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暖(1v3,乱世枭雄争美人)》 第一章血宴 第一章 血宴 东汉末年,汉室衰微,宦官弄权,朝政日渐腐败。虽未亡国,但群雄割据,各地豪强并起。 献帝初年间,卫允官拜司徒兼尚书令。只是这时的皇帝不过是个摆设,真正大权在握的是董策,他自封为镇北侯,独断专权,挟献帝以令其他诸侯。 董策,字仲禹。他本是边疆武将出身,年轻英武,气度不凡。他身材高大挺拔,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一股天生的霸气,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野心。早年他靠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来,掌控着西凉铁骑,野心如烈火,勇猛如狂狮。 这天朝会,董策坐在高位上,扫视着下面瑟瑟发抖的朝臣们,慢悠悠地开口:“尔等朝廷旧臣,只要忠心不二,本侯自当保你们荣华富贵。” 众人赶紧跪下:“谢侯爷盛德。” 董策薄唇一勾,突然抬高声音:“押上来!” 一群大臣被士兵押着推到大殿门外。 董策看都不看,挥了挥手:“尽皆处死!” 刀光一闪,门外顿时哀嚎一片,鲜血溅在石阶上,流成了小河。 侍卫用大缸接了满满一缸血,抬进殿内,倒进屋子正中的大鼎里。然后拿着银勺,一勺一勺盛到各位大臣的酒杯里。 杯中猩红晃动,有些大臣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董策满意地笑了,端起自己的酒杯:“来来来,自从迁都以来,本侯还未与诸公好好宴饮过。今日本侯做东,诸位请。” 众人颤颤巍巍地端着血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敢喝。 这时,一个人从殿外走进来,递给董策一个写满字的布条。 此人正是吕泰,字奉元,本是江湖游侠,后来投到董策帐下。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腰窄,面如冠玉却带着杀伐之气,一双凤眼锐利逼人。腰佩长剑,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宝马,武艺之高,当世无人能敌,俊朗中透着致命的危险。 董策接过布条看了一眼,冷笑起来:“原来如此。”然后朝吕泰使了个眼色。 吕泰目光如鹰,一扫群臣,径直走到一人面前,单手拎起衣领拖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带着一个下人回来,下人托着个盖着黑布的盘子。 吕泰走到大殿中央,伸手掀开盘子。 盘子上面赫然躺着刚才那个大臣的脑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那人是张温。 剩下的大臣们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胸腔里。 只有一个人,嘴唇翕动,双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此人名叫卫璟,字子衡。世家子弟出身,从小跟着父亲卫允学习谋略韬略,精于权谋算计,唇边常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父亲卫允死后,父爵子承成为新的司徒,在朝中担任要职。他生得温文尔雅,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可实际上心机深沉。 方才被杀的那个张温,正是他的好友。 吕泰面无表情地拎起人头,随手丢进了血鼎里。 “扑通”一声,血水被砸得四溅,有几滴溅到了旁边大臣的脸上,他立马抖得像筛糠。 董策笑着摆摆手:“诸公莫惊。” 卫璟看着好友的头颅在血鼎里沉浮,胃里一阵翻涌。他拼命忍着,闭上眼睛,眼皮却止不住地抖。 董策的声音悠悠传来:“此人暗中勾结外人,图谋伤害本侯。结果那飞鸽被我义弟奉元截获,所以斩了他。” 说完,他把手里那块布条也丢进了血鼎里。 布条很快被血浸透,沉了下去。 卫璟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张温是被他拉下水的,因为他,才会死…… 下了朝,卫璟心事重重地往家走,脑子里全是张温的人头在血水里翻滚的样子。他要怎么除掉董策?怎么把这篡位的恶贼杀了? 到家后还正想着,忽然听到湖边传来一阵箫声,夹杂着长长的叹息。他循声走过去,只见月光下,自己的妻子蓉姬独自站在湖畔,吹箫叹息。 卫璟走近,轻声问:“蓉儿怎么在这儿长吁短叹?” 蓉姬停下箫,转过身来,盈盈下拜,见是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生得极美,杏眼桃腮,肤若凝脂,一头青丝如瀑般垂在身后。月色下,她穿着素色衣裙,更显得清丽出尘,眉眼间自带一股楚楚动人的风姿,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蓉姬低声道:“夫君,甄芙自幼父母双亡,蒙义父恩养十八载,差人教我诗词歌舞,待我如亲女一般。夫君不嫌我无父无母,还将我娶为正妻。我纵粉身碎骨,也报不了义父的大恩。义父已去,这恩情自然该报在夫君身上。” 她顿了顿,抚上卫璟疲惫的脸:“这几日见夫君两眉紧锁,郁郁寡欢,想必是为了国家大事操心。不敢多问。可今晚看夫君坐卧不安,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我恨自己不能为夫君分担忧愁,所以才在这儿对月长叹。没想到被夫君撞见了。”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认真:“夫君,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卫璟正为董策的事心烦意乱,本想摆摆手让她别多想。可一抬眼,看见月光下妻子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不由心神一荡。 他抬起她的下巴。 她眉似远山,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夺魄,唇红齿白,腰肢纤细,美得让人几乎窒息,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痒的妖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喃喃道:“谁想大汉天下,却在你一介女子手里。” 蓉姬一脸茫然:“夫君说什么?” 卫璟没回答,伸手扶起她:“随我来。” 他牵着蓉姬的手,一路走到后院供奉牌位的屋子。推开门的瞬间,一阵穿堂风吹过,蜡烛晃了晃,照得屋里的牌位忽明忽暗,气氛有些阴森。 卫璟走到父亲的牌位前,突然转过身,对着蓉姬跪了下来。 蓉姬吓了一跳:“夫君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别折煞我了!”说着也赶紧跪下,跟他对拜。 卫璟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眼下,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累卵之急,只有你……才能把大家救出来。” 蓉姬愣住了。 卫璟继续说:“贼臣董策,想要篡位,朝中文武,没有一个人能对付他。董策有个义弟,叫吕泰,骁勇异常,天下无敌。我见他们二人,都没有妻妾。现在我想用连环计……”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你许给吕泰,再将你献给董策。你在中间周旋,离间他们兄弟反目成仇,让吕泰杀了董策,除此大恶。” 烛影晃动,映得牌位前的香炉烟雾缭绕,穿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蓉姬后背发凉。 她听得心惊胆战,咽了口唾沫。 卫璟看着她,眼里带着恳求:“重扶社稷,再立江山。不知……你意下如何?” 蓉姬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我说过,但有使令,万死不辞。”她声音有些颤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夫君现在就把我献给他们,我自有办法。” 卫璟一把抱住她,闭上眼睛,“此事若泄露出去,我们都活不了。” 蓉姬轻轻抚上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夫君勿忧。蓉姬若不报此大恩,愿死于万刃之下。” 说完,她推开卫璟,转过身,对着义父卫允的牌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卫璟欲言又止,最后只闭上眼,对着牌位跪下,低低地说了一句:“多谢你了。” 屋外月色如水,风过湖面,带来阵阵寒意。牌位室内的烛火跳动,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而颤抖。 第二章一叙 第二章 一叙 卫璟立刻着手安排。他让人给吕泰送去了拜帖,言辞恳切,说是久仰将军威名,想请将军过府一叙,交个朋友。吕泰接了帖子,倒也没多想,他这人向来直来直去,有人请喝酒,去就是了。 这日午后,吕泰骑着赤兔马,悠哉悠哉地往卫府来。 赤兔马通体火红,跑起来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吕泰骑在马上,一身劲装,腰悬长剑,远远看去,的确是英武不凡。 到了卫府后门,他勒住缰绳,赤兔马前蹄扬起,长嘶人立,稳稳停住。吕泰坐在马上,等着下人过来牵马。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树林里传出来。 吕泰下意识循声望去,又催马往前走了几步。 绕过外面围墙,他看见一架秋千高高荡起,秋千上坐着一个女子。 白衣粉袖,衣袂飘飘,头上零星簪着几朵鲜花,随着秋千的起落,那些花瓣微微颤动。她生得明眸皓齿,笑起来眉眼弯弯,娇媚得像三月的春风。 “高些,再推高些!”她笑着喊,声音细细软软的,像羽毛挠在心尖上,听得人都酥了。 几个婢女在身后推着她,围着她笑闹,秋千越荡越高,她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吕泰看呆了。 他今年二十出头,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他对男女之事向来没什么兴趣。从小习武,师父告诉他,精血是习武之人的根本,与女子交合会亏了精气,影响功夫进境。他深以为然,这么多年,别说碰女人,连自渎都几乎没有过。同僚们去青楼楚馆,他从来不去,有人笑话他,他也不在意。 可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能与这女子共度一夜良宵,就是二十年精血散尽,他也认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秋千上的人,眼睛都忘了眨。 远处树后,卫璟看着吕泰这副神情,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 吕泰这条鱼,快上钩了。 但他不能让他这么快就得手。要若即若离,才能钓足他的胃口。 眼看吕泰已经催马要往那边去,卫璟立刻从树后绕出来,快步迎上前去,笑容满面地抱拳行礼:“将军!这边请,请随我来!” 吕泰被他这一拦,才回过神来,有些不情愿地下了马。他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下人,眼睛却还往树林里瞟。 卫璟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请随我入府。” 吕泰点点头,跟着他往后门走。可这一路上,他三步一回头,五步一转身,眼睛一直往那秋千的方向瞄,盼着能与那女子的目光对上。 秋千还在荡着,越来越高。 可那女子只是笑着、闹着,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吕泰心里像有只猫在挠,痒得难受。 卫璟带着吕泰在府里逛着,一路介绍着院里的花草、亭台楼阁。吕泰地应着,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秋千上那个白衣女子的样子。 他跟着卫璟正在一步一步地往后院走,走过一道月洞门,穿过一条小径,眼前豁然开朗,到了后院假山池旁。 绕过假山,一方池塘出现在眼前。池水清澈,深及腰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池中有几个人影。 是几个女子在玩水。 吕泰一眼就认出了中间那个,正是秋千上的那位。 此刻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藕粉色肚兜,外面那层薄薄的白色外衣被水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几乎透明。两团浑圆的轮廓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她手里提着一只花篮,篮子里装满了鲜花,正和身边的婢女们互相泼水玩闹。 水花四溅,笑声清脆。 察觉到有人前来,她侧过脸,微微咬着下唇,像是害羞,又像是故意。然后她伸手,轻轻把打湿的外衣往下剥了剥,露出半边圆润的香肩。那肩头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水珠顺着肩线滑落,没入衣襟深处。 吕泰只觉得喉头一紧,喉咙里像着了火。 他从不知道,女人可以美成这样。更让他难受的是,身体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他未经人事,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那股燥热从小腹直往上蹿,烧得他耳根都红了。 同为男人,卫璟只扫了一眼,就将他那点异样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笑着问:“将军,这景色如何?” 吕泰这才回过神,稍稍侧了侧身,掩饰身下的不适,干巴巴地说:“甚好,甚好。” 眼睛却还黏在池中那人身上,挪都挪不开。 卫璟不慌不忙地往前迈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吕泰的视线。 “将军,”他笑着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我来屋里坐吧。” 吕泰被挡住视线,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他往屋里走。 进了屋,卫璟侧身一让:“将军请上座。” 吕泰摆摆手:“岂敢岂敢,司徒大人是朝中重臣,我不过是个侯府帐下的小将,哪能上座?还是大人上座。” 卫璟笑了,那笑容看起来真诚得不得了:“将军此言差矣。当今天下,能称得上英雄的,唯有将军一人而已。” 这话说得好,吕泰听了,脸上不禁浮起笑意。 卫璟继续给他戴高帽:“我敬将军,不是敬将军的职位,是敬将军的才能。将军不肯上座,莫非是瞧不起我卫璟?” 吕泰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卫璟,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摇头:“哪里哪里。既然如此,吕某就僭越了。” 说着,他大步上前,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卫璟拍了拍手,两个侍女端着酒壶酒杯走了进来。 吕泰抬眼一看,美则美矣,却不是之前那位。 他接过侍女斟满的酒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仰头一饮而尽。酒是好酒,可他喝得心不在焉。 他犹豫着,想开口问点什么,又不知怎么起头。 卫璟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他又端起酒杯:“微臣再敬侯爷一杯,将军也要代饮。” 吕泰压下心里的焦躁,接过酒。 卫璟再举杯:“为侯爷和将军的康健,请。” 吕泰的耐心已经快耗完了。他心里惦记着那个人,坐在这屋里喝酒,简直是受罪。他接过第三杯酒,脸上已经带了些许不耐。 酒入愁肠,那股燥热反倒更盛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忍不住往门口飘。 卫璟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容更深了。 第三章蓉姬 第三章 蓉姬 卫璟见时机差不多了,向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会意,伸手拉开了身后的帘子。 帘子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后面的人。 吕泰端着酒杯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蓉姬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淡粉色的长衣,衣料轻柔细腻,上面有细致的暗纹,在灯光下隐隐流动。领口露出白色的内衬,层次分明。她的头发高高盘起,梳成华丽发髻,插着金色发饰和簪子,还点缀着几朵粉色牡丹,显得华贵又柔美。几缕发丝自然垂落在脸侧,增添了几分婉约。耳边佩戴着细长的坠饰耳环,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摆动。 她站在那里,面容白皙细腻,脸型柔和略带鹅蛋形,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眉毛细长而柔和,眼睛清亮含情,却又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沉思与警觉。鼻梁秀挺,唇色微红,微微抿着,显得既温柔又带一点紧张。 她就那么站着,整个人温柔典雅,端庄秀丽,却又隐隐透出一种聪慧与机敏,柔中带智,静中带艳。 这一次,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吕泰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吕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整个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蓉姬嘴角微微弯起,浅浅一笑,然后目光轻轻扫过卫璟。 卫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蓉姬这才迈步,缓缓向两人走来。她的步伐很轻,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拂过,像云彩飘过天际。 她在两人面前站定。 卫璟喊了一声:“将军?将军?” 吕泰这才猛然回神,慌忙放下酒杯,微微拱手:“啊……大人。” 卫璟没有接话,只对着蓉姬说:“还不见过吕将军?” 吕泰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怎么也移不开,忍不住问:“司徒大人,这位是……?” 卫璟微微一笑:“小妹蓉姬。” 蓉姬徐徐欠身,动作款款,行了一礼。她低头时,脖颈的线条优雅柔美,再抬眼时,目光与他轻轻一触,又很快垂了下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 那一眼拂过吕泰心尖,似是猫抓。 吕泰连忙起身,几步上前就要扶她。 卫璟笑着说:“将军不必拘礼。卫璟蒙将军错爱,咱们与至亲无异,所以才让小妹出来与将军相见。” 蓉姬往旁边挪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一点距离。她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双手递到吕泰面前,轻声唤道:“将军?” 那一声“将军”,将吕泰的骨头都听酥了。 他赶紧接过酒杯,眼睛却还在她脸上,眼神简直要拉出丝来:“好好,我喝。” 仰头一饮而尽。 这时,一个婢女端着一顶金冠走了上来。金冠做工精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蓉姬双手捧起金冠,目光深情款款地看着吕泰,声音轻柔:“将军,妾身在深闺之中,久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因仰慕将军威名,特意做了这顶金冠,聊寄仰慕之心。” 她顿了顿,微微垂下眼睫,又抬起眼,带着几分娇羞一笑:“做得不好,将军别笑话。” 说完,她把金冠递了过去。 吕泰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可触碰的地方却像着了火,那火从指尖烧起来,顺着手臂一路烧遍全身,烧得他心口发烫。 他接过金冠,连看都没细看,眼睛还是只盯着她,嘴里喃喃道:“小姐不仅心灵手巧,而且秀外慧中,锦心绣口。” 蓉姬又是羞涩一笑,低下头去。 吕泰连忙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小姐,快请坐。” 蓉姬看着上座,假装面露难色看向卫璟。 卫璟点点头:“将军是我的至交好友,小妹坐也无妨。” 蓉姬这才落上座。 吕泰坐到旁边的次座,可他的眼睛,从头到尾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卫璟端起酒杯,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想将小妹送给将军为妾,不知将军肯不肯纳?” 吕泰一听,双手猛地拍在大腿上,整个人喜得差点蹦起来。他声音都发抖了:“若能得到小姐,吕泰愿效犬马之劳,以报大人!” 说着,他几步走到案前,深深叩首。 卫璟面上笑着,心里却像被人攥着一样疼。他压住那股不适,笑着说:“如此……早晚选个良辰吉日,将小妹送到将军府上。” 吕泰又是深深一拜:“兄长在上,请受妹夫一拜!” 卫璟连忙上前扶他起身:“不敢当,不敢当。” 然后他拉过蓉姬的手,轻轻放在吕泰手里:“日后,我一家就仰仗将军了。” 吕泰握着那只柔软的手,只觉得心跳都快停了。他连声说:“大人说哪里话。”眼睛一刻也不舍得从她脸上移开。 卫璟见此情景,知道该给他们留点空间了。他笑着说去拿些好酒,便转身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吕泰和蓉姬两人。 蓉姬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吕泰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向前倾了倾身,靠近她。 蓉姬转过身,抬起手,轻轻解开他头上的冠带,摘下他戴的那顶木冠。吕泰顺从地低下头,让她更方便摘取。 她袖间拂过一阵幽香,吕泰闭上眼睛,深深嗅了一口,那香气直钻到心里去。 然后她拿起那顶金冠,仔细地给他戴上。她的袖子轻轻蹭过他的耳朵,痒痒的,那痒从耳根一路烧到脸上,烧得他耳根通红。 吕泰忍不住,一把捏住她的袖子,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眼里满是克制不住的情意。 蓉姬迎着他的目光,眼中也是脉脉含情。可她的手软绵绵却力道不小,轻轻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扯了出来。 然后她垂下眼,轻声道:“将军与我兄长继续谈要事吧,蓉姬先退下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轻盈。 走过桌边时,她似是不小心,一方手帕从袖中滑落,落在原地。 吕泰连忙弯腰捡起来,想喊住她还给她。可一抬头,她已消失在帘后,只余一缕幽香。 他把手帕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迭好,揣进了自己胸口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不一会儿,卫璟抱着两坛酒回来,笑着说:“来,将军,咱们继续畅饮!” 吕泰这才收回心神,笑着接过酒坛。 两人对饮起来,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卫璟看着对面这个英武豪爽的年轻人,心里忍不住想,抛开两人相悖的政治立场不谈,吕泰这人,确实担得起“赤诚”这二字。 可惜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举起酒杯:“来,将军,再饮一杯!” 第四章献舞 第四章 献舞 卫璟一直在暗中等待时机,等吕泰不在京都的时候,好将蓉姬献给董策。 这一日退朝之后,他恰好听见董策对吕泰叮嘱:“此去楣坞押送车仗,路途遥远,务必引众兵相辅,以防不测。” 吕泰笑了笑,拱手道:“义兄尽管放心,弟三日内定当返回。” 卫璟心里一动。 他留了个心眼,在宫门口等着。看着吕泰背影消失在拐角,他又转身往回走。 回到朝堂,董策还没走远。卫璟快走几步追上,恭敬地行了一礼:“侯爷留步。” 董策转过身,挑眉看他。 卫璟陪笑道:“明日想请侯爷到草舍赴宴,不知侯爷肯不肯赏脸?” 对于这种旧臣的讨好,董策自然不会拒绝。他微微颔首:“司徒见召,理当赴约。”还拱手回了个礼。 卫璟连忙躬身:“侯爷肯赏脸,卫璟不胜荣幸。” 董策点点头,转身离去。 卫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 次日,董策的车撵准时到了司徒府门口。 阵仗很大,前有骑兵开道,后有侍卫相随,中间那辆华丽的马车,镶金嵌玉,四面垂着轻纱,隐隐能看见里面坐着的人。 卫璟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见车撵停下,他立刻迎上前去,恭敬地行了大礼:“侯爷驾临草舍,卫璟叩迎。” 车帘掀开,董策走了下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金带,越发衬得身材挺拔,英俊潇洒。他扫了一眼卫璟,随意摆了摆手:“司徒不必多礼。” 两人一番逢场作戏的寒暄完毕。 卫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侯爷,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司徒府。 府内早已布置妥当,两旁有乐师奏乐,丝竹之声悠扬入耳。卫璟一边走一边说着漂亮话:“侯爷盛德巍巍,就是伊尹、周公也比不上万一。今日侯爷驾临草舍,实在是三生有幸。” 董策听着,嘴角微微勾起。他知道这是恭维,可这话听着顺耳,他也就受了。 卫璟引着他穿过庭院,走进大厅。 厅内香烟袅袅,檀香混着花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董策毫不客气,大步走到上座,自己坐了下来。 卫璟落了次座,亲自拿起酒壶,给董策斟满酒,双手举杯:“侯爷,请满饮此杯,祝侯爷贵体康健,德沛四海。” 董策浅浅一笑,接过酒杯:“请。” 两人一饮而尽。 卫璟放下酒杯,观察着董策的脸色,斟酌着开口:“臣自幼学过些天文,近来夜观乾象,发现汉家气数已经尽……” 董策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卫璟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侯爷功德振于天下,若舜之受尧,舜之继禹。继承大业,以应天人之望,侯爷不可违了天意人心呐。” 董策听了,笑着摇摇头,装出一副不敢当的样子,作推辞状:“哪里哪里,我怎敢有这种想法。” 卫璟继续道:“自古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侯爷取天下,正合天意人心。” 董策没说话,目光落在门外,看着枝头一只蹦跳的小鸟。过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卫璟,意味深长地说:“若果然天命归我,司徒就是开国元勋。” 说完,他把手重重地拍在卫璟肩上。 那一掌力道十足,幸好卫璟平日里也习武,定力极强,不然只怕会被这一掌拍趴下。他稳住身形,面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多谢侯爷提携!侯爷大恩,卫璟没齿不忘。” 两人又喝了几盏酒。 卫璟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抛出今晚的正题。他笑着说:“教坊里的那些歌舞,恐怕入不了侯爷的眼。我府里有几个家伎,斗胆让她们出来伺候,给侯爷助兴。” 董策点了点头,神情淡淡的。 说实话,他对这些早就没了兴趣。这些年来,那些所谓的美人歌舞,他看得多了,都是些庸脂俗粉,为了他的名、为了他的财,一个个往他跟前凑,可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对他来说,看女人脱衣服,还不如翻兵书有意思,至少兵书里的内容还能让他提起几分兴致。 早些年,有人往他身边塞过许多姬妾,他却从未碰过,都被他遣散了。后来大家见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也就不再塞了。 所以此刻他坐在这里,心里也没什么期待,不过是给卫璟一个面子罢了。 就在这时,厅内的罩帘缓缓落了下来。 轻纱般的帘幕隔在中间,厅内的光线变得朦胧起来。 丝竹声起,歌舞开始。 董策隔着帘子,看不太真切,只隐约看见五个女子鱼贯而入。四个穿着白衣,翩翩如仙,中间那个穿着粉裙红袖,在一片素白中格外显眼,如同雪中的一朵红梅。 他眯了眯眼。 那女子开始跳舞。 她长袖舒展,时而旋转,时而腾跃。头上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钗头的流苏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点点星光追着她飞舞。她腰肢柔软,每一个转身都如柳枝拂水,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突然,她一扬手,长袖直直掷出,打在帘子上。 帘子晃动起来,那轻纱一荡一荡的,透过晃动的间隙,董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他眼神一凝。 蓉姬似乎知道他在看自己,一边跳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他。她将长袖托在腮旁,那姿势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脸颊红润,唇间一点朱红更是娇艳欲滴。 她足尖轻轻点地,脚趾圆润可爱,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董策的目光顺着她的脚尖,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她竟露出一截小腿来,白皙如玉,线条优美。 他抓了抓大腿裤子,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蓉姬又转过身,用长袖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含情目。然后她慢慢移开袖子,探出半张脸来,眼波流转,与他目光相接。 那一眼,勾魂摄魄。 董策面若泰山,只有滚动的喉结暴露他心中的翻滚。 就在这时,卫璟招了招手。 蓉姬会意,绕过帘子,缓缓走到席前。 她刚走过来,董策就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 蓉姬低呼一声,却没有挣扎。 卫璟见状,连忙上前,笑着找了个由头,把她从董策怀里拉了出来,牵到自己身后。他对蓉姬说:“还不快给侯爷把盏?” 蓉姬端起酒杯,双手递上。 董策没有接酒。 他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他勾起唇角,笑容玩味:“你是何人?” 酒杯一晃,里面的酒洒了出来,洒在她手上,顺着指缝往下流。 董策吃人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用目光把她浑身上下都舔了一遍。 蓉姬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垂下眼,不敢作答。 卫璟赶紧替她解围:“回侯爷,这是府中的歌伎,名叫蓉姬。” 董策剜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我问的是她,不是你。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蓉姬,声音低沉:“你说。” 蓉姬试着挣了挣,却发现他的手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开。她只好作罢,低声回答:“妾身蓉姬,年方十八。” 董策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喝的却不是杯中的酒,而是她手上洒在虎口的那滩。 他的唇从她肌肤上擦过,温热湿润。 然后他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卫璟一眼。 卫璟站在一旁,身侧的双手已在袖中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可他面上仍是那副恭敬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让开了身子,笑着说:“臣想将此女奉献给侯爷,不知侯爷肯纳否?” 董策没说话,只是一把将蓉姬重新拉回怀里,抱得更紧了。他这才看向卫璟,似笑非笑地说:“司徒如此厚待,我该如何报答?” 卫璟躬身道:“侯爷说哪里话。此女能侍奉侯爷,是她的福气。” 董策捏住蓉姬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盯着她的唇。片刻后,他对卫璟说:“司徒将自己府中心爱的歌伎惠赠于我,足见高义。我定当重谢。” 卫璟叩首:“献与侯爷,理所应当。” 董策不再多言,打横抱起蓉姬,大步往外走,“回府。” 卫璟一愣,却不想事态发展得如此之快,但是也阻止不了,便一路送到门口。 看着董策抱着蓉姬上了马车,车帘落下,车马缓缓启动,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蓉儿……委屈你了……” 马车里,蓉姬仍被董策抱在怀中。她微微侧过头,透过晃动的车帘,看见了卫璟的唇语,点了点头。 第五章马车(微H) 第五章 马车(微H) 马车驶离司徒府,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内,董策抱着怀中的蓉姬,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看。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具柔软的身子,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欲火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从来没碰过女人是不假。 但不代表他不懂。 床笫之事,他早便知晓其中门道。军营里那些粗汉子的荤话,他听得多了;那些春宫图册,他也翻过几页。只是从前觉得没意思,提不起兴致。那些送上门的女人,一个个眼神里全是算计,他看着就倒胃口。 可怀里这个不一样。 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像受惊的蝴蝶。方才在宴上那惊鸿一瞥,那勾人的眼波,那若隐若现的小腿……董策只觉得从见到她第一眼起,小腹就烧着一团火,到现在越烧越旺。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她眼中有慌乱,有羞涩,却唯独没有谄媚和算计。 董策低头,吻了上去。他咬住她的嘴唇,用力吮吸,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缠住她的舌,搅动、吮吸,蛮横又霸道。 蓉姬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一手扣住后脑勺,动弹不得。她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膛,却推不动分毫。 董策另一只手顺着她衣袍的开襟处探进去,粗粝的指腹触到细腻的肌肤,那触感让他呼吸一滞。他一把扯开她的衣襟,毫不客气地将她的衣衫往下挎开,衣服从左肩头滑落,一只饱满雪白的左乳顿时弹跳而出,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顶端一点嫣红,颤巍巍地立着。 董策目光一暗,喉结滚动,低头便覆了上去。 他张口含住那颗红樱,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吮得啧啧作响。然后又用牙齿轻轻啃咬,用力吮吸,像饿极了的豺狼虎豹。一只大手同时覆上另一边仍被衣料遮掩的雪乳,隔着薄薄的布料重重揉捏,那软肉和衣服一起从他指缝间溢出来。 蓉姬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她早就和卫璟尝过人事。只是卫璟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床笫之间也是温柔缱绻,和风细雨,生怕弄疼了她。可董策完全不同,他的吻是狂风,他的揉弄是暴雨,他整个人像一团烈火,要把她烧成灰烬。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探,钻进裙底,往那最隐秘的地方探去。 蓉姬浑身一颤,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董策抬起头,嘴唇还带着刚刚吸吮她胸口弄出的湿润。 他轻笑一声,呼吸喷在她乳尖,热得烫人,“哼,”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卫璟已将你献给我了……还躲什么?” 乳尖又似吹过一阵凉风,让她浑身战栗。 蓉姬咬住唇,慢慢松开了腿。她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继续探寻,为所欲为。 董策的手指探进去,拨开那隐秘的花瓣,寻到那最敏感的一点,狠狠地揉弄。 他是习武之人,指腹粗粝,布满老茧。那感觉和卫璟完全不同。卫璟的手指是温润轻柔的,像春风拂过;董策的指腹却是粗糙有力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每一下揉弄都让她忍不住颤抖。 不知是他无师自通太会,还是她太敏感,身下渐渐湿润起来。 董策感受到指间的湿意,眸色更深。他突然抽出手指,留给她一阵空虚。 他抬起那沾满晶莹津液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过她的脸颊,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湿痕。 那湿滑的触感让她脸瞬间烧了起来。 “卫璟倒是将你调教得很好,”他低头看着她潮红的脸,声音喑哑,眼神幽深,“怎么舍得……” 见他有所怀疑,蓉姬心头一紧,生怕他再追问下去会暴露什么,便不再多想,咬了咬唇,忽然主动起身,吻了上去。 这一吻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收不住。 董策原本稍稍恢复的理智,被她这一主动,彻底烧没了。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不再是单方面的掠夺,而是你来我往的纠缠。她的舌探进来,和他的纠缠在一起,他吮吸,她也吮吸;他啃咬,她也轻轻咬回去。 唇齿相依,津液交融。 两人的呼吸都重了起来。 董策将她的双腿分开,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继续吻,一手揉捏着她的娇乳,那软肉在他掌下变幻着形状,留下淡淡红痕。身下,他隔着裤子,粗硬的轮廓抵在她最柔软的地方,一下一下地顶着她的敏感处。 马车颠簸,配合着他的节奏。 两人接触的地方很快被磨湿了,也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液体。 车内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全是情欲的气息。 蓉姬被他顶得浑身发软,呜咽声被他堵在喉间,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 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侯爷,到了。” 董策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着她,她衣衫凌乱,一只雪乳露在外面,上面全是他揉弄留下的红痕,脸颊绯红,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起,眼尾含着水雾,眼神迷离,像是还没从方才的情动中回过神来,模样狼狈又诱人。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压住体内的躁动。 然后他低下头,又和她唇舌纠缠一番。 蓉姬觉得让侍卫久等有些害臊,便推开他,示意他快些下马车。 这才将两人分开,唇瓣分开时,还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光。 董策看着那银丝断开落在她唇边,眸光幽深。 他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透的脸。然后将打横抱起她,大步走下马车。 他抱着她,穿过重重院落,走向自己的寝宫。 身后车帘晃动,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激烈纠缠的情欲气息。 第六章寝宫(H) 第六章 寝宫(H) 寝宫里纱帐层层迭迭垂落着,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水波荡漾。 董策把蓉姬放在床榻上,自己胸膛也起伏得厉害。 她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上还裹着他的黑底金纹披风,只露出一张脸。那双眼睛看着他,烛光映在瞳仁里,亮晶晶的。 董策俯身,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比马车上温柔了些,不再是单纯的啃咬,而是细细地研磨,慢慢地品尝。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探进去,缠住她的舌。 蓉姬回应着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他的吻往下移,从唇角到下巴,从下巴到脖颈。他埋在她颈间,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觉得她愈发撩人。 她偏着头,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任由他的唇流连。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颈侧,有时轻得像羽毛拂过,有时又重得留下淡淡的红痕。 他的手解开披风,褪去她身上残留的衣物。 一件一件,轻轻剥落。 烛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肌肤照得温润细腻,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因为害怕。 董策撑起身,看着她。 她躺在那里,乌发铺散在枕上,衬得一张脸红润白皙。眼睛半阖着,睫毛轻颤,嘴唇微微张开,胸口起伏着,两团柔软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顶端那两点嫣红,像是雪地里绽开的两朵红梅。 他的目光往下移,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再往下,是那一处隐秘。 他伸出手,覆了上去。 蓉姬身子一颤,轻哼一声。 他的手指轻轻揉弄起来。 她的那里娇嫩柔软,他的指腹粗粝有茧,两相触碰,激起一阵酥麻,从那一处蔓延开来,顺着脊背往上蹿。 蓉姬咬着唇,却还是有细碎的呻吟从齿缝间溢出。 董策听着那声音,手上动作更重了些。他揉弄着那小小的一点,打着圈,时而轻,时而重,时而快速拨弄,时而缓慢按压。 “嗯……”蓉姬忍不住出声,身子微微扭动。 那处的感觉太强烈,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涌来,冲刷着她的神智。她下意识想夹紧腿,却被他的手抵住,分得更开。 董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的动作,看着她那处在他的拨弄下渐渐湿润,渐渐泛出晶莹的光泽。他的呼吸也重了,却还是忍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俯下身,吻上她的乳,含住那一点嫣红,轻轻吮吸,舌尖绕着它打转,时而用力嘬一下,时而又用牙齿轻轻磨蹭。他的手继续在她身下揉弄,寻到那小小的入口,轻轻探了进去。 “啊……”蓉姬仰起头,呻吟声拔高了些。 那手指在里面慢慢抽动,带着薄茧的指腹刮擦着内壁,带起一阵阵酥痒。 他一边抽动着手指,一边继续吮吸她的乳,舌尖拨弄着那点嫣红。 蓉姬的喘息越来越重,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唇间溢出。她抓着他肩头的衣服,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她体内抽动,时而深入,时而浅出,时而打着圈,时而按压某处。那处的嫩肉紧紧裹着他的手指,湿热柔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缩。 “嗯……啊……”蓉姬的声音染上了颤意,身子也开始发抖。 董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她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嘴唇微微张开,呻吟声从那里不断溢出。她的眉头轻轻蹙着,似痛苦又似欢愉,整个人沉浸在快感之中,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快到了。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两根手指抽插得越来越快,拇指同时揉弄着那小小的一点。一快一慢,一深一浅,配合得恰到好处。 “啊……侯爷……”蓉姬的声音破碎了,身子弓了起来,抓着他肩头的手猛地收紧。 然后她到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快感像烟花一样炸开。她颤抖着,呻吟着,身下的嫩肉剧烈收缩,紧紧绞着他的手指。 董策看着她的样子,喉结滚动。 他抽出手指,那上面沾满了她的体液,晶亮亮的,在烛光下闪着光。 他解开自己的衣袍,露出健硕的身躯,身下之物弹了出来,粗大,滚烫,顶端已经渗出些微液体。 他俯身,压在她身上,那物什抵在她腿间,在那湿润的入口处轻轻磨蹭。 蓉姬还沉浸在高潮的喘息中,身子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他动作。她能感觉到那滚烫的东西抵着自己,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热度,它微微的跳动。 董策低头吻她,含住她的唇,舌尖探进去缠住她的舌。 然后他腰身一沉,缓缓顶了进去。 “嗯……”蓉姬闷哼一声,手指抓紧了他的肩。 那里紧致湿热,裹得他头皮发麻。他停了一下,等她适应,然后开始抽动。 一开始是缓慢的,深深的,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后来渐渐加快,一下一下,又重又深,撞得她身子微微晃动。 每一次他挺身时,胸腹那些肌肉便骤然收紧,沟壑深得能夹住她的手指。每一次他沉腰时,那些肌肉又微微松弛,露出底下暗涌的筋络。 “啊……啊……”蓉姬的呻吟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他却不想放过她。 烛光摇曳,纱帐轻晃。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她的呻吟声越来越高。两人的身体紧紧交缠,汗水濡湿了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他把她翻了个身,从后面进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撞得她忍不住叫出声。 “啊……太深了……侯爷……” 他从后面抱着她,一手揉着她的乳,一手探到前面揉弄那一点。前后夹击,让她被多重快感包围。 蓉姬很快就受不住了,身子又开始发抖。 “我……我要……”她话都说不完整。 董策知道她又快到了。他含住她张开的嘴,身下加快动作,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 她先到了,呻吟着,颤抖着,身下剧烈收缩。 他被那收缩绞得再也忍不住,闷哼一声,重重顶了几下,然后抵在最深处,释放出来。 滚烫的液体浇灌在她体内,烫得她又一阵颤抖。 他喘息着,身下还在她体内微微跳动。 烛光静静地照着,纱帐轻轻地晃着。 董策这才从她体内退出来,翻身躺在她旁边,把她捞进怀里。 蓉姬闭着眼,任他抱着,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董策这时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蓉姬?” 蓉姬顿了顿,轻声答:“嗯。” “蓉姬……”他又念了一遍,反复咀嚼,“往后,你就住这儿吧。” 蓉姬点点头,然后埋进他怀里,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眼中却清醒无比,再无半点情欲。 第七章三日 第七章 三日 吕泰结束事务,一刻也没有耽搁。 三天的任务,他两天半就赶完了。押送的车仗还在后面慢慢走,他已经带着几个亲卫快马加鞭往回赶。 他只是想早点见到蓉姬。 他头上戴着她送的那顶金冠,阳光下闪闪发亮。身上披着件杏黄色战袍,策马疾驰,春风得意。 进城之后,他本该先回侯府复命。可马头一转,他直接往司徒府的方向去了。 先去见见她,再去见义兄也不迟。 吕泰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可到了司徒府,他刚下马,开口问今日蓉姬在吗,守门的下人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将军……蓉姬她……” 吕泰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下人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蓉姬她……被侯爷接走了。” 吕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三日前,侯爷来府上赴宴……” 吕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听不太清了。 他一把推开下人,大步往里闯。 “将军!将军您不能……”下人们想拦,可哪里拦得住。 吕泰像一头怒狮,直直冲进司徒府。 卫璟听到动静,连忙从里面迎出来。 “将军?”他满脸惊讶,“你怎么……” 吕泰一把解下身上的黄袍,狠狠砸给跟在身后的下人。那件黄袍落在地上,沾了灰,他也顾不上捡,只是瞪着卫璟,眼睛都红了,胸膛剧烈起伏着,像要喷出火来,“司徒大人!” 那一声吼,震得廊下的鸟雀扑棱棱飞走。 卫璟连忙拱手:“将军息怒!息怒!” 吕泰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将蓉姬许配给我,为何又送给侯爷!” 卫璟一脸无奈:“将军错怪微臣了。请上座,我与将军细说。” 吕泰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倒要看看,这卫璟能怎么解释,“你府里的丫鬟亲口告诉我,”他盯着卫璟,“是你请侯爷来赴宴的!” 卫璟叹了口气,也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将军有所不知。三日前散朝之后,侯爷叫住我,说有事要来我家。我因此备下小宴伺候。侯爷饮酒之间见了小妹蓉姬,那是眼不能移,口不能言,当场就把她抱在怀里。我即刻解释,说蓉姬已许配给将军了。侯爷才将她放开,说恐我言而未准,便要先接回去,等将军回来,再与将军完婚。” 他顿了顿,看着吕泰,满脸诚恳:“侯爷都已开口,微臣哪敢推阻?这才任由侯爷将小妹接走。” 吕泰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卫璟这番话,句句在理。 原是他错怪了。 吕泰站起身,抱拳深深一揖:“吕泰一时错怪大人,改日定当负荆请罪。” 卫璟连忙扶住他,摆摆手:“将军不知详情,何罪之有啊。” 两人对视一眼,吕泰先笑了起来,卫璟也跟着笑。 一笑泯恩仇。 ———————————— 吕泰辞别卫璟,他大步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出了司徒府。 赤兔马还拴在门口,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赤兔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向着司徒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上的人纷纷闪避,只看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呼啸而过,快得像一阵风。 一路上,他骑在马上,心里想着和蓉姬完婚的盛景,越骑越快,按捺不住欣喜。 到了侯府,门口的下人见他回来,纷纷行礼。 吕泰翻身下马,一把抓住一个丫鬟:“侯爷何在?” 丫鬟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侯爷……侯爷这三日都与新人共寝,尚未起床。” 吕泰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哪个新人?” 丫鬟低着头:“唤作蓉姬的。” 蓉姬。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吕泰心口。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脚下发软,险些站不稳。他扶住旁边的廊柱,嘴唇瞬间没了血色。 “蓉姬……”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不可能。 义兄说接走蓉姬只是为了等他回来完婚。 他猛地转过身,拖着腿,一步一步往后院走。 那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他走到董策的寝房窗前。 窗子半掩着,里面有声音传出来,是女人的声音。 “嗯……啊……” 那声音娇媚入骨,断断续续。 吕泰听出来了,是蓉姬的声音。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没有停,绕过寝房,走到后面的假山上。从这个角度,透过后窗,刚好能看见屋里的情形。 床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董策坐在床边,把蓉姬抱在怀里,面对面的姿势。蓉姬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的那物又粗又长,在她体内快速进出,一下一下,看得分明。 他埋头在她胸前,含着一边,吃得啧啧有声。另一只手握着另一边,揉捏着,那团雪白的软肉在他指间变换着形状。 蓉姬仰着头,身体向后微微弓起,胸前挺得更高。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一声一声地呻吟。 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吕泰浑身一僵。 她看着他,眼神迷离,脸颊绯红,然后她收回目光,叫得更软了,“嗯……啊……侯爷……不要了……” 那声音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吕泰心上。 吕泰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背后的弓。他拉开弓,搭上箭,箭头直直对准屋里。 对准那个正抱着蓉姬的男人。 他的义兄。 赏识他、提拔他、待他如亲弟的义兄。 可现在,正抱着本属于他的女人。 吕泰的手在抖,箭头也跟着抖。 就在这时,蓉姬的目光又飘了过来。 她微微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冲动。 吕泰狠叹一声,收了弓。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又做不到一箭射进去。难受死他了! 屋内的蓉姬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并非不让吕泰杀董策,而是怕他误伤了自己,毕竟这东西不长眼睛。 吕泰从假山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他仰天怒吼:“啊——!” 那一声吼,像困兽的悲鸣,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他拔出佩刀,狠狠劈向院中的老树。 一刀。 两刀。 三刀。 那棵一人合抱的老树,竟被他生生劈开,“咔嚓”一声倒在地上,枝叶散落一地。 屋里,董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低头继续。 这几日,他才知道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 除了处理要事,他几乎都跟蓉姬腻在床上。他恨不得把她揣进袖子里,去哪儿都带着。这个看起来端庄秀美的女子,到了床上却媚得入骨,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响。 董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边动着,一边朝门外喊了一声:“让君异去看看,怎么回事。”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是。” ———————————— 董奉来得很快,他是董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字君异,和兄长不同,他不好权势,专研医术,常年在民间行医,为百姓治病从来不收钱物,不行医的时候就作为董策的谋士住在侯府。 他走到后院,看见吕泰站在一棵倒下的树旁,手里握着刀,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红得吓人。 “奉元?”董奉快步上前,“你这是怎么了?” 吕泰转过头看他,眼神茫然了一瞬,然后慢慢恢复了清明。他把刀插回鞘里,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君异兄……可愿陪我饮酒?” 董奉看着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求之不得。” 两人到了偏厅,下人摆上酒菜。 吕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董奉陪了一杯,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吕泰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一杯接一杯。 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 说义兄抢了我的女人?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义兄抱着她,那物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她叫得那么软媚…… 他真想杀了他。 他狠狠灌了一杯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但董策对他有恩。 当年他不过是江湖上一个游侠,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处施展。是董策看中了他,收他入帐下,待他如亲兄弟,给他兵马,给他地位,让他有了今天。 可今日,义兄却夺了他的女人。 那本属于他的女人。 现在却在义兄身下婉转承欢。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一杯又一杯,酒液浇进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火。那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烧得他眼眶发酸发涩。 董奉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举杯,陪他喝一杯。 终于,吕泰趴在桌上,不动了。 他醉了。 醉得不省人事。 可即使在醉梦里,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第八章解酒(微H) 第八章 解酒(微H) 这口气,吕泰终究是忍下了。 他还能做什么呢? 冲到董策面前去?说“你睡了我的女人”? 可他与蓉姬本就名分未定,他凭什么去争? 抢回来?那是他的义兄,是待他恩重如山的人。他吕泰今日的一切,哪一样不是董策给的? 杀了他?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不行。不可以。 只是那团火,烧在心里,灭不掉,也散不开。 他只能喝酒。一杯接一杯,把自己灌醉,醉了就不用想,醉了就不会疼。 连着醉了两日。 董策有些不满了。这日一早,就让人传话,让他今日必须到侯府来,有事要问。 吕泰顶着宿醉的头疼,晃晃悠悠地去了。 到了侯府,见过董策。董策坐在上座,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没说什么,只问他楣坞押送车仗的事办得如何。 吕泰伏在案上,嘟囔着回答了几句,连自己说的什么都不太清楚。 董策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声道:“最近怎么回事?不管什么事,立即解决好,切勿影响公务。” 说完,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案上。 吕泰这才慢慢撑起身子,抬起眼,看了杯中茶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敬,有怨,有不甘,有无奈。 吕泰这样失态,董策还是头一回见。但念在往日旧情,董策也没追究,只说午时还要进宫去见献帝,让他在侯府里自己醒醒酒。 说完,董策起身走了。 吕泰伏在案上,继续睡。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身上。 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抬起头,眼前的人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她。 蓉姬。 她就跪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小毯,刚刚给他盖上。见他抬头,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将军……”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哽咽,“你怎么才来呀……” 她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妾身……等得你好苦啊……”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像羽毛挠在心尖上,又像针扎在心口上。 