回家,这是第二次。” “你的话一直很多。我们的信息从来都不对等,对你来说,沉默是最安全有利的做法,但是你没有。刚才你又说了...那些话,这是第三次。” 小白问:“你怎么知道是我让a姐去劝你,说不定只是她心地善良呢?” 我说:“她是很善良,但是她听起来更在乎叛军的未来。你在叛军中的地位很高,没有你的允许,我认为她不会做出任何可能不利于叛军的行为。” “我在叛军中的地位很高?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一种…直觉。” 小白摊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继续解释。 我给出猜测的依据:“因为你知道十三区要被封锁了,你跟a姐他们的相处模式,你主导了针对阿德里安的行动计划。还有001的重要程度,它几乎能跟光脑抗衡,而夺取它核心模块的行动是由你来执行的。” “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啊,小妹。”他脸上的笑意加深,鼓了鼓掌,“全对,看来我们很像,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这种赌徒心理。” “问题在于,你为什么要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聊到感情就跟哥哥装傻是吧,”他挑眉,“既然当时你已经推测出我的目的,为什么还要救阿德里安?抓到了他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利益最大化吗?” “你不舍得他,还是太想为了你哥入局,”那双红蓝异瞳凝视着我,审视着我,让我生出一种在他面前我的心思和秘密都一览无余的抵触和恐惧,“又或者,都有?” 我没办法跟他对视,只能说:“只要你能证明伊夫恩还活着,只要伊夫恩还活着,我、我就绝对不会背叛你们,我什么都..能做。” 要说出来的话刺穿五脏六腑,从喉管里血淋淋地穿出来,我说:“让我跟你上床也行。” 隔着屏幕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匕首别回腰间,按了一下耳后的按钮,整张脸重新被漆黑防护屏覆盖。 冰冷失真的电子音传来:“好,下次见面,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视频切断,没过一会儿,小白发来了伊夫恩的视频。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在视网膜骤然炸开的是血肉模糊的头颅,红白相间流淌出来,拳头抬起又落下,间隙间闪过的是伊夫恩那双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的绿眼睛。 完全是出于泄愤,毫不掩饰的恶意,伊夫恩一拳一拳把一个人的脑袋打成了烂泥。生命从躯体脱离时,肉体还在不甘心地抽动,被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监控时间显示就是现在。 小白的信息紧随其后:别担心,001拦截了监控,不会被光脑发现。你的好哥哥生龙活虎呢,很有活力【眨眼 监控里那双绿眼睛看向了监控,隔着千山万水,十几个区的距离,隔着冷冰冰的显示屏,跟我对上了视线。 绿眼睛靠近,就连里面的红血丝都一清二楚。沾了血的手覆盖镜头,一片漆黑后传来牙酸的碎裂声。镜头被捏碎,彻底黑屏了。 出门之前胃里已经吐空了,喉管烧灼,我吐了一地酸水。 我知道伊夫恩杀过人,停电那晚就是他从外面开枪阻止了外面的人闯进诊所。虽然没见到尸体,但那个人肯定是死了。他也当着我的面打过很多架,双方骨折都算轻伤。更何况他后来还加入了帮派,手上更不可能干净。 我也见过死人,形形色色,惨不忍睹的尸体。诊所经常接收急诊伤患,我会给我妈打下手,做一些急救处理。有时伤患伤势太重,恨不得把时间撕成一条一条缠在手上,攥在手心里。可生命还是随着攥紧的指缝流出去,鲜血转凉,在我手上消逝。 死亡的感觉根本洗不掉,像附骨之疽,气味,重量,触觉,视觉,全都被污染留下深深的痕迹,渗透进梦里,渗透进每一个神经元里。 生命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要挽救回来难于登天,破坏起来却轻而易举。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不管以后要付出什么代价,都是我应得的。 伊夫恩假死的第三天,十三区爆发了大规模暴乱,因为管制令的原因,大批平民组织了游行抗议,抗议期间与驻军发生了剧烈冲突。据说是游行的主要组织者被士兵误杀,积压已久的民愤被彻底点燃,抗议迅速演变成席卷十三区的骚乱。 相关新闻铺天盖地地被转播报道,有些媒体开始转了风向批判阿斯特丽德的禁令,敌对政党也借机发难,将矛头对准她正在推动的法案,指责她一贯强硬激进的执政作风激化了十三区的社会矛盾,最终引发了暴乱。 局势动荡不安,沉云和坚决阻止了我返回十三区参加伊夫恩葬礼。因为伊夫恩是在爆炸中丧生,尸骨无存,她收拾出伊夫恩的遗物,一具空棺载着为数不多的几件遗物下葬,她说把伊夫恩葬在了他父母的墓旁。 