吕泰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将她抱住。 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蓉姬也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她的呼吸喷在他耳边,温热湿润,带着馨香。 吕泰把脸埋在她脖颈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味道,是他在酒醉梦醒间无数次想起的味道。 他忍不住了。 他低头,开始吻她露在外面的肌肤。 他的唇因为饮过酒,每一下亲吻都带着微微的凉意。可他的脸又是热的,烘得她暖洋洋的。那一冷一热,像是冰与火同时落在她身上,激起一阵阵颤栗。 他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吻到她的胸口。 蓉姬轻轻推了他一下,伸手拿过案上的那杯茶。 她微微仰头,将茶水从自己的锁骨上缓缓倒下。 清亮的茶液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流淌下来,滑过锁骨,滑过胸口,流进那道柔软的沟壑里,蜿蜒成一条小小的溪。 她看着他,眼波流转:“将军……可要饮茶解酒?” 吕泰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理智都没了。他埋下头,把脸埋在她胸口,伸出舌头,顺着茶水流过的痕迹,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他的舌温凉,舔过她敏感的肌肤,舔得她轻轻颤抖。茶水被舔干净了,可还有一部分洇进了她的抹胸里,那层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透出底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他伸手想扒开那层碍事的布料。 蓉姬却轻轻按住他的手。 她看着他,眼神迷离又清醒:“将军……随我到内室去吧……” 吕泰二话不说,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进内室。 他坐在榻边,将她抱在怀里。 他含住她的唇,急切地吻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这吻带着酒气,带着这些日子的思念和痛苦,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蓉姬伸手,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向自己胸前。 他会意,一把拉下她的抹胸。 那两团雪白软肉像受惊的小兔子,一下子跳了出来。顶端那一点樱红,在空气中微微颤抖,晃得人眼热心跳。 他低头含住,啧啧吮吸着。他的舌绕着那一点打转,时而轻舔,时而重吮,惹得她轻轻呻吟。 他的手探向她身下,隔着薄薄的衣料,摸到一片粘腻潮湿。 那股热意顺着指尖传上来,烧得他更加难以自持。 他想起那日看到的一幕,董策是那样抱着她…… 他伸手分开她的双腿,也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然后把自己早已胀痛的那物放出来,抵在她身下,那处早已湿润柔软,花瓣微微张开,像是在迎接他。 他扶住她,正要进去—— 蓉姬却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将军……”她轻声唤他。 吕泰顿住了,声音沙哑:“怎么了?” 蓉姬双手环在他脖颈后面,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她头发散乱,红唇微微红肿,胸前全是他刚刚留下的红痕。她看着他,媚眼如丝,“将军今日要了我,”她轻声问,“我该如何自处?” 她身子微微往下沉了沉,身下那处柔软的花瓣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菇头,蹭得他头皮发麻。那若即若离的触碰,拉出细细的银丝。 吕泰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女人,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听着她软软的声音问自己。 “你想如何自处?”他问。 蓉姬一只手从他颈后收回来,轻轻蹭过他的耳朵,抚上他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又撩人,像羽毛拂过。 “女子不侍二夫,”她轻声道,“我既是侯爷的姬妾一天,便不能与你……否则传出去,妾身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她说着,眼神黯淡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 侯爷。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吕泰头上。 是啊,她现在名义上是义兄的人。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不管他多想要她,她现在是义兄的姬妾。 他该怎么办? 他按住她的胯,缓缓往里进了一点,只进了一个头。那一点进入,紧致温热,裹得他头皮发麻。 “我请侯爷将你赏给我。”他哑着嗓子说。 这不是蓉姬想要的答案。 她身子微微往后退了退,让那点进入抽离。 她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忧虑:“只怕是……侯爷不会答应呢……”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又抬起眼看他,声音更低了些:“侯爷前几日……与我欢好时还说了……要娶我为妻。” 娶她为妻。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吕泰心里。 娶她为妻?义兄要娶她为妻? 那团压在心底的火,“噌”地一下烧了起来,烧得他眼眶发红,烧得他理智全无。 “那我便杀了他。”他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很好,这才是她想要的答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音。 是董策回来了。他在院子里和下人在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近。 蓉姬赶紧推开他,翻身下榻,快步走到后窗边,推开窗。 吕泰也反应过来,草草整理了一下衣衫,几步跨到窗边,翻身跳了出去。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吕泰回头看了蓉姬一眼,她点头浅笑。 然后她关上窗,靠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拉好被他扯乱的衣襟,擦了擦嘴角。 她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情,缓步往外走去。 外面,董策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九章爱姬(H) 第九章 爱姬(H) 蓉姬走到前厅时,在帘后停住了脚步。 透过帘子的缝隙,她看见董策和董奉坐在案几旁谈话。 董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哼,这个元绍,不自量力。召集十一位盟主起兵征讨我不成,已经逃到冀州去了。” 董奉摇摇头,语气平和:“关东军虽数量众多,但各自为政,难以统一部署,成不了气候。兄长不必过于担心。” 董策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直接派人杀了他,一了百了。” 董奉却抬手劝阻:“只是这元绍四世三公,元氏门生故吏满天下。若他收豪杰以聚徒众,英雄因之而起,只怕会生出更多事端。兄长不如先稳住他。” 董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斥其罪,反而封他为勃海太守。 听两人谈得差不多了,蓉姬才轻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董策抬眼看见她,眼神顿时柔和了几分。他朝董奉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董奉起身,识趣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两人。 董策坐着,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她今日眉眼间带着几分娇媚,像是刚被雨露滋润过的花朵,娇艳欲滴。 他伸出手:“过来。” 蓉姬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坐在他大腿上。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玩着她垂落的发丝,低声道:“若是日日待在府中闲闷,可让人带你出门走走。” 蓉姬窝在他怀里,稍稍用手抵在他胸前,抬起头看着他,摇摇头,眼波流转:“不闷,侯爷不在,我便日日想着侯爷解闷。” 董策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勾起嘴角,凑近她的唇,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他的声音低沉:“等我统一天下,你就是唯一的皇后。” 蓉姬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稍稍偏开头,避开他即将落下的吻,轻声说:“侯爷,妾身听说古之明君,皆以勤政爱民为本。侯爷如今大事在身,不可……不可日日如此,只怕有人会说侯爷荒淫无度。” 她说得婉转,其实是因为身上有痕迹。 吕泰方才在她身上留下的红痕,也不知消没消。 董策却笑了,带着几分玩味和危险。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霸道:“谁敢说,我便割了他的舌头。” 说完,他重重吻了上去。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横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他吸吮着她的舌,纠缠着,逼迫着。 蓉姬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眼角已经泛起了雾气。她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推不开分毫。 董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她的衣带。 外衣滑落,露出里面的抹胸。 他终于放开她的唇,低头看向她。 蓉姬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柔软在抹胸下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董策目光一暗。 他拉下她的抹胸,那两团雪白瞬间弹跳出来,顶端的两点蓓蕾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董策低头,含住一边。他吸吮着,舔舐着,舌尖绕着那点打转,然后用力一吸。 蓉姬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吟。 他又含住另一边,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贪婪。他轮流宠爱着两边,直到那两粒蓓蕾完全挺立,娇艳欲滴。 蓉姬的手攀着他的肩,指尖微微收紧。 董策将她转过身去,让她背对着自己。 他拉下她的亵裤,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然后打开她的双腿,让她背靠自己,跨坐在自己两腿上。 他伸手探向她身下,触到了一片湿润。 那里早就湿透了。 本就有与吕泰方才留下的,他又折腾了她许久,那里更加泥泞不堪。 董策也察觉到了。 他的手指就着那湿滑,重重地揉搓起来,然后两根手指并拢,深深插了进去。 “嗯……”蓉姬咬住唇,身体猛地绷紧。 董策的手指在里面快速进出,发出粘腻的水声。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笑意:“爱姬在府中想着本侯,便一直湿着么?” 蓉姬喘息着,无法回话。 董策的手指又加了力道,在里面旋转、抠弄,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那最敏感的一点。 “爱姬为何湿得如此厉害?”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蛊惑,“是想要本侯了么……” 蓉姬眼神迷离,只能点头,一下一下,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董策满意地抽出手指。 他将她的双腿合拢,用自己的双腿夹住。然后掐着她的腰,从后面抵住了她。 那滚烫的坚硬顶在穴口,一寸一寸往里进。 蓉姬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呻吟。 董策一挺腰,整根没入。 他开始动,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贯穿。她被他顶得花枝乱颤,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胸前两团柔软剧烈地抖动着,像两朵在风雨中摇曳的花。 董策腾出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那两团抖动。他揉捏着,把玩着,指尖掐着那两粒挺立的蓓蕾,用力捻弄。 然后他探过头,含住她的唇,狠狠吸吮。这个吻比刚才更加霸道,更加贪婪。他掠夺着她的呼吸,掠夺着她的意识,掠夺着她的一切。 蓉姬被顶得花心发颤,身下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那收缩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频繁,终于她身体猛地绷紧,痉挛着到了高潮。 温热的液体浇在董策还硬挺的物件上。 董策就着她浇下的津液,加快了速度。他重重地抽插了几下,也射在了她身体深处。 他停在她身体里,喘息着,过了片刻,才缓缓退出。 随着他的退出,混合的白液从她下身缓缓流出,沿着大腿内侧淌下来,粘腻而淫靡。 董策将她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蓉姬微微侧着头,眼神已经无法聚焦。她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眼角还挂着泪痕,整个人散发着被狠狠疼爱过的媚态。 董策掰开她的腿,伸出两指,将淌在穴口的液体接住。然后他就着那粘腻,继续揉弄她的整个阴部。他的手指划过花核,划过花穴,将那些液体抹匀。花核被刺激得微微颤抖,花穴又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餍足:“爱姬这身子,本侯真是爱不释手……” 话音刚落,一阵粘腻的白液又从她下体缓缓流出,顺着会阴淌下,滴落在蒲团上。 第十章地图 第十章 地图 这日,侯府大摆宴席。 来的是一位特殊的人物,兖州刺史刘岱派来的使者。刘岱最近与董策之间有些微妙,说是派使者来献礼,实则也是探探虚实。 董策坐在主位,蓉姬坐在他身侧。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翡翠步摇,端庄华贵。董策的手时不时搭在她腰侧,有时轻轻摩挲两下,这动作他做得随意,却看得下座的某人心里发堵。 吕泰坐在宾客席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看。 他已经尽量克制了。克制自己不去看她被义兄揽着的模样,克制自己不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她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听人说话,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唇沾了水光,润泽动人。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和他碰了个正着。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就那一眼。 吕泰喉结滚动,仰头把杯中酒灌了下去。酒液辛辣,烧过喉咙,却烧不掉心里的那股燥热。 那燥热底下,还压着一团火。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借酒浇着烧不完的愁。 席间,那位使者起身行礼,满脸堆笑:“侯爷,下官此来,还带了一样东西献与侯爷。” 董策挑了挑眉:“哦?” 使者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锦盒,双手捧着走上前来:“此乃兖州西南三郡的地形图,绘制极详,山川关隘、城池道路,无一不备。刘刺史说,愿以此图献于侯爷,以表诚意。” 董策来了兴趣。地图这东西,对他这种带兵的人来说,比金银珠宝有用多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呈上来。” 使者应了一声,打开锦盒,取出一个卷轴。 那卷轴做得精致,轴头镶着玉石,锦缎包裹。使者双手捧着,缓缓走近。 “侯爷请看,”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慢慢展开卷轴,“这是泰山郡一带,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这里是往青州的要道……” 地图一寸一寸地展开。 山川,河流,城池,标注得密密麻麻。 董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似在思考什么。 蓉姬也看着那张图,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那使者的手,怎么微微有些发抖? 地图继续展开。 快到底了。 还剩最后一截。 那使者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猛地一抖。 图穷,匕见。 寒光一闪,一柄雪亮的匕首从卷轴末端露了出来,直直刺向董策! “狗贼受死——!”那使者面目狰狞,用尽全身力气,匕首狠狠扎过来。 变故来得太快,快到席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匕首已经刺到董策面前。 董策的反应却更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掀起身前的案几,猛地往前一推。 “砰”的一声巨响,案几撞上使者的手臂,匕首方向一偏,擦着董策的肩膀划过,刺了个空。董策顺势一脚踹出,正踹在使者小腹上,将他踹得连退几步。同时他手臂一伸,把蓉姬护在身后,动作一气呵成。 “来人——!” 几乎是同时,吕泰已经动了。 他离得稍远,可就在使者亮出匕首的瞬间,他已经从席间跃起,像一头猎犬般扑了过去。 使者被董策踹得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吕泰已经到了跟前。他赤手空拳,却快如闪电,一手扣住使者握匕首的手腕,狠狠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骨头错位,匕首“当啷”掉在地上。另一手卡住使者的咽喉,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的工夫。 侍卫们这才冲进来,刀剑齐出,团团围住。 吕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把挣扎的使者按得死死的。 那使者被他按在地上,脸憋得通红,却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吕泰心头一凛:“不好!” 他猛地去掰使者的嘴,可已经晚了。 那使者牙关一合,咬破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一股黑血从他嘴角涌出,他浑身抽搐了几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那个诡异的笑,断了气。 吕泰松开手,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董策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冷得像刀子。 “图穷匕见,”他嗤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森森寒意,“这个刘岱……好,好得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些宾客吓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只有蓉姬站在那里,看着他,轻轻唤了一声:“侯爷……” 董策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缓。他走回去,揽住她的肩,低声道:“吓着了?” 蓉姬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董策搂紧她,抬头吩咐:“那本侯也给他也回个礼……我听闻他长媳刚刚生产,他刘家已有后……那便……将他长子阉了吧。奉元。” “是。”吕泰拱手点头表示接下任务。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看着蓉姬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的手搭在她肩上。 他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地上的血迹还没干,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 一场宴席,就这样以惊心动魄收场。 第十一章回家(H) 第十一章 回家(H) 董策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刺客的事刚落下帷幕,阉了刘岱长子,结果这刘岱和元绍一拍即合就要施压他。他不得不带着吕泰亲自去处理,临走时搂着蓉姬亲了又亲,说三五日就回,让她觉得闷就出门买点女儿家喜欢的胭脂水粉和绫罗绸缎。 蓉姬应着,乖乖巧巧地送他出门。 可他一走,她就动了心思。 “整日在府里闷着,怪无趣的,”她对身边的丫鬟说,“陪我出去逛逛吧。” 丫鬟自然不敢拦。侯爷的爱妾要出门,那就出门呗。 蓉姬带着丫鬟,坐着马车,一路往城南去。她让车夫在一家成衣铺子前停下,说想进去看看新到的料子。 那铺子不大,门脸也不起眼,可里面收拾得雅致。铺子的娘子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生得清秀温婉,见了蓉姬,笑着迎上来:“芙妹来了?快请进。” 蓉姬点点头,回头对丫鬟说:“你在门口坐着等会儿,我进去试试几件衣裳。” 丫鬟不疑有他,在门口的长凳上坐下。 蓉姬跟着娘子进了里间。帘子一落,她压低声音问:“后门开着吗?我今日有事回司徒府,借你后门一用。” 娘子点点头,指了指后面。她与蓉姬原是闺中好友,蓉姬未出阁时两人常来往。后来蓉姬嫁人,她也嫁了人,丈夫是个裁缝,两口子开了这间铺子,蓉姬经常会来。 蓉姬冲她感激地笑笑,提起裙摆,从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对着一条窄巷,巷子不长,几步就走到头。拐个弯,就是司徒府的后门。 她推开门,里面是个小院子,守门的婆子正打盹,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揉眼一看,赶紧要行礼。 蓉姬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婆子会意,闭上嘴,只躬身让开。 蓉姬沿着回廊往里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卫璟正坐在案前看书。他穿着家常的素色袍子,头发随意束着,侧脸在窗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 蓉姬悄悄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双手蒙住他的眼睛。 卫璟身子一顿。 然后他笑了,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他没掰开她的手,只是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怎么偷偷溜回来了?” 蓉姬松开手,绕到他身前。他一把拉住她,将她圈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董策出门办事去了,”她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我就来看看你。” 卫璟低头,鼻尖蹭着她的耳垂。那耳垂圆润小巧,被他蹭得微微发红。他轻声问:“想我了么?” 蓉姬点点头。 “哪里想?”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笑意,又带着些促狭。 蓉姬脸一红,抬手轻锤他肩膀,嗔道:“你说哪里!” 卫璟低低笑起来。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见着她了。这半个月没有她在身侧,他夜里极难入睡,闭上眼就是她的样子。担心她,也想她,想得发疯。 此刻她就在怀里,香香的,软软的。 他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他低下头,轻轻咬上去,含住,吮吸,辗转。 蓉姬“唔”了一声,搂紧他的脖子。 亲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松开,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哑:“我真怕你被董策迷惑,爱上他……” 蓉姬反驳得又快又肯定,中气十足:“怎会!” 卫璟没说话,手探下去,隔着衣料,双指并拢,在她腿间轻轻揉弄。那地方敏感,被他揉得一阵阵发软。 “我见那董策也生得不错,”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酸意,“胯下之物,与我比如何?” 蓉姬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比较过。 卫璟的,董策的,包括还没完全感受过的吕泰的…… 感觉都差不多。 每次都很撑,很胀,满满当当的,让人受不住。 卫璟见她居然真的在回想,心里那股酸意更浓了。他双指用了些力,隔着薄薄的布料,按着那一点揉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他那物有那么好?容你想这么久,嗯?” 说着,指尖就着那点湿意,轻轻探了进去。 蓉姬身子一颤,右手搂着他的脖子,被他弄得说不出话,只能喘息着。左手摸索着解开他的腰带,滑溜溜地探进他衣襟里,摸到他的胸膛,指尖找到那一点,轻轻揉着。 卫璟闷哼一声,再也忍不住,抱着她起身,把她放在书案上。案上的书简被扫到一边,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解开她的衣裳,她躺在他的书案上,乌发散开,肌肤在窗光下白得发光。 他捏着她胸前那两点,看着它们在他指间慢慢变硬,红艳艳的,像熟透的樱桃。 他的袍子也被她被褪下。 卫璟虽是文臣,平日里却从不荒废武艺。每日早起练剑,傍晚习拳,十几年从没断过。此刻衣衫褪尽,那身薄薄的肌肉便藏不住了,他腰身精瘦,却蕴含力量。皮肤白皙,却不显文弱,反而有种玉质般的温润光泽。 卫璟俯身压下来,在她唇上亲了亲。然后沉腰一挺,慢慢被她吃了进去。 那种熟悉的、被填满的感觉,让蓉姬忍不住蜷起脚趾。卫璟也没好到哪里去,那里面又热又紧,他许久没碰她,似要被绞泄。他忍着没动,低头一下一下亲她的脸,亲她的眼睛,亲她的嘴角。 “我真舍不得把你给他……”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蓉儿……我有些后悔了……” 蓉姬抬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夫君,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卫璟闭了闭眼。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一下一下,又深又重,撞得她身子直颤。她搂着他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窗外有鸟叫,细细碎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把她翻了个身,从后面进去。她趴在书案上,乌发散落,背脊的线条优美得像一匹绸缎。他俯身下去,吻她的后颈,吻她的肩胛,吻她脊柱上那一串小小的凹陷。 她回头看他,眼波如水,嘴唇微微张着,喘息声又轻又媚。 他受不了那个眼神。 他加快动作,又重又急,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她的声音被他撞得支离破碎,一声一声,像猫叫,又像哭。 最后那一刻,他把她翻回来,面对面抱着她,深深埋在里面,不动了。 两人都喘着气,汗涔涔地贴在一起。 拔出后,卫璟才缓过来。他低头亲亲她的额头,然后起身,拿过她的衣裳,一件一件帮她穿好。 他一边穿,一边问正事,“那边怎么样了?” 蓉姬伸开手臂由着他给自己系衣带:“吕泰那边还差些火候。他迟迟不决。” 卫璟点点头,并不意外:“这吕泰犹豫是应该的。他与你本无夫妻之实,仅是一面之缘,又受了董策知遇之恩。要让他下这个决心,本就不容易。” 蓉姬嗯了一声,自己拿过最后一根衣带系好,抬头看他:“我会加快进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和他……”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两个人都懂。 和吕泰欢好。勾着他,让他彻底倒戈。 卫璟手指一顿,然后继续帮她整理衣领。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闷:“快些吧。不管是为了大业,还是为了我。” 他抬起眼看她,眼里有化不开的情绪:“你再待下去,我要先发疯了。” 蓉姬伸手摸摸他的脸,调笑道:“如今仅有董策一人你便受不了,那我若再与吕泰欢好……” 剩下的话被卫璟吞进嘴里。 虽然是事实,但他不想听。 他用嘴唇堵住她的话,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喘气。 “走吧,”他声音沙哑,“再不走,天要黑了。” 他把她的发髻重新拢好,插上簪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定看不出什么破绽,才拉着她的手,送她去后门。 后门外就是那条窄巷。 卫璟站在门里,看着她,“小心些。” 蓉姬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没有立刻关门,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蓉姬从成衣铺子的后门溜进去的时候,那位娘子正在前面招呼客人。她悄悄进到里间,然后掀开帘子走出去。 丫鬟还坐在门口的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蓉姬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丫鬟一个激灵醒过来,揉揉眼睛,看见是她,赶紧站起来:“夫人,试完衣裳了?” 蓉姬点点头。 丫鬟看看她,觉得夫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面色红润润的,嘴唇也格外鲜艳,鬓边那几缕碎发……好像有点乱? 应当是试衣裳试的,丫鬟心想。那么多衣裳换来换去,热得脸都红了,头发蹭乱了也正常。 “走吧,回府。”蓉姬说。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往侯府的方向驶去。 第十二章芙蓉 第十二章 芙蓉 董策的笑声从门外传来,隔着几重院落都听得真切。 那笑声里带着志得意满的畅快,听着像是这一仗打得漂亮,胜得干脆。 侯府的下人们纷纷垂首行礼,董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脚步都比平日轻快几分。 他进府第一句就是:“蓉姬呢?” 丫鬟连忙答道:“回侯爷,前几日蓉姬姑娘出去置办了些衣裳,昨日在花园里赏了半日花,就是侯爷给买的那几盆时令芙蓉,开得正好。今日姑娘哪儿也没去,就在花旁坐着刺绣呢。” 董策听了,嘴角微微扬起。他抬了抬手,示意不必通报,自己放轻了脚步往里走。 穿过月洞门,绕过回廊,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蓉姬背对着他,坐在一丛芙蓉花旁。 那些芙蓉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层层迭迭,一簇簇压在枝头,娇艳欲滴。可董策的目光却越过那些花,落在花旁的人身上。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手中拿着一个圆形的绣框,针线在绷紧的绢布上灵巧地穿梭,一起一落,一起一落,动作轻盈又专注。 董策放轻脚步走近。 走到她身后,他才看清她绣的是什么。 是一枝芙蓉。 花瓣层层舒展,颜色由深至浅过渡得极为自然,花蕊处用细细的黄线绣出茸茸的一团,活灵活现。叶子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连叶尖那一点点微卷的弧度都绣了出来。 那帕上的芙蓉,竟比园子里开着的那些还要鲜活几分。 就在这时,一只蝴蝶翩翩飞来,在花园的芙蓉花上绕了绕,忽然打了个旋儿,竟直直朝蓉姬手中的绣框飞去。它落在绣帕上,落在那一枝栩栩如生的芙蓉花上,翅膀轻轻翕动,竟似在采蜜。 蓉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低头看了看那只蝴蝶,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她抬起手中的绣框,对着那蝴蝶轻轻一吹。 呼—— 蝴蝶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消失在花丛深处。 董策看着这一幕,俯下身,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手臂绕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爱姬好兴致。”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地响在她耳边。然后他偏过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又含住,用舌尖描摹那一点软肉的轮廓。 与此同时,他的手从腰间往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覆上那两团柔软,开始慢慢地揉。力道不轻不重,手法熟练。 蓉姬被他揉得身子一软,绣框从手中滑落,落在裙摆上。她轻哼了一声,声音又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颤抖。 董策满意地低笑一声,打横将她抱起。 他抱着她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人影匆匆走来。 是董奉。 董奉走到近前,看见兄长怀里的蓉姬,脚步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犹豫。 平日里他很识趣,见着这种情形,早该退下了。可今日这事确实紧急,耽搁不得。他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兄长,我有要事……” 董策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间已有些不悦:“何事?” 蓉姬窝在董策怀里,被那一下皱眉惊得心头微跳。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牵走了。 他的心跳。 耳边是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又像远山传来的闷雷,震得她脸颊贴着的胸膛微微起伏,也震得她自己的心口跟着发麻。 她微微仰起脸,视线所及,不过是他线条分明的下巴与高挺冷峻的鼻梁。可只这一角轮廓,便足够叫人失神。 董策确实是生得极好的。 不是卫璟那种温润如玉、叫人一见便心生亲近的好看,而是一种带着锋芒的英俊。下颌的线条利落分明,像刀裁出来的一般,冷硬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矜贵。鼻梁高而直,衬得整张脸骨相清晰,连侧影都透着几分逼人的凌厉。 再往上,那双眼她虽看不真切,却也记得分明,眼尾微挑,眸色深沉,平日里总笼着一层淡淡的阴翳,望人时像不动声色地审视,也像漫不经心地掌控,叫人无端心慌。 他的肤色偏冷,眉眼浓重,轮廓深刻。那样一张脸,原该是清绝出尘的,可偏偏他身上的气息太沉、太冷,像是华贵锦缎里裹着一截见血的刀锋,愈显得那份英俊里藏着令人不敢细想的狠意。 与卫璟的温润不同,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压人的气息。那危险也像是从血里生出来的,越靠近,越叫人心惊。偏偏他又生得这样好,冷玉似的,锋利得近乎艳丽,让人明知不该多看,却还是忍不住一眼一眼地望过去。 她伏在他怀中,忽然便想…… 董策这样的人,若当真动了情,只怕也不会是什么温柔缱绻,不过是将人牢牢圈在掌心,再不给半分退路。 董奉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事关机密……”董奉看了一眼蓉姬,意思很明显,想单独和董策谈,“蓉姬姑娘……” 他想说,让她回避一下。 可董策却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似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淡淡道:“她不是外人,无妨。” 说着,他就这么抱着蓉姬,大步往书房走去。 董奉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跌落的绣框在地上无人拾起,刚刚飞走的蝴蝶又飞回来,落在上面。 第十三章提议 第十三章 提议 进了书房,董策在榻上坐下,仍然把蓉姬抱在怀里,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案上,这才看向董奉:“说吧。” 董奉看了看他怀里的蓉姬,又看了看兄长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终于还是开口了,“兄长,这一仗虽然胜了元绍,可——”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这不是长久之计。” 董策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董奉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幅舆图,在案上徐徐展开。 “兄长请看,”他指着图上几处,“关东那边,以元绍为盟主,曾坚、元术这些人纷纷起兵,说是要讨伐我们。曾坚在阳人、梁东连胜了几场,士气正盛,对我们威胁极大。这些人虽然各怀心思,未必真的齐心,可架不住人多势众,我们兵力有限,不可能同时应对多路进攻。” 蓉姬靠在董策怀里,垂着眼,看似没听不关心,却悄悄留意。 讨伐……联军……曾坚连胜…… 原来外面的局势已经紧张成这样了。 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董策的侧脸。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董奉继续说道:“洛扬这边也不太平。西北有白波黄巾,号称十余万众,已经攻破河东,威胁洛扬。北边有黑山军,南边匈奴人也不安分。这帮人虽然跟关东联军不是一伙的,可他们要是趁乱动手,我们就得两面受敌,甚至三面受敌。” 他手指在舆图上划过:“韩遂、马腾那边也不消停,凉州那边一直有叛乱。兄长,我们的核心兵力是凉州铁骑,粮草、兵源、后勤都要从凉州那边来。要是凉州乱了,我们的根基就动了。” 董策的手指停了下来。 董奉抬起头,看着兄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弟以为……我们该迁都。” 迁都。 蓉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迁都? 她微微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惊愕。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攥住了袖口的一点布料。 董奉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迁都长安,把关东联军挡在函谷关以东。他们要打到长安,得过潼关、函谷关、崤函道,一关一关地啃,粮草补给线拉得极长,根本打不过来。” 他指着图上几处关隘:“我们可以在渑池、华阴、安邑布防,董越守渑池,段煨守华阴,牛辅守安邑,层层阻击。他们想打到长安,难如登天。” 蓉姬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长安…… 那里离凉州近,离董策的老巢近。去了那里,他的根基就更稳了,更不容易动摇了。 可对她来说呢? 离卫璟更远了…… 要是迁都长安,董策的势力更稳固,那这个任务…… 她忽然想起吕泰。 要是迁都了,他也会跟着去长安吗? 如果不去……那这计划…… 她垂下眼,不敢让自己的心思流露分毫。 董奉还在说:“再者,洛扬这边朝臣、世家大族对我们多有不满,留在这里,总有人暗中作梗。迁都长安,可以把这些人一并带走,或者……” 他没有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董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那些黄巾余党,确实是个麻烦。并州的、河东的,再加上关东那些……” 董奉点头:“正是。兄长,我们兵力有限,没法同时应对关东联军、白波军、黑山军,还有凉州的乱子。迁都长安,等于把最棘手的那拨人挡在关外,我们先腾出手来,把凉州那边稳住了,把后方这些隐患清除了,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又道:“那童谣不是一直在传吗?‘西有一汉,东有一汉,长安的鹿最安’。虽是童谣,可传得久了,百姓信,将士们也信。这也算是个由头,顺天应人。” 董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舆图上,不知在想什么。 蓉姬安静地待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刚才听见的那些话——关东联军、孙坚连胜、白波黄巾、黑山军、凉州叛乱…… 原来他的处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稳固。 原来他也被人逼得需要后退。 她悄悄抬眼,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依然英俊冷硬,眉眼间看不出半分波澜,可她知道,他一定在想很多事。 这个男人,好似也有弱点。 董策终于动了。他把舆图往旁边推了推,淡淡道:“此事……容我想想。” 董奉抱拳:“是。兄长慢慢考虑,弟先告退了。” 他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 董策仍抱着蓉姬,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看她:“方才那些话,听懂了?” 蓉姬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如水:“侯爷说的事关重大,妾不敢多问。” 董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他捏了捏她的腰:“走吧。” 蓉姬任由他抱着起身,往里间走去。 迁都长安…… 她要赶紧引吕泰入瓮。 第十四章如愿(H) 第十四章 如愿(H) 这日,董策召吕泰来府中议事。 谈的是迁都的事。 吕泰听完董策的分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侯爷说得是。洛扬这边四面受敌,确实不是久留之地。迁都长安,退可守,进可攻,是上策。” 董策看着他,又道:“不过迁都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吕泰立刻反应过来:“侯爷说的是颍川?” “不错。”董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颍川那一带,诸侯联军屯兵不少。若不先拔了这颗钉子,迁都之时他们从侧翼杀出,后患无穷。” 吕泰目光落在地图上,眼底掠过一丝锋芒。 颍川。 拿下颍川,是大功一件。 他仍旧对董策占了蓉姬的事耿耿于怀,虽然表面他压着不发,但心里却另有盘算。 下一场仗,他拿下颍川。 到时候再要蓉姬,他不信侯爷不给他。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他得须忍着。 正说着,外面有人来报,说董越那边有紧急军情,请侯爷过去一趟。 董策皱了皱眉,对吕泰道:“我去去就回,最多两个时辰。” 吕泰抱拳:“是。” 董策大步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吕泰一人。 他在屋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书架上的简牍,案上的舆图,墙上悬挂的刀剑。 这些他都见过,没什么新鲜的。 脚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很轻,很细,是女子的步伐。 吕泰猛地转身。 蓉姬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发髻松松挽着,耳边垂着两缕碎发。她走到案前,将茶盘放下,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双手捧起,微微垂首,“将军请喝茶。” 吕泰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起。 “将军——”蓉姬低呼一声,茶杯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吕泰没有理会,抱着她大步往里间走去。 内室的门被他用脚踢上。 “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底烧着一团火。 吕泰将蓉姬压进内室榻上,粗暴却又急不可耐地扯开她的纱裙。外裳落地,月白亵衣被他一把撕裂,露出雪腻的双峰和纤细的腰肢。他喘息粗重,目光像饿狼般钉在她身上。 他俯身下去,先是用鼻尖在她颈窝深深嗅闻,那股属于她的幽香混着淡淡的体温,让他眼底瞬间烧红。接着,他一路向下,将脸埋进她双腿之间。 蓉姬轻颤着想合拢腿,却被他强硬地分开膝弯,按在榻沿。吕泰低吼一声,鼻尖几乎贴着那片柔软的秘处,深深吸气。 “你真香……”他声音闷哑,带着痴迷。 他伸出舌头,沿着那道粉嫩的缝隙从下往上重重一舔。舌尖卷过敏感的花蒂,蓉姬顿时尖叫一声又赶紧捂住嘴,腰肢猛地弓起。吕泰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舌头钻进褶皱深处,贪婪地吮吸舔弄,像要把她最隐秘处的汁水全部卷入口中。 嫩肉被他舌尖反复拨弄,很快翻飞开来,晶莹的蜜液顺着股缝往下淌,沾湿了锦被。他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哼,双手掐住她大腿根,将她整个私处压向自己嘴边,舌头又快又狠地往里顶弄。 “呜……将军……太、太深了……”蓉姬哭喘着揪紧他的头发,指甲陷入他头皮。 吕泰抬起头,唇角沾着她的水光,轻笑一声:“这就深了吗?” 他直起身,解开腰带,那根早已青筋暴绽硬得发紫的粗长性器弹跳而出,直直抵在她湿软的入口。龟头在花唇上磨蹭几下,沾满她的蜜液,然后沉腰挺入。 “啊——!”蓉姬轻声惊呼。 吕泰低吼着埋进最深处,那紧致湿热的内壁瞬间绞紧他,让他额角青筋暴起。他开始快速地抽送,每一下都顶到花心,带出大量透明的汁水,啪啪声在室内回荡。 嫩肉被他粗暴地撑开又合拢,翻飞的粉红褶皱裹着他粗壮的茎身,随着进出不断外翻,带出一缕缕银丝。蓉姬哭得梨花带雨,双腿缠在他腰上,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床事上,卫璟温柔,董策强势,都不曾这样对过她,这种粗野狂暴的方式她从未经历过。 “夹得真紧……”吕泰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你里面……像要把我整根吸进去……” 他不急着射,只是反复抽插,感受她一点点被他撑开、适应、又被重新填满的过程。龟头每一次碾过那处敏感的软肉,她就颤抖着痉挛,内壁一阵阵收缩,像无数小嘴在吮吸他。 蓉姬已经被撞得神志模糊,哭喘着求饶:“将军……慢些……” 吕泰却俯身吻住她的泪,动作反而更狠。他扣住她的腰,将她翻过来,从身后进入,双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猛烈撞击。臀肉被撞得啪啪作响,雪白的臀瓣很快泛起红痕。 他一边撞,一边伸手到前面揉捏她胸前的红樱,指腹碾过硬挺的乳尖。蓉姬哭叫着往前爬,却被他一把拽回,性器更深地顶进去,直抵宫口。 不知过了多久,吕泰终于绷不住,低吼一声,腰身猛地一沉,射进她最深处。 滚烫的热流冲击着花心,蓉姬浑身颤抖攀上高潮,内壁剧烈痉挛,将他绞得更紧。 吕泰喘息着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汗湿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带着餍足的温柔:“蓉姬……你终于是我的了……” 休息了片刻,蓉姬趴在他胸膛上,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绕着圈。 吕泰搂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慢慢抚摸。 “将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 吕泰低头看她:“嗯?” 蓉姬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哀愁和柔情:“其实……能这样跟着将军,妾身就是死也无憾了。” 吕泰的手顿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知道,将军与侯爷情深义重,情同手足,所以将军为难。”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柔得像水:“虽日日承欢于侯爷身下,可我心里想的,却只有将军你……” 吕泰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你说真的?” 蓉姬与他对视,目光清澈如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哀婉:“我不敢欺瞒将军。只是……”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我也知道,跟着将军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妾不敢奢望什么。” 吕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蓉姬窝在他怀里,乖巧得像只猫。 他一把将她搂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等着。” 蓉姬微微一怔。 “半月之后,”吕泰说,“我要去打那一仗,拿下颍州。等我大胜归来,我便向侯爷请功,求他将你赐给我。” 蓉姬愣住了。 一座城池。 和一个姬妾。 谁都知道哪一个更重要。 她在他怀里,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吕泰拿下颍州,她被送给他的事几乎就是铁板钉钉。 那她还怎么…… 她垂下眼,手指轻轻蜷了起来。 她得找卫璟商量。 第十五章被掳 第十五章 被掳 蓉姬正坐在窗前绣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照得她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层薄雾。董策走进来,告诉她过几日要出征,大约要离开小半月。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可蓉姬听了,手里的针停了停。 “侯爷要去那么久?”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董策“嗯”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起她绣了一半的帕子看了看。帕子上是一枝芙蓉,已经绣了大半,花瓣层层迭迭,活色生香。 蓉姬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声音更软了几分:“那……妾身一个人在这儿,日子可怎么过。”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了绞袖口。 董策抬眼看她,伸手捏了捏住她的下巴:“怎么,舍不得本侯?” 蓉姬抬起头,眼波流转,轻轻“嗯”了一声,“妾身可否随行?” 董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就跟着吧。” 蓉姬愣了愣:“真的?” “本侯何时骗过你?”他把帕子放回她手里,站起身,“去收拾收拾,后日出发。” 蓉姬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绣花,可那针脚却慢了下来。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但脸上仍是那副温婉的模样。 针尖穿过绢布,一下,又一下,绣出一片芙蓉花瓣。 ———————————— 大军开拔。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洛扬出发,向西行进。董策骑在马上,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蓉姬坐在他身后的马车里,车帘半卷,能看见外面连绵不断的军旗和士卒,还有那个骑在赤兔马上的身影。 吕策马走在队伍前方,偶尔回头,目光越过层层士卒,落在她的马车上。只是一瞬,就移开了。 她垂下眼,把车帘放了下来。 一晃数日,大军抵达并州,在颍州旁驻扎下来。 此处离前线不远,站在营帐外,隐隐能感觉到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像藏着无数杀机。 对面是李信的军队。 李信麾下十万黄巾军,盘踞在险要之地,等着与西凉军一较高下。 两军对峙,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这几日,董策的营帐里频繁进出将领,商议军情。蓉姬借着端茶送水的由头,也悄悄听了几耳朵。 那一日,她端着茶盘走进大帐,董策正与吕泰、董奉几人围在舆图前。 帐中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照亮舆图上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董奉的手指落在图上一点,声音低沉:“……并州去颍州的小路,只有这一条……”他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山势险峻,易进难退,我们需趁着夜色进入此地,如果被李信发现围堵,就如同瓮中捉鳖。” 蓉姬低着头,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已经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她垂着眼,手指平稳地放下最后一盏茶,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帐篷,她坐着等人。 卫璟说过,军中会有人与她接应。那人应该很快就会来找她。 果然,当日下午,一个小兵悄悄靠近她的帐篷。 他借着送水的机会,低声道:“夫人,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蓉姬看了他一眼。这人二十出头,面相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她回应:“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两人算是相认。 那小兵压低声音:“小人陆安,是李信将军那边的。夫人有什么消息,告诉小人便是。” 蓉姬压低声音,把这几日听到的军情和谋策一一说了。 陆安听完,点点头,低声道:“夫人放心,这消息今晚就能送出去。” 蓉姬“嗯”了一声,看着他悄悄离开。 ———————————— 第二日,董策发兵。 二十万西凉铁骑浩浩荡荡,马蹄声震天动地,旌旗蔽日,山河为之震动。从高处望下去,那条蜿蜒的山道像被黑色的洪流淹没,铁甲反射着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到夜晚后,却马蹄放慢,悄无声息地进入山道。 李信的十万黄巾军早已埋伏在山头,等着西凉军进入伏击圈。 当西凉军一半进入山谷时,黄巾军突然杀出。 滚木礌石从山顶倾泻而下,砸得人仰马翻。箭矢如雨,惨叫声、马嘶声、喊杀声混成一片。西凉军前锋顿时大乱,死伤无数,鲜血顺着山道流淌,染红了石头和泥土。 中计了! 董策马上指挥分兵两路,从两侧山道包抄上去,与伏兵短兵相接。 西凉铁骑的勇猛在此刻展露无遗。那些黄巾军虽是伏击,可面对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西凉军,渐渐不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人顶上去。 一场血战,从戌时杀到丑时。 山谷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皎洁的月色落在尸身上,更显阴森。 李信见势不妙,带着剩下的几万人马仓皇退回俞州。 董策占了颍州,留下大部分西凉军驻守,自己带着吕泰和五万兵马返回并州。 可等他回到并州大营,迎接他的却是噩耗。 他 “侯爷!”一个亲卫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惨白,“陆安是细作!挟持了蓉姬夫人,逃了!” 董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什么?” 亲卫回答:“侯爷中计后便有人回来说查出细作,结果迟迟找不见陆安,才发现他早已逃亡!有人看见他还带着一个女子,应当是蓉姬夫人!前几日就有人看到他在夫人帐前偷偷摸摸,应当是早有准备!” 董策骨节泛白。 吕泰在一旁站着,脸色也变了。 蓉姬被掳走了…… 董策冷声道:“派使者去俞州,问李信,怎么才能把人换回来。” 使者当日便出发了。 次日,李信的使者来到并州,带回了条件。 “我家将军说了,”那使者站在大帐中,不卑不亢,“让出颍州,换回你的爱妾。” 一句话落,帐中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董策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封回信,一动不动。 董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李信莫不是昏了头?他觉得侯爷会为了一个姬妾让出一座城池?”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董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扫过来。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董奉立刻闭了嘴。 吕泰站在一旁,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如果侯爷不同意,蓉姬凶多吉少。李信那人为了报复侯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如果侯爷同意…… 那说明蓉姬在他心中,分量如此之重。 那他吕泰,就更没有指望了。 他垂下眼。 董策缓缓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颍州,我可以让一半。” 使者愣了愣:“一半?” 董策点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三日后,在中间的虎牢关相见。我只带吕泰一人前去接人,你家将军也只准带两人。接到人后,我再退另一半。” 使者听完,抱拳道:“在下这就回去禀报将军。” 使者走后,董奉忍不住道:“兄长,这……” 董策抬手打断他,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 夜色已深,天边没有星月,只有沉沉的黑。 第十六章中计 第十六章 中计 三日后,虎牢关。 山风凛冽,刮得旌旗猎猎作响,枯草伏地,碎石滚动。 董策真的只带了吕泰一人。 两匹战马沿着官道缓缓行来,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董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面色沉静如水。吕泰身穿暗红战袍,策赤兔跟在身侧,方天画戟横在马上,阳光照在戟刃上,泛着冷冷的寒光。 对面,一匹马也缓缓行来。 马上坐着李信,他一身锦袍,嘴角噙着笑,像是来赴一场寻常的酒宴。而他的身前正是蓉姬。 她坐在李信身前,双手被麻绳绑着,勒出浅浅的红痕。 董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的脸,到她被绑着的手,到那几缕散落的碎发。他的眼神很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吕泰注意到,他攥着缰绳的手,骨节白了。 两方人马在关前停下,相距不过十丈。 李信看了看董策,又看了看吕泰,忽然笑了。 他侧过头,嘴唇贴在蓉姬耳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对面两人听见:“董策,你这爱妾可真是又滑又嫩,让人欲罢不能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蓉姬的脸,从脸颊慢慢滑到下巴,动作轻佻至极。 李信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刺耳又张狂。 “董策!”他扬声喊道,“你杀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父亲李固,本是东汉老臣,当年董卓立献帝时,李固反对最烈,被董卓当众斩杀,血溅朝堂。 董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李信的笑声顿了顿,随即一抬手放入口中,一声尖锐的口哨响起。 山道两旁,突然冒出无数人影! 一百精兵从两侧山石后跃出,手持刀枪,呐喊着向两人冲来!脚步声震天动地,喊杀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漫天飞鸟。 李信策马后退,大笑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吕泰动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如一道红色闪电般冲了出去。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寒光,直直斩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精兵。 “噗——” 戟刃划过,两颗人头冲天飞起,鲜血喷溅,无头的尸体还往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吕泰没有丝毫停顿,方天戟横扫,又是三人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赤兔马在人群中纵横驰骋,马蹄踏过,踩碎不知多少头颅。 那些精兵悍不畏死地涌上来,可在吕泰面前,他们就像纸糊的一般。 一戟刺出,贯穿两人胸膛,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流。他手腕一抖,将两具尸体甩飞出去,砸倒了后面冲上来的五六人。 又有三人从侧面包抄,刀枪齐至。吕泰看都不看,方天戟横扫千军,三人的兵器齐齐断折,紧接着戟刃划过,三人捂着喉咙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浑身浴血,战袍已被染成暗红,可那些血都是别人的。他骑在赤兔马上,方天戟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戟刺出,必有一人倒下;每一次横扫,必有数人毙命。 山谷间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李信手下三员大将,章邯、廖化、古冶,见势不妙,齐齐冲了上来。 章邯使一杆长枪,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吕泰咽喉。吕泰侧身避开,方天戟顺势劈下,章邯举枪来挡。“咔嚓”一声,枪杆断成两截,戟刃从他肩头劈入,直直劈到胸口,整个人被劈成两半。 廖化从背后袭来,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吕泰头也不回,方天戟反手向后刺去,正中廖化小腹,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甩飞出去,撞在山石上,脑浆迸裂。 古冶见状,转身要逃。吕泰一夹马腹,赤兔马瞬间追至,方天戟从背后刺入,贯穿前胸。古冶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戟刃,嘴里涌出鲜血,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三员大将,不过几息之间,尽数毙命。 赤兔马快如闪电,方天戟无情收割,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当最后一个精兵倒下时,山谷间已经安静得可怕。 遍地都是尸体,血流成溪,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李信脸色煞白。 他双腿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就要逃。 可他的马上坐着两个人,便是只有一人速度也比不上赤兔。 吕泰策马追来,不过数息,已经追至身后。方天戟举起,狠狠刺下。 “噗——” 戟刃从李信后背刺入,贯穿前肩。 为了不伤到蓉姬,他没有选胸口的位置。 李信低头,看着肩前透出的戟刃,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蓉姬被溅了一身温热的血,整个人僵住了,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 李信掉下马来,嘶声道:“董策……你真以为……你手里的江山是你打来的?若得吕泰……何愁天下不得……你不过是借着……” 董策策马走近,冷冷看着他。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剑,一剑封喉。 李信死了。 山谷里彻底安静下来。 蓉姬坐在马上,浑身是血,还是温热的,黏腻的,带着浓烈的腥味。 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满地残肢断臂,看着血流成河的战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 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吕泰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想要扶她。 他手上的血还没干,鲜红刺目。 蓉姬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嘴唇颤了颤,没有接。 吕泰的手僵在半空。 董策策马上前,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没事了。”他声音平静。 蓉姬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发抖。 “侯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我……已被李信轻贱,自知配不上侯爷。不如……侯爷将我放离。” 她说完,垂下眼,不敢看他。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被俘,李信与卫璟是旧识,这是她和卫璟商量好的退路。 如果董策败了,那自然最好,说不定还能杀了他。 如果董策胜了,那托陆安将她先接到李信处,再交还给卫璟,从此她便可以消失在董策身边。 可她没想到,董策会派人来问用什么才能换她。 更没想到,董策会让出颍州。 只是她也没算到,李信会临时起意,欲借着这个机会杀了董策。 而吕泰竟然能以一敌百,杀光所有人。 李信死了,计划全乱了,她又落回了董策手里。 只能赌一把。 赌他相信她被李信轻贱,放她离开。 董策低头看着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那便将他那处割下来喂狗。” 他不在乎她是否贞洁,只是敢染指她的人,他定不会放过。 董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第十七章故事 第十七章 故事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暗。 董策抱着蓉姬走进帐篷,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她的脸上、身上还沾着李信的血,那些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贴在皮肤上,十分刺目。 她蜷缩在榻上,眼神直直地看着某处,像是还没从那一场杀戮中回过神来。 董策看了她片刻,转身走出去。 再回来时,他端着一盆温水,盆沿搭着一块柔软的布巾。 他把盆放在榻边,伸手解开她的衣襟,沾了水的布巾拭过她的脸颊,脖颈,胸乳,手臂。 他细细地擦拭着,一处都不放过。那些干涸的血迹被一点点拭去,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把她身上每一寸都擦得干干净净。 蓉姬眼神还是恍惚的,像陷在什么噩梦里出不来。 董策放下布巾,和衣躺在她身边。 他身下早已硬如铁。 从解开她衣服开始,他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在撩拨他。 但今天不是时候。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都过去了。” 见她没有回应,董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睡不着吗?”他抬起头,看着她被烛火照亮的眸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一年前。 卫允拼死救下了被十常侍挟持的陈留王刘协和汉少帝刘辩。众人护着两位天子回宫,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再生变故。 可就在回宫的路上,一支大军拦住了去路。 铁骑如潮,旌旗蔽日。为首的正是董策,身后跟着二十万西凉军。 他奉旨进京,说是来护驾勤王。 趁着护送少帝回京的机会,董策仔细观察了两位天子。 汉少帝刘辩,年十七,遇事惊慌失措,毫无帝王风范,被吓得涕泪横流,连话都说不利索。回宫路上,稍有风吹草动,就面色惨白,躲在人后瑟瑟发抖。 而陈留王刘协,年仅九岁,却行事稳重,临危不乱。被挟持时,他面不改色,面对董策的大军,他也不卑不亢,应对得体。 董策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计较。 回到京城后,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董奉。 “我想废了少帝,立陈留王为帝。”他说。 董奉听了,沉吟片刻,然后点头道:“兄长此计甚好。昔日伊尹、霍光行废立之事,皆成千古名相,一代人杰。兄长效仿先人,必定名垂青史,此一利也。” 他顿了顿,又道:“此次救驾,兄长威名着于群臣之上。此时若立新君,谁敢不从?新君既立,兄便可挟天子以令群臣,进而以谋天下,此二利也。” 董策十分满意,知他者,莫过于君异。 “不过……”董奉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还有一弊。我朝自章、和二帝起,凡在朝中掌大权者,诸如窦宪、邓骘、阎显、陈蕃,以至新近被十常侍所杀之大将军何进,未有一人不遭横死暴亡。请兄长恕我直言,拥立皇帝者,固然权倾朝野,威赫当时,但也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此一害,愿兄长思之,慎之。” 董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他们做不到的事,我做得。他们避不开的祸,我避得开。我必不会重蹈覆辙。” 于是,在将汉少帝护送回京后,董策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把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城外,自己则在温明园设宴,请百官赴宴,说要商议大事。 百官畏惧他的权势,无人敢不来。 酒过三巡,董策起身,当众提起废帝一事。 “自古以来,天子为万民之主,万乘至尊,无威仪不可以奉宗庙,承社稷。”他的声音在宴厅中回荡,“而当今圣上,懦弱少成,君仪失度。不如陈留王聪明好学,精明强干。我欲废少帝,而立陈留王承继大位。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方才还热闹的宴厅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大臣们低头沉思,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董策环顾四周,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大局已定。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几,站起身来。 元绍。 他出身四世三公的元家,家族显赫,自恃董策不敢动他。他指着董策的鼻子,破口大骂:“区区一个西凉刺史,竟敢口出狂言!天子乃先帝嫡子,并无过失,你凭什么妄议废立?此举形同篡逆!” 董策脸色一沉,也怒了:“哼,今日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拔剑就要斩向元绍。 身边的董奉连忙拉住他,低声道:“兄长息怒!元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杀了他,后患无穷!” 周围的官员们也纷纷上前,有的拉架,有的劝解,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元绍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宴席不欢而散。 而这一去,便有了后来元绍联合十一路诸侯起兵讨伐董策的事。 ———————————— 他讲完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董策把额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低的,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所以蓉姬……为什么我不能称帝?就因为我不姓刘?” 蓉姬没有回答。 见她睡着了,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终于露出自己的一点脆弱:“所有人都说我是篡逆贼臣,你呢……你如何看我?” 她的呼吸浅浅的,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她的手指,在被子旁,轻轻蜷了蜷。 第十八章恭贺(微H) 第十八章 恭贺(微H) 回了洛扬后,蓉姬终于稍微缓过来了一点。那些血腥的战场记忆,被风一点点吹散。她终于不会夜夜再梦见那些残肢断臂,断裂的骨头、喷涌的鲜血、扭曲的面孔……那些噩梦不再缠着她,夜晚的睡眠渐渐变得安稳。她躺在榻上,窗外是洛扬城里柔和的灯火,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胸口的那块大石似乎轻了许多。 董策自从回来也没再碰她。他知道她心里还怕着,那些战场上的阴影还残留在她眼底。每晚他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可这样抱着她,他却十分难受。蓉姬柔软的身子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服,那熟悉的温度和曲线,让他下腹像有火在烧。 不抱她,他又睡不着。没了她在耳边,他就像少了半条命,翻来覆去到天亮,眼睛熬得发红。 今夜,月光从纱窗透进来,照得榻上一片朦胧。董策把蓉姬揽得更紧些,下巴搁在她肩窝,鼻息全喷在她颈侧。那细腻的肌肤带着淡淡的幽香,让他喉结滚动,呼吸越来越重。他低头,在她耳后轻轻吻了一下,唇瓣滚烫,带着克制不住的湿热。 “蓉姬……”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 蓉姬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应。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疏离,兴致缺缺。那双眼睛半睁着,望着帐顶,没有半点情欲的火苗。 董策胸口闷得发疼。他知道她还没完全好,他不能强求。可那股火已经烧到了顶点,硬得发痛,再不解决,今晚又要熬到天亮。他深吸一口气,一手缆着她,一手往自己身下探去。 那根早已勃起的阳物烫得吓人,粗长硬挺,足有她小臂那么长,青筋暴起,像一条怒龙盘伏在腹间。龟头胀得紫红,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把裤子前端湿了一小片。他手指一收,用力一挎,那根东西立刻跳了一下,胀得更粗。 “唔……”他闷哼一声,鼻息喷得更急。 他没再忍,直接把中衣往上撩到腰际。那根粗大的器物顿时弹了出来,直直挺立在空气里。月光下,柱身光滑却布满青筋,雄壮硕大。菇头圆润肥大,像一颗熟透的李子,柱眼微微张开,不断往外冒着晶莹的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流,湿滑一片。 董策五指张开,一把握住根部,慢慢上下撸动,从根部一直捋到柱头,每一下都把那层薄薄的外皮褪到最下面,露出整个紫红的菇头。动作不快,却很重,像要把积压了许久的欲望全部挤出来。 “嗯……”他低喘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的唇,手上的动作渐渐加快。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她躺在他身下,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她跨坐在他身上,腰肢扭动,胸前两团柔软上下晃动;她趴在他怀里,被顶得支离破碎地呻吟…… 那根粗长的阳物正对着她亵衣的下摆,柱头几乎贴到了她衣角的丝绸,热气直往她腿旁扑。 董策呼吸越来越乱,胸膛起伏。他加快了手速,整只左手像活塞一样上下猛撸,发出“滋滋”的水声。那根肉棒被他撸得又胀大一圈,青筋鼓得像要爆开,菇头颜色深得发紫,柱眼一张一合,不断吐出更多透明的液体,把他的手指和整个柱身弄得湿滑狼藉。 “……嗯……”他咬着牙,喉结剧烈滚动,额头青筋也爆了出来。 最后几下,他几乎是用力地捋到底,每一次都把菇头撞到自己掌心,发出闷响。突然,他全身一僵,腰猛地往前一挺—— “啊……”低沉的闷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那根粗大的器物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浓稠的白浊精液“噗”地喷射而出,正好射在蓉姬的衣摆上,溅开一大片。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一股,力道极大,全部喷在她丝绸亵裤上,瞬间洇开一片湿热的白痕。精液又浓又多,顺着裤子往下流,有的甚至滴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肤上,烫得她身子轻颤了一下。 董策喘得像刚跑完百里,胸口剧烈起伏。他握着还在跳动的烫物,又慢慢捋了两下,把最后几滴残精也挤出来。那根东西这才渐渐软下去,却仍旧粗壮,沾满精液和她的亵裤黏在一起,拉出丝丝缕缕的银线。 他在她颈侧轻轻吻了吻。 他太想要了。 想要进入她,想要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想要听着她娇媚的呻吟,想要看着她迷乱的神情…… ———————————— 第二日清晨,营帐外传来通报声。 “侯爷,司徒卫璟求见。” 董策正揽着蓉姬用早膳,闻言挑了挑眉。他放下筷子,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哦?他来做什么?” 帐外亲卫答道:“说是来恭贺侯爷拿下颍州。” 董策轻笑一声,捏了捏蓉姬的腰:“司徒大人倒是消息灵通,刚打完没几日,就来道贺了。” 蓉姬低着头,筷子夹着一小块糕点,动作顿了一顿。她垂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心跳却漏了一拍。 卫璟来了。 他来看她。 她知道,什么恭贺拿下颍州都是幌子。他是来看她是否安好的。那日计划失败,她被董策带回营地,卫璟那边一定急坏了。 她喉中那口糕点始终咽不下去。 董策吩咐道:“请司徒进来。” 片刻后,帐帘掀开,卫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进门便拱手行礼:“恭喜侯爷,颍州一战,威震天下。” 董策摆摆手,笑道:“司徒大人客气了,坐。” 卫璟道了谢,在客位坐下。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蓉姬。 蓉姬坐在董策身边,被他揽着腰,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发髻挽得整整齐齐,面上带着淡淡的红润,看起来并无大碍。 卫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蓉姬的眼睛却亮了,她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光骤然聚拢,整个人像是三魂七魄终于归位,活了过来。 她看着卫璟,嘴唇微微动了动。 这些变化自然没有逃过董策的眼睛。 他揽在蓉姬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眸色沉了沉。 但他什么都没说,把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卫璟已经收回目光,笑着与董策寒暄起来:“听闻虎牢关一战,吕将军以一敌百,杀得李信片甲不留。吕将军真乃万人敌也!” 董策笑道:“奉元确实勇猛。” 卫璟又道:“听闻对方还掳了蓉姬,可还好?” 他问得随意,像只是顺口一问。 蓉姬垂下眼,轻声道:“多谢司徒大人关心,妾身无碍。”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卫璟点点头,又和董策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侯爷公务繁忙,卫某就不多叨扰了。”他拱手道,“改日再登门道贺。” 董策点点头:“司徒慢走不送。” 卫璟转身,走了出去。 蓉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这一紧,蓉姬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对上董策的眼睛。 那双眼睛沉沉的,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可此刻那深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压抑,在酝酿。 董策看着她,缓缓开口:“怎么……舍不得了?” 蓉姬心口一紧。 “想回司徒府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蓉姬咬了咬下唇,摇头。 董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他的拇指按在她刚刚咬过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蓉姬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把她禁锢在怀里,不给她半分退让的余地。 他才满意地放开她。 蓉姬大口喘着气,嘴唇微微红肿,眼中蒙着一层水雾。 董策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暗沉稍稍散了些许。他抬手,拇指擦过她唇边的水渍,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他既把你送给了我,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你生是本侯的人,死了……本侯也要追到阎罗殿将你带回来。” 第十九章私奔(H) 第十九章 私奔(H) 卫璟从内堂退下时,步子略慢,路过回廊下的拱门,听见两个小丫鬟正低声嘀咕,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他耳中。 “怪不得侯爷把蓉姬姑娘宠得那样上天,却始终不给她名分……” “可不是嘛。你看她上次被俘那事就知道了,侯爷把她看得比命还重,可偏偏不敢明媒正娶。怕的就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他的软肋啊。要是只是个姬妾,谁会在意?可要是成了侯夫人,那不等于把心窝子直接摆在台面上让人捅?尤其如今多少人视侯爷如眼中钉、肉中刺……” “唉,可侯爷待她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顶好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珍馐佳肴……名分不名分的,也就那么回事儿罢了。” 卫璟脚步一顿,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原本想借蓉姬之手离间董策与吕泰,结果却把她彻底搭了进去。如今董策对她的在意,已远超他当初的预料。 现如今,他只剩一个念头。 想办法把她弄走。 ———————————— 而吕泰那边,从颍州一仗中看出蓉姬在董策心中的分量后,便也不敢提“求赐蓉姬”一事。 他不愿坐以待毙。 今日他知道董策中午外出议事,不在府中,便假意记错时辰,提前两个时辰来到侯府,只为能提前见蓉姬一面。 她在后园的芍药丛中剪花,纤细的手指捏着花剪,剪下一枝开得正艳的红芍药。吕泰悄无声息地从身后靠近,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上,大步走向树后那处偏僻的院墙角落。 那里有高墙遮挡,枝叶繁茂,几乎无人经过。 蓉姬惊呼一声,花剪落地,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抵在粗糙的青砖墙上。 “将军……你……” 话音未落,吕泰已俯身下去,鼻尖贴着她颈窝深深嗅闻。那股熟悉的幽香混着淡淡的花气,让他眼底瞬间赤红。 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大手直接探进她裙底,粗糙的指腹隔着亵裤重重按上那片柔软的私处。 蓉姬轻颤一声,下意识想合拢腿,却被他膝盖死死顶开。 吕泰呼吸喷在她的颈边:“这些日子不见你……我想死你了……” 他手指灵活地拨开亵裤边缘,直接覆上那两瓣柔嫩的花唇。指腹先是粗暴地来回摩挲,感受那片嫩肉在指下微微颤动。很快,他中指和食指并拢,沿着缝隙缓缓往下探,找到那颗藏在褶皱里的小核,重重一按。 “啊……”蓉姬咬唇闷哼,腰肢不由自主地往前挺。 吕泰眼底更暗,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揉弄那颗敏感的花蒂,动作粗鲁却精准,每一下都让她身体轻颤,呼吸越来越乱。 “湿了……”他贴着她耳边低语,“才摸几下就出水了,你就是个水娃……” 他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将她往上抬高一些,让私处更方便他玩弄。中指顺着湿滑的蜜液往里探,轻易滑进半截,内壁立刻绞紧他,把他的手指往里吸。 吕泰喉间发出低沉的闷哼,手指开始在里面抽插搅弄,带出越来越多的汁水。无名指也加入进来,两根手指并拢,撑开那紧致的入口,反复进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拇指则继续在外揉按花蒂,内外夹击,让她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 蓉姬哭喘着揪住他的衣襟,泪水在眼眶打转:“将军……别、别在这里……会被人看见……” “看见又怎样?”吕泰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可怕,“我就是要让整个侯府都知道,让董策知道。” 他手指抽插得更快更深,弯曲指节故意去刮蹭她内壁最敏感的那一点。 “啊!”蓉姬低声,身体猛地绷紧,内壁剧烈痉挛,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彻底湿透了他的手掌。 吕泰抽出湿淋淋的手指,举到她眼前,上面拉着晶莹的银丝。他低头含住她的唇,舌头粗暴地搅弄,同时将沾满她汁水的手指抹在她唇上。 “尝尝你自己的味道……”他喘息着说,“甜的。” 蓉姬脸红得滴血,却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他解开腰带,柱头抵在她湿软到极致的花唇上磨蹭几下,便一挺腰—— “唔!”蓉姬下身被完全撑开。 吕泰低吼着埋进最深处,那已经被他手指玩得湿透的甬道瞬间绞紧他,他低头看着两人结合处,开始快速地抽送,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带出大量晶莹的汁水。嫩肉被他粗暴地撑开又合拢,粉红的褶皱随着进出不断外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小丫鬟提着扫帚,慢慢往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闲聊。 “今儿园子落叶多,得好好扫扫……” 蓉姬脸色骤变,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示意吕泰停下。 可吕泰非但没停,反而将她两条腿抬得更高,几乎把她整个人折迭起来,性器更深地顶进去,一下下撞击着花心。 啪啪的肉体撞击声虽被衣裙遮掩,却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两个丫鬟越走越近,其中一个忽然停下,疑惑道:“咦?刚才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另一个赶紧拉她:“别管了,快走,等下还要准备午膳呢,晚了要挨骂的。” 脚步声渐远,终于消失。 吕泰低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怕什么……” 他扣住她的腰,动作越发凶狠,像要把她整个人钉进墙里。蓉姬喘着摇头,朱唇微张,却被他一口含住,舌头被搅弄。 终于,吕泰低吼一声,腰身猛地一沉,将滚烫的浓精尽数射进她最深处。 吕泰喘息着抱紧她:“和我私奔吧,蓉姬。离开这里,跟我走。” 蓉姬身子一僵,缓缓摇头。 吕泰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为何?你舍不得这侯府的荣华富贵?还是……你爱上董策了?” 蓉姬张了张口,本想像上次卫璟问她时那样干脆否认,可这次,她却迟疑了。 她只是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为何?”吕泰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颤抖。 蓉姬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风:“他能为了我把颍州让出去……如果发现你我私奔……你猜他会派多少人来抓我们?一百个你尚可摆平,一千个呢?一万个呢?他不死,我们永远不能在一起。” 吕泰像是被霜打蔫的茄子,浑身的力气瞬间泄去,身下那根东西也缓缓退出,带出一股股白液。 蓉姬轻轻推开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回去吧……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如果被侯爷发现,你我什么后果不得而知。” 说完,她转身离去,裙摆拂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吕泰一人站在秋风里,高墙投下长长的阴影,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像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第二十章手帕 第二十章 手帕 蓉姬真的再也没有找过吕泰。 即使他每次奉召来到侯府,都会提前一个时辰到,借口处理些琐事,在园中各处转悠,盼着能偶遇她一面,可她就像从空气里蒸发了一样,再也不曾出现。 她是故意躲着他的。 吕泰知道。 有时候想她想得胸口发紧,像有根铁丝在里面绞,他便悄悄关起门,从枕底摸出那方她先前不小心掉落的手帕。那帕子上绣着一朵半开的芙蓉,针脚细密,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淡淡馨香。他把帕子贴在脸上深深吸一口,另一只手便不由自主地向下探去。 什么精血之说,见鬼去吧。 只要是她要他,哪怕精尽人亡,他也甘之如饴。 今日他正独自在房中对着那方帕子自渎得情动难抑,门外忽然传来下人的通禀,董策派人来叫他过去议事。 吕泰一惊,匆匆收拾好衣衫,随手将那帕子揣进胸前内袋,便跟着来人去了侯府。 两人相对而坐,董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慢条斯理地与他谈着北疆新近的军报。 谁知就在他起身添茶的瞬间,帕子竟从衣襟里滑落掉在地上。 雪白的帕子摊开,芙蓉花纹清晰可见。 吕泰心下一沉,闪电般伸手去捡,却被董策一脚重重踩住帕角。 董策俯身,慢悠悠地将帕子捡起,指尖摩挲着那朵绣得极精致的芙蓉,眼神渐渐冷下来。 他抬眼看向吕泰,声音很轻,却带着森然的笑意:“胆子倒是不小啊,我的好义弟。” 吕泰知道再也瞒不过去了。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不想给蓉姬招来任何麻烦。 杀董策……他做不到。 那是灭顶的不忠不义,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那道坎。 既然蓉姬不肯与他远走高飞,那她在侯府待一日,他就愿意陪她一日。 哪怕她从此避而不见,只要他心里有她,便已足够。 吕泰强自镇定,声音低哑地开口辩解:“这是……末将前几日在侯府园中偶然捡到的。见上面绣的芙蓉花,猜想应当是蓉姬姑娘之物,今日本欲寻机会还给她。” 董策将帕子举到鼻下,深深嗅了一口,忽然笑了。 “前几日?”他拖长了语调,绕到吕泰身后,俯身贴近他耳边,“我的好义弟,你可真不会撒谎。这帕子上的香味都快散尽了,只怕被人反复搓洗过许多次了吧……嗯?” 他指尖一挑,将帕子丢在吕泰面前的地上,语气轻慢:“你说,你反复洗它做什么呢?难不成……是它脏了?是什么东西,把它弄得那么脏,非要洗上许多遍?” 吕泰喉头滚动,额上冷汗涔涔,却仍旧紧闭双唇。 “脏了的东西,”董策将帕子丢在他手边,“本侯的爱妾是不会再要的。” 吕泰下意识伸手去接。 董策忽然抬手,抽出案几上那柄通体青黑的青釭剑,剑尖一挑,便将那方帕子高高挑起。 他手腕一抖,剑光如水,帕子瞬间被绞成碎片,雪白的丝缕纷纷扬扬飘落。 “只是……”董策的声音低了下去,“本侯也见不得它落在旁人手里。” 他收剑归鞘,重新坐回主位,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吕泰:“好了,奉元。颍州一战你立下大功,本侯还未曾赏你。你想要什么赏赐?” 吕泰垂首,声音几不可闻:“为侯爷效劳,义不容辞。末将……不要赏赐。” 董策忽然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不如……我把蓉姬赏给你,如何?” 吕泰猛地抬头,眼底是掩不住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董策仰头大笑,笑声在厅中回荡:“哈哈哈哈——” 下一瞬,青釭剑再次出鞘,冰冷的剑尖直指吕泰咽喉。 “奉元,”他笑意不减,眼中却寒光凛冽,“原来你真正想要的,是这个啊?”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蓉姬闻声匆匆赶来,一进门便看见董策持剑指着跪在地上的吕泰,地上散落着帕子的碎片。 她心下一沉,瞬间明白了大概。 董策瞥见她,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似笑非笑地贴在她耳边道:“爱姬,我正要把你许配给吕将军,你意下如何?” 蓉姬身子一僵,目光迅速扫过地上的碎帕,又看了看吕泰苍白的脸,心中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却并不知道全部细节。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命。 她立刻跪下,声音颤抖,却极力克制:“侯爷若厌弃了妾身,只需一句话打发了便是,何须如此羞辱妾身?” 董策眯起眼,作势举剑向她斩下。 吕泰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扑上前,徒手握住剑刃。 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涌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董策眸色微沉,缓缓收剑。 他低头看了看吕泰那只血淋淋的手,又转头看向蓉姬。 她跪在那里,脸色苍白,眼底没有半分对吕泰的眷恋与不舍。 董策眉头终于稍稍舒展。 他将染血的青釭剑掷回案上,淡淡开口:“好了,奉元,你下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只是下回,不该是你的东西,切记不要乱碰。” 吕泰低头应是,缓缓起身,右手仍旧在滴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退下时,蓉姬始终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董策牵起她,唇角噙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的反应,他很满意。 第二十一章醋意(H) 第二十一章 醋意(H) 白日里的事,董策面上没再提起,心里却始终梗着一根刺。 他亲眼看见了,蓉姬看吕泰时,眼里什么都没有。而吕泰看蓉姬时,那眼神里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一个是他的爱妾,一个是他最倚重的大将。 他信吕泰的为人。这人忠义,做不出背德之事。那方帕子,多半只是他私下肖想,不敢有任何逾矩的举动。而且话又说回来,吕泰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不能因为这事就杀了。 可自己的女人被旁人惦记着,哪怕只是眼神里藏一点贪婪,那股酸意就像生了根的刺,怎么都拔不干净,反而扎在心头,碰不着,拔不出,越想越烦。 ———————————— 夜色深浓,寝帐内烛影摇曳。 董策把蓉姬压在身下,一手将她双手束于头顶,扣得紧紧的,让她动弹不得。她被迫仰起胸脯,雪白的双乳颤巍巍地挺立,乳尖早已硬成两粒红樱。他另一只手覆上她胸前的柔软,揉捏着,力道比平日重了几分。 “知道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奉元对你有意。” 蓉姬眼睫轻颤,摇头:“妾身不知……” “不知?”董策眯了眯眼,冷哼一声,手掌忽地抬起,“啪”地一声扇在她饱满的乳肉上。乳波剧烈晃荡,荡出一片雪白涟漪,顶端那颗红蕊也跟着抖了抖,带着点疼又带着点酥。 她咬住下唇,喉间溢出一声细细的哼咛。 董策看着那晃动的乳肉,眼底的暗沉更深了几分。他另一只手顺势滑下去,覆上她腿间早已湿软的花户,指腹碾过那颗肿胀的小核。 她的身子早就有了反应。方才那一番揉捏,加上此刻被他压在身下不得动弹的羞耻感,让她下面早已湿得不成样子。他探进去两指,缓缓抽插,指缝间便沾满了晶亮的蜜液。 “只是提他的名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玩味,“爱姬就这么湿……。” 手指在花径里抽插起来,一下一下,时深时浅。每一次进出都带着黏腻的水声。 蓉姬咬着唇,把呻吟声压在喉咙里,身子却不争气地扭动起来。 董策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将她双腿强硬地向两侧分开,露出那早已湿得一塌糊涂的花户。花瓣红肿饱满,中间细小的花口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喘息,晶亮的蜜液顺着股缝往下淌,在雪白的臀肉上拉出细细的银丝。 他抬手,“啪”地一记,扇在那柔嫩的阴唇上,水珠四溅。 清脆的肉击声在帐内回荡。 蓉姬浑身一颤,忍不住叫出声来,整个人猛地一颤,腰肢弓起又落下,花口被这一下扇得骤然收缩,紧紧闭合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嘴猛地抿紧。紧接着,那被扇得发烫的嫩肉又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张开,更多的热液从深处涌出,像决堤般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他指尖,也浸透了身下的锦褥。 董策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若是奉元如此对你,你是不是也会流这么多水?” 蓉姬喘息着,眼角泛红,:“妾身……仅对侯爷……” 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董策眼底的暗沉稍稍散了些:“小骗子。” 他又抬起手,“啪啪”连扇两下,这次力道更重,掌心直接拍在那最敏感的花蒂上。 蓉姬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哭喘,双腿本能地想并拢,却被他双膝强硬地顶开,只能被迫承受。花口被连续扇打,红得发亮,每一次落下都带起细微的水花,四溅在臀缝和大腿根。收缩得更剧烈了,像一张贪婪的小嘴拼命吮吸着空气,又在下一秒被扇得张开,吐出更多温热的蜜液,顺着他指缝往下淌,湿答答地滴在榻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猛地将她翻过身,让她跪趴在锦被上,雪臀高高翘起。他跪在她身后,左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五指收紧,刚好让她呼吸微滞,却不至于窒息;右手抬起,“啪啪”两声,狠狠扇在她臀瓣上,很快留下清晰的红痕。 她臀瓣也被他扇得通红,雪白的肌肤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掌印,每一记落下,臀肉就剧烈颤动,荡起层层肉浪。红痕交迭,热辣辣地疼,却又奇异地化作酥麻,顺着尾椎一路窜到花心,让那本就湿软的花户更加敏感。花口在疼痛与快感的双重刺激下不住翕动,一缩一放,像在无声地乞求更多。 董策的手停在她臀上,轻轻摩挲着那几道红痕,声音低低的:“爱姬不想让奉元肏你吗……他如此勇猛,想来床上功夫也不会差。”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脊背,慢慢往下探,指尖碰到那湿得一塌糊涂的入口。 “爱姬会不会幻想,”他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耳朵里,“此刻在你身上的人,是他?” 蓉姬拼命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没有……” 可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她被吕泰压在身下。他粗野,狂暴,一下一下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贯穿。他的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耳边,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他的那物又粗又长,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狠狠地要她,一遍又一遍……那两次被完全占有的感觉,却让她……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又涌出一股水来。 董策感觉到了。 那花径骤然收紧,绞着他的手指,又湿又热。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危险。 “你看,”董策低头看着她腿间那副淫靡景象,眸色暗得发沉,带着几分恶意,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响起,“仅是提到他,爱姬下面就绞得这么紧。只怕是见到他,爱姬这里还会缩得更紧,流得更多?” 他收回手,换上那早已硬得发疼的物事,对准那湿滑的入口,深深顶了进去。 粗硕的茎身缓缓撑开她,菇头先是挤开那两瓣红肿的花唇,冠状沟卡在入口处,被层层软肉紧紧裹住,像被无数小嘴同时吮吸。蓉姬的穴口本就因先前的扇打而敏感得发颤,此刻被这滚烫的硬物一点点侵入,顿时不受控制地收缩,细小的褶皱拼命绞紧,像要将他生生吞进去。 董策闷哼一声,腰身往前一送,整根没入。茎身青筋虬结,表面滚烫,顶端那硕大的菇头直接撞上她最深处的那一点软肉,顶得她小腹微微鼓起。交合处立刻溢出大量蜜液,被他的抽送带出,沿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她雪白的臀瓣和大腿根,黏腻地拉出长长的银丝。 “不如……”他一边抽插,一边在她耳边低语,“我下回叫他来,与我一起肏弄爱姬,如何?” 蓉姬被压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动作又深又重,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浑身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 帷幔轻晃。 他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抽送,每一次抽出时,茎身带出层层嫩肉翻卷,粉红的内壁被扯得外翻,又在下一秒被狠狠顶回。菇头每次碾过她前壁那块微微凸起的敏感点,都让她腰肢一抖,花心跟着痉挛,更多的热液从深处涌出,咕啾咕啾地裹在他茎身上,像一张贪婪的小嘴拼命吮吸着不放。 “夹得如此紧……”董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爱姬这是想把本侯咬断?” 他故意放慢节奏,浅浅抽送几下,只让菇头在入口处反复磨蹭那圈敏感的褶皱。蓉姬被磨得浑身发软,穴口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吞吐,试图将他更深地吸进去。可他偏不给,菇头只在浅处打转,茎身半截留在外面,青筋暴起,表面沾满她的水光,亮晶晶地泛着光泽。 蓉姬忍不住扭动腰肢,试图让他更深一些,却换来他猛地一顶到底。菇头狠狠撞上花心,顶得她尖叫出声,整个人往前一扑,脸埋进枕头里。交合处被撞得水声四溅,蜜液被挤压出来,顺着他的囊袋往下滴,落在锦被上,很快就洇开一大片湿痕。 董策俯下身,胸膛紧贴她的后背,一手掐着她纤细的脖颈,另一手扣住她腰肢,将她死死固定在身下。他开始快速抽插,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茎身在湿热的甬道里进出,带出大量白浊的泡沫,那些泡沫被他的动作搅得越来越多,糊在两人交合处,像一层薄膜。 她的花径被撑到极致,内壁的褶皱被粗硬的茎身反复碾平,又在抽出时重新收紧,层层迭迭地包裹着他。菇头每次顶到最深处,都能感觉到那块软肉在颤抖,像一张小嘴在亲吻他的柱眼。蓉姬被顶得浑身发抖,穴肉痉挛得越来越频繁,每一次收缩都绞得他舒服到极致。 “爱姬……”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语,“是不是也想奉元这样对你?” 蓉姬摇头,呜咽着否认,可身体却诚实地回答,花心被顶得一颤一颤,又涌出一股热流,浇在他菇头上,烫得他低咒一声,动作更狠。 他的抽送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重。茎身在甬道里进出得带起阵阵水声,交合处早已一片狼藉。 就在即将到达顶峰的那一刻,他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不在意你是否为处子,你从前的男人我并不在乎。”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只是如今你跟了我,若被我发现再跟别人……” 他顿了顿,下面狠狠顶了一下,菇头死死抵住花心,茎身整根埋入,囊袋紧贴在她臀肉上,“跟谁,我便杀谁。” 话音刚落,他猛地抽插起来,又深又重,几下之后,茎身猛地一胀,柱眼大张,滚烫的精液尽数射进她体内最深处。热流一股股冲击着花心,烫得蓉姬浑身痉挛,高潮来得猝不及防,穴肉疯狂绞紧他,像要将他最后一滴都榨出来。 交合处被他的精液冲得更湿,混着她的蜜液从结合处溢出,顺着茎身往下淌,滴落在锦被上,留下一滩黏腻的白浊。 董策伏在她背上,喘息渐渐平复,起身把她翻过来,揽进怀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侧被掐出的红痕,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爱姬听懂了吗?” 蓉姬轻轻点头,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穴口微微翕动,像在回味着刚才那滚烫的灌注。 第二十二章迁都 第二十二章 迁都 迁都的命令下达得很快。 朝中无人敢反对,也没人想反对。那些世家大族心里清楚,留在洛扬,迟早要被关东联军吞掉,而跟着董策去常安,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和家业。况且天子去哪儿,他们就跟着去哪儿,这是做臣子的本分。 出发那日,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汉献帝的车驾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百官的车马,再后面是董策的嫡系部队和家眷。西凉铁骑护卫在两侧,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蓉姬坐在董策的大轿辇上。 那轿辇极大,四面垂着锦缎幔帐,里面铺着厚厚的软褥,能坐能卧。轿辇由三十二个人抬着,步履整齐,走得稳稳当当,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蓉姬靠在董策胸前,闭着眼睛,呼吸浅浅的,像是睡着了。 昨夜董策不知怎的,兴致格外好,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她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求饶,可他根本不听,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直到天边泛了鱼肚白才放过她。 她的腰到现在还是酸的,腿间也隐隐不适。 董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着竹简在看,似乎完全不觉得累,偶尔低头看她一眼。 蓉姬没有睁眼,可她知道他在看她。他目光所及之处,好像透过衣物烧在她皮肤上。 ————————————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河滩旁安营扎寨。 夕阳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士卒们忙着搭建帐篷、生火做饭,整个营地忙碌而有序。 董策把蓉姬从轿辇上扶下来,揽着她走进营帐。帐篷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中间燃着一炉炭火,暖烘烘的。 蓉姬坐在毡毯上,揉了揉酸痛的腰。 董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揉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然后他低头,在她耳边说:“爱姬今夜不必等我,早些歇息。” 蓉姬抬头看他:“侯爷要去忙?” 董策“嗯”了一声:“有几件要紧事要处理,怕是要到明早。”然后捏了捏她的乳尖,起身走了出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 她准备吹了蜡烛入睡,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她猛地起身。 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快步走进帐内,端来茶水放在桌上。 蓉姬正纳闷这侍女脸生,然后这侍女就迅速扑过来捂住她的嘴。 “嘘——”这女子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像是个练武之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急促,“蓉姬姑娘莫惊慌,我是卫大人派来的。” 蓉姬的心猛地一跳,点了点头。 她定睛看着那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普通,眉眼间却有一股子英气。她穿着一身侍女的衣裳,可站姿和神态都不像侍女,她目光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那女子松开手,退后一步,朝她抱拳行了一礼,动作利落干脆:“属下鲍三娘,姑娘叫我三娘便好。我奉大人之命,将姑娘带回洛扬。” 鲍三娘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塞进蓉姬手里:“大人已在城郊购置了一处院宅,在柳巷尽头,门口种着两棵槐树。如果我遭遇不测,姑娘请自寻过去。” 蓉姬点了点头,攥着那把钥匙,钥匙被她攥得发烫。 鲍三娘不再多言,抓住她的手,带着她悄悄出了帐篷。 两人贴着帐篷的阴影,避过几队巡逻的士卒,往营地边缘摸去。鲍三娘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早就踩好了点。蓉姬被她拉着,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后面。 眼看就要出了营地,一个巡逻的士兵忽然从旁边绕出来,举着火把照向她们。 “谁?!”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蓉姬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鲍三娘却面不改色,笑嘻嘻地迎上去,行了个礼:“军爷,是我。蓉姬姑娘说肚子不舒服,想找个清净地方方便,我陪她出去一趟。” 那士兵看了蓉姬一眼,见她穿着寝衣、披着外袍,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倒不全是装的,昨夜被董策折腾了一夜,她今日本就没什么精神。 士兵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快去快回,别走远了。” “多谢军爷。”鲍三娘笑着道了谢,拉着蓉姬快步走出了营地。 夜色浓重,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冷冷地挂着。 两人一直走,走到营地的火光变成远处的一点橘色,走到身后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就这么走了一夜,天空渐渐发蓝将白。 鲍三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蓉姬。 前面是一条官道,灰白的路面在夜色中隐约可见,通向远方。 “蓉姬姑娘,”她的声音平静,“沿着这条官道一直往东走,走两个时辰就能到大路上。到时候找辆马车,往洛扬去就是。” 蓉姬看着她:“你呢?” 鲍三娘笑了笑:“我回去。这时候丫鬟们该起了,发现姑娘不见了,一定会派人往官道上追。我往相反方向引开他们,给姑娘争取时间。” 蓉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攥得很紧:“你知道被抓住会怎样……” 鲍三娘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她,“不过是死而已。”她说。 蓉姬抓着鲍三娘的手腕,不肯松开:“我们一……” 鲍三娘轻轻抹下她的手,动作很温柔,却很坚定。 “夫人无需挂念。”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此生已经满足了。如果没有大人,我早就死在街上了。这些年的日子,都是多活的。” 蓉姬看着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卫璟养的死侍。 她知道卫璟养了一批死侍,意念坚定,为卫璟的命令是听,会为卫璟战到死为止。只是她没想到里面还有女子。 鲍三娘已经转过身,从背后抽出两把鸳鸯钺,像两弯新月握在她手中。她回头看了蓉姬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大步朝来路跑去。 蓉姬站在原地,攥着那把钥匙,攥得指节发白。 三娘在用生命给她争取生路……她不能辜负! 她转身,往大路跑去。 三娘。 鲍三娘。 她把这个名字刻在心里,一个字都不敢忘。 ———————————— 远处的鲍三娘已经被追上了。 十几骑把她围在中间,她手中那两把鸳鸯钺上已经有了血,她已经杀了几个。 她身上也有伤,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可她站得很稳,背挺得很直,那两把鸳鸯钺在她手中转了个圈,划出两道弧光。 一个骑兵策马冲上去,长枪直刺。 鲍三娘侧身避开,鸳鸯钺一横一竖,钺刃划过马腿,那匹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骑兵从马上摔下来。她上前一步,另一把钺已经划过他的喉咙。 血溅了她一脸。 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又有三个骑兵同时冲上来,刀枪齐至。 鲍三娘不退反进,身子一矮,从刀光下钻过去,鸳鸯钺左右开弓,左手那柄划开一个骑兵的小腹,右手那柄斩断另一个骑兵的马腿。第三个骑兵的长枪刺来,她来不及躲,枪尖划过她的腰侧,带起一蓬血花。 她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 她转过身,鸳鸯钺反手掷出,正中那个骑兵的面门。那骑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四匹马倒下,三个人毙命。 可还有七八个人。 鲍三娘手里已经没了兵器。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刀,握在手里,刀刃上还在滴血。 为首的骑兵冷冷看着她:“放下兵器,饶你不死。” 鲍三娘笑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为首的骑兵不再多言,一挥手,七八个人同时冲了上去。 鲍三娘迎上去,刀光飞舞,又砍翻了一个。可她也挨了一刀,那一刀砍在她肩头,深可见骨,血喷涌而出。她的刀险些脱手,却死死握着,又劈向另一个人。 她像一头被困住的母狼,浑身是伤,浑身是血,就是不倒下。 可终究寡不敌众。 又一道枪尖刺来,扎进她的大腿。她单膝跪地,刀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没有趴下。 “来啊,”她撑着自己再次站起来,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 为首的对其他人说:“抓活的。” 几人拿着长枪戳着向她靠近…… 第二十三章偷妻 第二十叁章 偷妻 鲍叁娘被捕的时候,已经浑身是血。 她被两个士兵架着拖进营地,丢在董策帐前的地上。火把的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肩上那道最深,白骨隐约可见,左臂的袖子被血浸透了,顺着指尖往下滴。 董策坐在帐中,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他看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鲍叁娘,又看了一眼旁边跪着报信的亲卫,声音很平:“找到她了吗?” 亲卫低着头:“回侯爷,只找到了这个接应的人。蓉姬夫人……还没找到。属下已经派人沿着官道追了。” 董策“嗯”了一声,把茶盏放下。他站起身,走到鲍叁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发怒。 按照以往,这样的人,当场就杀了。 可他没有杀她。 因为蓉姬被她藏到哪里去了,还得问出来。 董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急不缓:“你主子是谁?为什么要带走她?” 鲍叁娘抬起头来。 她看着董策,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和求饶。她忽然扯了扯嘴角,然后:“啐。” 一口血水从她嘴里吐出,正正落在董策的靴面上。 两个按着鲍叁娘的士兵脸色惨白,手都开始发抖。他们跟了董策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次他杀人的样子,往往是在这种安静之后。 董策低头看了看靴面上的血水,又抬起头,看着鲍叁娘。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就是这种没什么表情,比任何暴怒都让人胆寒。 他慢慢站起身,抽出案上的青釭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火光映在剑身上,像一条流动的血线。 他走到鲍叁娘面前,剑尖抵住她的喉咙。 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只要轻轻一送,就能刺穿她的喉咙。 “嘴还真硬啊。”董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本侯有一万种方法折磨嘴硬的人。” 他看了两个士兵一眼。 两人会意,架起鲍叁娘,准备将她拖下去。 鲍叁娘被架着,浑身的伤口被扯动,血又涌了出来。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眼神依然冷硬。 “等等。”就在这时,董策忽然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刚刚想通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 他慢慢走近,俯身,一字一句说道:“你是卫璟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笃定。 鲍叁娘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僵硬了片刻。她飞快地抬眼看向董策,像是在飞速思考,他是怎么猜到的? 董策冷哼一声,直起身,负手踱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嘲讽:“司徒大人……竟还是个偷妻之人。” 他已经将整件事的脉络理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带走蓉姬,既不开口索要赎金,也不像上次李信那样狮子大开口要城池,没有任何勒索的迹象,目的单纯得可怕,仅仅只是要带走蓉姬这个人。 那么,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蓉姬之前的男人……卫璟。 或许是后悔了当初将她送出来,又或许是当初送她时另有算计,可如今却忍不住想要将人要回去。只是碍于面子、碍于身份、碍于他董策的性子,卫璟知道自己开口讨要,十有八九会被他一口回绝,甚至反过来羞辱一番。 于是便有了这一出。 暗中派人,悄无声息地“偷”。 可卫璟为何出尔反尔? 若他本就不舍得放手,又何必当初亲手将蓉姬送到自己床上? 若蓉姬是来刺杀他的,那她有无数次机会动手,却一次也没有。 思及此,董策眸色更沉。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只剩一件事。 蓉姬到底在哪儿? 董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帐中没有人敢说话。鲍叁娘被架着,血还在滴,可她也不出声。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董策开口。 他终于动了。