墓碑上寥寥几个字雕刻出他短短的一生。 如果我没有加入叛军,对我和妈妈来说,这就是伊夫恩的结局了。 因为伊夫恩的死,最近整个姜家都对我格外温柔了起来,傅阿姨比之前还要照顾关心我,姜辞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晚上跟我躺一个被窝里谈心开导我。就连姜晋对我说话都体面了一点,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而阿德里安,他气势汹汹地把我堵在了学校停车场。 先不管我们现在算不算在谈恋爱,但是我知道谈恋爱一定避免不了吵架,就连莉亚跟我都吵过架,生气我不听她的话在学校通宵,生气我不愿意花她的钱,生气我面对着姜晋跟卢西恩不敢还嘴。 不过人的物理质量不一样,吵架的气势也很有差别。 比如莉亚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给我带来物理意义上的压迫感。 黑色跑车甩尾停在我面前,被我冷暴力了一周多的阿德里安神色不善,下车大步朝我走过来,让我恍惚感觉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有很新鲜的伤口,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有伤,头发也很乱,胸口起伏明显,呼吸粗重,朝我走近时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没有收敛的信息素味道,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攻击性。 肩膀被他抓住,后退的身体也被控制住,他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回消息?” 交换(h) 我说:“我都、我都解释过了。” 阿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就因为我在落地窗旁边操你?你tm用这种借口糊弄我呢,我看起来很蠢吗?” 我说:“是因为你这种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当时不都道歉了吗?你还要我怎么样?跪下求你?”他连珠炮发,语速快得跟子弹一样,“你态度就很好吗?一点不顺心就跟老子玩人间蒸发是吧?” 他语速快得我有点插不上话,嘴张开又闭上,趁着他换气,我赶紧见缝插针:“你那算什么道歉啊?你又不是真心道歉,如果你是真心道歉我会这样吗?” 他气得直笑:“你脾气还挺大啊沉怀真,生气就能半个月不回信息,你知道现在因为十三区和叛军的问题机甲系管得有多严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说消失就消失了,你考虑过我一点吗? 我说:“不到半个月!” “这tm是重点吗?!”身体随着他的力道摇晃,肩膀也被他抓得有点疼。 “你喊什么啊!”吵着吵着我也有点来感觉了,各种压抑的复杂情绪涌上来,伊夫恩的假死,小白的压力,对阿德里安的愧疚、感激、抵触、恐惧、羡慕。政治,叛军,立场,选择,死亡。就像调色板上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只有变成黑色这一种可能。 我双手捂住脸,那种恨不得发疯尖叫满地打滚的痛楚逼得我只能死死捂住自己,以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 阿德里安不依不饶,他永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永远要往前一步,永远不知道后退。 手腕被他攥住强硬拉开,我感觉脸上的痛苦和见不得人的秘密也一同暴露在日光下,都是他逼我的,我大喊:“你、你滚开——!别碰我!滚!开!” 我疯狂想挣开他的手,挣脱他的束缚从这里逃走,我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人待着静一静。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金眸里倒映出我歇斯底里的抵触和崩溃。 手上抓得更紧,他拖拽着我扔进车后座,车门关上,完全隔绝了与外面的环境,隐私性好到就算在车里杀人外面也不会意识到。 身体被他压在后座,他的信息素挤满了车内像沸腾的高温蒸汽,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刺痛。 脸上的接合线灼亮,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张开嘴吐出压抑到沙哑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不自然地缓慢:“…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以后别不回消息了。” 高大的身体压下来抱住我,他的呼吸贴在耳边:“我很担心你,我们家的势力就算再大也有不能面面俱到的地方,我答应了会保护好你的家人,但我却失败了。