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带下去,”他摆了摆手,“关起来,别让她死了。” 两个士兵应了一声,架着鲍叁娘往外拖到外面空地。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卫跑进来,单膝跪地禀告:“侯爷,蓉姬夫人……回来了。” 董策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亲卫,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什么?” “蓉姬夫人自己回来了,”亲卫低头道,“就在营门口。” 帐中安静了一瞬。 董策站起身,大步走向帐外。他掀开帐帘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几下。 营门口的火把照得通明,一个人影站在火光下,身上还穿着那件素色寝衣,外面披着的外袍跑散了,发髻也散了,长发披在肩上,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的脸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带着奔跑后的潮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看向从帐中走出来的董策。 是蓉姬。 她回来了。 董策站在原地,看着她。 蓉姬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找到了被架在帐外的鲍叁娘。鲍叁娘浑身是血,被两个士兵按着,半跪在地上,已经快撑不住了。 蓉姬的脸色变了。 她快步走过去,脚步有些踉跄。她已经跑了一夜,体力早就透支了,可她还是在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鲍叁娘面前。 “放开她!”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决,“放了叁娘!”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没有松手,而是看向董策。 董策慢慢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朝那两个士兵抬了抬下巴。 士兵立刻松开了手。鲍叁娘失去了支撑,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她浑身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蓉姬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 鲍叁娘抬起头,看着蓉姬,眼里满是复杂。她张了张嘴:“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你何必为我回来……” 她说着,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怕死。是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恨自己连累了她。 蓉姬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全是血,沾了她一手。她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走吧,叁娘。”鲍叁娘摇头,想要说什么。蓉姬忽然俯身,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她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会有法子回来的。” 鲍叁娘浑身一震。 她侧过头,看着蓉姬。 蓉姬也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 鲍叁娘看着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犹豫和不甘。 她点了点头。 蓉姬松开她,站起身,转向旁边的士兵:“给她一匹马。” 士兵看向董策。 董策点了点头。 一匹马被牵了过来。鲍叁娘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马前。她扶着马鞍,试了两次才翻上马背。她坐在马上,回头看了蓉姬一眼。 蓉姬站在火光下,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鲍叁娘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冲进了夜色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蓉姬站在原地,看着鲍叁娘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她知道,她错过了这次机会。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洛扬了。 只是……用另一个女子的命换她的自由,并不是多划算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解释 第二十四章 解释 帐里,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毡壁上,忽长忽短。 董策坐在主位上,姿态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蓉姬,目光平静。 “爱姬没有什么要同本侯解释的?”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蓉姬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跪在那里,背却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又倔强立起来的细竹,双手紧握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董策看了她片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弯下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慢慢把她的脸抬起来。 烛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的血丝和疲惫。 “爱姬真是恃宠而骄啊……”他的声音很轻,拇指擦过她的唇边,“本侯竟不知道,你与卫璟在暗中布下如此一盘大棋。” 听到“卫璟”两个字,蓉姬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口:“与司徒大人无关!” 董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微微收紧,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无关?”他重复了一遍,轻轻笑了一声,“本侯还没说什么事,爱姬就知道与卫璟无关了?” 蓉姬的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来。 董策松开手,直起身,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力气很大,她被拽得踉跄一步,撞进他怀里。她本能地抬手去推,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你怕什么?”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怕我杀了他?” 蓉姬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把目光偏向一边,盯着帐壁上的烛影,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怀疑她,怀疑卫璟,怀疑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以他的手段,以他的狠辣,查清楚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她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会被杀吗?会被像那些得罪他的人一样,丢进血鼎里吗? 她不怕死。 可她怕连累卫璟。 她不敢往下想。 只是如今……她离死不远了。 此时,唯有一搏。 她忽然伸手,一把拔下头上最后一根簪子,握在手里,猛地抵住董策的脖子。 董策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根簪子,银制的,很细,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芙蓉花,是他送她的。 此刻那朵芙蓉花贴着她手上的皮肤,另一头抵着他的脖子。 他慢慢抬起眼,看着她。 蓉姬的手在发抖。 簪子尖抵着他的喉咙,她只要用力一推,就能刺进去。可她抖得厉害,簪子尖在他皮肤上轻轻颤动,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 董策挑了挑眉,带着意外和玩味,像是看见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兔子终于龇出了牙齿。 他没有躲,也没有发怒,只是看着她发抖的手和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 “原来爱姬还会咬人。”他非但不躲,反而握住她颤抖的手腕,一点一点,引导着那簪尖往自己脖子里扎。 蓉姬想抽回来,可他握得太紧,紧得她骨节都在疼。 慢到她能清楚感觉到簪子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 皮肤先是被压出一个凹陷,然后被刺穿,一滴血珠渗出来,顺着簪子往下滑,滑到她手上,温热的,黏腻的。 她瞪大了眼睛:“你……” 董策没有停,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里扎。 第二滴血流出来,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没入衣领。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看着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看着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 “所以,”他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带着诡异的温柔,“一开始,爱姬就是奔着本侯的命来的,是吗?” 蓉姬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董策看着她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簪子又往里进了些许。更多的血流出来,顺着他的脖子淌下去,滴在她的手上,滴在她的衣袖上。 “既然爱姬如此想要本侯的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本侯便给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爱姬可满意了?” 说着,他又要继续往下扎。 蓉姬骇然失色,手猛地一抖。 “不!”她尖叫一声松开手,那根簪子“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沾着血,滚了两滚,停在她脚边。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她看着地上的簪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董策低头看了看地上沾血的簪子,又看了看她惨白的脸,忽然冷笑了一声。 “爱姬在怕什么?”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蓉姬咬着嘴唇,不说话。 董策走近一步,她本能地后退一步,被他一把扣住了腰。 “还是说……”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爱姬下不了手?” 蓉姬浑身一震。 她见过他杀人,见过他折磨人时的冷酷与残忍。 如今事情败露,与其落在他手里被千刀万剐,不如自行了断。 蓉姬猛地转身,抽出案几上那柄青虹剑,剑锋反转,便要往自己咽喉抹去。 董策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抬脚踢出,“铮”的一声,青虹剑脱手飞出,狠狠插进地面。 “爱姬想寻死?”董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急促。 “当”的一声,青釭剑飞出去,插在地上,剑身嗡嗡颤着。 董策一把将她拽回来,扣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他的脖子还在流血,那道伤口不浅,血流了不少,沿着衣领洇开一片暗红。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看着她,眼睛里的神色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只是本侯怎么舍得呢……”他的声音危险而低沉。 然后他松开她,弯下腰,拔出插在地上的青釭剑。 剑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蓉姬闭上了眼睛。 可她没有等来疼痛。 等来的是衣帛撕裂的声音。 她睁开眼。 董策握着剑,用剑尖挑开了她的腰带。那根系带应声而断,外袍散开。他的手腕一转,剑尖又挑开她中衣的系带,然后是里衣,一层一层,剥开她所有的衣服。 他的动作很稳,剑尖精准地划过每一根系带,却不伤她分毫。 最后一件衣物从肩头滑落,无声地落在地上。 她不着寸缕地站在他面前。 第二十五章不乖(H) 第二十五章 不乖(H) 烛火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通透。她的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火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锁骨纤细,肩头圆润,往下是两团饱满的柔软,顶端是浅浅的粉色,像初春刚绽的桃花。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往下是浑圆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她的身上还带着刚刚出的冷汗,在烛光下像是镀了一层细碎的光。 董策把剑丢开,站在她面前,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一寸一寸地看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伸手,绕到她身后,解开她散乱的长发。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身子,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妖娆。 他低下头,鼻尖埋进她发间,深深嗅闻那股熟悉的幽香。 他的身体贴上来,隔着衣物抵住她。她能感觉到他的坚硬,灼热得像一团火。 他的手从身后探过来,一手握住她胸前的柔软,慢慢揉捏着,指腹擦过顶端的蓓蕾,感受它在掌心里渐渐变硬。另一只手往下探,滑过小腹,探进那片隐秘的花园。 她腿心处那抹幽秘的粉色因紧张而微微收缩,泛着水光,在他的揉弄下湿得很快,黏腻的蜜液沾了他一手。 “爱姬真不乖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竟然想杀本侯。杀本侯不成,还想寻死……” 他突然收紧双手,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抱得死紧。然后他张嘴,含住她的耳垂,又吸又咬,舌尖舔过那点软肉,引得她一阵颤栗。 “爱姬可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着,呼吸灼热,烫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今夜本侯就要做个风流鬼,便是死在爱姬身上,也值了……” 他就着她的发带,把她的双手绑在身后。 然后他把她推到案前。 她的腰抵着案沿,上半身被推倒在案面上。那些竹简和笔墨被扫到一边,哗啦啦落了一地。她跪趴在那里,双乳被案面挤扁,白嫩的软肉从两侧溢出来,乳尖蹭着粗糙的案面,又凉又麻。 她听见身后衣料窸窣的声音,然后是一根滚烫的肉柱抵上了她的穴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握着那根粗长的东西,用顶端拍打着她的穴口。每拍一下,就带出一丝黏腻的水声,那些蜜液拉出细细的银丝,沾在他柱头上,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爱姬还真是听卫璟的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沉的,听不出情绪。 他用柱头上下滑弄着她的外唇,从会阴到花蒂,又从花蒂滑回会阴,每一次滑过穴口都微微用力,像是要进去,又堪堪擦过。她身下越来越湿,水声越来越响,那些蜜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为了他……”他继续蹭着,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冒如此大的风险也愿意?” 她没有回答,也说不出话来。身体被绑着,被他按在案上,被他的动作撩拨得浑身发软。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下涌出更多的蜜液,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能感觉到小腹深处那种空虚的、渴望被填满的酸胀。 然后他抽离了。 那根滚烫的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体,灼热的气息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凉。 她趴在案上,喘着气,身下还在流水,空得发酸。 “本侯该怎么惩罚你好呢?”他不紧不慢,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蓉姬咬着牙:“要杀要剐随便你。此事与其他人并无关系!是我自己受不了你!” 董策的手落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 “爱姬受不了我?”他不再是方才那种冷嘲热讽的调子,像是真的在问,“为何?” “你篡位谋逆,”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你乱杀无辜朝臣,你……” “够了!” 他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仿佛被刺中了什么,可转瞬又恢复清明, “爱姬原是如此看我的……”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 蓉姬趴在那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她只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侧停住了,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她听见他呼吸重了一瞬,又恢复了平稳。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被迅速粘回去。 “这么说,”他恢复了方才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爱姬心里没有卫璟?” 蓉姬沉默了一瞬。 “自然没有。”她说。 董策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俯下身,压在她背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那便最好了。本侯杀了卫璟,爱姬也不会心疼吧?” 蓉姬浑身一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她身体里所有的情欲都浇灭了。她猛地挣扎起来,肩膀撑着案面想要起身,绑在身后的手拼命地拧着那根发带。 可他的身体压了下来,把她牢牢按在案上,动弹不得。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侧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爱姬还真是口是心非呢……”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藏不住的慌乱和恐惧,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放开她的下巴,手往上移,手指环上她的脖颈。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喉咙,能感觉到她急促的脉搏在掌心里跳动着,一下一下,快得像受惊的鸟。 “本侯说过不介意爱姬过去的男人,”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不轻不重地箍着她的脖子,“可是现在,本侯收回这句话。”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侧。 “本侯介意得……”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巴不得杀了他。” 然后他手上收紧了环着她脖子的弧度,让她能感觉到那道箍,却还不至于窒息。他猛地吻上她的唇,舌头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卷走她口中所有的空气。 她呼吸不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被绑在身后的手拼命挣着。 他终于放开她。 蓉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董策直起上身,叉开腿跪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后背。 他的手覆上她的臀,掌心贴着那片白嫩的肌肤,慢慢往下滑,滑进她双腿之间,整个手掌贴上她的阴部。那里早已湿得一塌糊涂,蜜液沾了他满手,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低笑一声,然后抬起手,一巴掌拍了下去,水声淫靡四溅。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疼痛和酥麻同时炸开,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趴在案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爱姬身下这么湿,”他说,“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提到了卫璟,嗯?” 又是“啪”的一巴掌,比方才更重。她的臀肉颤了颤,泛起一层薄红。 然后他的手指探了进去。 两根手指插进那泥泞的花穴,在里面翻搅、抽插。水声越来越响,黏腻的,淫靡的,在帐中回荡。他的手指弯起来,抠着某处柔软的内壁,她的小腹猛地缩紧,大腿开始发抖。 “这么多水……”他的声音低低的,“爱姬的身子倒是比嘴诚实得多。” 他抽出手指,带出一大片水渍,沾湿了他的手掌和她的腿根。然后他俯下身,掰开她的臀肉,把脸埋了进去。 舌头探进花穴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软了。 他的舌尖灵活地舔弄着那两片嫩肉,舌尖卷弄着那颗肿胀的小核,从穴口到花蒂,又从花蒂滑回穴口,来回扫荡,把那些蜜液一点不剩地卷进嘴里。他的鼻尖蹭着她的会阴,呼吸灼热地喷在敏感的地方,引得她一阵一阵地颤栗。 他两手将她臀肉往中间狠狠挤压,又重重拍打。 巴掌落在臀尖上,又麻又疼,她被绑着躲不开,只能趴在案上咬着嘴唇,把那些声音咽回去,腰肢乱颤。 他舔了很久,站起身,那根粗长的肉柱抵上她的穴口。 他掐住她的腰,一挺而入。 “啊——”她没忍住,叫出了声。 他开始凶狠地抽插。 每一下都又快又狠,囊袋拍打在她臀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混着黏腻的水声,在帐中回荡。他将她拉起来,右手环过来,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牢牢按在怀里,左手绕到前面,掐住她的脖子。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脖颈,感受着她每一次呻吟时的震动。 他身下不停,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重。 她被绑着,躲不开,逃不掉,只能承受。身体被他撞得往前耸,呻吟被掐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积聚,越来越紧,越来越满,像是要炸开。 然后她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身下剧烈地收缩着,一下一下,像是有心跳在里面跳动,绞着他的柱身,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吸。 她泄了。 整个人在一阵痉挛后,软得像没有骨头,倒在他怀里喘着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董策没有放过她。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在案上。她的头发散在案面上,像一匹摊开的黑缎。脸上全是泪痕和潮红,嘴唇被咬得红肿,眼睛半睁半闭,像一汪被搅浑的春水。 他低头,看着那两团被案面挤红的柔软,伸手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乳肉颤了颤,泛起一层粉红。他扇了几下,看着那上面红痕交错,俯下身,又吸又啃,舌尖卷过那两颗挺立的蓓蕾,牙齿轻轻咬着,留下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 他满意地看着那些痕迹,像是只有这样,她才是属于他的。 然后他掰开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露出下面那张湿得一塌糊涂的小嘴。花唇红肿,穴口还在往外淌着液体,沾了她一腿根。 他抵上去,轻轻一送,几乎是被那湿热的小口主动吞没。里面又湿又热,还在微微痉挛着,绞着他的柱身不肯放。 他一边抽插一边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扇着她晃动的乳,扇完又掐,掐那两颗挺立的乳尖,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她在他身下扭动着,呻吟着,又一次被推上顶峰。 她抽搐着泄了身,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淋了他一身。 她喘着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湿了,身上全是汗,那些青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俯下身,吻住她,舌头探进去,搅着她的舌尖,不让她喘气。 往日里,他其实顾忌着她吃不消,多少有所收敛。可今夜不同。今夜他像是想好好惩罚她,又像是想用自己的痕迹,盖掉她身上那些或许卫璟留下的印记。 他要了她一夜。 她瘫在榻上,浑身没有一处不酸不疼。身下青青紫紫,大腿内侧全是吻痕和指印,乳尖红肿得碰都不能碰,花穴更是又肿又烫,合都合不拢,蜜液混着他的浊液缓缓流出。那些痕迹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脚踝,密密麻麻,她像是被他从头到脚重新描摹了一遍。 董策打来温水,把她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给她擦身体。 蓉姬靠在他怀里,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移动,温热的,轻柔的,和昨夜的疯狂判若两人。 她累极了,意识开始模糊。在陷入沉睡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很轻,很凉,像一片落下来的雪。 第二十六章初雪(H) 第二十六章 初雪(H) 第二日,真的下雪了。 秋末已过,初冬的寒意一夜之间铺天盖地地涌来。先是细碎的雪粒,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外面轻轻地撒盐。到了午后,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连着下了几日,雪积到了小腿那么厚。队伍行进的速度慢得像蜗牛,车轮陷进雪里,马匹也走得吃力。董策索性下令就地扎营,等雪停了再走。 营地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帐篷围成几个圈圈,中间点着几堆篝火。士卒们缩在火边取暖,呵出的白气转眼就被寒风吹散。董策和献帝的主帐搭在最里面,最大也最厚实,地上铺着两层毡毯,角落里燃着炭盆,比外面暖和许多。 可帐中的气氛,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自从那夜之后,蓉姬就再也没有跟董策说过一句话。 每到夜晚,他把她按在身下,她也不反抗。她的身体还是软的、热的、湿的,会在他进入时不由自主地收缩,会在他撞击时发出细碎的喘息。 今夜又是如此。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炭火燃得正旺。董策把蓉姬压在身下,她的衣裳已经被褪尽了,露出那一身白得晃眼的肌肤。 他低头含住她胸前的红蕊,舌尖绕着那一点打转,舔弄,吮吸。那一粒在他嘴里慢慢硬起来,胀大,变得饱满而敏感。他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又用整个舌头压上去,用力地舔过,发出细微的水声。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可她的嘴唇还是紧紧抿着,没有发出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往下移。他的唇舌沿着她的胸口、小腹一路向下,经过那截细软的腰,经过平坦的肚腹,最后埋进她腿间。 她下意识地想合拢双腿,却被他用双手撑开。 他拨开那两片湿软的唇瓣,露出里面藏着的那颗小小珠核。那颗珠子已经微微充血,在烛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上去。 蓉姬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他没有停,舌尖抵着那颗珠子,慢而重地碾过去,又用嘴唇含住,轻轻地吸。那颗珠子在他嘴里越来越硬,越来越胀,像是要从包裹它的薄皮里跳出来。他的舌头快速拨弄,整个压上去研磨。 水声越来越响。 她那里已经湿透了。透明的黏液从穴口涌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淌,洇湿了身下的褥子。他的手指顺势滑进去,一根,然后两根。那里面又热又紧,湿滑的肉壁裹着他的手指,一缩一缩的,像一张小嘴在吮吸。 他的手指曲起来,在深处摸索,很快找到那块微微粗糙的软肉,按了上去。 蓉姬的腰猛地弓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脚趾蜷缩着。她咬着下唇,咬得唇色发白,一声呻吟还是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极其短促的一声,像被掐断的鸟鸣。 董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眉头蹙着,眼角泛红,嘴唇被咬得几乎要出血。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两团软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乳尖红艳艳地翘着,沾着他的唾液,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他起身,把她翻过去,让她跪趴在褥子上。她顺从地照做了,腰肢塌下去,臀部翘起来,露出那个已经被他玩弄得红肿湿透的地方。两瓣臀肉之间水光淋漓,穴口微微张合,像在等待什么。 他扶着他的东西,抵在穴口,往前一送。 “嗯……”她闷哼一声,额头抵在褥子上,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毡毯。 那根粗长的柱身整根没入,撑得她里面又酸又胀。她能感觉到他的形状,感觉到那上面凸起的筋脉擦过内壁,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他开始动了,起初是慢的,深的,每一下都抽到穴口,再整根没入。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混着穴里被带出来的水声,在帐篷里回荡。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那腰太细了,他一只手几乎能握满,拇指按在她腰窝上,掐出浅浅的红印。 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胯骨撞在她臀上,撞得那两瓣白嫩的臀肉泛起红潮,一波一波的,像被风吹皱的水面。那根粗硬的柱身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下都碾过那块最敏感的软肉,碾得她小腹一阵阵痉挛,大腿内侧不停地发抖。 “唔……”她咬住褥子,把那声呻吟堵在喉咙里。可身体是骗不了人的,里面的水越流越多,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褥子洇湿了一大片。那层嫩肉紧紧地裹着他,一缩一缩地吸着,像是不想让他出去。 董策忽然停下来。 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伸到前面,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侧过来。 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得渗出血丝,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红得刺目。他伸出拇指,指腹抹过那道印子。 “叫出来。”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喘息,热气喷在她耳边。 蓉姬偏过头,不看他。 他的眸色沉了沉。他直起身,掐着她的腰又开始动,比方才更猛,更深。那根粗硬的东西像一柄烧红的烙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整个身体都在晃。乳肉随着撞击前后晃动,画出诱人的弧线。 “啊……”她终于没忍住,那声软媚的呻吟从齿缝间泄出来,尾音发颤,像被揉碎的花瓣。 他听到了,却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他一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捏住她胸前那团晃动的软肉,拇指和食指捻着那颗红肿的乳尖,揉搓,拉扯,掐弄。 乳尖在他指间硬得像颗小石子,又胀又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快意。 “嗯……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碎,混着“啪啪”的水声和他粗重的喘息,在帐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的腰肢不自觉地扭动,臀部往后迎合着他的撞击,里面的嫩肉绞得越来越紧,绞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她翻过来,面朝上。 她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那两片被咬得红肿的唇瓣在火光下像熟透的樱桃。 他把她的腿架上肩头,俯身压下去,那根硬物重新顶入,一插到底。 她仰起头,脖颈绷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他低头吻住她,撕咬般的撬开她的唇齿,扫过她口中每一寸。 她忽然咬了他舌尖一口,用力的、带着恨意的。 血涌出来,铁锈味在两人唇间弥漫。 董策却没有发怒,他松开她的唇,低头看着她,反而笑了。 “原来这才是爱姬的真面目啊……”他的声音带着喘,拇指擦过她唇角沾着的他的血,“往日那些温顺,都是装给本侯看的,嗯?” 他的手往下移,捏住她胸前那颗硬挺的红珠,用力掐了一下。 “啊——”蓉姬倒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弹了弹。 “不然呢?”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有人真心爱你。” 董策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像被人用针在心脏最软的地方扎了一下。那丝受伤的神色从他眼底掠过,快得几乎看不见。他很快把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压了下去,像把一把刀重新插回鞘里。 他的手抬起来,捂住她的嘴,掌心贴着她的唇,把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他不想再听了。 那些话太锋利,每一句都往最疼的地方捅。 “呵……”他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真心……值几分?”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暗沉沉的,像炭火燃尽后的余烬:“本侯不在乎。” 这句话说得很用力,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又从唇移到她胸前起伏的弧线,最后落在两人交合的地方,那里湿得一塌糊涂,水光泛滥,她的腿根全是黏腻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人在这里,”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才是能抱得住、摸得着的。” 他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头,呼吸喷在她的唇上,灼热而急促。 “你对卫璟真心,他将你献给我?”他的声音带着讥诮,还有压不住的酸涩,“你对卫璟真心,此刻他又在哪里?” 蓉姬的眼睛颤了颤。 “哼。”他的鼻息喷在她脸上,“真心……最不值钱的玩意儿罢了。你对他真心……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再过数月,他府中便会再有新的姬妾、新的美人。而你……他还会想得起么?” 蓉姬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气息。 她不想看他的眼睛。 可她的身体还被他压着,他们还紧紧相连在一起。那根粗硬的东西还埋在她体内,胀得满满当当,一动不动地堵着,堵得她小腹又酸又胀,里面的嫩肉不自觉地一缩一缩,吸着他,裹着他。 他忽然动了。 很慢的一下,往外抽了一点,又重重顶回去。 “唔……”蓉姬没忍住,一声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颤,带着湿。 那声音钻进董策耳朵里,他低头看身下的她,脸红透了,眼角泛着水光,嘴唇红肿,胸口起伏,乳尖硬挺,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身体是诚实的,湿得不成样子,里面的嫩肉绞着他,吸着他,每一次抽插都带出更多的水,洇湿了两人交合的地方。 可她的眼睛,偏过头去不看他。 他掐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个不停。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下身开始有节奏地动起来,不快,很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顶到那块让她发抖的软肉上,碾过去,再退出来,再碾过去。 她的身体在他身下越来越软,越来越烫,像被火烤化的蜡。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趾蜷缩着,小腿肚一抽一抽地痉挛。里面的嫩肉绞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密,像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可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心中升起一阵空虚。 明明把人抱在怀里,却仍然感觉怎么都够不到她。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鼻尖抵着她跳动的脉搏。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啪啪的声响混着穴里被带出的水声,淫靡得不像话。她终于忍不住,呻吟声从齿缝间泄出来,断断续续的,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软。 “啊……嗯……啊……”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腰弓起来,脚趾蜷缩,浑身都在痉挛。 她到了。 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着他,吸着他。 “嗯……”他闷哼一声,重重地顶了几下,最后死死抵在最深处,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 他压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息着,低头看着她。 她似乎已经累晕睡过去。 他倒在她身边,将她搂紧在怀里。 原来……她对他一分真心也没有是么…… 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夜,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第二十七章建亭 第二十七章 建亭 一行人终于到了常安。 董策的府邸坐落在城北,占地极广,围墙高耸,朱门铜钉,气派非凡。进门之后,九曲回廊,飞檐斗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府中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花园,引了活水进来,聚成一汪清池,池边种着从各地移来的奇花异木。 这里的华贵,甚至超过了献帝的皇宫。 董策牵着她的手,一处一处地带她熟悉。从正堂到书房,从花园到寝殿,从厨房到库房,每一处都走了一遍。他走得不快,像是有意放慢脚步等她,偶尔停下来,指着某个地方说上几句。问她这里以后想种什么花,那里以后放什么摆设。 蓉姬跟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话,不悲不喜也不回答。 董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董策带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不抗拒,不回应,像一具被牵着线的木偶。 董策也不恼。 她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语。她不笑,他就继续讲。每晚他照样要她,她不反抗,也不迎合,咬着嘴唇任他动作。他想要她叫出声来,就变着法子折腾她,舔她、揉她、顶她最深处的地方。她的身体会背叛她,会湿,会抖,会在他身下痉挛,会从喉咙深处挤出压抑的呻吟。可那双眼睛,始终是空的。 他也不逼她。 他知道,她在跟他较劲。他等的就是她较劲,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没有爱,有恨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走到花园深处时,他忽然停下来,指着一片空地对她说:“爱姬,这里几个月后给你一个惊喜。” 蓉姬看了一眼那片空地,只有一片刚翻过的泥土,和一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石。她收回目光,没有问是什么惊喜,也没有露出任何好奇的神色。 董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 几个月。 冬去春来。 常安的春天来得比洛阳晚些,可一旦来了,便轰轰烈烈。城外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府中的桃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粉白,密密匝匝地压在枝头,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池子里的冰化了,水面上飘着几片早落的桃花瓣,几尾锦鲤在水下游弋,偶尔探出头来,啄一下花瓣,又沉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的腥气,混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生机。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不冷不热。 董策牵着蓉姬的手,走过九曲回廊,穿过花园的小径,往府中深处走去。蓉姬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也不问。这几个月她早已习惯了,他带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走到那日他指过的空地时,她停下了脚步。 空地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亭子。亭子建在花园的最深处,背靠一丛翠竹,面朝一汪新挖的小池。亭子不大,可每一处都精雕细琢,飞檐翘角,朱红色的柱子,顶上铺着碧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亭中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面上刻着棋盘,棋子嵌在格子里,黑白分明。亭子的四周挂着轻纱幔帐,风一吹,幔帐便飘起来,像一层层薄雾。 亭前的匾额上写着叁个字,笔力遒劲,是董策亲手题的。 凤仪亭。 蓉姬站在那里,看着那座亭子,依旧没有说话。 董策牵着她走进去,幔帐在两人身后飘起,又缓缓落下,像一道柔软的屏障,把外面的世界隔开。 他在石椅上坐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掌心。 蓉姬低头一看,眼中震惊。 是一枚玉玺。 不是普通的玉印,是传国玉玺,和氏璧所制,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一角镶着黄金。那是天子的象征,是天下最高权力的信物。她曾在卫璟府中见过它的图样,可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它就这样被董策随意地放在她掌心,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硌着她的掌纹。 她抬起头,看着董策。 他坐在她对面,阳光从幔帐的缝隙间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一个孩子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捧到人面前,等着看她的反应。 “这天下,”他的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早晚是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的眼睛:“也是你的。” 蓉姬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那枚玉玺。它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有些疼。 董策往前倾了倾身,离她近了些,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什么秘密:“爱姬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幔帐被风吹起一角,阳光晃了晃,又落下来。 蓉姬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玺,然后抬起头,看着董策:“我要自由。” 董策的表情没有变,看着她,目光深沉,像是在看她眼底到底有没有一丝玩笑。 “除了这个。”他说。 蓉姬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把玉玺放回石桌上。 董策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可这幅画是冷的。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爱姬……”他拇指擦过她的唇瓣,她唇瓣温热柔软,却抿得很紧,“除了本侯身边,哪儿都别想去。” 第二十八章爱妻 第二十八章 爱妻 建了凤仪亭之后,董策的行为愈发让蓉姬觉得荒唐。 她原以为,以董策的脾性,就算不杀了她,至少也该冷落她一阵子。可他非但没有如此做,反而还要娶她。 蓉姬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梳妆。她的手顿了一下,梳子齿卡在一缕头发里,扯得头皮微微发疼。她没有说话,把那缕头发慢慢理顺,继续梳下去。 董策站在她身后,从铜镜里看着她的脸。 他有自己的考量。在洛扬时,那是别人的地盘,朝中暗流涌动,关东联军虎视眈眈,他若是娶她,等于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那些杀不了他的人,会拿她开刀。如今到了常安,他手握数十万西凉铁骑,天子在掌中,百官在脚下。他能护她一世安稳。 为何不娶?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常安都震动了。 不是因为董策娶妻,以他的权势,娶十个八个都不稀奇。稀奇的是,听说他娶的是一个歌伎。更稀奇的是,他要用正妻之礼。 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说是红颜祸水,有人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有人说是董策疯了。董策一概不理,他只管吩咐下去,大婚之日,百官朝贺,献帝亲临。 连卫璟都收到了请帖。 请帖是董策亲笔写的,措辞客气,礼数周全,说是念及司徒大人与蓉姬的旧谊,特请前来观礼,做个见证。末尾还添了一句:司徒大人算来也是本侯与爱妻的媒人,这杯谢媒酒,不可不饮。 董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弯的。他倒要看看,卫璟接到这张请帖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吕泰也来了。 他本不该来的。他借口说护送那些仍守在洛扬的朝臣们的礼物来常安,可那些贺礼根本用不着一个将军亲自押送。他骑着赤兔马,一路从洛扬赶到常安,风尘仆仆,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进城的时候,他看见了满城的红绸。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侯府的墙头披红挂彩,连路边的树上都系着红绸带。整个常安城都知道,今天是镇北侯的大喜之日。 侯府大门次第开启,百官涌入朝贺。 阵仗俨然是皇帝做派。 殿外,只见高柱擎顶,高台层起,重檐迭阁,朱幔垂地,宫阙在淡白天光里如山岳般压下来。自宫门至正殿,一道长长的红毯笔直铺开,远远望去,像一条鲜红的血脉从大殿里流出来,蜿蜒着穿过层层宫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殿前烟气淡淡,不知是焚香还是燎祭,笼得飞檐与台城都微微发白,像蒙了一层薄纱。两侧侍卫、仪仗、执事之人布列如织,黑黄旗帜林立如林,旗角被风微微掀起,猎猎作响。 殿中先见一面高悬的乌木喜屏,黑底沉沉,正中嵌着硕大的朱红喜纹,金粉勾边,映着满殿灯火,光华流转。四周金饰蟠曲,纹样古拙,像兽面伏壁,森然中自带威仪。灯烛与祭火一同摇曳,火苗忽明忽暗,将满殿的金碧辉煌映得半明半暗,明明灭灭。 庭中巨鼓被高高架起,鼓身浑圆沉厚,鼓面绷得极紧,如一轮悬空的土月。数名礼官着朱衣黑袍,分立两侧,衣袍上的金线在光下微微闪烁。他们手中鼓槌一上一下,动作整齐划一,随着号令重重击落。鼓声并不急,却极沉,每一下都像砸在人的胸口上,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殿内的乐人也随之动作起来。编钟、编磬一列列悬于架上,大小有序,错落有致。执槌者着浅紫与绯红衣衫,神情肃谨,举手投足不敢有半分散漫。女子席地而坐,整衣敛容,指尖拂过琴弦,泠泠如流水漱石。男子侧身而立,手腕起落,钟磬之声清越冷润,层层迭迭,在殿中盘旋回荡。其间又隐有丝竹轻引,箫声幽咽,筝音铮铮,华贵中透着空灵,庄重里藏着缠绵。 万事皆备,只等新人踏上红毯,拜天地、告宗庙、成夫妇。 执事高喊一声:“进礼!” 红毯远处,董策缓步而来。 他一身大红吉服,袍角绣金,金线盘成云纹与蟠龙,行走间暗纹浮动,像有龙章凤翥隐没在衣褶之间,随着步伐时隐时现。他身量颀长,肩背挺拔,立在华盖与众人之间,自有一种压得住满场喧闹的矜贵气度。哪怕身后歌舞纷然、左右人声如潮,他也只是从容前行,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这满殿的热闹与喧哗,都不过是他身后的背景。 他头戴金冠,冠上嵌珠缀宝,赤绸从冠侧高高引出,在风里舒展开来,像两道燃烧的流火。大红礼服映着他冷白的肤色,愈发显得人俊得逼眼。他微微抬眸,眼尾一敛,目光扫过之处,四周侍奉的婢子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看第二眼。红衣穿在他身上,不显俗也不显浮,只衬出那一身天潢贵胄的风流与威仪。 他手里握着红绸花球,另一端在蓉姬手里。 她同样是一身正红礼服,领口高束,衣襟严整,层层迭迭的衣料将她的身形勾勒得修长而端庄。身后裙裾委地,拖出一尾长长的红,像一朵盛开的红莲在她身后缓缓铺展。前后宫婢低眉捧袖,簇拥着她,如众星捧月。 她头戴华冠,金饰层迭,凤翅高挑,冠沿垂下细密珠帘,一缕缕白珠垂到眼前,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泽。那珠帘行一步便轻轻一晃,映得她眉眼时隐时现,像隔着春水看花,越看不真,越让人心动。冠上缀着赤金、明珠与彩宝,赤金铸成凤鸟展翅的形状,明珠镶作凤眼,彩宝嵌在凤尾,富贵得几乎要压弯人的脖颈。耳旁垂下细长坠饰,微微摇荡时,在日光下一闪一闪,像细雪融在火里,又像碎星落在人间。 珠帘之后,只依稀看得见她肤色胜雪,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唇色秾丽,像一朵开到极盛的海棠。鼻尖小巧,微微翘起,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娇。 执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大礼虽简,鸿仪则容;天尊地卑,君庄臣恭。男女联姻,鸾凤从龙。无序斯立,家昌邦荣。新人双双,恭拜天地!” 鼓声骤然加重,钟磬齐鸣。董策与蓉姬面朝殿门,缓缓跪下行礼。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这一拜,是敬苍天厚土。 “拜高堂——” 二人转过身,朝董策父母的牌位叩首。 乌木喜屏前的香案上的牌位,漆面乌沉,金字斑驳。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同时俯身,对拜。 执事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尾音拖得长长的:“送入洞房——” 乐声骤起,钟鼓齐鸣,编钟与编磬的清音混着鼓声的沉厚,在大殿中回荡不息。董策牵着红绸,带着蓉姬穿过层层宫门,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目光,穿过满殿的红绸与金碧辉煌,往洞房走去。身后,是百官此起彼伏的贺声。 洞房内红烛高烧,烛火将满室映成一片暖红,连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龙凤喜烛立在案上,烛焰轻轻摇晃。正红色的床帐重重迭迭地垂下来,帐钩上系着金线编的同心结。被褥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纹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金杯用红绳系在一起,杯中酒液清澈,映着烛光,泛着琥珀色的泽。旁边放着几碟精致的小食,摆成吉祥的图案。 董策拿起案上的金杆,站到她面前。 金杆的顶端包着金箔,雕着细细的缠枝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执起金杆,轻轻探入珠帘的缝隙,挑起第一串珠子。 珠帘被掀开一角,露出她的眉心。眉心有一点朱红,是妆娘点上去的花钿,小小的,像一粒红豆。 他又挑起一串珠子。 她的鼻梁露出来了,挺秀小巧,鼻尖微微翘起。 再一串。 她的嘴唇露出来了。唇色秾丽,微微抿着,唇缝间隐约可见一点贝齿的白色。 金杆继续往上挑,珠帘一串串滑过金杆,发出细微的珠玉碰撞声,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玉盘。帘子一寸寸卷起,她的脸一寸寸露出来。 珠帘终于完全卷起时,她的整张脸暴露在烛火下。 她低着眉,眼睫垂着,没有看他。 董策放下金杆,伸手摘下她的头冠,将那些金饰一一卸下。 她发丝散开来,落在嫁衣肩头,黑得像泼墨。 他端起两杯合卺酒,一杯递给她。 她不接。他也不恼。 他仰头将自己那杯饮下,然后再含下她的那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吻上去,渡给她。 酒香在两人唇齿之间弥漫开。 她被呛得微微有些咳嗽,一些来不及吞咽的酒从她嘴角流出,蜿蜒成溪。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嘴角,帮她拭去痕迹,温热细腻:“今日起,你便是我的爱妻。” 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外面的鼓乐声还在响,隐隐约约的,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 “我去敬酒,你等着我。”他又添了一句,“若晚了,你就先睡。” 她仍旧不答,埋下眼不看他的眼睛,手指微微蜷了蜷。 第二十九章媒人 第二十九章 媒人 外厅里,宾客满座。 董策换了便服,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他平日里不苟言笑,今日却难得地和颜悦色,与每一个来贺的人碰杯,说几句客套话。他的酒量极好,一杯接一杯地喝,面色如常,脚步稳健。 有人凑上来巴结,说侯爷大喜,侯夫人天姿国色,实乃天作之合。 董策听了,嘴角微微扬起,难得地应了一声:“确实。” 他敬到卫璟那一桌时,脚步顿了顿。 卫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宾客中显得格外素净。 他手里捏着酒杯,指节泛白,可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董策走到他面前,举起酒杯:“司徒大人。” 卫璟站起身,微微欠身:“侯爷。” 两人相对而立。 一个红衣金冠,意气风发;一个白衣素袍,温文尔雅。 董策举杯,声音不低,像是故意要让旁边的人听见:“这杯酒,敬司徒大人。说起来,本侯与爱妻的姻缘,还是司徒大人牵的线。若不是大人那日设宴献舞,本侯又怎会遇见她?”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司徒大人算来,是本侯的媒人。” 卫璟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侯爷喜欢便好。” 董策笑了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多谢司徒大人。” 卫璟也将杯中酒饮尽,酒液入喉,辛辣一路烧到胃里。他放下酒杯,重新坐下,脸上依然带着笑。 吕泰坐在另一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像喝水一样往嘴里灌。旁边的同僚跟他说话,他嗯嗯啊啊地应着,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董策,看着他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看着他笑着与人碰杯,看着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弧度。 低下头,又灌了一杯。 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他继续倒,继续喝。 ———————————— 酒足饭饱,宾客叁叁两两地散去。 献帝的车驾最先离开,后面跟着百官的车马。侯府门前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照得石阶上一片通红。 卫璟是最后一批走的。他走出侯府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府内灯火通明,红绸还在风中飘着,乐声已经停了,只剩下风穿过回廊的声音。 隔着几重院落,隔着重重迭迭的红墙碧瓦,他什么也看不见。可他还是驻足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马车,驶向客栈。 他坐在黑暗中,摊开手掌。掌心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是方才捏酒杯时掐出来的,已经渗了血丝,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感觉到隐隐的疼。 他握紧拳头,闭上眼睛。 是他把自己最珍视的人,亲手送到别人怀里的。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他的嘴角扯了扯,哭笑不得。 那日鲍叁娘带着一身伤奄奄一息回来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错过了带走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鲍叁娘说是蓉姬用自己换下了她的命。 卫璟听完十分恼怒。 这些死侍的命轻如鸿毛,他养他们就是为了用的那一日,死侍的命值几个钱,值得蓉姬去换? 鲍叁娘自知失职,跪下甘愿受罚。 卫璟挥挥手让她退下养伤,放过了她。 蓉姬保下来的人……他再责罚,会悖了她的意。 他还会再找其他法子的…… ———————————— 吕泰站在侯府门口,看着最后一批宾客散去,看着下人们开始收拾杯盘狼藉的宴席。 门房忍不住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将军,侯府要落锁了,您……” 吕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后院牵了马慢慢往街上走。赤兔马跟在他身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 董策让他守在洛扬,他自然知道是故意的。 但是他想要留在常安,留在这个有她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对董策的利益之处,他应当会答应。 若董策不答应……他便不再辅佐于他。 如此他便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去哪里。 想留在常安,便能留在常安。 他走到街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侯府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门上的红灯笼还在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两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冲进了夜色里。 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常安城的万千灯火之中。 ———————————— 洞房里,红烛烧了大半。 蓉姬坐在床边,正准备换下嫁衣。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的,越来越近。 是董策回来了。 门被推开。 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熄灭,风里带着酒气和夜的凉意。 他关上门,把夜风和满世界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第三十章夫君(H) 第叁十章 夫君(H) 董策送完最后一拨宾客,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常安的夜空很高,星子稀稀拉拉的,不如洛扬的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敬了太多酒,掌心被酒杯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他搓了搓,转身往回走。 到了寝殿门口,他停下来。 门上贴着大红喜字,是上午刚贴上去的,浆糊还没干透,喜字的边角微微翘起来,在夜风里轻轻扇动。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心跳比平时快了些,掌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他推开门。 殿内红烛烧了大半,烛泪沿着烛身淌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朵朵红色的花。满室的红,红帐、红褥、红烛、红衣。 蓉姬还坐在床边,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酡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她的眼睛也是湿的,眼波流转间带着一层蒙蒙的水雾,像隔着雨帘看花,朦朦胧胧的。 蓉姬抬起眼看他,目光软绵绵的,没有焦距,轻飘飘地落在他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平时重,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嫁衣的领口被撑得微微绷紧。 她醉了,许是因为之前的合卺酒。 “夫君~”她含糊地唤了一声。 董策的手顿了一下。 夫君。她从来没这样叫过他。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软得像是要化掉,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醉意,钻进他耳朵里。 他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伸手替她宽衣。 嫁衣的扣子很多,盘金扣,一颗一颗扣得极紧。他的手指修长,解扣子的时候却有些笨拙,不是不会解,是她的手搭上来了。她歪着头,手指软绵绵地搭在他手背上。 她的指甲涂了蔻丹,红艳艳的,衬着白色的手指,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 他把她的手轻轻拿开,继续解扣子。 嫁衣的领口松开了,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中衣的料子很薄,透出底下抹胸的轮廓,和抹胸上方那一截白得晃眼的肌肤。锁骨纤细,像两道浅浅的月牙,中间凹下去一个小小的窝,能盛一滴露水。 他把嫁衣从她肩头褪下来,金线绣的凤鸟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肩膀露出来了,圆润小巧。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些。 中衣褪下后,露出正红色的抹胸,上面绣着一枝小小的芙蓉,正好在胸口的位置。那朵芙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活的。 蓉姬歪着头看他,眼神迷迷蒙蒙的,忽然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她的手指从他额角滑下来,沿着颧骨,沿着脸颊,一直滑到下巴,指尖凉凉的。 “夫君……”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软,“你的脸……好烫。” 董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手指蜷了蜷,像被烫到了一样,却没有缩回去,反而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他的呼吸重了些。 他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他低头吻她。 这个吻和他以往的作风都不一样,只轻轻地贴着,用嘴唇磨她的嘴唇,慢慢地,轻轻地,像在尝一颗熟透的果子,怕用力了会把它咬破。 蓉姬在他身下轻轻哼了一声,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董策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几个月来她都再没有主动抱过他。她顺从的、被动的、任他摆弄的。她的手从来都是攥着褥子,攥着枕头,攥着一切能攥的东西,就是不攥他。 可现在她的手环在他脖子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尖蹭着他的头皮,像在摸一只大猫。 他的吻重了些,舌尖抵开她的唇齿,探进去,尝到酒的味道,辛辣的,醇厚的,混着她嘴里淡淡的甜。她的舌头迎上来,缠住他回应着,舌尖碰到他的舌尖时缩了一下,又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上颚。 他闷哼一声,手从她腰间滑上去,抚上那层薄薄的抹胸。抹胸底下那团软肉已经被他揉过无数次,可今夜摸起来格外不同,更热,更软。他的手指隔着布料找到乳尖的位置,轻轻按了按,那颗小小的珠子已经硬了,顶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硌着他的指腹。 蓉姬的腰拱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他把她最后的屏障也褪去了。 烛火映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在红色褥子上舒展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锁骨下方的肌肤细腻如瓷,胸前的两团软肉丰盈而饱满,乳尖红艳艳地翘着,像两颗红豆,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腰肢纤细,被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往下是微微起伏的小腹,再往下,是那处他进去了无数次的、湿热的、柔软的所在。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又移上来,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的眼睛还是迷蒙的,没有焦距,望着他的方向,却不像在看他。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锁骨,从锁骨开始,沿着胸骨的凹线慢慢往下移,每移一寸就用舌尖轻轻舔一下,留下一道湿润的水痕。她的皮肤在他唇下微微发烫,带着酒气蒸出来的热度,还有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 他低头含住左边那颗红豆,舌尖绕着乳晕打转,慢慢地,一圈,两圈,叁圈。那颗花苞在他嘴里渐渐绽放,硬起来,胀起来,变成一颗饱满的小小果实。他的舌头压上去,用力地舔过,又用嘴唇含住,轻轻地吸。右手覆上她右边那团软肉,掌心揉着,手指捏着,指缝夹着那颗硬挺的乳尖,随着揉捏的动作来回碾压。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换着形状,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他下腹一阵阵发紧。他松开左边,换到右边,左边那颗已经被他吮得红肿发亮,沾满了唾液,在烛火下亮晶晶的。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两条腿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蹭着身下的被褥。 他的嘴唇经过肋骨的时候,她轻轻缩了一下。 很痒。 他继续往下。 他的舌尖抵上她小腹的时候,她绷紧了,腰肢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的手按住她的胯骨,把她固定在褥子上,舌尖沿着小腹的中线慢慢往下舔,经过肚脐的时候在里面打了个转,她的腰又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他的唇终于抵达了那处。 他手指探进亵裤的边缘,指尖触到一片湿热。他拨开那两片湿软的花瓣,露出里面藏着的那颗小核。那颗小核已经充血了,红艳艳的,从花瓣里探出头来,在烛火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上去。 蓉姬的腿猛地夹紧了他的头:“啊……不要……” 虽然说着不要,但她的腿已经松开,甚至微微分得更开,臀部落下去又抬起来,往他脸上凑。水已经流出来了,透明的,黏腻的,沾了他一嘴,带着微咸的味道,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混在一起。 他抬起头,水光在他唇间拉出一道透明的丝线,断开,落在她小腹上,亮晶晶的一小滩。 她的脸红透了,眼角泛着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手攥着身下的褥子,攥得指节泛白。 他的膝盖抵开她的腿,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在她湿透的穴口,顶端蘸着她流出来的水液,在花瓣间滑动,龟头擦过肿胀的小核,每擦一下,她的身体就抖一下,穴口就翕合一下,像是一张小嘴在等待喂食。 他挺腰,慢慢推进去。 今夜进得格外慢。以往他总是又急又狠,像攻城略地,每一下都要顶到最深处才罢休。今夜他放慢了,一寸一寸地往里推,感受着那层层迭迭的嫩肉被撑开、被熨平、被他的温度和形状填满。她的里面又热又紧,湿滑的肉壁裹着他,一缩一缩的,贪婪吮吸。 “嗯……”蓉姬的眉头蹙起来,嘴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尾音发颤,带着哭腔。 他终于整根没入了。顶端抵着最深处那团软肉,停在那里,不动了。 他低头看她。 她的腰轻轻扭了一下,臀部往上抬了抬,把那根埋在她体内的东西吞得更深了些。然后她落下去,又抬起来,又落下去。她在动,她在主动地一下一下地吞着他。 董策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眼睛半闭,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每动一下就吐出一口热气。她的胸前的两团软肉在晃动,乳尖在空中画出诱人的弧线,红艳艳的,像两点跳动的火苗。 她抬起手,又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的耳朵,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痒得他从头皮麻到脚跟。 “夫君……”她的声音低低的,软得像一滩水,“不要了……夫君……” 她一边说着不要,一边扭着腰吞他。这种矛盾在她身上呈现出一种要命的媚态。嘴上拒绝着,身体却在索取;脸上带着委屈,底下却湿得一塌糊涂,每动一下就带出一股水往下淌。 董策掐住她的腰,开始还击。 他抽出来,再顶进去。不快,很深,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每一下都顶得她往上耸一下。她的呻吟被他撞得断断续续的,像被人一下一下掐着脖子说话。 “啊——嗯……夫君……慢、慢一点……嗯啊……” 她今夜都叫他夫君。 这两个字像蜜糖,从她嘴里流出来,甜得他心尖发颤。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抵着她跳动的脉搏,舌头舔过她的颈侧。 “再叫。”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夫君……”她乖乖地叫了,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动作更快了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带出一大股水。 他忽然想听她叫他的名字。 “唤我的名字。”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合卺酒的酒劲一波一波地往上涌,烧得蓉姬神智模糊。她分不清压在身上的人是谁,只觉得这姿势、这力道、这气息,都像极了一个人。 “子衡……”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软绵绵的,带着酒意的甜腻,像一把裹了蜜的刀。 董策的动作停了。 子衡。 卫璟的字。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从里到外都凉透了。他撑在她身上,看着她,她还是那副迷醉的样子,眼睛半闭,嘴唇微张,脸上还带着情动的潮红。 她叫了那个名字,却浑然不觉。 他的手指掐进她腰侧的软肉里,掐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他的脸沉下来,掰过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爱妻,”他声音低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点的怒意,“看清楚,我是谁?” 蓉姬被他捏着下巴,眼睛勉强对上了他的脸。她眨了眨眼,瞳孔涣散又聚拢,聚拢又涣散,像一个人在浓雾里辨认方向。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颧骨上滑过去。 “你是夫君啊……”她含糊地说,又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董策看着她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得慌,却发不出火。 她醉了。她醉得不省人事,醉得连他是谁都分不清。她叫的是卫璟的名字,可她抱着的是他,亲的是他,吞的是他,是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的。 她是他的妻。今夜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她嘴里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他生着闷气,继续动。 比方才重了,快了,带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狠劲。 她被他顶得话都说不全,只能断断续续地叫:“嗯……夫……慢、慢一点……啊——” “夫君……夫君……”她一声一声地叫着,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碎,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腰弓起来,脚趾蜷缩着,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痉挛。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着他,吸着他,一下一下的,像要把他的魂都吸进去。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顶端上,烫得他闷哼一声。 她到了。 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上了他的。 她吻了他。 这半年来,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她抱他。迎合他。喊他。吻他。 都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他没有回应这个吻,一动不动地撑在她身上,任她亲着,舔着,抱着。她的手在他背上抚摸着,指尖划过他的脊椎,留下一串酥麻的痕迹。她的腿缠在他腰上,把他拉得更近,那根还埋在她体内的东西被绞得更深了些。 她的吻从嘴唇移到他的下巴,又移到他的喉结,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夫君……我还要……” 他却不给她。 直到她的身体彻底软下来,手从他脖子上滑落,搭在枕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不再颤动,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睡过去,又像是醉过去了。 董策低头看她。 她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情动后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他伸出手,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然后又将手收回来,握成拳。 卫璟…… 他原本想留下卫璟的,想着有朝一日他能为自己所用。 现在彻底对他起了杀心。 “若我死后要去阿鼻地狱,”他回过神,伸出手,把她脸侧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温热柔软,“爱妻会陪我么……” 他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 她睡了,呼吸平稳,睫毛不动,嘴角还带着那点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要说什么,答案已经到了唇边。 他不敢听。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嘴唇贴着嘴唇,不深入,不索取,只是贴着。他怕她说出任何一个字,把他最后这点念想也打碎…… 蓉姬啊,即使今夜你给我的温存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我也甘之如饴。即使只能以这种方式得到你片刻的爱,我也觉得幸福至极。 第三十一章行刑 第叁十一章 行刑 第二日清晨,长安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街上的露水未干,石板路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客栈的门板还没来得及卸下,一队西凉铁骑便踏碎了这条街的宁静。 马蹄声如闷雷,由远及近。为首的是董策的亲卫统领,他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客栈的大门。门栓断裂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刺耳,惊得柜台后的掌柜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军爷……这……” 亲卫统领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一挥,十几个士兵鱼贯而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整座客栈都在微微发颤。 每一间客房的门被他们一一踹开。 卫璟已被惊醒,手握住了枕下那柄七星宝刀。 最先冲进来的那个士兵只看见一道白光,像月光劈开了黑夜。他的刀还没有举起来,喉咙已经多了一道红线。血珠渗出来,细细的,像一条刚学会游动的蛇。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文官,看着那柄他从未见过的、薄得像蝉翼的刀,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卫璟眼睛扫过门口继续涌进来的黑影,脚下往后退了半步,踩在床沿上,借力一跃,人已经翻过桌子。刀尖划过桌面,留下一条深深的刻痕,木屑飞溅。他的衣袍被动作带起,像一只突然展开翅膀的白鹤。 又两个人扑上来。左边的人使刀,劈向他的肩膀;右边的人挺枪,刺向他的腰腹。卫璟不退反进,侧身从刀锋和枪尖之间的缝隙滑过去,他的衣袍被刀风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掠过一丝凉意。他几乎是贴着刀锋转了个身,七星宝刀反手撩上去,刀锋从左边士兵的肋下切入,斜斜地往上走,经过胸腔,从锁骨穿出。血喷出来的瞬间,他已经抽刀转向右边。枪尖擦过他的腰侧,带起一串血珠,他闷哼一声,左手握住枪杆,右手刀顺势斩下,枪杆断成两截,断口整齐得像被铡刀切过的草茎。刀势未收,顺势划了个弧,刀尖划开那士兵的咽喉。 叁个人倒下。门口的脚步声更多了。 几个回合下来,一柄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刀刃冰凉,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上面细密的纹路。他慢慢抬起眼来,放弃抗争。 士兵们把他拖起来,推搡着往楼下走。他穿着昨日的月白色衣袍,发冠未束,长发散落,像落难的谪仙。走过掌柜身边时,他还微微点了点头,像在致歉。 掌柜缩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位温文尔雅的客人被押上囚车,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牢房在城西的地牢里,阴暗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墙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鬼魅在石壁上跳舞。 卫璟被带进来的时候,董策正坐在牢房中央的椅子上。 他换了一身玄色锦袍,面前的案上摆着酒壶和两只酒杯,酒已经倒好了,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微微晃动。 士兵把卫璟按在董策对面的椅子上,松了绑绳,然后退出去,守在门口。 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董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卫璟,嘴角微微勾起:“司徒大人,别来无恙啊。” 卫璟的双手被绑得太久,血脉不通,指尖发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抬起头,看着董策。 “这就是侯爷的待客之道?”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一场鸿门宴引我入瓮?” 董策摇摇头,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液落入杯中,他端起杯,在鼻尖下晃了晃,不急着喝。 “该是本侯问问司徒大人。”他忽然笑了,把酒杯放下,慢慢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司徒大人这盘棋下得极妙啊,”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让人脊背发凉,“将蓉姬悄悄安排在我身边。” 卫璟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垂下眼,看着案上那杯酒,语气平淡:“不知侯爷在说什么。” 董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背着手在牢房里踱了两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不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卫璟,“哼……当初你勾结李信,让蓉姬随军泄露机密,让我损失数万精兵。你以为我不知?” “李信死了,可他的书信还在。你和他的往来书信,每一封,本侯都有。”他从袖中取出一迭书信,甩在案上。那些书信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翻看了很多次。最上面那封的落款处,清清楚楚盖着卫璟的私印。 卫璟看着那些书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抬起头,看着董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光:“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只会为天下人所弃。” 董策没有生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酒,慢慢喝了一口。酒液入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倒是忠心耿耿,足智多谋,”他放下酒杯,看着卫璟,像在嘲讽,“怎会落得如此这般下场?” 卫璟低着头没有说话。 董策见他不答,又开口:“司徒大人还有何话要说?” 卫璟慢慢抬起头,声音平静:“今日被擒,请即就刑。并无挂念,一死而已。”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火把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火星。 董策看着他,忽然笑了:“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火把都晃了晃。 “并无挂念?”他收住笑,歪着头看卫璟,目光像一把刀子,像是要剜进他心里,“哈哈。你倒是可以一死了之……” 他站起身,走到卫璟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卫璟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蓉姬呢?”他眼睛对上卫璟的,“你不怕我杀了她?” 卫璟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那丝笑还挂在脸上。 他看着董策,装作漫不经心:“我既送给侯爷,就任凭侯爷处置。”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若是侯爷想送蓉姬下来陪我,那微臣就多谢了。” 董策盯着他,然后直起身,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董策低下头,看着卫璟,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失,可眼睛里的光已经冷了下来:“装作如此这般不在乎的样子……司徒大人,你把本侯当成傻子吗!” 卫璟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收起了笑,没有了伪装,只有纯粹的厌恶:“侯爷当然不是傻子,侯爷是何人,我最清楚。诡诈奸险,巧言令色!” 董策没有生气,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司徒大人谬赞。那我便随了司徒大人的意,送你下去与你父亲卫允团聚。”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身边的牢役说:“明日行刑。” 第三十二章求情 第叁十二章 求情 蓉姬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疼得厉害,合卺酒的劲还没完全过去,嘴里又干又苦。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嫁衣已经被换过了,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长发散在肩头,几缕黏在脸颊上。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她记得自己喝了酒,记得有人替她宽衣……然后呢?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在地上,就听见门外叽叽喳喳的。 她推开门走过去。 几个丫鬟围在廊下,脑袋凑在一起,说得正热闹,连她出来了都没注意。 “……听说是在客栈里抓到的,天还没亮呢,铁骑就把整条街封了……” “我表哥在亲卫营当差,他说抓的是司徒大人,就是以前洛扬那个司徒卫璟……” “司徒?那不是夫人的……”一个丫鬟忽然压低声音,朝蓉姬的房门方向努了努嘴。 另一个丫鬟赶紧扯了她一下,使了个眼色。 可蓉姬已经听见了。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你们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宿醉后的干涩。 几个丫鬟吓了一跳,齐齐转过身来,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蓉姬走过去,看着方才说话的那个丫鬟:“再说一遍,谁被抓了?” 丫鬟支支吾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听……听说是司徒大人……今日清晨在客栈里被侯爷的人拿了……说是要……要问斩……” 蓉姬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她伸手去扶旁边的树,指尖擦过树皮,指甲里嵌进碎屑,堪堪稳住身形。卫璟……卫璟被抓了。要问斩。计划全暴露了。她和李信的那些事,她泄露军机的事,她是谁的人……董策一定全都知道了。 她的心一下一下地收紧,紧得喘不过气来。她扶着树,深吸了几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了就什么都完了。 她抬起头,随便抓住一个丫鬟的手腕,攥得那丫鬟直抽气:“带我去找侯爷。” 丫鬟被她抓得疼了,脸皱成一团,结结巴巴地说:“夫……夫人,奴婢不知道侯爷在哪儿啊……” 蓉姬松开她,又看向另一个。 那个丫鬟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说得出来。她们不过是侯府里最普通的丫鬟,平日里连董策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又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蓉姬知道自己不能等。等下去,卫璟就真的没命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蓝长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肩上背着药箱,腰间挂着几个布囊,风尘仆仆的,靴子上还沾着泥点子。他生得和董策有几分相似,却没有董策那种凌厉的锋芒,眉目间多了几分温润和和气。 是董奉。 蓉姬像见了救星一样,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君异!”她的声音发颤,“带我去找侯爷,求你。” 董奉一愣。他昨日本想赶回来参加兄长大婚,结果路上遇到一个临产的妇人,孩子横在肚子里出不来,周围的人急得团团转,接生婆却迟迟不来。他留下来帮了忙,大人孩子都平安了才赶路,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日。他手里还拎着贺礼,一匹他从江南带回来的云锦,包裹在油纸里,还没来得及放下。 “嫂嫂?”他看着蓉姬惨白的脸色,眉头皱起来,“出什么事了?” 蓉姬顾不上解释,只一个劲地摇头:“带我去找侯爷,求你了,现在就去。” 董奉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没有多问,把贺礼往丫鬟手里一塞,点了点头:“走。” ———————————— 董奉走在前面,守卫见了他都低头行礼,没有人敢拦。蓉姬跟在后面,步子又急又碎,裙摆扫过石阶上的灰尘,好几次险些绊倒。 董奉放慢了脚步,伸手扶了她一下:“嫂嫂慢些。” 蓉姬顾不上慢,她满脑子都是卫璟。 牢役还在落锁,董奉就带着蓉姬就赶了过来。 蓉姬一眼就看到了牢房里的卫璟。 昏冷的牢房里,光线从高处狭窄的缝隙间缓慢落下,斜斜切在卫璟脸上,尘埃在光里浮沉。那一身素白衣袍早已失了往日的清洁,袖口与襟边沾着暗色尘灰,却仍压不住他骨子里的清贵。他眉骨深而冷,鼻梁挺直,侧脸被惨淡天光映得近乎透明,仿佛一尊落在尘埃里的玉像。他神情沉静得近乎寂灭。唇边没有血色,脸颊隐约带着伤痕,细细一道。散落的乌发垂在颊侧,几缕凌乱地贴着苍白的皮肤。 蓉姬扑了过来,情急之下喊出:“夫君!” 两个字从她嘴里冲出来,带着哭腔,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董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眯了眯眼睛,那两个字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爱妻这声夫君……”他的声音不大,慢悠悠的,“是在叫谁?” 蓉姬的步子硬生生停了下来,看着董策。 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她咽了一下,垂下眼,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自然是……侯爷。” 董策看着她。 假话。他知道是假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他走过去,一把拉过她,把她箍进怀里。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眼睛还在往牢房那边看,目光穿过铁栏,黏在卫璟身上,怎么都收不回来。 董策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昨夜她求欢,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卫璟。今日她求情,是为了卫璟。她哭,是为了卫璟。她喊“夫君”,也是为了卫璟。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是为了卫璟。 这卫璟,更加留不得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逼她看着自己。“你为何对他如此上心……”他每个字都带着酸涩的醋意,“就因为他是你第一个男人?” 蓉姬拼命摇头,眼泪甩落在他手背上,滚烫。 “不是……不是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不爱他……只是义父卫允养大了我,卫家有恩于我……我不能看着他死……” 董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泪:“那你爱谁?” 蓉姬几乎是脱口而出:“妾身爱侯爷。” 董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抹掉一颗泪。“那你再唤我一声。” 蓉姬的嘴唇颤了颤:“夫君……” 小骗子。和昨夜比起来,今日的语调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感情。昨夜叫的“夫君”软得像化开的蜜,是给卫璟的。今日这声“夫君”硬得像嚼蜡,是给他的。 可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听着就是顺耳。就算是假的,他也爱听。 董策的脸色稍微松了一些。他的拇指从她颧骨滑到嘴角,轻轻按了按。 蓉姬抓住他的手,十指扣着他的手腕:“求求夫君……放过卫大人……” 董策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忽然笑了:“爱妻开口,本侯定要给叁分薄面。”他顿了顿:“那便……留他个全尸吧。” 蓉姬的脸一下子白了:“夫君……妾身求你……”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卫璟终于出声。 “蓉儿不必。” 不要跪。不要为我求他。不要为我卑微至此。 董策听着亲昵的称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他一把将正在蹲下的蓉姬捞起来,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爱妻越在乎他,本侯越要杀了他。” 蓉姬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夫君要如何才能放过卫大人。” 董策看着她,心软了一瞬。他捏着她的脸:“我要你……爱我。与我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蓉姬没有犹豫地点头:“好。”眼泪从眼眶里甩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董策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在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然后他松开她的脸,转过身,看着牢房里的卫璟:“那本侯便留你一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看着卫璟:“重打叁十大板,褫夺官职,贬为庶民。从此……与你此生不复相见。” 最后一句,是对蓉姬说的。 说完,他拉着蓉姬的手就往外走。她回过头,朝牢房的方向看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董策被她拽得一顿,回过头来。 蓉姬站在牢房门口,大喊: “木影侵阶月未收, 卯风吹梦到西楼。 巷深人静更声断, 尽处灯寒照旧愁。” 董策皱了皱眉,没听懂其中深意,只以为是卫璟这种酸腐文官喜欢的诗词歌赋。 他拉着她的手紧了紧,继续往外走。董奉跟着离去。 牢房里,卫璟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上弯,他自然听懂了。 这是他们幼时最喜欢玩的拆字谜加藏头诗。 她告诉他,她会在那里等他。 他们还会相见的。一定。 第三十三章字条 第叁十叁章 字条 吕泰求见董策。 董策坐在上座,身着玄色常服,袖口以暗金滚边,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神情看似松散,目光却冷沉得叫人不敢直视。案上新沏的茶还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升起,将他眉眼间那点不耐衬得越发分明。 吕泰不语,像是在思考如何开这个口。 董策率先打破沉默:“没有我的允许,你为何擅离职守,跑到常安来?” 吕泰抬头,眼底压着一股闷了许久的火:“末将有话,不吐不快,故而来见侯爷。” 董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说来听听。” 吕泰抱拳,声音沉沉:“侯爷北迁常安,朝中大事、军中重务,末将本该追随左右,效力帐前。可如今侯爷却命末将留守洛扬,守着一座空城,看着那些旧臣旧吏搬来搬去。末将虽不敢违命,却始终想不明白。” 他说到这里,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终于把压在心里的那口气顶了上来:“末将追随侯爷多年,冲锋陷阵,从无二心。若侯爷觉得末将无用,不堪再托重任,直说便是。若只是叫我困守洛扬,日日与瓦砾残墙为伴,那末将宁可交还兵符,解甲归田,也强过做个看门守院之人。” 董策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像刀一样从吕泰脸上寸寸刮过,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奉元,你这是在同本侯置气?” 吕泰牙关微紧,低头道:“末将不敢。只是……心里憋闷。” “憋闷?”董策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语气慢悠悠的,“你当本侯把你留在洛扬,真是为了让你闲着?” 吕泰抬起头,眼中一动。 董策这才坐直了些,淡淡道:“迁都之后,洛扬虽空,却不是无用之地。宫中遗留、府库迁转、旧臣监看、残兵收拢、地方安抚,哪一样不是要紧事?这些事交给旁人,本侯不放心。你留在那里,不是轻贱你,反倒是信你。” 吕泰神色微微一滞,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董策又道:“何况如今常安这边局势未稳,洛扬那头若再乱起来,首尾不能相顾,岂不麻烦?你性子直,打仗是一把好手,镇场子也够。你留在那里,本侯心里才踏实。”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恰好把吕泰那股怨气压下去几分。 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低头道:“是末将想岔了。” 董策看着他,眼中那点冷意散了些:“你既是本侯义弟,又是我帐下头号猛将,本侯怎么会不用你?不过眼下洛扬的事还没完,少说也得叁个月。待那边诸事都料理干净,本侯自然调你回常安,到时另有重任交你去办。” 吕泰本是一腔不甘而来,听到“调回常安”四个字,心口顿时一震。 他原本僵硬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些:“侯爷此言当真?” 董策失笑:“本侯何曾骗过你?” 吕泰忙抱拳,郑重行了一礼:“是末将鲁莽了。方才言语冲撞,还请侯爷责罚。” 董策摆了摆手:“罢了。你有怨气,来当面说,总比背后生闷气强。回去吧,把洛扬的事给我看好了。等时机一到,本侯自会召你回来。” 吕泰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末将领命。” 说罢,他转身退了出去。 廊外春风微寒,吹得他心头发空。 本以为今日这一趟,即便不能讨个说法,也总要闹出些动静来。谁知董策叁言两语,便将他的火气压了下去。可纵然如此,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叁个月。 至少还要叁个月。 常安与洛扬相隔千里,他若回去,便又只能守着一座城,连蓉姬的影子都见不着半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攥紧了拳,脚下步子也更快了些。 可他刚走出侧廊,转过月洞门,迎面却见一道纤细身影匆匆闪了出来。 吕泰猛地顿住。 来人一身浅碧衣裙,发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钗,像是出来得匆忙,连耳坠都未戴齐。她站在廊下,春风吹起她鬓边碎发,露出一张雪白细致的脸。 竟是蓉姬。 吕泰一愣,眼里的阴郁几乎是瞬间散去,随即又化作惊喜,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你——” 他才刚开口,蓉姬却已快步上前,四下看了一眼,见附近无人,这才将一张折得极小的字条飞快塞进他掌心里。 她指尖微凉,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只这一点触碰,便像火星子落进了干柴里,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吕泰心头狂跳,下意识将那字条攥住,低声道:“蓉姬……” 蓉姬却不敢多停,只抬眼看了他一瞬。那一眼极快,像有无数说不出口的话都藏在里面。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只低低道:“将军快走。” 说完,转身便走。 衣袂自廊下一掠而过,不过片刻,人便消失在转角处,仿佛她这趟出来,只为了将那一张字条送到他手里。 吕泰怔怔站了半晌,掌心里的纸薄得像没有重量,却又烫得他不敢立刻打开。 直到门外下人远远唤了一声“将军”,他才猛地回神,将字条狠狠攥紧,贴身藏入怀中,快步出了侯府。 一路上,他心神不宁,连马都催得比平日更急。 直到来到一处僻静林道,他才勒马停下,翻身下来,四下确认无人后,这才将那字条从怀中取出。 纸条展开,上头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日午时,东市西巷口见。若将军仍愿带我走,便请悄然前来。 字迹娟秀,却写得极稳,没有半分犹疑。 吕泰盯着那几行字,像有一道闷雷在胸口炸开,震得他半晌说不出话。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着她,想她、念她,却不能靠近半分。甚至方才在厅中,他还在为那至少叁个月的分离而憋闷不甘。 可如今,她竟亲手给了他一条路。 带她走。 是她亲手递来的念头。 吕泰指节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把那纸揉进掌心里。他喉头滚了滚,眼底竟慢慢涌出一丝发红的热意。 “蓉姬……”他低低念了一声,怕惊碎了这场天降的妄念。 下一瞬,他十分欢喜,连日来盘踞心头的阴霾几乎一扫而空。他将字条珍而重之地贴回胸口,翻身上马,奔向客栈。 他从未如此期盼过明日。 这一夜,他未曾合眼。 ———————————— 第二日中午,东市西巷。 常安城中车马喧嚣,集市里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车轮辘辘声混成一片。越是热闹,越能遮掩暗中来往的人。 吕泰早早便到了。 他换下了平日里招眼的武将装束,只穿了一身寻常劲装,外罩深色披风,头上也未戴冠,只束了发。可即便如此,他身形高大,眉目英朗,站在人群边上仍旧显眼得很,引得路过的行人不时侧目。 从日头升到巷口檐角,他已不知往街口看了多少遍,手心都沁出了一层汗。 每多等一刻,他心里便多一分忐忑。 她会不会来? 昨日那纸条,会不会只是她一时冲动? 又或者……她被人发现了,根本出不了门? 越想,吕泰越觉得心神不宁。可越是不安,他便站得越稳,像根钉在巷口的铁桩,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街口处缓缓走来一名女子。 她头戴帷帽,垂纱遮面,身上披着一件寻常不过的陈红色斗篷,步子不快,身旁也没带婢女。若换作旁人,只会当她是哪个出门采买的小娘子,多看一眼也就过去了。 可吕泰只看了一眼,心口便重重一跳。 哪怕隔着帷帽,隔着人群,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蓉姬。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随即又生生忍住,只站在原地,死死望着她朝自己走来。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抬起帷帽下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旧轻轻落进了他心里。 “将军……” 只这一声,吕泰胸中翻涌了一夜的情绪便险些失了控。 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我在。” 蓉姬垂着眼,似乎也有些紧张。她手指攥着斗篷边缘,指节都微微发白。街巷里人来人往,可她站在他面前,却像将周遭的一切都隔远了,只剩他们两人。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问:“将军……可还愿带妾身走?” 这一句话轻得像风,落在吕泰耳里,却比战场上的万马奔腾还要惊心。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点头:“愿意。” 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像是怕她不信,他又上前半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只要你肯,我现在就带你走。天涯海角,哪里都去得。”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急切与认真几乎无遮无掩。 他等这一日,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蓉姬抬眼看向他,隔着薄纱,眸光微微一颤。 “将军……可否将我带回洛扬?” 第三十四章温柔(H) 第叁十四章 温柔(H) 昨夜的蓉姬忽然变得温柔如水,仿佛真的动了情。她派贴身丫鬟传话,请侯爷到浴房一同沐浴。 董策推开雕花木门,热雾扑面。蓉姬倚在池边,只裹一层薄纱,湿发贴着雪肩,胸前两团丰盈若隐若现。 她抬眸,对他轻轻勾指,声音软得滴水:“夫君……过来呀。” 董策大步过去。她忽然伸手一拉,他连衣带靴跌进池中。 蓉姬立刻贴上来,主动吻住他的唇。吻得缠绵又主动,舌尖柔软湿热地钻进他口中挑逗。 董策低哼一声,反手扣住她腰,大掌粗鲁扯掉薄纱,掌心直接覆上她饱满雪乳,用力揉捏。指腹摩挲着迅速硬起的乳尖,越来越重。 “唔……”蓉姬轻颤。 董策的吻一路下移,含住一侧乳尖大力吮吸,牙齿轻轻啃咬。另一只手探进她湿滑的花缝,两指分开柔软花瓣,找到肿胀的花核缓慢大力地搓揉。蓉姬身子发软,蜜液迅速涌出。 “已经湿成这样……”董策声音暗哑,带着笑意,“爱妻今夜,怎么如此主动?” 他叁两下扯掉湿透的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宽阔厚实的胸膛上,肌肉线条分明,腹部八块腹肌清晰紧实,犹如刀刻,每一块都充满爆发力。几道青筋隐隐,从腹肌下方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湿透的裤腰里。 董策一把扯掉最后那层湿裤,粗长凶悍的性器猛地弹跳出来,柱身青筋暴起,龟头紫红胀大,马眼渗着前液,狰狞滚烫。 董策托住她圆润臀瓣,把她抱起,双腿缠住自己腰际。龟头在穴口磨蹭几圈,沾满蜜液,挺腰推进。 “啊——!”蓉姬仰头尖叫。粗大的龟头硬生生撑开紧窄穴口,一寸寸挤进湿热甬道,把她撑得又胀又满,每一寸内壁都被熨平,子宫口被顶得发麻。 董策停顿片刻,享受她被彻底填满的收缩,随后开始缓慢深沉抽插。水波荡漾,“咕啾咕啾”水声越来越响。他越顶越重,忽然伸手掐住她细白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声音低沉霸道:“看着我。是谁在肏你?” 蓉姬眼神迷离,喘息着回答:“是……夫君……” 董策满意地低笑,加快速度,撞得水花四溅。他一手从后面掐着她脖子,一手大力扇她晃动的雪乳,“啪啪”几声脆响,乳肉泛起诱人红痕,乳尖被扇得又红又肿。 “夫君……太深了……嗯啊……要被顶穿了……”蓉姬哭吟着,身子剧烈颤抖。 董策抽插数十下,忽然把她翻转过来,让她双手撑着池边,从后面深深进入。他一边抽插,一边伸手扇她雪白挺翘的臀肉。 “啪!啪!啪!”清脆响声在浴室回荡,臀瓣很快浮起粉红掌印。 “爱妻怎么绞得如此紧……嗯?”他喘着粗气,一手绕到前面揉按花核,另一手揉捏着她乳房。 蓉姬被插得神志模糊,很快迎来第一次高潮,内壁剧烈收缩,热液喷涌而出。 董策深深顶进子宫,把滚烫浓精全部射进她体内。射精时肉棒还在跳动,像要把她彻底灌满。 他并未拔出,而是左手抬着她的臀,让她双腿夹在自己腰侧,右手一把扯下架子上的披风,完全裹住两人。 他们下体依旧深深相连,他抱着她一路走回寝宫。每走一步,粗长的肉棒就在她体内顶弄一下,磨得蓉姬不断轻颤收缩。 路上遇见的下人纷纷低头行礼,蓉姬羞得把脸埋进他胸膛。董策故意坏心挺腰重重顶了她一下,她忍不住发出软媚嘤咛。 回到床上,董策彻底放开,把她压在锦被上。 他先用帘绦把她双手举过头顶牢牢固定,一手掐住她细白的脖子,微微收紧,另一手大力扇她红肿的乳房,“啪啪啪”连扇数下,乳肉晃动,红痕层层迭加。 “说,你是谁的?”他低声逼问,声音又沉又狠。 “是……夫君的……”蓉姬哭喘着回答。 董策满意地低笑,把她双腿压到胸前,大大分开,露出湿透狼藉的花穴。 他掌心毫不留情地扇下去。 “啪!”清脆响亮。 蜜液四溅,她的花瓣被扇得又红又肿,连花核都颤颤发抖。 “爱妻是仅对为夫君这么湿,还是……”他掐着她下巴,迫使她睁眼看着自己,一边说一边把粗长肉棒对准穴口,猛地整根没入,“对以往的男人都如此?” 见她不答,他彻底凶狠,像要把她钉死在床上一样又深又重地抽插,每一下都撞得床榻摇晃,龟头一次次狠撞子宫口。 蓉姬被撞得哭叫连连,身子痉挛不止。 董策一边抽插,一边收紧掐在她脖子上的手,逼她看着他:“看着我,我是谁?” “是夫君……啊——!“ 他并不满意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深深顶了她一下。 ”仲禹……”蓉姬脸偏向一边,双手推着他压下来的胸膛。 这还差不多。 蓉姬神志模糊,喷得床单湿透一大片。 董策要了她许多次。 这样主动的爱妻,实在诱人。 蓉姬嗓子都哑了,身下青紫一片,乳房、臀瓣、穴口到处都是红痕和掌印,子宫被灌得又满又胀,混合着白浊精液不断溢出。 她软得像一滩水,趴在董策胸口轻轻喘息:“夫君……明日我想带个小丫鬟去选几身薄衣……好么?开了春,以往的衣裳都有些厚了……” 她抬眸看着他,眼神带着柔顺与小心翼翼。 董策亲吻她汗湿的额头,心情极好,大掌还覆在她红肿的乳房上轻轻揉着:“这种小事爱妻自己做主便是。若银两不够,就叫刘管家拿。” 蓉姬回吻他,唇贴在他耳边轻轻道:“夫君对妾身真是极好的。” 这句话让董策胸口发烫,下身再次抬头。他翻身将她重新压住,低笑:“爱妻今夜怎么这么乖……” 这一次,他格外缓慢却极深。他掐着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一边抽插一边低声问她爱不爱他、身子是谁的。蓉姬被撞得哭哭啼啼,只能一遍遍回答,直到再次高潮痉挛,他才满足地把最后一股浓精射进她早已满溢的子宫。 直到天色微亮,蓉姬彻底昏睡,董策才抱着她沉沉睡去。 ———————————— 今日午后,董策处理完军政事务,带着一身疲惫却又餍足的好心情回到侯府。 昨夜蓉姬那难得的主动与柔顺还残留在他的指尖和唇上,让他今日一整日嘴角都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胸口仿佛还留着她软软的一声声“夫君”,甜得让他几乎想立刻再把她按在床上好好疼爱一番。 然而,刚踏进正厅,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凝固的氛围。 几个丫鬟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肩膀微微发抖。那个平日最得蓉姬信任的小丫鬟翠儿正跪在最前面,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 董策脚步一顿,声音低沉:“夫人呢?” 翠儿吓得浑身一颤,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夫人……夫人说口渴了,让奴婢去替她买些凉饮。奴婢瞧着隔壁摊有冰镇醪糟,就跑过去买……只去了片刻功夫……回来后……夫人就不见了……” 说完,她“啪”的一声重重磕头,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奴婢该死!求侯爷责罚!” 大厅内瞬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翠儿压抑的抽泣声。 董策站在原地,脸上原本还残留的笑意,在这一刻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 他先是怔了半秒,随即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眼底却涌起汹涌的怒火。 好……很好…… 原来昨夜那温柔如水、主动求欢、软声软气唤他“夫君”的模样,是一场精心演出的假戏! 他的爱妻真是个小骗子…… 她昨夜百般讨好,原来只是为了今日能顺利脱身? 他又被骗了…… 董策胸口疼得发闷,又烧得发狂。 他这边昨日才勉强压下杀心,放过了卫璟那个心腹大患,她今日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和他团聚?就这么一刻都等不了? 一想到昨夜她意乱情迷与他欢好的时候,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逃去见另一个男人,董策的理智几乎被怒火焚烧殆尽。 “……很好。”他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明显的狠厉。 董策猛地一拂袖,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马上严守所有城门!全城搜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卫璟也一起抓!” 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是,赶紧退下去传令。 董策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暴怒与难受。 爱妻当真以为……你能回到卫璟身边? 做梦! 看本侯怎么把你抓回来…… 第三十五章护送(微H) 第叁十五章 护送(微H) 蓉姬和吕泰早已出了常安城,正走在通往洛扬的官道上。 官道两旁的野草冒出了新绿,一丛一丛的,嫩得能掐出水来。几株野桃开在路边,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铺了一地,马蹄踏上去,软绵绵的,带起一阵细碎的花香。偶尔有归燕从头顶掠过,剪刀似的尾巴划开暮色,啁啾几声,消失在远处的林子里。 吕泰骑在赤兔马上,蓉姬坐在他身前,一手攥着马鞍前沿,另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里。 她穿着一身浅粉衣衫,头上的斗笠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薄纱,风一吹,纱帘便轻轻飘起来,拂过她的眉眼,露出一点白皙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马已经缓缓出了城门。常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高大的城墙变成一道暗灰色的长线,城楼上的旗帜也只剩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忽然回过头去,掀开摇曳的纱幕,露出半张脸,朝常安城门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一眼像是在看自己留在城中的旧梦。城门依旧巍峨,尘土微起,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回望里渐渐远了。她眼底微微一动,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都被压进了唇边那一点淡淡的静默里。 吕泰勒着缰绳,胸膛在她身后沉稳如山。 马蹄声声向前。 她慢慢转回身来,垂下眼睫,像是终于才发现,从这一刻起,她是真的要离开常安了。 她终于自由了。 她终于……离开董策了。 可是心里却有一点空,真是奇怪呢…… 她努力把这股空压下去,不去想它。 吕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风声:“累了就靠着我。” 她微微向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他的胸膛。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不急不缓,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 若是吕泰一人,赤兔马快马加鞭,只需叁日便可到达。 只是现在马背上还有蓉姬,夜里还要找地方住宿,吕泰算了算,应当至少六七日。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吕泰在一座小镇上找了家客栈。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稀稀落落地挂着几家铺面的幌子。客栈在街尾,两层的小楼,门面旧了,木头柱子上的漆都剥落了,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蓉姬的斗笠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一间上房。”吕泰把几枚铜钱排在柜台上。 掌柜的收了钱,从墙上取下一把铜钥匙,递过来,嘴里念叨着:“楼梯上去右转最里头那间,热水一会儿送上去。” 吕泰接过钥匙,牵起蓉姬的手,往楼上走。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蓉姬低着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被他握着,裙摆拖过阶梯,扫起薄薄的灰尘。 掌柜的在身后喊了一声:“客官,明日还赶路吧?要不要备些干粮?” 吕泰头也不回:“备一些。再煮两个鸡蛋。” “好嘞。”