我堂姐现在树大招风,你又跟十三区和叛军有牵扯,我怕你受到牵连。你不回消息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 真心,又是坦诚到烫人的真心,剖出来放在我眼前。 我想捂住脸又想捂住耳朵,只要此刻能从他的金眸中逃走,我什么都愿意交换。 不对,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的身体灵魂思想,我的一切都已经交换出去了。我只剩下需要支付的代价。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要死了,阿德里安一定觉得我很奇怪,不不,我哥哥死了,我现在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 他紧紧抱住我不停地道歉。 我想哭得再大声一点盖过他的声音,但他的声音挥之不去,盘旋在我脑袋里。我一边哭得抽气,一边用手摸到他裤子,只是摸了两下他就立刻硬了,有点无措地抓住我的手。 我断断续续哽咽着:“想做,快点..” “哈…哈?”疑惑中他张开嘴回应我的亲吻,顺着我的手急切拉开拉链,半扒下我裤子,衣服碰撞在一起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身体挤压在一起,唇舌交缠间水声啧啧,他烦人的道歉声终于消失了。 两根手指插进来扩张了两下,他被我催得都有点冒汗,抽出手指抓着鸡巴慢慢插进来。 “啊…呃、”我抓紧他衣服,呼吸因为体内撕裂般的挤压和撑开断断续续地发颤,浑身疼得发抖,身体被一寸一寸的撑满。 “别、别拔出去。”我抱紧他脖子。 他脖子额角的青筋都憋得迸起来,抓着我腿根的手掰得更开,继续往里面插。 一插到底,鸡巴已经能碰到生殖腔的入口。 沉怀真被他顶得张开嘴哭喊,卫衣底下细白脖颈仰起,黑发随着身体一同颤抖,呻吟从喉管里艰难挤出来,眼泪不停滑进鬓发。 对比起他的体型,在车里做爱太狭窄了,她的体内也太狭窄了。手掌撑在车窗,极力克制想狠狠动腰操她的冲动,拔出来半截再插进去,反复磨了一会儿,湿润代替了涩痛。 不断地低头跟她接吻,鸡巴插进去都快碰到了她内脏,舌头也深陷在她湿热的口腔里纠缠,亲密无间到他都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亲近的距离,即使这样,他还是焦躁不已。 她现在哭得很厉害,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死了,这也是人之常情。但他总有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他感觉不管怎么做,做什么都不对? 她的呻吟哽咽被一下一下撞得发颤,额发也乱颤,漂亮的眼睛闭起来,睫毛湿湿垂下。卫衣被推到胸口上,一截细细的腰露出来,平坦紧实的肚子上能看见他进进出出的痕迹。乳肉晃眼的象牙白被撞得摇晃,引得他不由吻上去,咬上去,她的小腹也随即抽动着绷紧。 指腹按压在肿胀的阴蒂上揉捏,她的腰抬起来,穴肉夹着他的鸡巴拼命地吮吸,一股又一股热流浇灌,脸上满是高潮的失神和红晕。 这次没有比赛要赢,阿德里安蛮横急促地抽插到底,随着她高潮的湿热收缩悉数射在了里面。精液做了更多润滑,他边射边插,丝毫没有想停下的意思,车内满是咕叽咕叽的黏稠水声,整辆车都开始微微摇晃。 他拂开沉怀真脸上的发丝,手掌贴着她湿湿的脸颊,她的触感柔软而温热。他说:“你转专业吧,我明天就给你安排手续,你转到机甲系跟我一起上课。” 他又做了错误的选择,沉怀真又生气了。 “不转——!”她转头躲开他的手,双手推他,好像一刻也不能忍受地要远离他,“我都说了我不喜欢机甲系,我都拒绝过你好几次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提?” 阿德里安抓住她的手:“因为你跟我待在一起最安全,等叛军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再转回来不就行了吗。”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完?如果处理不完怎么办?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我自己的人生,我不用你管!!” 她肚子里还含着他的鸡巴,因为呼吸急促起伏着,情绪激动到说话都磕磕巴巴,头靠着车门,双手被他按在玻璃上,脖子跟脸上一层薄薄的红,黑发凌乱铺了一身。 不能像对一个a那样对她,也不能像对一个o那样对她,要像对待朋友一样尊重她,还要像对待恋人一样顺着她,只能对她付出,不能向她索取,最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理由充分,他还不够关心体贴尊重吗?是沉怀真根本就不稀罕? 是他心甘情愿,他活该在沉怀真这里受窝囊气。 忍了又忍,吞咽了几次,呼吸噎得气管生疼。阿德里安松开她的手,不停喘着粗气,手掌狠狠抓紧椅背,椅背立刻发出不堪重荷的断裂声。 他闭紧嘴咬着牙,反正也说不通,操死她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