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搁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杯子。窗户朝北,关得严严实实,糊窗的纸有些破了,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落在床前的脚踏上。墙角有一只木盆,盆边搭着一条半旧的棉布巾子。 小二很快送来了热水,倒进木盆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吕泰试了试水温,把布巾递给她。蓉姬摘下斗笠,放在桌上,蹲下身,把布巾浸进水里,拧干,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气渗进皮肤里,带走了一日的风尘和疲惫。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像终于卸下了什么。 吕泰靠在桌边,看着她。烛火映着她半湿的脸,嘴唇因为奔波有些干,起了一层薄薄的皮。 她洗完了,站起来,把布巾递给他。他接过来,随手在脸上抹了两把,丢回盆里。 “你先睡。”他说,声音有些哑。 蓉姬走到床边,脱了鞋,侧身躺下,面朝墙壁。床板硬邦邦的,被褥有股陈旧的棉花味,和侯府里那些熏过香的被褥完全不同。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肩头。 吕泰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屋里暗下来,只剩下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他脱了外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躺下来。床不大,两个人躺着便有些挤。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平躺着,双手交迭放在小腹上,听着她的呼吸。她的呼吸很浅,很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装睡。 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她的身子相对他的体格很小,缩在他怀里。他把手臂收拢了一些,下巴抵在她颈窝,能闻见她头发上残留的皂角味,淡淡的,混着她身上那股他熟悉的香气。 吕泰闭上眼睛想入睡。 可她在他怀里。挨着她的地方像一簇火苗,开始燃起来,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烧。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热柔软的。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每一次呼吸,她的身体就微微起伏一下,蹭着他的皮肤。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下身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在她臀缝间,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里的柔软和温热。他咬了一下牙,想往后退一点,可身体不仅没有退,反而往前蹭了蹭,那根硬物抵着她的臀肉,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两瓣软肉的形状。 她似乎动了一下。 他嘴唇擦过她的后颈,带着微微的热度。 他想把她翻过来。想把她压在身下,撕开她的衣裳,把她那两条白嫩的腿架上肩膀,把那根硬得快爆炸的东西捅进她身体里,听她在身下哭,听她喊“不要了”,听她软成一滩水。 他想象她的腿缠在他腰上,脚趾蜷缩起来,小腿肚一抽一抽地痉挛。想象她的双乳在撞击中晃动的样子,乳尖硬挺着,红艳艳的。他想象她里面又热又紧,水多得顺着大腿往下淌,把他的东西整个吞进去,裹着,绞着,吸着,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热气喷在她后颈上。她能感觉到他那根硬物隔着衣料顶着她,一下一下地跳动。 但他没有动她。 她今日奔波一天,应是累极了。 他咬着牙,把手臂从她身上收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床板嘎吱一声响,他的后背每一块肌肉都硬得像石头。他的手伸下去,解开裤带,探进去,释放出那根胀痛的东西。 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黏液,滑腻腻的,沾了一手。他握着柱身,上下撸动,拇指擦过顶端那条缝,每擦一下,小腹就收紧一下,大腿根的肌肉就绷紧一下。 他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她。 她躺在身下,嘴唇微张,眼角泛红,睫毛湿漉漉的,一颤一颤。她的腿架在他肩上,脚尖绷直,脚趾蜷缩,小腿肚一抽一抽地痉挛。她嘴里喊着他的名字。她的腰塌下去,臀部翘起来,那处湿得一塌糊涂,水光泛滥,穴口微微翕合着,像在等他。他扶着那根硬物抵进去,里面的嫩肉立刻缠上来,又热又紧,层层迭迭地裹着他,像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他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她被他撞得往前耸,胸乳晃动着,乳尖擦过被褥,嘴里呜呜地叫。 他手上加快了速度,掌心裹着顶端,拇指压着那条缝,碾得那根东西又胀了一圈,青筋暴起,像要炸开。他的呼吸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腰腹猛地收紧。 一股一股的浊液射出来,溅在他手指间,黏黏腻腻的。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是汗,后背凉飕飕的。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是面朝墙壁,呼吸浅而匀,应该是睡着了。 他拿过盆里的帕子把手擦了擦,重新翻过身,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这才睡着。 ———————————— 半夜,蓉姬是被楼下的喧哗声惊醒的。 靴子踩在地板上的闷响,甲叶碰撞的哗啦声,还有男人粗声粗气的吆喝。 “搜!每一间都给老子搜仔细了!”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骤然加速。 吕泰也醒了。他的反应比她还快,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坐起身,手按在枕边的佩剑上。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无声地走到门边。 蓉姬蜷缩在被子里,手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她听见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叁步,越来越近。有人在走廊上走动,一间一间地敲门,骂骂咧咧的,偶尔传来住客惊慌的询问声,被一声“少废话”堵回去。 脚步声停在他们门前。 吕泰站在门后,一只手按着门板,另一只手握着佩剑,剑已经出鞘叁寸。他眼睛盯着门缝,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豹子。 “咚咚咚——”门被砸响了,力道很大,门板颤了几颤。 “开门!例行搜查!” 吕泰把剑推回鞘里,拉开了门闩。 门开的一瞬间,火把的光涌进来,刺得人眯起眼睛。门口站着五六个士兵,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校尉,甲胄上沾着夜露,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他手里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半个房间。 他的目光从吕泰身上扫过,又往屋里探了探。吕泰站在门口,身形把大半门框都挡住了,他只看见床上一个蜷缩的身影,纱帐垂着,看不太清。 “你是什么人?”校尉的语气不算客气,但也不算凶,带着公事公办的生硬。 吕泰没有让开。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离剑柄不过叁寸。他的声音带着威压:“镇北侯帐下,吕泰。” 校尉的火把晃了一下。他的脸色变了,从方才的倨傲变成了惊讶,又很快变成了恭敬。他往后退了半步,抱拳行了个礼:“原来是吕将军!末将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将军,还望恕罪!” 吕泰“嗯”了一声,不咸不淡:“什么事?” 校尉直起身,往屋里又瞟了一眼,这次目光谨慎了许多:“回将军,镇北侯府走失了人,侯爷下令全城搜捕。长安城已经搜过了,上头说怕人跑出城,让周边的镇子也查一查。末将奉命行事,冒犯了将军,实在对不住。” 吕泰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有些不耐烦:“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校尉连连点头,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身影上,犹豫了一下:“将军,这位是……” “内眷。”吕泰的声音冷冷的,“染了风疹,不便见人。” 校尉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风疹,那是会传染的。他又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堆起笑来:“是是是,末将明白了。将军好生歇息,末将不打扰了。”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士兵退了出去。脚步声匆匆忙忙地下了楼,很快,楼下的喧哗也渐渐散了,客栈重新归于沉寂。 吕泰关上门,插上门闩。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马蹄声远了,他才转过身,走回床边。 蓉姬还坐在那里,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手在发抖,咬着牙,没有出声。 吕泰在床边坐下,床板嘎吱响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攥着被角冰凉的手。他握着慢慢一点一点收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没事了。” 蓉姬的身子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他胸口,脸埋进他的颈窝,然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他找不到你的。”吕泰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他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继续睡吧。” 蓉姬这又才睡去。 第三十六章官道 第叁十六章 官道 昨夜被那一阵搜查搅了之后,两人都没怎么深睡。 第二日起来,身子特别乏。蓉姬坐在床边揉眼睛,眼皮肿肿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吕泰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眶发红,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楼下传来店小二吆喝的声音,混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一股米粥的香气顺着楼梯飘上来,勾得人胃里咕噜直响。 简单吃过早饭,小米粥配咸菜,外加几个杂面馒头和鸡蛋。吕泰吃了叁个馒头,蓉姬只喝了半碗粥,没什么胃口。吕泰把最后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她摇了摇头,他就自己塞进了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抹了抹嘴:“我去牵马。” 蓉姬跟在他身后,走到后院。赤兔马拴在马厩里,见了主人,踏了踏前蹄,刨了刨地。蓉姬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鼻子。赤兔马的鼻头湿漉漉的,喷出来的热气拂过她的掌心,痒痒的。它似乎认得她,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掌。 吕泰站在她身后,走上前,右手一伸,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呼吸喷在她颈侧,又热又湿。 “今日还要奔波一日。”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下个镇子的客栈大些,舒服些,晚上你可以好好休息,洗个澡。” 他说到“洗澡”两个字的时候,手从她腰间滑下去,隔着衣裙,覆上她的下身,大力揉了一下。他按在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她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觉到掌心的热度。 “今夜我想要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了一路的、快要绷不住的渴望,“昨夜真是憋死我了。” 蓉姬差点叫出声。那一下揉弄来得太突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颤,膝盖软了一下,几乎站不稳。她咬着下唇,把那声惊叫咽了回去,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她转过身,伸手推开他的胸膛,手指抵在他坚硬的胸肌上,却推不动。 “将军~”她嗔怪,“上路吧。”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不拒绝,也不答应,留了半截话悬在那里,像钓竿上的饵,晃得人心痒。 吕泰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滑到她推着他胸膛的那只手。他忽然低下头,狠狠嘬了一口她的唇,然后才松开她,双手掐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托上马背。蓉姬手忙脚乱地抓住马鞍前沿,稳住身子。吕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抖了抖缰绳,赤兔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出了客栈的后院。 常安城已经在身后很远了。 官道上有挑着担子赶集的农人,有赶着驴车的商贩,有叁叁两两结伴而行的妇人,手里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菜蔬。远处是一片新翻的农田,风一过,吹来青草的香味,在晨风里弥漫开来。 蓉姬坐在吕泰身前,臀部下是马鞍上铺的软垫,随着赤兔马的步伐一起一伏。吕泰的双手环在她腰间,缰绳松松地握着,赤兔马不需要他怎么催,自己就沿着官道稳稳地走。她的臀部随着马步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大腿根部。 今日的氛围不似昨日那般紧张,吕泰很快就有了反应。 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起来,隔着几层衣料,抵着她的臀缝。蓉姬感觉到了,身子僵了一下,往前挪了挪,想拉开一点距离。可马鞍就那么宽,能挪到哪里去?她往前一寸,他跟上来一寸,像是黏在她身上了,怎么都甩不掉。官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不敢太过放肆,可小动作是少不了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后颈,含住一小块皮肤,轻轻吮了一下。她出了一层薄汗,皮肤上带着淡淡的咸味和皂角的清香。他舔了一下,舌尖擦过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她微微一颤。 “将军……”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他假装没听见。嘴唇从后颈移到耳后,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她的耳朵很小,耳垂软软的,像一颗小小的肉珠子,含在嘴里又滑又嫩。他的舌尖描着耳廓的形状,从耳垂到耳尖,一路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她的手伸到身后,掐了一下他的大腿。但这力道对他来说就是挠痒,反而他顺着将她的手抓住,不让她拿回去,带她的手握住自己的勃起。摸到是什么后,她像被烫到立马就抽出手。 他又凑上来,这回不只是亲了,一只手从她腰间滑下去,隔着衣裙覆上她的下身。她的衣裙是薄薄的夏衫,两层布料,挡不住他掌心的热度。他的手很大,整个覆上去,手指微微曲起,隔着布料按压着那处柔软的地方,一下一下的,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揉一团未发酵的面。 蓉姬的呼吸乱了。她咬着下唇,眼睛往两边瞟,生怕被路上的人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可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好好赶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他不听。那只手还在动,手指隔着布料描摹着那两片花瓣的形状,中指沿着那道缝隙来回滑动,从前往后,又从后往前。蓉姬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她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哄劝:“夜里……你想如何都可以。此刻你好生赶路。” 吕泰的动作这才停了,他收回了手,把她在怀里按了按,让她靠得更紧些,然后那只手往上移了移,覆上她的左乳。隔着衣料,他握住了那团软肉,五指收拢,揉了一下。 蓉姬闷哼一声,身子一颤,肩膀耸起来,像是要躲,又像是要迎。然后他的手松开了,规规矩矩地收回去,重新握住缰绳。 只是身下那根东西还硬着,直挺挺地顶在她的臀缝间。马每走一步,那东西就蹭她一下。 赤兔马走得不紧不慢,蹄声嘚嘚,踏在官道的黄土上,扬起细细的尘土。路边的景致从桃花林变成了麦田,又从麦田变成了一片浅浅的溪流,溪水清凌凌的,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子在溪边嬉水,互相泼着水,笑得咯咯的。一个妇人蹲在溪边洗衣裳,棒槌一起一落,砸在湿透的布料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吕泰下巴抵在蓉姬发顶,蹭了蹭:“夜里想如何都可以吗,嗯?”他的声音带着蠢蠢欲动的笑意。 蓉姬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嗔怪羞涩看了他一眼。 吕泰不再问了。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贴着她的脸,嘴角弯着,像偷到了什么好东西。 赤兔马走得更快了,像是在替主人着急。 第三十七章客栈(H) 第叁十七章 客栈(H)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在一座大镇子上落了脚。 这镇子比昨日的那个大了许多,主街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打铁的、卖包子的,一间接一间,幌子在晚风里飘飘荡荡。街上的行人还没完全散去,叁叁两两地走着,偶尔有几盏灯笼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把整条街照得暖烘烘的。 客栈在街中心,叁层的小楼,门面气派,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得台阶上一片通红。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背着行囊的商客,有带着家眷的官员,还有几个穿着绸缎的本地人,大约是来吃饭的。 店小二在门口招呼客人,嗓门亮得像敲锣,一会儿“楼上请”,一会儿“客官几位”,忙得脚不沾地。 吕泰要了一间最大的房间。掌柜的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吕泰腰间那柄剑,没有多问,从墙上取下一把铜钥匙递过来,笑眯眯地说:“天字一号房,叁楼左转最里头,宽敞着呢。” 店小二提着铜壶走在前面引路,上了叁楼,推开最里头那扇雕花木门,侧身让他们进去。房间确实大,比昨日的那个宽了不止一倍。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蓝印花布的被褥,迭得整整齐齐。床对面是一张八仙桌,配着四把太师椅,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壶茶杯。窗户朝南,开着半扇,晚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纱飘飘悠悠的。墙角立着一只浴桶,木质的,桶壁上的木纹清晰可见,像是新打的。 店小二将木桶里灌满了水。一桶一桶的热水从楼下提上来,倒进去,白气蒸腾,不一会儿整间屋子就雾气蒙蒙的,连人影都模糊了。他又提了两桶凉水,兑进去,用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哈着腰退了出去,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股木桶特有的松木香。烛台上的蜡烛燃着,火苗被水汽熏得微微发颤,光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蓉姬站在浴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她背对着吕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解开衣带,外衫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中衣,抹胸,亵裤,一件一件地褪下来,落在脚边。 她抬脚跨进浴桶,水漫上来,淹到她的腰际。 吕泰也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外袍随手丢在椅子上,然后是内衫,解开系带,从肩头褪下来。他的身体露出来,肩膀很宽,锁骨平直,胸肌厚实,两块胸肌之间的沟壑深深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很窄,人鱼线从腰际斜斜地切下去,消失在裤腰里。他手臂粗壮,青筋从手腕一直蜿蜒到肘弯,像盘虬的树根。后背更甚,肌肉层层迭迭的,肩胛骨的位置隆起两块硬肉,随着他脱衣服的动作一收一缩。他身上有几道旧伤疤,一道在左肩,一道在右肋,还有一道斜斜地划过腰侧,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 他走到浴桶边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左手臂环在她胸前,前胸贴上她的后背,皮肤贴着皮肤,滚烫的。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垂,含住吮吸。 “嗯……”蓉姬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想躲,没躲不开。 他右手从她胸前滑下去,探进水里,指尖划过她的小腹,直接探向那处。他的手指拨开那两片花瓣,中指抵着那颗藏在顶端的小核,使劲按了一下。 蓉姬的身子猛地一颤,水花溅出来,溅在桶壁上,溅在地板上。“不要!”她按住他的手,力气不大,却很坚决。 吕泰的动作停了。他的嘴唇还贴在她耳根上,呼吸喷在她耳廓里,“怎么?”他不解,还有一丝被拒绝的委屈,“说好夜里怎么都可以呢。反悔了?” 蓉姬偏过头,不看他。她的脸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是……我……待我沐浴之后……” 奔波了一日,出了那么多汗,那个地方……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那种事情,总该干干净净的才好。 吕泰听懂了,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无妨。你的味道,我都喜欢。” 他的嘴唇从她耳根移开,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她的脖子上出过一层薄汗,干了以后留下一层细细的盐霜,舌尖舔上去,微微的咸,混着她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温热,还有皂角残留的淡淡香气。他舔得很仔细,从唇到颈,一寸一寸的,将她脸上的胭粉和嘴上的口脂,都吃了个遍。 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沿着那道湿滑的缝隙来回滑动。 她的那处微微发热,花瓣比刚才肿胀了一些,穴口渗出一丝透明的黏液,沾在他指尖上,滑滑的。 他的指尖找到那颗藏在顶端的小核,指腹按上去,使劲地、慢慢地打着圈。那颗小核在他指下渐渐硬起来,又滑又韧。 蓉姬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吕泰的手越来越快,那颗小核在他指下越来越硬,越来越胀,像要从薄薄的皮肤里跳出来。她的身子开始发抖,大腿在水下并拢又松开,松开又并拢,像是想夹住他的手,又像是想让他更深入一些。 他忽然抽出手指,手指湿漉漉的,沾满了透明的黏液。他把手举到面前,手指凑到鼻前。 蓉姬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按下去。“别……”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又急又羞,带着一丝恼。 吕泰慢慢地把手举高,举到唇边,当着她的面,把那两根湿漉漉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眼。 蓉姬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她恨不得把脸埋进水里。 “你……!”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就喜欢这个味道。”他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在调戏她。 蓉姬不说话了,她偏过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肩窝里,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朵。 吕泰笑了一下,松开她,退后一步,开始解自己的裤带。裤子褪下来,那根东西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他跨进浴桶,水猛地涨上来,漫过桶沿,哗啦一声淌了一地。他靠着桶壁坐下,桶够大,两个人也不算太挤。他的双腿伸开,把她拉过来,让她躺靠在他身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后脑勺枕着他的肩窝。 水没到两人的胸口,热腾腾的,把两个人都泡得皮肤发红。那根硬物贴在她臀缝后,粗长的柱身嵌进那道缝隙里。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热度,烫得像刚从火里抽出来的铁条。 他的手从她腰间探下去,重新覆上那处,手指直接拨开那两片肿胀的花瓣,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探进穴口。里面已经湿透了,滑腻腻的,水液混着浴桶里的热水,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桶里的。他的手指在里面曲起来,摸索着,很快找到那块微微粗糙的软肉,指腹按上去,一下一下地按压、揉弄。 每按一下,她的身子就弹一下,水花就溅出来一些。她咬着下唇,喉咙里溢出声声压抑的呻吟。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左边那团软肉,他的五指收拢,揉捏着,掌心压着乳尖,来回碾动。那颗乳尖在他掌心里硬得像颗小石子,顶着他的掌心,又痒又麻。 她被揉得挺起胸,乳从水面拱出来,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淌,在乳尖上聚成一滴,颤了颤,落下去,在水面上砸出一圈小小的涟漪。他的手指夹住那颗硬挺的乳尖,捻着,搓着。 她偏过头,嘴唇寻找着他的嘴唇。他低头接住她,四片嘴唇贴在一起,舌头缠着舌头,水声啧啧的,混着浴桶里哗啦哗啦的水声。她的舌缠着他的,吮着他的舌尖。 他抽出手指,握住自己那根东西,抵着她的穴口,上下滑动,蘸满她流出来的水液。硕大的顶端擦过肿胀的花瓣,擦过那颗硬挺的小核,每擦一下,她的身子就抖一下,穴口就翕合一下,像一张小嘴在等待喂食。 他扶着根部,缓缓送入。 顶端撑开穴口的嫩肉,那圈肉环紧紧地箍着他,像一道小小的关卡。他停了一下,让她适应,然后继续往里推进,里面的嫩肉层层迭迭地裹上来,每一寸推进都像是在挤过一道肉环,一道比一道紧,一道比一道深。 “嗯……”蓉姬仰起头,她的手攥着桶壁的边缘,指节泛白。 整根没入后,吕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在水汽中模糊了,只有嘴唇还看得清楚,微微张着,红肿的,沾着两人唾液混合的水光。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小腹的起伏,一下一下的,急促而紊乱。 他每一下都抽到穴口,再整根没入,在水下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混着穴里被带出来的水声,和浴桶里哗啦哗啦的水声混在一起。那根粗硬的柱身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到那处柔软的花心,压着,碾着,胀得她小腹又酸又麻。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起来,一下一下的,淹过她的双乳。水涌上来,没到锁骨,又退下去,露出乳尖,再涌上来,再退下去。她的乳在水面上浮浮沉沉,乳尖红艳艳的,在水光中忽隐忽现。 他的手伸到两人结合的地方,手指拨开那两片肿胀的花瓣,找到那颗藏在顶端的小核,指腹按上去,随着抽插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按压。那根东西在里面进出,手指在外面揉弄,里外夹击,她的身体像被点燃了一样,从里到外都在烧。 “啊……嗯……”她离开他的唇,开始轻喘。她的眉头蹙着,眼角泛红,嘴唇微张,能看见里面舌尖的颤动。她的手从桶壁上滑下来,无处可放,最后搭在他揉弄她乳尖的那只手上,不像是要推开,倒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他也一阵闷哼。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热气喷在她后颈上,一下一下的,又急又烫。他的大腿绷得紧紧的,腰腹的肌肉一收一缩,每一次挺进都用尽了全力。 她开始主动迎合他,是身体自己的反应。腰肢不自觉地扭动,臀部往后顶,迎着他每一次挺进,让那根东西进得更深,碾得更重。里面的嫩肉绞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密,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把他裹住,缠住,吸住,不让他出去。 “到了……到了……嗯啊!”她的身子猛地弓起来,头向后仰去,,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一下一下的,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顶端上,烫得他闷哼一声。 她泄在了浴桶里。 他借着她体内高潮后的滑腻,加快了速度。水花四溅,桶里的水被他的动作带得涌出来,哗啦哗啦地淌了一地。他的左臂环在她腰上,像一把铁钳,把她固定在自己身前,不让她往前滑,右手使劲抓揉着她的双乳。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最后的冲刺又快又猛,每一下都让她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呻吟。她里面的嫩肉又开始收缩了,不是那种剧烈的痉挛,是持续的、绵密的、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收紧。 “嗯……”他闷哼一声,死死抵在最深处,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滚烫的液体灌满了她。精液从交合处溢出来,被水冲散。 他趴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嗅着。 “蓉姬……”他声音沙哑,“就是为你死,我也愿意。” 蓉姬侧过头,看着他。他的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她的肩膀上。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别胡说。”她声音温柔,眼神却恢复了清醒。 吕泰睁开眼,看着她。水汽在两人之间弥漫,把她的眉眼笼得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薄纱。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水渐渐凉了。吕泰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用布巾裹住,抱到床上,替她擦干头发,动作笨拙而轻柔。 第三十八章尾随 第叁十八章 尾随 从镇子出来,又走了一日。 蓉姬的斗笠压得很低,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吕泰骑在马上,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剑柄上,看似悠闲,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他总觉得不对劲,隐隐约约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后脑勺有一根针悬着,凉飕飕的,怎么都甩不掉。他回头看了几次,官道上人来人往,看不出到底谁可疑。 吕泰在马上微微侧了侧身,借着整理鞍辔的动作,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官道拐弯处,两个灰衣人骑马并行着,像是在闲聊。可他们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他没有惊动他们,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我们身后五十步左右,跟着两个人。”他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像是自言自语。 蓉姬的身子微微一僵。 “别回头。”吕泰的手按上她的手背,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放松。“我在最近的镇子甩掉他们,然后再回官道。” 蓉姬点了点头,斗笠的薄纱轻轻晃了晃。 吕泰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马速。赤兔马迈开步子,从慢走变成了小跑,马蹄嘚嘚作响,扬起一溜尘土。身后那两个人似乎也加快了脚步,吕泰没有回头,可他听得见,那两个人的马蹄声虽然混在人群里,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前面是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沿着官道往前,通往下一座城池,另一条路拐向西南,通往一片丘陵地带,零星分布着几个小村镇。吕泰毫不犹豫地拐上了西南方向的小路,马蹄踏进松软的泥土里,速度更快了些。 拐弯的时候,他的余光往身后扫了一眼。 果然后面那两个人也拐了进来。一前一后,保持着大约五十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吕泰嘴角微微绷了一下,收回目光,加速往前,将距离拉开。 赤兔马跑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地散着十几户人家,土墙茅顶,篱笆围成的院落。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拴着一头黄牛,正慢悠悠地反刍。 吕泰策马进村,在一户看起来还算齐整的人家门前停下来。 院子不大,篱笆墙有些歪了,用麻绳绑着。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长得正好。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金红相间。堂屋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一个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头发花白,腰背佝偻,手指却还很灵巧,一根一根地掐着菜根。 吕泰翻身下马,走到篱笆门前,敲了敲门框:“老人家,可方便借宿一晚?” 老妇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后的赤兔马上,又移到马上的蓉姬身上,看了片刻,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土:“你们是……” “过路的。”吕泰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天色晚了,不便再赶路。想在老人家这里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走。”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妇人手里。银子沉甸甸的,够这老两口吃用大半年。老妇人低头看了一眼,手缩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 “这……这可使不得!”她把银子推回来,连连摆手,“住一宿而已,哪用得着这些?使不得使不得。” 吕泰没有接,只是把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了弯腰,语气诚恳:“老人家不收,我反倒不安心了。内人身子弱,夜里怕要叨扰,这点银子权当赔礼。” 老妇人还要推辞,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谁啊?” 一个老头从堂屋走出来,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吕泰,目光在蓉姬的斗笠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老妇人把银子和吕泰的话说了一遍。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把那锭银子拿起来,放在吕泰手心里。 “后生,银子收回去。”老头的声音沙哑,却很稳,“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住一宿就住一宿,不用这些。” 老人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老婆子,去把西屋收拾出来。灶上那锅红薯粥多盛两碗,再切一盘咸菜。” 老妇人应了一声,快步往灶房走去,脚步倒是比方才利索了许多。 蓉姬已经下了马,站在他身边。 吕泰把银子收进袖子里,牵着蓉姬的手,跟着老人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陈设简朴得近乎寒酸。一张八仙桌,桌面上的漆都磨没了,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边角磕出了缺口。几把条凳,有的腿还垫着瓦片才能站稳。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画的是连年有余,胖娃娃抱着一条大红鲤鱼,红纸已经泛了黄,边角卷起来。靠墙的神龛里供着祖先牌位,牌位前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火苗忽明忽暗。 老头在八仙桌前坐下,把竹杖靠在桌腿边,招呼他们也坐。“坐,坐,别站着。”他倒了两碗茶,茶水是深褐色的,茶叶是粗梗子泡的,碗沿还缺了一个口子。吕泰端起碗,喝了一口,茶味苦涩。 老妇人端着一个托盘从灶房出来,托盘上放着两只粗瓷大碗,碗里是红薯粥,稠乎乎的,冒着热气。旁边一小碟咸菜,切得细细的,闻着就香。她把粥放在蓉姬和吕泰面前,又从灶房端出两碗给自己和老伴,在旁边坐下,一边喝粥一边拿眼睛打量蓉姬。 “这姑娘,咋还戴着斗笠呢?”老妇人咬了一口咸菜,嚼得咯吱咯吱响,“夜里又不晒。” 蓉姬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裙摆。吕泰正要开口,蓉姬已经伸手摘下了斗笠,放在旁边的条凳上。薄纱掀开,露出她的脸。烛火下,她眉眼如画,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拘谨。 老妇人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她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画里走下来的,又像月宫里掉下来的,美得晃眼,好看得让人不敢多看。 “这闺女长得真俊。”老妇人喃喃地说了一句。 老头把脸埋进粥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了两口,忽然叹了口气:“我儿子要是还在,也跟你们差不多大了。” 老妇人的筷子顿了一下。她低下头,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搅了又搅。 吕泰没有说话。他端起粥碗,慢慢地喝着,眼睛看着碗里的红薯。蓉姬也端起碗,粥很烫,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红薯煮得软烂,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咸菜脆生生的,咬一口,满嘴都是回味。 老头喝完了粥,把碗往桌上一搁,用手背抹了抹嘴:“儿子征去当兵,走了叁年了,也没个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再说别人的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站起来,收了碗筷,端到灶房去。 蓉姬低下头,看着面前空了的粥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 老妇人脸上堆起了笑,拉着她:“走,我领你们去西屋。” 西屋在堂屋的隔壁,不大,只有一张木床,一个柜子。床上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被褥,洗得发白了,但却迭得整整齐齐。柜子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拨好了,老妇人划了根火柴点上,屋里亮了起来。 “被子是新洗的,我前两日刚晒过。”老妇人说,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又把枕头拍了拍,“枕头矮了些,你们要是嫌矮,柜子里还有一个。” “够用了。”吕泰说。 老妇人点点头:“早些歇息吧。”她说着,带上了门。 蓉姬坐在床沿上。吕泰站在窗边,侧着身子,用手指拨开一点窗纸,往外看了一眼。 “你好生休息。”吕泰放下窗纸,转过身看着她,“丑时我们就走。” 蓉姬抬起头:“不等明早?” 吕泰摇了摇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床板嘎吱一声响。“不能等。”他将声音放低,“跟踪我们的应该就两人。一人留守看住村子,一人回去报信。定时那晚在客栈的事被上报了,董策应该已经知道。”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佩剑:“只可惜我并未带方天画戟,仅有一手佩剑。若真动起手来,怕护不住你。” 蓉姬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这两位老人……” 吕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伸手,从袖中取出那锭银子,放在柜上:“我们悄悄离去,不给他们添麻烦。” 银子在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沉甸甸的,压住了柜上那层薄薄的灰。 蓉姬看着那锭银子,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她慢慢脱下外衣,迭好放在床尾,躺下来,面朝墙壁。吕泰吹灭了油灯,屋里暗下来。 他侧过身,将她轻轻抱住。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一起一伏的。 “睡吧。”他说。 蓉姬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像是睡着了。 吕泰闭着眼睛养神。耳朵一直醒着,听着窗外的动静,篱笆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老两口在隔壁翻身的声响,木板床嘎吱嘎吱的,老妇人低低地咳了一声,老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吕泰一直醒着,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耳朵竖着,身体绷着,随时准备一跃而起。他的手始终搭在剑柄上,剑刃出鞘叁寸,月光照在上面,反着白光。 丑时。 天边的月亮偏西了,窗纸上的月光淡了一些,空气里多了几分凌晨的凉意。 他睁开眼:“该走了。” 蓉姬几乎在同一瞬间醒了,其实她也根本就没有睡着。她坐起来,摸索着穿上外衣。吕泰已经站起来,佩剑系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 他走到床边,把蓉姬的斗笠递给她。她接过去,戴在头上,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他牵起她的手。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吕泰先出去,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没有人。没有动静。只有风和月光,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回头看了蓉姬一眼,点了点头。 吕泰把门闩轻轻抽开,木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顿了一下,放慢了动作,一点一点地挪。 门开了。 赤兔马拴在院子后面的小棚子里。吕泰快步走过去,解开缰绳,摸了摸马脖子,示意它安静。赤兔马像是听懂了一样,不再出声,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翻身上马,弯腰伸出手。蓉姬把手递给他,他一用力,把她拉上马背,侧坐在他身前。 赤兔马迈开步子,蹄子落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他们从村子后面绕出去,没有走村口的大路,而是穿过一片刚返青的麦田,沿着田埂往南走。 吕泰策马加快了速度。赤兔马从慢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疾驰,风灌进纱幕,吹得蓉姬睁不开眼。她闭上眼,靠在他胸口。 丑时的风很凉,带着麦苗和泥土的气息。 天亮的时候,吕泰和蓉姬已经走出很远了。 此时却有一队精骑从官道拐上了那条通往村子的小路。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十几匹快马,马上的人皆是黑衣劲装,腰悬刀剑,面目冷峻。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短须的精瘦汉子,眼神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丛草。 他们在村口勒住马。 短须汉子翻身下马,一挥手:“搜!” 十几个人散开,一家一家地踹门。 木门被踹开的声音在清晨的村子里此起彼伏,鸡飞狗跳,孩子哭闹,老人惊慌的喊叫。士兵们冲进每一间屋子,翻箱倒柜,刺刀挑开每一道门帘,掀开每一床被子。 可将整个村子都翻遍了,也不见那两人踪影。 短须汉子脸色铁青:“糟了……定是昨晚抹黑跑了!” 他猛地调转马头,朝身后的士兵吼道:“追!分两路,一队沿着官道追,另一队直奔洛阳蹲守!快!” 马蹄声再次响起,十几匹快马分成两股,一股沿着官道往东疾驰而去,另一股拐上小路,抄近路往洛阳方向狂奔。 第三十九章安置 第叁十九章 安置 吕泰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现在身后无人,看似甩掉了。但是两人一骑,总归是要慢些。追兵一人一骑,迟早能追上。 他们黄昏在路边一座废弃的草棚里歇了半个时辰,马喂了草料,人喝了口水。蓉姬靠在一捆干草上,斗笠放在膝头。吕泰站在棚口,目光盯着来路。官道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吕泰走到蓉姬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快的话,今晚就能追上我们。” 蓉姬攥住膝头的斗笠边沿。 吕泰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他掌心干燥温热:“我欲将你安置在一家小客栈,等我解决了他们,再回来找你。” 蓉姬看着他:“那你……” “我不会有事的。”吕泰打断她,“你等着我就好。”他又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松开,站起身。 他们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沿官道两侧稀稀落落地排着几十间屋子,大多数已经黑了灯,只有几家客栈门口还挂着昏黄的灯笼。吕泰选了一家最不起眼的,门面窄小,幌子旧得褪了色,灯笼里的蜡烛快烧完了,火苗奄奄一息。 他敲开门,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妇人,披着外衣,睡眼惺忪,见是夫妻投宿,也不多问,收了钱,递了钥匙。 吕泰把蓉姬送进房间,检查了一遍窗栓和门闩。窗户从里面插死了,门闩也结实,他试了试,纹丝不动。他走到床边,把佩剑解下来,放在枕边。 “这个留给你。”他说。 蓉姬摇头:“你拿着。” “我用不着。”吕泰把剑往她那边推了推。“关好门,谁来也别开。不是我,别出声。” 吕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等我。” 门在身后关上。 吕泰下了楼,从马厩里牵出赤兔马,翻身上马,往镇外走。 出了镇子,上了官道。他调转马头,放慢速度,沿着官道往回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勒住马,停在路边一棵大槐树下。树下有一块青石,他翻身下马,坐在石头上,把赤兔马的缰绳系在树枝上,然后静静地等着。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偏西了,挂在树梢。风大了些,吹得槐树叶子哗哗响,阴恻恻的。 吕泰靠在石头上,双手环抱胸前,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重,十几匹马的蹄声混在一起。 吕泰睁开眼,偏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官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队黑影,渐渐能看清马背上的人形,黑衣,甲胄。为首的那个,身形精瘦,留着短须,正是那日在客栈搜查的校尉。 校尉勒住马,在坐在青石上的吕泰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吕将军,这么晚了,好兴致。” 吕泰慢慢站起来:“这不是那日的校尉大人吗?又见面了。” 校尉翻身下马,抱了抱拳,姿态恭敬,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不是那日的敬畏了。 “将军好记性。”校尉直起身,目光越过吕泰,往他身后扫了一圈,又收回来。“将军身边那位染了风疹的夫人呢?” 吕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垂在身侧:“我嫌会惹人,随意打发了。” 校尉的眼睛眯了一下:“打发了?”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粘腻。“敢问将军,是在何处打发的?” “校尉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吕泰的眉毛微微一动,目光冷下来,“我随意打发了一个女人,还要上报给你不成?” “将军言重了。”校尉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只是现在满城都在找侯夫人,将军身边却出现一名可疑女子,这实在是令人无法信服啊。” 吕泰冷哼一声,嘴角扯了一下:“平日里本将军身边莺莺燕燕多了去了,怎么今日这位就可疑起来了?” 校尉的笑容僵了一瞬,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可不可疑,并非我说了算。”他的声音硬起来,“那日我将遇见将军的事上报与侯爷。侯爷可是震怒,点了名的要抓你与身边女子。”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将军,束手就擒吧。把人交出来,我就当没遇见过您。您别让小的难做,小的也不脏您的手。” 他早就听闻过吕泰的威名,以一敌百,第一猛将。这样的人,他不想对上。一百个人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只要找到侯爷要的人,事情就算完成,两全其美。 吕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层薄薄的诚意,冷笑道:“若我执意不给呢?” 校尉退后一步,手按上腰间刀柄,声音冷下来:“那小的就只能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同时动了。有长矛,矛尖锋利。有铁鞭,一节一节的,垂在马鞍旁。有流星锤,锤头布满尖刺,链子在手中哗啦啦地响。还有两把钩镰枪,枪头带弯钩,专门用来锁拿兵器。 这是董策特意吩咐过的。吕泰少了方天画戟,战力大打折扣。只要专挑长手武器,不让他近身,应当就有可能制住他。 十几个人散开来,围住吕泰。长矛手在前,铁鞭和流星锤在两侧,钩镰枪在后方封住退路。 吕泰站在包围圈中央,赤手空拳,目光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把每一个人的位置都看了一遍。 校尉一挥手。 长矛手最先动手。叁杆长矛同时刺来,一刺咽喉,二刺胸口,叁刺小腹。吕泰侧身,第一杆矛擦着耳朵过去,他左手抓住矛杆,猛地一拽,那士兵连人带矛被拽过来,吕泰肘击他面门,鼻梁断裂。第二杆矛刺到胸口,他拧腰避开,矛尖刺穿衣袍,在肋下划出一道血痕。他反手夺过第一杆矛,矛杆横扫,砸在第二个士兵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了。第叁杆矛刺到小腹,他矛尖下压,压住那杆矛,顺势往前一送,矛柄撞在那士兵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闷闷的。 叁息之间,叁个长矛手倒下。 两条铁鞭从左右同时甩来,一条抽向他的腿,一条抽向他的头。吕泰跃起,躲过抽腿的那条,可抽头的那条已经到了眼前,他举矛格挡,铁鞭缠住矛杆,猛地一扯,矛脱手飞出。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躲过一柄钩镰枪的钩拿。钩镰枪擦着他的后背过去,勾住衣袍,撕下一块布。他来不及站起来,又一条流星锤砸来,锤头带着风声,砸在他刚才翻滚的位置,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吕泰单膝跪地,目光扫过四周。剩下的人还站着,手里都拿着长兵器,保持着距离,不让他近身。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校尉在包围圈外喊了一声:“将军,何必呢?把人交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吕泰的目光落在脚边,刚才那个长矛手倒下时,腰间的铁链散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那截铁链。 铁链在他手里哗啦啦地响,他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长度。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几个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动。 两条铁鞭从左右甩来,一柄钩镰枪从正面刺来,一杆长矛从侧面捅来,最后一柄流星锤从头顶砸下。五件兵器,五个方向,几乎同时攻到。 吕泰没有退。他迎着最前面的钩镰枪冲上去,铁链甩出,缠住枪头,猛地一拽。那士兵死死握着枪杆不放,被拽得踉跄向前,吕泰侧身,一肘砸在他后颈,那人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石头上,闷响一声,不动了。 他松开铁链缠着钩镰枪的那一端,铁链在空中甩了个圈,抽在左边使铁鞭的人脸上。铁链的每一节都嵌进皮肉里,那人的脸像被犁过的地,从左颧骨到右下巴,皮开肉绽,血喷出来,捂着脸惨叫倒地。 右边使铁鞭的人吓得后退,吕泰不给他机会,铁链横扫,缠住他的脚踝,一拽,那人仰面摔倒,后脑勺着地,整个人弹了一下。 一番下来还剩下两个。一个使长矛,一个使流星锤。 使长矛的已经慌了,矛尖在发抖,不敢上前。使流星锤的咬着牙,把流星锤在头顶甩得呼呼响,猛地朝吕泰砸来。吕泰侧身避开。他趁锤头还没收回,铁链甩出,缠住锤头和链子的连接处,猛地一拽。那士兵被拽得往前扑,吕泰一脚踹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人飞出几步远,撞在路边一棵树上,滑下来。 最后一个长矛手转身就跑。 吕泰弯腰捡起一杆矛准备掷出处决了此人,突然身后校尉大喊—— “抓到蓉姬了!” 吕泰的心猛地一抽。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朝那人指的方向看去。 月色中,官道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糟了中计了! 一瞬间的迟疑换来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流星锤的锤头重重地砸在他后背上,尖刺扎进皮肉,又猛地拔出来,带起一蓬血雾。他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弯下去,几乎跪倒。血从后背涌出来,顺着腰线往下淌,瞬间浸湿了半边衣袍。 他咬着牙,慢慢站直了身体,转过身。 偷袭他的是那个使流星锤的,他没有被踹晕,倒在树下装死,趁吕泰分心的一刻,给了他重重一击。 那人举着流星锤又要砸,吕泰已经没有力气躲了。他右手抓住砸来的铁链,铁链上的尖刺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死死攥着,不松手,左手握住锤头旁边的铁链,两手同时用力,猛地一绞。 铁链缠住那人的手臂,他用力一拽,那人被拽得飞起来,从吕泰头顶越过,重重摔在地上。吕泰松开铁链,捡起地上的剑,剑尖抵在那人喉咙上。 那人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 剑刃划过,血喷出来。 吕泰松开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后背像是被火烧过,血顺着背往下淌,流过大腿,靴子里黏腻腻的。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背,掌心全是血,温热黏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校尉骑在马上,脸白得像纸。他调转马头,猛抽一鞭,马嘶鸣一声,朝来路狂奔而去。 他看了一眼校尉逃走的方向。 他不想留活口。校尉回去,一定会再带追兵来,一波接一波,永远没完。可他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后背的伤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肉里搅。 他咬着牙,走到赤兔马旁边,抓住马鞍,翻身上马。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疼得他闷哼一声,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他伏在马背上,膝盖夹了夹马腹,赤兔马迈开步子,朝镇子的方向走去。风灌进伤口,像刀子刮骨头,疼得他浑身发抖。 第四十章离去 第四十章 离去 镇子的灯火近了。几点昏黄的光,在夜色中摇摇晃晃的。吕泰伏在马背上,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一变成了二,二变成了四。他咬着舌尖,逼自己保持清醒。 赤兔马冲进镇子,吕泰勒住马,翻身下来。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险些跪倒。他扶住马鞍,稳了稳,然后松开手,踉跄着走向客栈的门。门从里面闩着,他拍了两下,没人应。他靠住门框,又拍了两下,用了些力气。 门里传来脚步声,门闩被抽开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掌柜那张睡眼惺忪的脸。她看见吕泰浑身是血地靠在门框上,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手里的蜡烛差点掉了:“客官你这是……” 吕泰没有理她,撑着门框往楼上走。他的手扶着墙,在墙上留下一道一道的血手印。 走到二楼最里头那间房门口,他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叁下,很轻。 门闩被抽开,开了一条缝,门内露出蓉姬的半张脸,脸颊红扑扑的,像是闷出来的。 门外吕泰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撑着门框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 “走。”他的声音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现在。” 蓉姬回身从床上拿起包裹挎在肩上。 吕泰伸出干净的左手。 蓉姬牵了上去。 两人下了楼,吕泰翻身上马,他身体晃了晃,伏在马背上稳了几息,才伸出左手。蓉姬握住他的手,借力上了马,坐在他身前。 赤兔马迈开步子,朝镇外走去。出了镇子,吕泰没有上官道。他扯动缰绳,赤兔马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只容一匹马通过,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树枝伸出来,几乎要扫到人脸。树叶遮住了月光,路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赤兔马却走得很稳。 吕泰伏在马背上,双手环着蓉姬的腰,缰绳松松地搭在马脖子上,让赤兔马自己走。他的下巴抵在蓉姬肩上,呼吸又重又烫,喷在她颈窝里,像一团火。 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林子渐渐稀疏了,路也宽了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们身上。赤兔马继续往前走,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拐进了一片更密的林子。这里树高草深,枝桠交错,遮天蔽日,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人。 太阳到了正空。 吕泰后背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袍,暗红色从肩胛一直湿到腰际。他抱着蓉姬的手越来越松,手指像没有力气了,只是虚虚地搭在她腰间。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磕,磕一下,抬起来,再磕一下,又抬起来。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蓉姬肩上,湿了一片。 蓉姬察觉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侧过头,看见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没有焦距。 吕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从她腰间滑落,身体往后仰,从马上直直地栽了下去。 “砰”的一声,他摔在地上。 赤兔马停了下来,低下头去拱他的脸。 蓉姬跳下马,扑到吕泰身边,拍他的脸:“将军!将军!” 他的脸冰凉,没有反应。 她把手伸到他鼻下,有气,但很弱。她又摸他的手腕,脉搏在跳,细而快。 她检查了他正身,除了右手并未发现任何伤口。可手上的伤不至于如此严重啊…… 她把他翻过身来,才看到他后背的衣袍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了,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硬硬的痂,一碰就渗出血来。 蓉姬的手抖了一下。她在司徒府的时候,跟卫璟读过几本医书。不是正经学的,只是他看书的时候她在旁边翻了几页,只知道伤口要清理、要包扎。 她咬了咬牙,站起来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水很浅,清可见底。溪边有一棵老榆树,树冠很大,树荫浓密。 她将绳子勒在他的腋下,用赤兔马把他拖到了树下。 蓉姬把他靠在树干上,自己蹲下来喘了几口气,然后开始解他的衣袍。 衣襟散开来,皮肉连着衣料,撕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吕泰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蓉姬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揭,每揭一寸,血就涌出来一点。中衣终于褪下来了,他的后背露出来,流星锤砸中的地方在左肩胛,头大的一块,皮肉翻开着,边缘发黑发紫,还在往外渗血。周围是大片的青紫肿胀,蔓延到腰际和肩头。 蓉姬看了一眼,胃里翻了一下。她转过头,对着旁边的草丛干呕了两声。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到溪边,从包裹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布巾,蹲下来浸湿,然后把布巾拧干,走回吕泰身边,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第一下擦上去的时候,吕泰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但没有醒。蓉姬咬着嘴唇,继续擦。血痂被温水泡软,一点一点地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嫩肉。她把布巾伸进伤口边缘的缝隙里,把嵌在肉里的碎屑和泥沙清出来。 布巾很快就红了。 她拿到溪边搓洗,溪水染红了一片,淡红色顺着水流往下游飘去。 不知道擦了几遍,洗了几遍,溪水红了又清,清了又红。 伤口这终于露出了干净的肉色,边缘的皮肤泛着白,中间的创口暗红,不再往外渗血了。蓉姬把手伸进包裹里摸了摸,没有找到干净的布巾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犹豫了一瞬,撕下贴身的一截里衣。里衣面料柔软细腻,是上好的丝绸,她一直贴身穿着,没有沾染过尘土。 她迭成厚厚的一块,覆在吕泰的伤口上,又撕下几条布条,从他腋下绕过,在胸前系紧,打了一个结。布条勒得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敷料,又不会勒得他喘不过气。 包扎完后,她捧了一捧水,走回吕泰身边,蹲下来,把水喂到他嘴边。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她又捧了一捧,这一次用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抬起来一些,水终于喂进去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 蓉姬松了一口气。她坐在地上,靠着树干,看着吕泰。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头歪向一边,脸色还是苍白,可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赤兔马站在不远处,低着头啃草。 蓉姬看着那匹马,思索着。 她……是不是可以自己骑马回去? 眼前吕泰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万一还有人追上来……她一个人骑马走,走小路,昼伏夜出,也许能躲过去。 现在吕泰的伤口也简单包扎过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她站起来,翻身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树下的吕泰。他靠在树干上,头歪着,双眼紧闭,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她转回头,双腿夹了一下马腹。赤兔马迈开步子,沿着小溪往下游走去。马蹄踩在碎石上,嘚嘚作响,声音越来越远。 ———————————— 日落西山,温度降了些。吕泰渐渐苏醒过来。 他先感觉到的是疼。后背火烧火燎的,像有人在伤口上撒了盐又用火烤。然后他感觉到的是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舌头粘在上颚上,动一下都疼。 他睁开眼睛。头顶是树叶,暗绿色的,边缘被夕阳镀了一层金。他靠在的树干上,旁边是一条小溪。他撑起身子,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他咬了一下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被褪到腰间,左肩胛下方包扎着一块布,胸前打了个结。 应当是蓉姬给他包扎的。 吕泰抬起头,环顾四周。树下只有他自己。蓉姬不见了,赤兔马也没了。 他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骑走了赤兔马。赤兔马日行千里,只要她方向对,不过两叁日就能到洛扬。 吕泰靠回树干上,看着头顶的树叶。夕阳的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她安全了就好…… 命他都能给她,何况一匹马。 吕泰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后背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站直了之后眼前黑了一阵,他扶着树等了几息,才缓过来。 他弯腰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粗壮树枝,折掉旁枝,握在手里当拐杖。他拄着树枝,沿着小溪往下游走。 前方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吕泰的心猛地一紧。他停下来,手攥着树枝。他没有跑,跑不动了。后背的伤让他连走路都费劲,跑不了几步就会栽倒。他也没有地方可躲。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待着宿命的审判。 第四十一章幸福 第四十一章 幸福 吕泰转过身,树枝还握在手里,身体微微弓着,一副迎敌状态。 马蹄声却渐渐熟悉起来。 赤兔马从林子深处钻出来。马上坐着一人,浅粉衣衫,戴着斗笠。 是蓉姬。 她勒住马,翻身跳下来,看见吕泰站在树下,手里拄着树枝。 她把布包往地上一放,几步走到他面前:“你起来干嘛?坐下!”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关心自己,吕泰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蓉姬,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往日里蓉姬都是“将军将军”地喊他,柔媚地,嗔怒地……这样担心急切地,听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舒坦。像是丈夫做了妻子不喜欢的事,妻子骂着打着丈夫,但举止和言语里其实都是爱意。 蓉姬见他不坐,伸手去按他的肩膀,想把他按下去。吕泰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被她按着坐回了树下。 “你……”他不可置信,“没走?” 蓉姬蹲下来,把布包打开。里面有几包草药,用纸包着,纸上写着药名。几个粗面饼子,用油纸裹着。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用布塞着,她拔开布塞,里面是水。 “我去镇上买了些药和吃食。”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药铺的掌柜说这几种草药敷在伤口上,生痂快。面饼子我尝了一口,有点硬,但能吃饱也不容易坏。” “我以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以为你离我而去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也都各自飞。更何况……他们还什么都不是。 方才以为她抛下自己,难受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她一个人能顺利到达洛扬吗?路上会不会遇到其它的事?他甚至弄一匹马想继续赶上她。远远守着她。 蓉姬愣了一下。她确实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是快上官道时就差点和追兵碰着。那几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董策手下的精卫。她赶紧拉转马头躲在林中,等那些人绝尘离开才出来。 她还是需要吕泰。她需要他的保护。 “于情,将军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盯着自己脚下,目光不敢和他对视,“妾身却丢下将军,自己骑马跑了。那妾身成什么人了?” 蓉姬半真半假地继续说道:“于理,妾身一介女子在路上奔波,且不说会不会被追兵赶上,就是遇见了其他麻烦,一个人也没法子。” 吕泰看着她,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可你若是真走了,我也不会怪你。” 会难过,觉得自己被利用,但是,不会怪她。 吕泰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下头,在她掌心里落下一个吻:“吕某能在蓉姬这里有用武之地,万分荣幸。” 于情也好,于理也罢。只要她需要他,他就会在她身旁。 蓉姬把手抽回来,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力气不大:“将军转过身去,我把这药给你敷上。” 吕泰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蓉姬解开他胸前的系带,把丝绸敷料揭下来。伤口露出来,还是那么可怖,一大块,皮肉外翻着,边缘有些发红,但没有流脓,也没有发黑的迹象。 “还好。”她安慰吕泰。 她把草药包打开,按照药铺掌柜说的,把几味草药混在一起,用手掌压碎,挤出汁液。草汁是深绿色的,带着一股苦涩的气味,滴在伤口上,吕泰的后背猛地绷紧了,脊背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疼?”蓉姬问。 “还行。”吕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蓉姬继续把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厚厚的一层,盖住了整个创面。然后她拿出纱布从他腋下绕过去,一圈一圈地缠,每一圈都拉得紧了一些,把敷料固定住。缠到最后一圈,她打了个结,把多余的纱布塞进去。 “好了。”她拍了拍他的肩。 吕泰转过身,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纱布,又看了看蓉姬。她的额头上全是汗,鼻尖上也是,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她的手上有草汁的绿色,有干涸的血迹,还有纱布的线头。 “你饿不饿?”吕泰问。 蓉姬点了点头。 吕泰身子利爽很多,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来,看着溪水里的鱼。溪水很清,鱼也不怕人,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他伸手,从腰间拔出佩剑,握着剑,盯着水面,等一条鱼游到近处,猛地刺下去。剑尖穿过鱼身,鱼尾甩了两下。 他如法炮制,又叉了两条鱼,还捡了几只螃蟹。螃蟹不大,壳青肚白,在溪边的石头底下藏着,翻开石头就能看见。 蓉姬捡了些干树枝,用火折子点了一堆小火。火不大,够烤东西和照明。吕泰把鱼刮了鳞,去了内脏,用树枝穿起来,递给蓉姬。蓉姬接过去,架在火上慢慢转着烤。鱼皮被火烤得滋滋作响,渐渐变成金黄色,边缘微微焦脆,散发出香味。 吕泰把螃蟹丢进火堆旁边的热灰里,用树枝拨了拨,盖上几块木头,然后在蓉姬身边坐下。 他突然觉得很幸福。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一同出行,一同游玩,一同在路边生火做饭。 “回了洛扬,”他开口,“你有何打算?” 蓉姬转动着木棍,将鱼翻了一面。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自然是跟着将军,就在洛扬某处僻静乡野,你耕田,我织布。” 吕泰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手指收拢,扣住她的肩头:“当真?” 蓉姬没有看他,继续看着火上的鱼,鱼眼在火中爆开。 她眨着眼,像是躲避着飞溅的汁水:“当真。” 吕泰的手从她肩头滑到手臂,又从手臂滑到手腕,握住她拿着木棍的手。他把烤鱼的木棍从她手里抽出来,插在旁边的土里,然后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好啊,你在哪里,我便跟到哪里。”他顺势压倒她。 蓉姬看着他的眼睛。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两簇小小的火焰,烧得又亮又热。 不知是火太烫还是他的目光太热,她撇开头不敢直视。 “嗯。” 第四十二章伤口(H) 第四十二章 伤口(H) 吕泰将她压下去的时候,后背的伤口被牵动了。他咬了一下牙,眉头皱了一瞬。色字头上一把刀,这点疼和此刻的欲望比根本不值一提。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草地上,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带。他扯了一下,带子松了,衣襟散开来。他继续摸索,伸进她的长裙,将她的裤子扒下。他轻掐住那颗小豆狠狠揉弄,引得她扭动着腰肢,身下开始湿润。 他低下头吻她,舌头撬开她的唇齿,探进去,卷住她的舌。他的手从她衣襟里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手指收拢,掐住她的腰。他的掌心滚烫,指尖却有薄茧,擦过她的皮肤。 吕泰直起身,解开自己的裤子。后背的绷带因为他的动作已经开始有血渗出。他低头看着她,把她的腿掰起来,压向她胸前。她的膝盖几乎贴到自己的肩膀,腿间的风光完全暴露在他眼下。 他低下头,扶着那根东西,抵在她腿间,慢慢推进去。 她里面很热,很湿。他进去的时候,她嘴唇张开,呼出一口气。他停了一下,等她适应,然后开始动。他的嘴唇抿得很紧,鼻翼微微翕动,额角有汗珠滚下来。 蓉姬低下头,看向两人交合的地方。他那物进进出出,柱身被她的水液沾湿了,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些透明的液体。他浑身的肌肉在抽插中松开又绷紧,腹肌的纹路在火光下明暗交替。每一次顶入,小腹的肌肉就绷一下,每一次抽出,又松开。汗水顺着那些纹路往下淌,流向两人结合处。 蓉姬伸手,指尖从他的胸肌上滑到他的腹部。肌肉硬实,戳也戳不动,皮肤滚烫,被汗水浸湿了,滑腻腻的。她的手指顺着他腹肌的纹路往下滑,滑到他耻骨的位置。他的身体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了一下,呼吸更重了。 火渐渐熄灭了。炭火暗下去,变成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他加快了速度,不再慢而深。每一下都快而重地撞进去,撞得她身体往上耸,肩膀在草地上蹭来蹭去,草叶扎着她的后背。她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可他进得太满了,每一次顶入都把她喉咙里的呻吟撞出来。 忽然,不远处传来人声。 “……是不是走错路了,这荒郊野岭黑灯瞎火的……” “……没错没错,这路就窄点,是能走的……” 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就在十米开外,隔着一丛灌木。 蓉姬的身体僵住了。里面的嫩肉猛地收紧,绞着他,箍得他倒吸一口气,闷哼一声。她睁大眼睛看着吕泰,瞳孔里全是惊慌。吕泰没有停,他伸出左手,捂住了她的嘴。掌心压着她的唇,手指扣着她的脸颊。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下半张脸整个盖住了。 吕泰身下不仅没有停,反而更用力了。他顶进去的时候比之前更深,顶得她身体发抖,腰往上弓。她叫不出来,声音被他的掌心堵在喉咙里,变成含混的呜咽。她的眼泪涌出来了,倒不是因为疼。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她喘不过气,又叫不出声,眼泪成了唯一的出口。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泪。瞳孔里映着他的脸,还有天上那弯月亮。 她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下去,一颗一颗的。 吕泰用右手拇指从她脸颊上擦过,抹掉一颗泪,指腹粗糙,蹭得她皮肤发红。 身下还在动。他顶到最深处的时候,会停一下,碾着那块软肉转半个圈,再退出去。她的身体在他身下不停地发抖,似快要到了。 路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说话声也远了。 声音消失在林子里,世界又安静了,只剩下两人交合处的水声。 吕泰松开捂着她嘴的手,蓉姬大口喘气。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唇舌交缠。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啪啪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不再压抑声音了,呻吟从喉咙里泄出来,混着他的喘息。 他猛地顶进去,深深抵在最里处。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跳动,一股一股的,滚烫的液体灌满了她。她也到了,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她的腰弓起来,脚趾蜷缩,手指攥着身下的草叶,攥断了几根。 片刻之后,蓉姬推开他,撑起身子,看着他背上新渗出来的血,叹了口气:“这下好了,白绑了。”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软绵绵的。 她伸出手,要去解他的绷带。 吕泰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无妨。”他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战场上受的伤比这严重的多的是,休息了一下午,我已经好多了。” 他侧躺着,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第四十三章马车 第四十叁章 马车 两人行到下一个镇上时,已是午后了。 吕泰从赤兔马上下来,后背的伤疼得他脸色发白,他扶住马鞍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蓉姬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知道他这是在硬撑。骑马是不行了,马背上的颠簸每一下都扯着伤口,再骑下去,伤口怕是永远都长不好。 “买一辆马车吧。”蓉姬探着头找了找。 吕泰点点头,没有反对。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车马店在街尾,门口停着几辆旧车,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蓉姬走过去,问了价,挑了一辆最结实的。车厢不大,木板厚实,车篷是深蓝色的粗布,篷顶有些旧了,但没有破。 老汉要了一个数,吕泰从袖中摸出银子付了。 “车上有一床褥子,一个草垫。”老汉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指了指车厢。 蓉姬掀开车帘看了看,里面铺着一层草垫,草垫上迭着一床粗布褥子,褥子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赤兔马旁边,解下缰绳,把马牵到车辕前。 赤兔马看着车辕,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蹄子在地上磕出一道白印,显然不高兴。 赤兔马一辈子没想过它还能拉车。 这匹马跟着吕泰征战多年,日行千里,冲锋陷阵。如今要被套在车辕上拉一辆破马车,它觉得受了侮辱。 吕泰走过去,摸了摸赤兔马的脖子,把车辕套好,赤兔马甩了甩尾巴,算是认了。 蓉姬在街边的成衣铺子里买了两身成男衣服。一身她已穿上,青灰色的布袍,宽肩肥袖,在她身上大了两圈,她把袖口挽了两道,腰带系到最紧,才勉强挂住。又戴了顶幞头,把头发全部塞进去,露出整张脸。 她走出铺子的时候,吕泰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青灰色的布袍掩住了她的身形,幞头把头发收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鬓角。可布衣幞头不但没有遮住她的美貌,反而衬得她像个俊俏的小后生,走在街上,怕是要引得一些特殊癖好的男人回头多看两眼。 “像……”吕泰说。 “像什么?”蓉姬低头看了看自己。 “像我豢养的小白脸,哈哈。”吕泰心想,这下见到的人定都会以为他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了。 蓉姬嗔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走到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两张面饼、一小包肉干、几个干饼子,又把水囊灌满了。她把东西放进车厢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车辕前,拿起鞭子,下巴朝车厢里努了努:“车内仅够一人躺着,你趴进去,我驾车。” 吕泰走到车尾,掀开车帘,弯腰钻了进去。车厢很小,他趴下来,后背朝上,伤口正好悬空,不至于被压到。褥子虽然硬,但比马背平稳多了,车轮碾过坑洼,车厢只是晃一下,不像骑马那样每一下都颠得伤口生疼。 蓉姬踩上车夫的位置,扯了一下缰绳,赤兔马迈开步子。马车走得很慢,车轮吱呀吱呀地响,车身微微晃动。 走了半个时辰,蓉姬听见后面没了动静,回头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吕泰趴着,脸侧向一边,闭着眼睛,呼吸很重。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的,发低烧了。 蓉姬把马车停在路边,跳下车辕,走到车尾,掀开车帘,弯腰进去。吕泰睁开眼,看着她。 “呀,发烧了。”蓉姬蹲在他身边,从包裹里拿出剩下的草药和纱布,伸手去解他的绷带,纱布上没有新的血痕,还好。她把纱布揭开,伤口露出来,创面已经开始结痂了,边缘的嫩肉是粉红色的,没有流脓,也没有发黑的迹象。周围的皮肤还是热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蓉姬把草药敷上去,重新包扎好。系带拉紧的时候,吕泰闷哼了一声。 “让你昨夜老实些,不听。”蓉姬说着,推了一下他的后背。 吕泰想到昨夜,嘴角弯了一下,眉头也不皱了:“今夜再来一次,我情愿明日也烧着。” 蓉姬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大腿,力气不大:“少贫嘴。” 吕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他趴着,脸埋在褥子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蓉姬把水囊拿过来,拔开塞子,托起他的头,喂了几口水。他咽着,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滴在褥子上。 蓉姬把水囊塞好,放回包裹里,爬出车厢,重新坐回车夫的位置。赤兔马还站在原地等,见她出来,甩了甩尾巴。蓉姬扯了一下缰绳,马车继续往前走。 小路两旁是密密的树林,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漏下一线一线的光。车轮碾过落叶,沙沙作响,偶尔压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蓉姬驾车的技术不太好,马车走得不稳,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赤兔马被她扯得直打响鼻,时不时甩一下头,表示不满。 到了傍晚,蓉姬把马车停在一棵大槐树下。 她跳下车辕,走到车尾,掀开车帘。吕泰还趴着睡着。她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脸色比中午好了一些。 “下来活动活动。”蓉姬将他扶下来。 吕泰撑着身子慢慢爬出车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脊椎,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蓉姬从车厢里拿出面饼和肉干,两人靠着树干坐下来,生了一小堆火。他们啃着面饼和肉干,又硬又干,嚼得腮帮子都酸了。蓉姬嚼了半天都咽不下去,喝了口水才冲下去。 “还有多远?”她拧上水壶,放回原处。 吕泰嚼着肉干,脑中算了算,腮帮上的肌肉隐隐约约:“约莫还有两天。” 蓉姬轻轻舒了口气。 两天。再走两天,终于就到洛扬了。 第四十四章终途(H) jǐz aǐ2 3.С ǒм 第四十四章 终途(H) 最后一日的路程了。 吕泰趴在车厢里,下巴搁在交迭的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他在想以后的事。 到洛扬之后,找个乡野的宅子,僻静些,没人打扰。租几亩地,盖两间屋子,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院子里种一棵树,树下放张石桌,夏天乘凉,秋天扫落叶。她织布,他耕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这辈子打打杀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想要这种日子。可这几天,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间屋子的模样,土墙,茅顶,木门吱呀作响。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抬起头对他笑一下。 吕泰的嘴角弯了一下,仿佛现在就过着这样的生活。 蓉姬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也在盘算。 她在算,进了城之后,怎么把吕泰甩掉。用什么借口。她把脑中的借口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每一个都推演了一遍,又每一个都否掉了。她很怕无论用什么借口,他都会坚持送她。 原本叁四日的路程,他们东躲西藏,绕来绕去,折腾下来竟然走了十日。 她很感谢他。发自肺腑的。 但这些感谢,不足以让她留下来。她的路和他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和他过日子的。她是要回洛扬,回到卫璟身边的。 他们的缘分,止于此了。 一到洛扬,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日子。日后……应该也不会再相见了。 吕泰从车厢里爬出来,在她身边坐下,车夫的位置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我来驾。”吕泰从她手里拿过缰绳,手指擦过她的手背,粗糙温热。他坐直了身体,扯了一下缰绳,赤兔马加快了步子。蓉姬把双手放在膝头,看着路边的野草。 离洛扬越来越近了。 她能感觉到。路宽了,人多了,远处隐约能看见远处城郭的轮廓。她的心跳快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也在跳。她伸手按了按眼皮:“将军。” “嗯?” “我们再多歇一日吧。” 吕泰看了她一眼:“为何?还有几里路就到了。” “我心中闷得慌,”蓉姬锤着胸口,“许是奔波久了。” 吕泰点了点头,把马车赶下官道,拐进一条岔路,走了没多远,路边有一家野店。几间土房,围着一个院子,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店里没有别的客人,掌柜是个驼背老头,见有客来,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眯着眼看了看他们,收了钱后把钥匙递过来。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洗脸架。墙上糊着发黄的纸,纸边翘起来,露出下面的土墙。窗户朝南,窗纸破了一个洞,透进来一线光。蓉姬简单沐浴了一下,水是凉的,她也没在意,撩着水把身上的汗和灰洗掉,换上干净的里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坐在床沿上用布巾擦。 吕泰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擦头发。里衣是月白色的,薄薄一层,湿发的水渗进去,布料贴在身上,透出肩背的轮廓和胸前两团软肉的弧度。她把布巾搭在肩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吕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床板嘎吱响了一声。他伸手拿过她肩上的布巾,替她擦头发。他擦得很慢,动作很轻,布巾裹住一绺湿发,从发根捋到发梢,水珠被吸进布里。 蓉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擦干后,蓉姬缩进床里背朝外侧躺下。 吕泰把布巾放在一边,从她身后贴上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体温传过来,滚烫的。他的手环上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手指慢慢收拢,把她往怀里带。下身顶着她,那根硬物隔着衣料抵在她臀缝间,又烫又硬。他蹭了两下,呼吸粗重起来。他左手从她身下穿过去,扣住她的腰,右手绕到前面,覆上她胸,揉捏着那团软肉。乳尖在他掌心里慢慢硬起来,顶着他的掌心,小小的硬硬的一粒。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住那颗乳尖,揉搓,拉扯。 “嗯……”蓉姬忍不住往后贴。 吕泰右手滑下去,探进亵裤的边缘,指尖触到一片湿滑。她已经湿了,从穴口溢出来的水,沾了他一手。他的手指拨开那两片肿胀的花瓣,探进一指,里面的嫩肉立刻缠上来。 他抽出手指,扶着那根硬物,抵在她腿间,缓缓顶入。 “嗯……”蓉姬咬着下唇,眉心蹙起来。 他抽动起来。不快,很深,每一下都整根没入。他的左手压着她的胯,右手揉着她的胸,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从耳垂舔到耳廓,舌尖描摹着耳骨的轮廓,又沿着她的下颌一路舔到嘴角。 蓉姬偏过头,迎上他的吻。他含住她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卷住她的舌,扫过她的上颚,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吻着她,身下不停地抽插。侧着的姿势让她的双腿绞在一起,穴口被挤得更紧,嫩肉紧紧地裹着他,每一下抽插都带出更多的水。 “嗯……嗯……”蓉姬的呻吟断断续续的,被他堵在嘴里,变成含糊的呜咽。她的手攥着身下的褥子,脚趾蜷缩起来,小腿肚一抽一抽地痉挛。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抽插越来越重。她感觉小腹越来越胀,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又酸又麻,快要憋不住了。 “要……要尿了……”她带着哭腔,手伸到后面推他的腰。 吕泰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右手从她胸口滑到小腹,掌心按在她耻骨上方的位置,用力往下压,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被他压得凹陷,能感觉到他的柱身在她体内顶弄的形状,粗长的,硬挺的,从穴口一直顶到最深处。 “啊!不要压……嗯啊!”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腰弓起来,脚趾蜷缩,浑身都在痉挛。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像是尿意,但喷出来来的却是透明的液体,从穴口喷涌而出,打湿了他的大腿,洇湿了身下的褥子,像尿了一片。她抽搐着,一下一下的,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着他的柱身。她觉得自己丢人极了。她将脸埋在褥子里,不敢看他。身子还在抽搐,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颤一颤的,穴口一张一合,还在往外淌水。 吕泰慢慢抽出来。柱身上全是她的水。他翻过她的身体,让她仰面躺着,然后低下头,埋进她腿间。 “别……别……”蓉姬伸手去推他的头,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推不动。 他的舌尖舔上穴口,从下往上,舔过那两片肿胀湿滑的花瓣,把溢出来的水卷进嘴里。然后含住藏在花瓣顶端的那颗小核,舌尖抵着,轻轻拨弄,又用嘴唇含住,吮吸。那颗小核还在高潮后的敏感中,被他一吸,她的身体又弹了一下,小腹抽了一下,穴口又涌出一小股水。他的两根手指顺势插进去,曲起来,按着那块软肉,轻轻抠弄。她又涌出一点,被他尽数饮下。他吮得啧啧有声,舌尖扫过穴口的每一道褶皱,把那些黏腻的水液卷进嘴里,咽下去。 蓉姬的脸烧得通红,用手背挡住眼睛。身子还在轻微地抽搐,胸口起伏着,乳尖红艳艳地翘着,沾着他方才留下的唾液。 吕泰直起身,再次进入她。他把她的双腿并拢,往她胸口压,膝盖抵着她的肩窝,两腿并在一起,穴口被挤得更紧更窄。他扶着那根硬物顶进去,里面的嫩肉绞得更紧了。他抽插了没几下,小腹猛地绷紧,射出一股滚烫。 他撑起身,看着她:“蓉姬,给我生个孩子吧。” 蓉姬躺在他身下,胸口还在起伏,没有回答。 “是我太唐突了吗?”吕泰的声音低下去。 蓉姬摇了摇头:“妾身天生不易受孕。” 与卫璟成婚后一直不曾有孕,叫了郎中来看。郎中便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义父还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太满则亏,说她太完美反而不好。 吕泰看着她:“那好,就我们两人,过神仙日子。”他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 蓉姬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小臂。 她狠不下心再骗他了。 她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好”,所以索性闭上眼,不作回答。 第四十五章奸情 第四十五章 奸情 一早蓉姬和吕泰就到了洛阳。 马车停在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吕泰翻身下车,走到树林边缘,拨开树枝往外看。 洛阳城的城门就在不远处,城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进城了,推车的、挑担的、牵着牲口的,叁叁两两,稀稀拉拉。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城门口只有几个懒洋洋的守兵,靠着墙根站着,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低声聊天,没有一个像是在盘查什么人。 “没人搜查。”吕泰回到马车旁,压低声音对蓉姬说。 蓉姬从车帘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她把斗笠戴好,薄纱放下来,遮住了脸。吕泰把幞头往下压了压,遮住额头,又把衣领往上提了提。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寻常的赶路夫妻,丈夫驾车,妻子坐在车厢里,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吕泰跳上车辕,扯了一下缰绳。赤兔马迈开步子,车轮吱呀吱呀地碾过土路,朝城门走去。 进了城门,一切如常。守兵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拦,继续打哈欠。吕泰的心里松了一下,马车继续往前走,穿过城门洞,进了城。 走了不到百步,吕泰才看到前方设置了关卡,想掉头已经来不得。 同时周围忽然涌出一队士兵,从两旁的巷子里冲出来,前后左右,瞬间将马车围了个严严实实。长矛、刀剑、铁链,齐齐对准了马车。 吕泰勒住马,手按上了剑柄。 士兵们让开一条路,一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玄色锦袍,腰悬青釭剑,面容冷峻,眉目间带着几日未睡的疲惫,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像刀锋上的寒光。 是董策。 他站在马车前面,看着车辕上的吕泰,又看了一眼车帘紧闭的车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寒冷的目光从吕泰移到车厢身上,怒火中矛盾地掺杂了一丝柔情:“爱妻胆子越来越大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居然和本侯的义弟纠缠不清,一同私奔?” 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牙说的。 吕泰拔出了佩剑,看着周围的士兵。 他们都拿着专门用来对付他的长手兵器。 吕泰从车辕上一跃而起,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光闪过,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捂着喉咙倒了下去。他落地时单膝跪地,剑尖撑在地上,稳住身形,然后猛地弹起,朝董策的方向冲去。他要擒贼先擒王,只要制住董策,他们就能脱身。 董策站在那里,看着吕泰朝他冲来,丝毫不动。 更多的兵器同时向吕泰刺去。吕泰硬生生停下攻势,他的后背还没有好。每次挥剑,肩胛下的伤口就像被人重新撕开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力量也比平时小了许多。董策的人早就知道这一点,他们不跟他硬拼,只跟他耗。长矛在远处刺,铁链在远处甩,流星锤在远处砸,不让他近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们要耗死他。 又一条铁链甩过来,缠住了他的脚踝。他一剑斩断铁链,可另一条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他伸手去扯,手腕又被一条铁链缠住了。铁链从四面八方甩来,缠住他身体各处,陷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 他单膝跪在地上,浑身缠满了铁链。他抬起头,看着董策,眼睛里全是血丝。 董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奉元,你的胆子也不小啊。” 他一挥手,几个士兵上前,把吕泰死死按在地上。 马车旁边,两个士兵掀开了车帘。 蓉姬被拽了出来,她被拖拽着拉到董策面前。她挣扎着想跑,手腕被董策死死捏住。 他用力一拉,把她拉进怀里,手臂箍住她的腰。 “爱妻这十日过得如何?”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本侯可没怎么闭眼呢……日日夜夜担心着爱妻。” 蓉姬撇过头躲避耳边他呼出的热气。 吕泰抬起头,看着董策怀里箍着的蓉姬,使劲挣扎。 董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吕泰,歪了歪头:“什么时候的事?本侯竟然不知你们奸情。” 吕泰看着他,下颌绷得很紧,咬肌鼓起来:“放了她!我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董策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嗤笑:“痛快?”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奉元跟着本侯这么久,还不知道我从来不会给人痛快吗?” 他看着吕泰的眼睛,踩上他的手指,用脚碾磨:“带下去。” 几个士兵把吕泰从地上拖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拖过地面,留下一道道划痕。吕泰做着无谓的挣扎。 董策收回目光 吕泰的事,明日再审也不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蓉姬。她的斗笠歪了,薄纱挂在一边,露出半张脸。她的嘴唇抿着,下颌绷得很紧,眼睛看着吕泰被拖走的方向,没有看他。 董策伸出手,把她的斗笠摘下来,丢在地上。然后把她的脸掰过来,逼她看着自己:“现在……本侯需要好好教训一下爱妻了。”他把她挟在怀里,手臂箍着她的腰,半拖半抱地把她带到了马车旁。 董策把蓉姬推进车厢,自己跟着钻了进去。 董策一坐下,就露出了真面目。他伸出手,抓住蓉姬的前襟,“呲啦”一声,布帛撕裂。再扯下肚兜,随手丢在一边。 蓉姬的双乳弹出来,她双手交叉在胸前捂住自己。 他撩起她的衣裙,扯下她的亵裤。裙摆堆在腰际,露出她两条白皙的腿。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探到她腿间,中指抵着那处柔软的缝隙,插了进去。 里面是湿的,很滑。 董策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里面转了一圈,退出来一些,又插进去。还是湿的,滑腻腻的,那种湿不是她动情时分泌的那种清亮的水液,而是更稠、更滑的,他再熟悉不过的触感。 他的脸色变了。 董策慢慢抽出手指,指间拉出一道黏腻的白丝,他把手指举到鼻尖,闻了闻。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一种让人不敢看的铁青。他的眼睛烧起来了,里面是几乎要喷出来的怒意。手指在愤怒地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些白浊的液体,然后抬起头,看着蓉姬。 她的脸偏着,眼睛闭着,嘴唇在发抖,睫毛也在抖。 董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他的手指上还沾着那些液体,蹭在她下巴上:“爱妻……下面竟还敢装着奉元的东西。” 第四十六章奸夫(H) 第四十六章 奸夫(H) 董策冷笑一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掐住她的脸颊,拇指和食指卡在她颧骨两侧,把她的脸固定住,让她没法再偏头。 “本侯说过什么,爱妻又忘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讲道理,“是不是觉得,只要撒撒娇,本侯就会放过你和你的奸夫?” “本侯放过卫璟,”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摩挲,“是因为他是你的过去,可以既往不咎。”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掐得她的脸颊微微变形,嘴唇被迫往旁扯开来,露出一点贝齿。他俯下身,鼻尖贴着她的鼻尖:“但奉元……本侯断断不会留他。不仅不留,明日你还要亲自送他上路。” 他的拇指使劲擦过她的下唇,像想揉搓掉别人的痕迹:“谁让你为了他……抛下本侯。” 蓉姬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是痛,是绝望。 为何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董策看着她流泪的脸,歪了歪头,手指从她脸上滑下来,滑过她的脖颈和锁骨,停在她胸前。 “奉元究竟有什么好的,嗯?”他的手掌覆上她左边的乳房,掌心压着乳尖,慢慢揉了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探到她腿间,已经插入的中指在穴口转了半圈,然后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并拢,重新插了进去。指节没入的瞬间,依旧能感觉到里面那些黏腻的、滑润的液体。他的手指曲起来,指腹压着穴壁刮擦,从深处往外扣,像是要把里面所有残留的东西都弄出来。 蓉姬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因为那种被强行撑开的酸胀,和内壁被粗糙地刮擦时那种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快意的酥麻。她的双腿下意识地夹紧,大腿把他的手腕夹在中间。 董策看了她一眼,手肘压住她的大腿内侧,用力往外掰。他的手臂比她的大腿有力多了,只一下,她的腿就被撑开了,膝盖弯向两边,腿间的一切暴露无遗。他的手指继续抽插,两根手指并拢着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些白浊的黏液。 “嗯……”蓉姬的嘴唇紧紧抿着,喉咙里溢出一声嘤咛。 董策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手指猛地抽了出来。 他忽然醋意大发。因为他想到,她的这副娇媚模样,奉元一定也见识过了。 他明日就将奉元千刀万剐! 他压了上去,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他的身体覆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爱妻为何不说话?不解释么?” 蓉姬想往后缩。车厢就这么大,她后背已经贴着车壁了,没有地方可退。 董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掐住了她的胯骨。他的手指很长,虎口卡在她髋骨的位置,拇指按在小腹上,其余四指扣着腰侧,把她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爱妻不乖……是要受罚的。” 蓉姬摇着头,眼泪涌了出来。 董策伸出拇指,温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指腹从她的眼尾滑到颧骨,把那一滴湿痕抹开了:“爱妻的水,还是留点给下面吧。” 他直起身,解开自己的裤子。那根东西弹出来,硬挺挺地翘着。他握着那根硬物,用顶端抵着她的穴口,上下滑动了几下,蘸满了她情动流出的情液。 蓉姬扭着腰,想要躲开。她的臀部蹭来蹭去,身子往旁边拧,大腿并拢。她的手推着他的小腹,手指抵在他腹肌上,想把他推开,可她那点力气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董策皱了一下眉。他的左手从她胯骨上移开,抬起来,落下去。 “啪”的清脆一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他的手掌扇在她右边的乳房上,那团白嫩的软肉被拍得弹了一下,乳尖晃了晃,泛起一片粉红。蓉姬的身子猛地一颤,推他的手僵住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乳头,拇指和食指捻着那颗小小的肉粒,用力掐了一下。那颗肉粒在他指间被压扁,又弹起来,充血肿胀,从浅粉色变成了深红色,硬挺挺地翘着,像一颗熟透的小浆果。 “爱妻的小屄不让我进去,”他俯身压在她身上,凑到她耳边,声音放低,“是要留给谁肏?” 蓉姬的腿抽了出来,踩在他腹肌上,用力蹬了一下。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董策低头看了一眼踩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脚,然后伸手,一把抓住她的两只脚踝,轻轻一合,就握了个严严实实。 这个姿势让他将她下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两片花瓣已经肿胀充血,湿润的穴口微微翕合着,边缘沾着他方才抠弄时带出来的白浊黏液和她自己的透明水液,混在一起。 他把她的两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右肩上,对准了,顶了进去。 “啊——”呻吟从蓉姬喉咙深处被逼出来。她虽然已经湿滑敏感得厉害,但他的尺寸从来不算温柔。现在又猛地顶进来,撑得她穴壁每一寸都被撑到了极限,又酸又胀。 双腿并拢架在肩上的姿势让她的穴道比平时更紧,两条腿夹在一起,骨盆微微抬起,体内的空间被压缩了,他的性器被她紧紧地裹着,每一寸都被她的内壁箍得死死的。他抽出来的时候,柱身上的青筋擦过她的穴壁,每一条棱都刮得清清楚楚。他插进去的时候,龟头顶开层层迭迭的嫩肉,直抵最深处,撞得她整个人都往上耸一下,双乳跟着晃动。 他动得很快,每一下都抽到穴口,再整根没入。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股液体,插进去的时候发出阵阵水声。快速晃动的囊袋拍打在他们结合的地方,又是一阵刺激。 “爱妻逃跑的时候……”董策的声音断断续续,喘着气,“有没有想到过……被为夫抓住的一天?” 他的右手从她脚踝上滑下来,抬起来,“啪”的一声,扇在她左边的臀瓣上。白嫩的臀肉上立刻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五个手指的轮廓清清楚楚。她的身子弹了一下,穴肉猛地绞紧了,绞得他闷哼一声。 “嗯……”蓉姬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似是在应他,又似是在求饶。她的手伸出来,想推开他,但手根本够不到他,指尖在空中划了两下,无力地垂下来,攥着身下的褥子。 董策缓了缓。他停下来,把她架在肩上的腿放下来,让她自己夹在自己腰侧。然后他压下来,胸膛压着她的胸乳,把她整个人压进了褥子里。 他完全抽离。穴口空了一瞬,那些液体立刻涌了出来,在褥子上洇开一片湿痕。他又深深插入,这一次很慢,慢到她能仔细感觉到他的形状。龟头冠缘的棱,柱身上凸起的青筋。他一点一点地推进,推到最深处,停了几息,然后开始抽动。 这个姿势比刚才温柔一些。他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每一次顶入都带动整个身体,胸口的肌肉蹭着她被扇得泛红的乳房,乳尖擦过他的肋骨,痒痒的。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又热又重,混着她自己的喘息,在车厢里来回撞。 他撑起身,左手从她腰侧移上来,掐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正,让她看着自己。他的拇指按在她下唇上,压了压,把她的嘴唇压开,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和一点舌尖。他的右手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抬起来一些,亲了上去。嘴唇贴着她脚踝内侧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肤,舌尖轻轻舔过那一小片皮肤,然后含住她的脚趾,舔着她的每个指缝。 “爱妻再逃……”他边舔边发出“啧啧”声,“本侯就用链子……把你拴住。” 他舔得太痒,蓉姬扭了一下腿,身下紧了紧。 “嗯……”他被夹射了,发出一阵闷哼。 一股一股浓精灌进蓉姬体内,烫得她小腹一阵痉挛,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着他,吸着他,把他射出来的东西一滴不剩地锁在里面。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腰离开褥子,拱成一个弧,脚趾蜷缩着,夹在他腰侧的双腿死死地绞紧,浑身都在发抖。 “哪里也不许去……听到了吗?”他低喘着。 蓉姬痉挛着,胸口剧烈起伏,乳尖晃来晃去。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泪水和汗水糊了一脸。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抓住他掐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拉到嘴边,低下头,狠狠咬住了他左手虎口,她用力到自己的牙床都在发酸。牙齿陷进皮肉,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 董策没有抽手,任她咬着,左手一动不动地放在她嘴边。 蓉姬见他没反应,松开嘴,撑起身,手抬起来。 一记手风拂过。 她扇了他一巴掌。虽然她力气不大,但是这一掌还是打得他微微偏头,脸上发红发烫。 他抓住她扇自己脸的那只手,偏回头,伸出舌头舔她微微发热的掌心,从她的纹路开始舔,舔过她指根的每个缝隙,在她手掌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蓉姬痒得想收回手,手指蜷了一下,却被他紧紧攥住,抽不回来。 董策抬起头,脸上还浮着巴掌印。他看着她,嘴角弯着,勾出一个弧度:“爱妻咬我,打我,都可以。” 他把被她咬得血肉模糊的左手拿回自己面前,虎口上那个齿痕很深,血在往外渗:“只要在本侯身边就好。” 第四十七章董策 第四十七章 董策 次日清晨。 蓉姬站在案前,看着那只精致的白玉酒壶。 董策负手立在门外:“去吧,爱妻。本侯要你亲自送他一程。” 蓉姬手指微颤,握紧酒壶,抬头望向董策。她提着酒壶与酒杯,缓步走向关押吕泰的偏殿。 殿内,吕泰被绑在柱子旁坐着。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蓉姬的脸,眼中顿时涌起关切与温柔:“他没难为你吧?” 蓉姬摇摇头,走在他面前,缓缓给他酌了一杯酒。 杯中的酒液清澈透明。她的手指攥着杯沿,蹲下来,将酒杯递到他嘴边,手微微发抖:“将军怕我手中的毒酒么?” 吕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记忆里。 看够了记住了,他笑着:“不怕,只要是你倒的,我甘之如饴。”他没有犹豫,低下头,嘴唇含住杯沿,准备仰起头,一饮而尽。 蓉姬手一拂,将酒撒了出去,泼在地面上。 吕泰不解。 蓉姬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你若是连死都不怕,为何要怕董策?” 吕泰的瞳孔缩了一瞬。 蓉姬看着他的眼睛:“将军愿为了我……拼一次么?你杀了他,我们便可远走高飞,到一处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前几日你说的那种日子。” 吕泰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他杀义兄不忠不义。另一个说他负蓉姬背信弃义。 他思考片刻:“好。”简单的一个字,份量却十分重。因为他二十年间心中遵从的忠诚、义气、恩情,全碎在里面了。 “蓉姬,你爱过我吗?” 接下来和董策的硬仗,必有伤亡,他怕再也见不到她。如若他死于董策刀下,带着她的爱,他也能更坦然地赴黄泉路。 蓉姬打开门,轻轻偏头,无言。 以往,她对他的情意确实从未有过真心,那不过是计策中的假意逢迎。但在这十日的相处中,他为她舍命出生入死里,她倒是不能坦荡回答了。 ———————————— 蓉姬回到正殿,走向董策。 董策看见她出来,嘴角微微勾起:“死了?” 她点点头:“已然毒发……妾身探过鼻息了。” 董策伸手揽住她的肩:“爱妻做得极好。”搂着她就要走,对着下人说道,“将他拉去五马分尸。” 蓉姬突然顿住脚步:“夫君……” 董策见她居然软了性子喊自己,心情大好:“怎么了?” 蓉姬抓住他的袖子:“你与他结拜兄弟一场,还是留他一具全尸,顺便……见他最后一面吧,万事不可做得太绝。否则……会为天下百姓所诟病。” “爱妻怎么如此关心我?”董策只觉得蓉姬今日说话做事都十分惹他欢心,让他不自觉有些诧异。 蓉姬靠在他怀里:“妾身已无任何男子能依靠,此生只能依靠侯爷了。” 董策听得心花怒放。 如此甚好,他要的就是成为她的唯一。 董策拉着蓉姬来到偏殿。 门被推开,屋里光线昏暗,吕泰靠在柱上,一动不动。 董策松开蓉姬,弯下腰,凑近了一些,想看清楚。 他没有注意到,蓉姬发间少了一根簪子。 吕泰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银簪直直刺向董策的咽喉。董策也不是泛泛之辈,在吕泰起身的瞬间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他推开蓉姬,自己身形一闪。簪子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无大碍,只是蓉姬被推开后,竟被吕泰所擒。 董策手按上了腰间的青釭剑。 “奉元?”他的声音冷下来,看向吕泰怀里挟持的蓉姬。 蓉姬低头,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吕泰开口:“侯爷派蓉姬来送义弟最后一程,还真是想得周到。” 董策看着吕泰,手从剑柄上移开:“你疯了?这事与蓉姬不相干。放开她。” 吕泰手里的银簪抵在她颈侧,簪尖贴着她白皙的皮肤,只要再用力一分,就会刺进去:“让你的下人们都退下。” 董策抬起手,挥了一下:“退下!” 身后院子里的侍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退出了院子。 吕泰挟持着蓉姬走到院子里,董策跟着走出房间。 院子里空了,只剩下他们叁个人。 “给我一柄剑,”吕泰说,“我今日要与你较个高低。” 董策看着他,大笑。他解下腰间的青釭剑,丢给吕泰。剑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当”的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停在了吕泰脚边。 吕泰松开蓉姬,弯腰捡起剑。他握住剑柄,拔出剑刃,试了试手感,重量刚好。他转身面朝董策。 董策拿过武器架上的长矛。 吕泰和董策站在院子中央,相距不过十步。 吕泰握紧剑柄,朝董策冲了过去。 剑光闪过,吕泰的剑直刺董策胸口。董策侧身避开,长矛横扫,矛杆砸向吕泰的腰侧。吕泰跃起,躲过矛杆,剑刃顺势下劈,劈向董策的肩膀。董策抬矛格挡,剑刃砍在矛杆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矛杆是铁木做的,硬得像铁,剑刃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印。 吕泰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后背的伤口被撕扯,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稳住身形。 董策看出他的破绽,长矛刺出,直取他的腹部。吕泰拧腰避开,矛尖擦着腰侧过去,划开衣袍。他反手一剑,削向矛杆,剑刃砍在同一个位置上,这一次,矛杆裂开了一道缝。 董策收矛,退后一步,重新刺出。这一矛更快更狠,直取吕泰的咽喉。吕泰不退反进,侧头避开矛尖,左手抓住矛杆,右手剑顺着矛杆削上去,削向董策的手指。董策松手躲开,等矛杆落下又在接住。 两人从院子中央打到台阶下,身影交错,兵器碰撞,火花四溅。 吕泰的伤拖累了他,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硬扛。血越流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了。 董策的矛刺过来,吕泰抬剑格挡。 吕泰猛地发力,将董策的矛推开,剑尖顺势刺出。 董策侧身避开,剑尖刺穿了他的衣袖,没有伤到皮肉。他反手一枪,戳在吕泰肩头。吕泰闷哼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跪在地上,再起不来。董策收了矛,走向他。趁着董策向他走来的空隙,吕泰手一挑,剑尖从地上抬起,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刺向董策。 这一剑快到董策来不及躲。他手中的矛还未举起,剑尖就已经到了胸口。 剑刃刺破衣袍,刺穿肋骨之间的缝隙,直直没入心脏。 董策踉跄后退,手中的矛脱手落地,眼中闪过震惊与不可置信。他僵住了,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柄自己的青虹剑。剑刃没入大半,只剩剑格卡在皮肉外面。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很疼。 董策以为自己会不怕疼。他杀过那么多人,看过那么多人死,以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当剑刃刺进心脏的那一刻,他才发现,疼。很疼。尖锐的、撕裂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生生剜出去的痛。他的腿软了,膝盖弯了弯,几乎跪倒。 他看见蓉姬站在门边,脸白得像纸。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快死了,居然微微一笑。 原来……又中了爱妻的计啊…… 董策笑了,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和胸口的血汇在一起。 蓉姬…… 他嘴唇动了动,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我愿你余生顺遂。 他的膝盖彻底软了,身体往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我愿你觅得佳婿。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视线越来越窄,像有人从两边拉上了帷幕。他看见蓉姬转身走向吕泰。 我愿你儿孙满堂。 血继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印记。他的身体在发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凉。 我愿你……永不爱我。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蓉姬。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闭上眼睛。 眼角一滴泪流下,滴进地上,悄无声息。 吕泰身上也负了伤,后背的伤口又扯开了,腰侧被划伤的地方肿起一大片。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眼睛却十分明亮的,像劫后余生的火。 吕泰朝蓉姬走过去,脚步有些踉跄。他伸出手:“我们走。” 蓉姬低下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握上去。 “我要收拾一些东西,你先走。”她说,“一刻钟后,在后街巷子里汇合。” 吕泰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去后院牵马。” 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蓉姬看着他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朝正门走去。 下人们都吓地早已四散而逃,无人拦她。 她什么也没有带地走出了侯府。 门外是一条长街。街上有人来人往,小贩在吆喝,孩子在追逐,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董策刚刚死了。 大家唾弃的、厌恶的反贼董策,已死。 蓉姬站在门口,叫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个老头,佝偻着背,问她去哪儿。 “出城。”她并未去卫璟所在的柳巷赴约。 ———————————— 叁日后,整个洛扬都知道董策已死。 蓉姬站在洛扬城外的官道上,远远看着城墙。 城墙上悬着一具尸体。灰白色的,在风中微微晃动。尸体被枭首,头颅挂在旁边,面目已经模糊,看不清五官。身上穿着的那件玄色锦袍被风吹得衣角翻飞,像一面破旗。 城楼下,人山人海。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点着火把,挤满了城门口的广场。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拍手称快。一群孩童拍着手唱着跳着:“千里草,何青青。双竹朿,不得生。” 旁边有人不解问着:“这歌谣是何意啊?” 稍微有学识的回答:“千里草为董,双竹朿为策,这不得生嘛,便是死。” 问的人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一个纸扎的人像被抬到尸体下,有一人多高,纸糊的身子,画着夸张的五官,身上写着“董策”两个大字。一个傩面的人走到纸人面前,火把在空中划了个圈,点燃了纸人的衣角。火苗蹿起来,从衣角爬到脸。纸人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坍塌,最后化成一堆灰烬。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声浪一波接一波。有人敲锣,有人打鼓,有人把手中的菜叶和石块扔向火堆。戴傩面的人越来越多,青面獠牙,红发绿眼,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在火堆旁跳着、转着,动作夸张而狂乱。他们举着火把,鼓噪着、嘶吼着,像要把积攒了多年的恨意全部发泄出来。火烧得很旺,黑烟滚滚,升到半空被风吹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纸灰味和一股狂欢的气息。 没有任何死亡的悲凉。只有董策死后,大家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舒坦。 蓉姬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些空中飞舞的纸灰和烟火气。她伸出手,把半掩的纱笠彻底放下,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 风吹过,似烟迷了眼,她落下一滴泪。 她转过身,朝来路走去。马车还停在路边,车夫靠在车辕上打盹。她走过去,踩着脚蹬上了车,坐进车厢里,放下了车帘。 “走吧。”她说。 车夫甩了一下鞭子,马车碾过黄土,朝着与洛扬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第四十八章安稳 第四十八章 安稳 是的,她对董策的虚情假意里混进一丝真情了。 直到董策被吕泰一剑贯穿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蓉姬才真正确定这份心意。 蓉姬坐在车厢里,眼睛里没有了光,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摇晃,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她以为她不爱董策。她也是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的。这是计谋,这是为了除掉国贼。她对他笑,是假的。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是假的。她喊他“夫君”,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应该是假的。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掺了一丝的真呢? 不然为什么现在他死了,自己的心却空落落的,还有些刺痛呢? 这种感觉并不是忽然涌上来的,而是慢慢的,随着时间越久越强烈。 当董策倒地的一瞬间,她笑了,目的终于达到了。 但是为什么心里并未有多开心呢? 如果不爱他,她为什么会在看到挂在城墙上他的尸体时,觉得心痛呢? 于她来说,他对她,虽然时常恶言恶语威胁,但真的伤害她的事,他并未做过。虽然面上他霸道专横,强势疯狂,但如今想来,其实他次次捧着献上的,都是一颗足以让她心颤的真心。 于天下来说,他似乎罪不至死。在他的威慑下,虽群雄割据,但并无大乱。关东联军叫得响,真正打过来的有几个?百姓没有流离失所,洛扬和常安的市井依然热闹。他虽挟天子,但却真的镇住了诸侯。那些诸侯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没有董策压着,他们早就打起来血流成河了。 那他做错了什么呢?或许错就错在他不姓刘吧,便是做什么都是错的。姓刘的皇帝可以荒淫无道,可以卖官鬻爵,可以让十常侍把持朝政,可以逼得百姓揭竿而起。可他们是天子,是正统,谁也不能动。而董策不姓刘,他做对了也是错的,他做好了也是错的,他死了,天下人拍手称快,仿佛他一死,天下就太平了。可真的会太平吗? 蓉姬不知道。只是这天下之事,终于再与她无关了。 她已经付出了太多,她的真心、她的脆弱、她的良知、她的理智都被这场计给搅得天翻地覆。 这叁个男人都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卫璟是她的少时梦,吕泰是她的浮木,而董策……是她的劫。 不论是与吕泰浪迹天涯,还是再回到卫璟身边,她都会想起这场连环计,想起城墙上董策的尸体,想起他因自己而死。她没有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她没有办法回到卫璟身边,再举案齐眉恩爱如初。也没有办法跟吕泰走,在乡野间耕田织布,隐姓埋名。她这辈子走到哪里,好像董策的影子就会跟到哪里。 他不是说过么……做鬼也会缠着她。他做到了。 马车到了洛扬城外的驿站。蓉姬下了车,找驿站的人借了纸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夫君,从此山水不相逢。” 她看把纸折起来,交给驿站的一个差役,给了他一些钱,让他把这封信送到洛扬城里柳巷尽头的宅子。 差役接了信,揣进怀里,走了。 蓉姬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那个差役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这乱世里,她当够了棋子,卷入太多是非,沾染了太多人命。从司徒府到侯府,从洛扬到常安,从卫璟到吕泰再到董策,她累极了。 卫璟的恩,她还了。吕泰的情,她负了。董策的命……她欠了。 余生,她只求平淡安稳。 ———————————— 信送到柳巷偏宅的时候,是黄昏。 差役敲了门,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门才开了一条缝。开门的是个老仆,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差役把信递过去,说是有人从驿站送来的,让交给住在这里的人。老仆接过信,关上了门。 他把信放在堂屋的桌上,就去做饭了。 卫璟从外面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自从听说董策已死就开始到处派人找蓉姬的踪迹。 他看到桌上那封信,拿起来拆开,然后怔住了,随即眉头深皱。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蓉姬为何会突然写出这样决绝的话?计谋不是已经完成了吗?董策已死,她本该回到他身边才是。她向来听他的话。 为何董策死了,蓉姬却走了? 难道说……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他太了解她了。 她爱上了董策,所以无颜再面对他,故无法再回到他身边了。 想到这个念头的一瞬,卫璟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击中,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后悔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后悔将蓉姬送去了,后悔让她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后悔未及时收手。他本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人心从来无法操控。到头来,他亲手将最心爱的女人推向了别人。 卫璟在偏宅里颓了半月,几乎不出门,日日饮酒。仆从只敢远远伺候,不敢靠近。 董策死了又如何呢?他永远地失去了蓉姬。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喝得酩酊大醉。酒坛子堆满了院子,他随意卧在青石板上,锦袍凌乱,玉冠歪斜,再无以往半点温润如玉的模样。烈酒从喉中灌下,又大半浇在自己脸上,冰凉的酒液混着泪水,顺着鬓角滑落,湿透了衣襟。 “蓉姬……”他喃喃自语,不知是酒话还是梦话“是为夫错了……” 有时他会忽然坐起,抓起酒坛往嘴里猛灌,呛得咳嗽不止,却仍不肯停下。仆人偶尔上前劝一句,便被他挥手赶走。他望着夜空中的冷月,眼中满是痛悔与空茫。 他知道,蓉姬此去,再无归期。她既选择了独身隐居,便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而他,卫璟,却只能在这偏宅之中,日复一日地用酒麻醉自己,守着那永不能再见的山水之隔。 他瘦了一圈,眼中布满血丝,却仍不肯离开偏宅半步。仿佛只要他留在这里,蓉姬便还有可能回来。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蓉姬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 从此,他的余生,便只剩无尽的悔与空。 第四十九章往昔 第四十九章 往昔 这半月来,卫璟都在醉生梦死里麻痹自己。 酒坛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分不清醒着还是醉着。有时候他躺在院子的青石板上,觉得天在转,地在转,连那棵老槐树也在转。他闭上眼睛,天不转了,地不转了,可他的脑子仍在转,转来转去,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恍惚间,他脑中闪过第一次见蓉姬的时候。 那日父亲卫允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小女孩。父亲将她牵在手里,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对他说:“子衡,这是甄良伯伯的女儿,甄芙。从此以后,她便是你的妹妹了。” 甄良与卫允是年少好友。甄良从商,卫允择仕,两人虽走了不同的路,情谊却从未淡过。早年两家便定了娃娃亲,只说等蓉姬大了,就办婚事。只是甄良常年奔波各地做生意,两个孩子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后来甄良与甄夫人在经商途中为山贼所害,临终前派人托孤给卫允。 那年她叁岁,他十岁。 卫璟记得自己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她小小的,瘦瘦的,还没有他的腰高。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用白色的头绳系着,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也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抱出来的小兔子。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黑很亮,水汪汪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她还小,并不懂得双亲离去的悲伤。也许懂了一点,只是不会表达。她没有哭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打量着他。 卫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整了整衣冠,站直了身子,像模像样地朝她行了个礼,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芙儿妹妹好。” 甄芙虽小,但礼数周全。她学着他的样子,两只小手抱在一起,歪歪扭扭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见过子衡哥哥。” 听着那声“子衡哥哥”,卫璟觉得自己耳朵都红了。 卫家八代单传,他从未有过任何兄弟姐妹,这还是他第一次有玩伴。 两人算是打过了照面。 晚上,卫璟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来上了趟茅房,回来路过父母的房间,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凑近了些。 “这孩子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爹娘。”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叹息。 “甄兄临终托付,我定当将她视如己出。”父亲的声音沉稳,“况且我们两家早有婚约,等她大了,就让他们成婚。” “子衡那边……” “子衡懂事,不会有什么意见。再说那孩子生得玉雪可爱,子衡见了也喜欢。” 卫璟听了,心跳快了两拍。他没有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退了回来。 他本来要回自己房间,可走了两步,硬生生拐了个弯,朝甄芙睡的客房走去。 客房在东厢,门口挂着一盏小灯笼,烛火已经快燃尽了,光晕昏黄。 卫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芙儿妹妹,睡了么?”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甄芙的声音:“……我睡着了。” 卫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若是怕,我可以同你一起睡。” “……好。”过了半晌才传来她不好意思的声音。 卫璟推开门,站在门槛上,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甄芙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两只小手攥着被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门口。床头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小的,瘦瘦的。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被角的手指。 她其实是想要人陪的。 卫璟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脱了鞋,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来。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就有些挤。他侧过身,面朝她,她也侧过身,面朝他,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睡前都听些什么故事?”卫璟问,“我讲给你听。” 甄芙想了想,眼睛转了转,说:“娘亲以前会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从前啊,有一个叫嫦娥的女子……”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自己都说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嫦娥就这样将后羿抛下了,许是太狠心了些……” 他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想问甄芙的看法。 她早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圆圆的、白白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呼吸又轻又匀,像一只吃饱了奶的小猫。她的手还攥着被角,可手指已经松开了,被角皱成一团。 卫璟看着她,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把自己的枕头往她那边挪了挪,头挨着她的头,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日清晨,卫允与夫人起来,路过客房,看见门开着半扇。卫允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拉了拉夫人的袖子。 卫夫人探头一看。 床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头挨着头,睡得正香。 卫允抚了抚胡须,嘴角微微上扬。他侧过头,对夫人低声说:“看来子衡很喜欢这个芙儿。” 卫夫人也笑得眼睛弯弯的,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可不是。昨夜就跑到人家房里来了,许是担心她怕黑。”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卫允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满意,“甄兄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 “这婚约,倒是定对了。”卫夫人轻轻拉了拉门,把门掩上,没有吵醒他们。 第五十章竹马 第五十章 竹马 卫璟开心了许多。 天上突然就给他掉下个甄妹妹,他喜欢得紧,走到哪儿都想带着,睡觉都要一起。 他日日喜欢上的学堂也坐不住了,就盼着下学往家里跑。夫子在台上讲《论语》,他在台下数时辰,申时一刻下课,现在是午时,还有两刻。他拿毛笔在竹简上画道道,画一道,少一刻。画完两道,又画一道,再画一道,画着画着,竹简上全是道道,连《论语》的原文都看不清了。 夫子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放下书,拈着胡须,走到卫璟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张画满了道道的竹简,又抬头看了看卫璟那张心不在焉的脸,问道:“子衡,你近日怎么总是魂不守舍?” 卫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行礼:“回夫子,学生……学生没有。” 夫子看着他,摇了摇头。他也不追问,只是课后让人带话给卫允,问家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卫允听后大笑,派人说:“无事无事,这月便让他早些下学吧。” 于是卫璟每天提前一个时辰放学,跑回家的脚步更轻快了。 ———————————— 甄芙渐渐长大了。 叁岁到八岁,五年光阴。她从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抽条成了一个小姑娘。个子高了,瘦了,脸上的婴儿肥消了些,下巴尖了,眼睛显得更大了。她不再扎两个小揪揪了,改梳两个小髻,用浅粉色的头绳系着,髻边簪两朵小小的珠花。她穿的衣服也从素白变成了鹅黄、浅粉、淡绿,像一棵小树苗,一年比一年青翠。 可她跟在他身后的习惯没有变。 卫璟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府里的下人都说,少爷和小姐像是长在一起了,走到哪儿都是一对儿。 两人做什么事都要在一块儿。后来卫璟去学堂,她也跟着去了。她太小,还不能正式入学,只能坐在卫璟旁边,听他读书,看他写字。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 夫子这才终于知道原委了。他看着卫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子衡这才是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他说“颜如玉”叁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甄芙身上,意味深长。 学堂里的同窗都笑了起来。 甄芙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眨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转过头问卫璟:“子衡哥哥,颜如玉是谁?” 卫璟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夫子拿书遮住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玩笑归玩笑,后来夫子给甄芙取了字作为打趣补偿。 他看着甄芙,点了点头,拈着胡须想了片刻,说:“芙者,芙蓉也。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那便字蓉姬吧。” 他问甄芙:“可觉得还好?” 甄芙看着纸上那两个字,她还不认识那么多字,只知道那个“蓉”字是芙蓉的蓉,那个“姬”字是美人的意思。她对夫子点了点头:“蓉姬喜欢。” 卫璟看着她点头的样子,心中甚满。 他不要颜如玉,他要蓉姬。 ———————————— 夏夜,两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乘凉。月亮很大,圆圆的,挂在槐树梢头。墙角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 蓉姬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出来的风软绵绵的,连她自己的碎发都吹不动。 卫璟拿过扇子,稍稍用了些劲,蓉姬这才舒坦些,闭着眼享受着凉风。 卫璟盯着月亮,忽然问她:“芙儿,你还记得以前讲的嫦娥奔月的故事吗?” 蓉姬点了点头:“记得。” “芙儿觉得嫦娥做得对吗?”卫璟侧过头看她。 蓉姬想了想:“她自己飞到月亮上去了,后羿肯定会难过。” 卫璟听了,像是找到了知音,靠近了她,声音也大了一些:“对啊,后羿如此喜欢她,把唯一的长生不老药都交与她保管。她倒好,自己一个人全吃了,飞到月亮上去了。后羿回来找不到她,该多伤心啊。”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好像后羿就是他本人似的。 蓉姬听了,没有立刻接话。她低下头,拿过他手中的蒲扇,用边沿拨弄着台阶缝里长出来的一棵小草,拨了几下,才慢慢开口:“可是……也许嫦娥有她自己的苦衷呢?” 卫璟愣了一下:“有何苦衷?” 蓉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也许她以为那药是甜的,想尝一口,结果不小心全吃了,又或是其他缘由……反正,我觉得她不是故意让后裔伤心的。” 卫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语气,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芙儿,那你若是嫦娥,我是后羿,你也会抛弃我吗?” 蓉姬抬起头,看着月亮。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照得白白的。她认真地想了想:“会啊,这是最好的选择。即使我之前不吃,后来为了让仙药不落入恶徒之手,我也会吃的。吃了药,自然只能飞天了。” 卫璟的脸一下子变了。他本来靠在她身边,半个身子歪过去,听她这么说,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坐直了。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为何这么做!”他的眼眶里已经有泪在打转了。 蓉姬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她不过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怎么他就生气了?她歪着头看他,一脸茫然:“子衡哥哥?” 卫璟没有应她。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他抬起手,在脸上飞快地擦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步子又快又重,踩得台阶上的石板咚咚响。 蓉姬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握着那把蒲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她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后羿自己要把药交给嫦娥保管,就要承担嫦娥吃掉的风险啊。如果后羿不带回来这包药,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后羿才是不是什么被抛弃的无辜受害者,他自己也是局中人。 她低下头,继续拨弄那棵小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和刚才一样。 ———————————— 晚饭的时候,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却谁也不看谁。 卫允坐在主位上,卫夫人坐在他旁边,两人都看出了不对劲。往日里,卫璟总是抢着给蓉姬夹菜,夹得蓉姬碗里堆成小山,她总要喊“子衡哥哥够了够了”。今日倒好,卫璟自顾自地吃饭,筷子只往自己碗里伸,一眼都没看蓉姬。蓉姬也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碗里的,不看他,也不说话。 卫允用膳时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卫璟两眼。饭后,他把卫璟叫到书房,关上门。 “你怎么了?”卫允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往日都给芙儿夹菜,今日怎么如此冷淡?” 卫璟站在那儿,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绷着,不说话。卫允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卫璟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拼命忍着,可终究没忍住。一颗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飞快地用手背擦掉,可第二颗又掉下来了。 “芙儿说……”卫璟的声音哽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说她若是嫦娥……会丢下我的。” 他说完,眼泪就止不住了。他站在那儿,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快有父亲高了,可此刻他像个叁岁的孩子,委屈得浑身都在发抖。 卫允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我说怎么了,”他靠在椅背上,拈着胡须,“为了个故事便闹成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卫璟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不准哭!” 卫璟吸了吸鼻子,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他咬着嘴唇,把剩下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 卫允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情不是坏事,可太重了,就是债。 “你比芙儿大那么多,”卫允说,“你该让着她。” “我还要如何让她?”卫璟的声音又急了起来,带着委屈和不甘,“如果她真要丢下我,我抱着她的腿求她,她便不走了么?” 如果这样真的奏效,他也是会做的。 卫允看着儿子,想了想:“是你的便是你的,”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你放手,她也会回到你身边。不是你的,你强留也留不住。” 卫璟抬起头,看着父亲:“那芙儿是我的么?” 卫允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伸手替他正了正歪掉的衣领,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这应当问你。你若觉得她是你的,你便任她飞,因为最终她还是会飞回你这里。你若觉得她不是你的,便系一条小绳在她脚上,别让她飞得太高太远,飞到别人肩上。” 卫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 第二日,他便主动向蓉姬道了歉:“芙儿,昨日是哥哥的错。你原谅我罢?我与你买你最爱吃的梅花糕。” 蓉姬的嘴也是毫不留情,摇摇头:“子衡哥哥可是想明白了?原谅嫦娥了?” 卫璟目光看着自己的靴子:“若嫦娥爱着后羿,即使飞到哪里都会想法设法再回来的。” “若是不爱呢?或者,若是艰难困阻太多就是无法回来呢?”蓉姬歪着头看他。 卫璟牵过她的手:“那后羿便是追也追到月宫。” 昨夜父亲的话开导了他,他坚信她是他的。 蓉姬浅浅抿了抿唇。 两人和好如初。 第五十一章避嫌(微H) 第五十一章 避嫌(微H) 一晃蓉姬就及笄了,卫璟也弱冠二载有余。 蓉姬的身子开始抽条,该鼓的地方鼓了,该细的地方细了,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嘴唇更红了,皮肤更白了,连走路的样子都变了,不再是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袅袅婷婷的少女。 卫璟开始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以前两人坐在一起读书,中间只隔一个拳头的距离,现在他搬到了书案的另一头。以前她喊他“子衡哥哥”的时候他会摸摸她的头,现在他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尽可能地避免与她的身体接触。 两人虽然早就知道有娃娃亲,可毕竟还未成婚,他便是万万不敢造次。 然而同在屋檐下,却是不得不碰到。 比如浴房。 卫府的浴房是轮流用的,下人会提前烧好水,按顺序安排。若上一个用的人是蓉姬,卫璟便要多洗半个时辰。 浴房里残留着水汽,热腾腾的,白雾弥漫,石砖上还是湿的。空气里有一股胰子的味道,不是他用的那种,是蓉姬用的,桂花味的,甜丝丝的,混着热水的蒸汽,钻进鼻子里,黏在皮肤上,怎么都散不掉。 卫璟站在浴房中央,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桂花香从鼻腔灌进去,一路往下,烧得他小腹发紧。他脱了衣服,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腰际。 他脑子里全是蓉姬,她刚才也坐在这间屋子里。 水会浸到她的肩膀,她的头发会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会从她的脖子往下淌,滑过锁骨,滑过那两团渐渐鼓起来的软肉,滑进水面以下。她会用手舀起水,浇在肩膀上,水会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流过纤细的手腕,流过白皙的手指,滴回桶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想着这些,卫璟的手便伸到了水下,握住了那根已经硬得发烫的东西。他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桶沿上,手开始上下动。 他想着她坐在桶里的样子。 水是热的,她的皮肤被蒸成淡淡的粉色,脸颊红扑扑的,嘴唇湿润,睫毛上沾着水汽,眨一下眼就亮一下。她伸手去够胰子,身子往前倾,水面的波纹荡开,露出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那道若隐若现的沟。 他的手加快了速度。浴桶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水声,混着他粗重的呼吸,在浴房里回荡。那股桂花香越来越浓,像是她就坐在他身边,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他射了。一股一股的白浊溶进热水里,消失不见。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在桶沿上。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想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做这种事。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可他没有办法。她虽已及笄,但仍是太小,和她同房一定会伤了她。虽然父亲一直让他与蓉姬将婚事了了,他却一直推辞。 再等她大些吧…… 只是难受的、难熬的,仅有他而已。 还有一次,更让他难以自持。 那日他去浴房比平时早了一些,走到门口,发现门关着,里面有水声。 卫璟转身准备回房再等。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蓉姬的惊叫:“啊!” 卫璟的心猛地一缩。他转过身,扑到门上,手掌贴着门板,脸凑近门缝,急切地喊了一声:“芙儿?你怎么了?” 里面没有回答。 卫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又喊了一声:“芙儿!”还是没应。他用力拍了两下门板,门板震得哗哗响。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手推开门,冲了进去。 水汽弥漫,白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他穿过外间,绕过屏风。 蓉姬跌坐在浴桶旁边的地上,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身上,水珠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淌。她的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伸着,显然是从浴桶里跨出来的时候滑倒了,脚崴了,疼得起不来。 她看见卫璟冲进来,先是愣住了,然后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一下红了。她的双手紧紧护在胸前。 卫璟的注意力并未在这些上,他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摔了,她疼,她要紧。 他快步走过去,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她放的干净外袍,抖开,然后蹲下裹在她身上:“脚崴了?” 蓉姬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疼得说不出话。 “可还有其他地方伤到?”他关切问道。 蓉姬摇了摇头。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脸埋在湿漉漉的头发里,红得快要滴血。 卫璟伸手,小心地托起她那只崴了的脚,看了看。脚踝肿了一圈,红红的,热热的,骨头没有错位,应该只是扭伤。他把她的脚轻轻放下来,站起来,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肩背,一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缩在他怀里,不敢动,不敢抬头,双手攥着裹在身上的外袍。 卫璟将她抱回她的房间,放在床上,用被子把她盖好,然后派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得很快,看了看,说不严重,只是轻微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开了几贴膏药,让敷几天就好了。 丫鬟们端来了热水,卫璟拧了帕子,敷在蓉姬脚踝上。蓉姬靠在床头,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照顾完蓉姬后卫璟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时,他浑身燥热。 今日白天那些被忽略的余光看到的春光,这才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她双手紧紧护住胸口、乳肉被挤得变形从手臂两侧挤出来的样子,白皙的、柔软的、微微颤动的样子。她的双腿紧紧夹着,蜷着的那条腿遮住了一部分,可另一条腿伸着,大腿内侧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两瓣,粉色的,湿润的,被水汽蒸得微微肿胀。 他的手探进了裤子里。 那根东西已经硬得不像话了,胀得发紫,青筋暴起,顶端渗出透明的黏液,滑腻腻的。他握住柱身,上下撸动,拇指擦过顶端那条缝。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越来越快。他想象自己把她压在身下,掰开她的腿,把身下那根东西插进她身体里。她还那么小,那里那么窄,肯定紧得要命,会疼,会哭,会缩在他怀里发抖,会喊“子衡哥哥疼”。他就停下来,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等她慢慢放松了,再一点一点地往里顶。她里面又一定热又紧,嫩肉会裹着他,一层一层的,绞着,吸着。他会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她被他撞得往上耸,乳肉晃动着,嘴里呜呜地叫。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舔她的脖子,咬她的耳朵,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芙儿……芙儿……” 快到了。他感觉到那股快要决堤的劲儿涌上来,蓄势待发,像洪水堵在闸门后面,只差最后一道力。 就在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听见蓉姬在叫他。 “子衡哥哥……” 不是从脑子里传来的,倒像是从外面传来,真真切切的。 卫璟猛地睁开眼。他的手停住了,那根快要射的东西因为硬生生停住胀得发疼。他仔细听了听。 “子衡哥哥……你在吗?”真的是蓉姬在叫他,就在门外。 卫璟飞快地把裤子拉上来,系好裤带,又把衣袍拢了拢,朝门外应了一声:“在。这么晚了,何事?” 他一边说,一边下了床。脚踩在地上,那根东西还没有软下去,硬邦邦地顶着亵裤,撑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他走路的时候不得不微微弯腰,用衣袍的下摆遮住。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的人。 蓉姬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头,脸上有淡淡的睡痕,像是已经睡下了又被什么事情弄醒了。她一手扶着门框,单腿站着,身体微微往一边歪,看起来站得不太稳。 黑灯瞎火的,廊上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卫璟庆幸这光线暗,看不出他脸色的异常,也看不出他身下的异常。 “芙儿,你腿还伤着,怎么跑出来了?若有事你唤丫鬟来叫我便成,我去你房里。” 蓉姬低着头,声音有些犹豫:“子衡哥哥……今日……今日……” 她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没说出来。 卫璟以为她是为今日在浴房的事难为情,连忙开口打断她:“芙儿不必……在意。今日我……什么也没看见。”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假得可笑,他明明什么都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方才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 蓉姬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芙儿是想问子衡哥哥,今日当时是否……见着了一块玉佩?” 啊,玉佩。卫璟有印象。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核桃大小,雕着如意云纹,是甄父甄母留下的遗物。蓉姬从不离身,平日里挂在腰间,用红绳系着。他回想了一下,今日在浴房,好像没有见过:“似乎没有。” 蓉姬低着眸子,睫毛垂下来:“好……那芙儿再问问收拾的丫鬟们。子衡哥哥歇息吧,打扰了。” 她微微欠了欠身,准备转身离去。只是那只崴了的脚不便承力,她身子忽然一歪,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卫璟一步跨出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她顺着他的力道往他这边倒过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和他紧紧相贴。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肩,稳住了她。她的身体很软,很热。她穿着寝衣,薄薄的一层布,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她能感觉到他身下的异常,那根硬硬的东西顶着她,又大又烫,隔着裤子顶在她的小腹上,像一个烧红的烙铁。 蓉姬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她红着脸低下头,双手抵在他胸口,稍稍将两人之间推开了一些距离,让自己的身体离开他的。 卫璟见她站稳了,也松开了手。 他都忍了这么多年,自然是能继续忍得的。他把身体里那股燥热往下压了压,声音尽量放平稳:“我抱你回去。” 蓉姬退后一步,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不用了,子衡哥哥……不远,我自己走。”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回走,一瘸一拐的。 她的房间确实不远,就在回廊的另一头,隔了四五间屋子,几十步的距离。 卫璟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才转身回屋。 他回到床边躺下来,抬起刚才扶过她的手,举到鼻尖,闻了闻。她的味道还在。他闭上眼睛,把掌心贴在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握住那根一直没有软下去的东西。 他把刚才的画面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撞进他怀里的时候,胸前的两团软肉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两粒小小的凸起。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透过衣襟洒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湿。她推开他的时候,她的手按在他胸口,掌心温热柔软,指尖微微发凉。 他右手覆在自己的硬物上,上下滑动。他想象着用这只手摸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软肉会是怎样的触感。一定很滑,很嫩,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又像凝脂,握不住,会从指缝间溢出来。他会用掌心托住,用拇指拨弄顶端那颗小小的红珠,看它在自己指下慢慢变硬、变胀。 他加快了速度。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喘息。他小腹收紧,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痉挛。他闻着手上的味道,想着她低眉的模样,想着她在他怀里被他撞得微微发抖的样子。 一股一股的白浊喷出来,溅在小腹上和手指间。 他胸口起伏,将手放下。 这样的日子,他还要再过叁年。 第五十二章兄妹(微H) 第五十二章 兄妹(微H) 眼看着蓉姬还有一年便十八了,卫璟却没有那么欣喜。 今日在卫府,一位新任官员来拜访卫允,卫璟作陪,蓉姬出来奉了一回茶。那官员看见蓉姬端着茶盘进来,听见她喊了一声“子衡哥哥”,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拍马屁的好话题。 “卫大人真是好福气啊,”那官员端着茶碗,笑盈盈地看着卫允:“一儿一女,兄妹感情笃厚,真是羡煞旁人。” 卫璟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卫允在一旁轻咳了一声,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开口:“此乃我义女,姓甄,与犬子自幼有婚约在身。” 那官员愣了一下,连忙起身作揖,连声道歉,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又补了一箩筐的漂亮话,这才悻悻地坐下。 卫允摆了摆手,说不知者不怪,场面话圆了过去,那官员又堆起笑脸,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后面的话卫璟没有听进去。他的耳旁只反复回荡着那两个字。 兄妹。 这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很多人、很多次都将蓉姬认作他妹妹。她叫他“子衡哥哥”,他唤她“芙儿妹妹”,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同进同出,又无过分亲昵举动,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兄妹。 旁人怎么看他其实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蓉姬呢?蓉姬对他,究竟是对兄长的感觉,还是对男人的感觉?她会嫁他,他知道。那是两家大人的约定。可她嫁他,到底是因为报答卫家收养她之恩,还是真的倾心于他? 她……爱他么? ———————————— 夜里,府中刚熄了灯。 卫璟没有上床,根本睡不着。他在想白日里那官员说的话,他想要的可不是兄妹之情。 他推开门,穿过回廊,停在了蓉姬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芙儿,睡下了么?” 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起床的声音。然后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子衡哥哥何事?” 门开了。蓉姬站在门里,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薄薄的,软软的,领口松松地拢着,系带只系了中间一根,上下都散着。因为起得急,领口没有拢好,往一边歪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一小片胸口的皮肤,那两团软肉之间的沟壑若隐若现,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卫璟愣了一愣。他的目光在那道隐约的沟壑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廊柱。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烫。他攥了攥拳头,把那股燥热往下压了压,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芙儿,日后莫再叫我子衡哥哥了。” 蓉姬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他,眼睛里的睡意散了些:“为何?可是芙儿今日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子衡哥哥不高兴了?” 又是哥哥。卫璟听到这两字转回头,看着她的脸:“芙儿……今日那个大人在府上说的话,你有何看法?” 蓉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何话?”她今日与那官员只匆匆一瞥,奉了茶就退下了,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更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卫璟靠近了些,微微俯身。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多,俯下来的时候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说我们是兄妹……芙儿莫真的将我当作哥哥了。” 蓉姬这才反应过来。 原是为这个。她看着卫璟那双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好笑。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眼里全是患得患失。 她心里憋着笑,面上却装着天真无辜,生了一丝调戏他的心思。她歪着头,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使着坏:“不将你当作哥哥,那当作什么?” 卫璟又俯身凑近了些。他的手撑在她肩膀旁的门框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鼻尖几乎挨着她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他的声音低下去,温柔恳求:“芙儿日后唤我子衡可好?” 蓉姬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两下,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咬了一下嘴唇,犹豫着:“我们虽是义兄妹,但也不能如此越界亲昵啊。” 兄妹。又是兄妹。 卫璟听到这两个字,头大了。他捏紧了撑在门框上的拳头,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我从未将你当作过妹妹。”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滑到她领口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蓉姬不退,反而抬脸迎了上去。她仰起头,下巴微微抬起,嘴唇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两人的脸相隔不过一指的距离,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他的呼吸又重又烫,她的呼吸又轻又软。 “子衡哥哥不将我当作妹妹,”她轻声问,“那当作什么呢?” 她心里已经笑到打滚了,嘴角也要快压不住了,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直。 卫璟看着她的嘴唇。那两片唇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微微张着,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他只要再往前一指,就能吻上去。他想将她压在这门上,好好耳鬓厮磨一番,吻她的唇,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子,把她吻得喘不过气来,把她吻得软成一滩水。他想把她抱进屋里,压在床上,扯开她那件松松垮垮的寝衣,吻遍她身上每一寸皮肤,听她在自己身下发出那些他只在想象中听过的声音。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净,那么无辜。她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此刻脑子里全是那些不能对人说的、见不得光的念头。 他舍不得。舍不得吓着她,舍不得在她眼里看见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厌恶。他直起了身,收回撑在门框上的手,转身准备离去:“罢了……无事,明日再谈。” 他白天再找她聊聊。此时的光线太暧昧了,她太诱人了,他的理智太薄了,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刚转身,步子还没有迈出去,一只温热的小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将他扯进房内,关上门。 蓉姬站在他面前,仰起头,双手搭在他肩上,微微用力,借力把身子往上送,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然后她脚跟落回地面,仰着脸看着他,轻声唤了一句:“……子衡?” 卫璟彻底呆住了。他站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回过神来,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动作很大很急,像是怕她后悔了一样。他手臂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过来,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她的胸撞上他的胸膛,软软地压扁了。 他低下头,找到了她的嘴唇,吻了上去。不是她那样蜻蜓点水、一触即离的吻,是带着隐忍多年欲望的。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卷住她的舌。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唔唔”声,双手攥着他肩上的衣料,手指绞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紧。 他贪婪地吮吸着,带着她往屋里走,两叁步就到了床前。她的腿弯碰到床沿,身体往后仰,他跟着压下去。她倒在床上,他覆在她身上,床板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响。她床上的被褥有她身上的香味,将他们两个人完全包裹住。 他吻着她的耳垂,含住那一点软肉,轻轻咬了咬。 她在他身下轻轻颤抖。 他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吻,吻过她的锁骨继续往下。他的嘴唇贴在那道沟壑的顶端,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和更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嘴唇上。 他身下已经硬得不行了,那根东西抵在她的大腿根上,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里的柔软和湿热。他往里顶了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顶得她微微往上耸一下,也都顶得自己闷哼一声。 他嘴唇贴着那道缝隙,舌尖沿着沟壑往下探,寝衣的领口被他蹭得更开了,那两团软肉的边缘露出来。 他像是终于吻够了,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蓉姬。 她的脸红透了,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胀,寝衣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两团软肉半遮半掩地挤在敞开的衣襟里,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芙儿可会怪我对你失礼?”卫璟声音沙哑,撑在她身上,手臂绷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虽然蓉姬已然表明她的心意,但毕竟两人还未成婚。他今日实在被她那一吻撩拨得失了心智,才做出这番事来,趁着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想停下来。 他应该停下来。 蓉姬躺在床上,看着他这副隐忍到快要崩溃的样子,忽然嗤笑了一声。她伸出手,探下去,隔着裤子握住了他那根粗长滚烫的东西。她的手很小,握不住整个,只能握住一半:“子衡还能对芙儿做更失礼的事情。” 那东西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 卫璟俯下身,又吻了上去。这次的吻比方才更急、更猛、更深。他一边吻她,一边伸手扯开她寝衣的系带。寝衣散开来,露出她整个上半身。 那两团软肉饱满而柔软,像两座小小的、圆润的山丘,顶端那两粒蓓蕾是浅浅的粉色,像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他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粒。舌尖抵着它,轻轻舔了一下,那粒花苞在他嘴里慢慢绽放,硬起来,胀起来,变成一颗饱满的小小果实。他用嘴唇含住它,轻轻地吸,用舌尖绕着它打转,每转一圈,她的身子就颤一下,喉咙里就溢出一声呻吟。 他换到右边,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另一粒。他的手覆在左边那团软肉上,掌心揉着,手指捏着,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换形状,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他下腹一阵阵发紧。她的呻吟越来越密集,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颤抖的尾音:“嗯……子衡……嗯……” 她挺起胸,往他嘴里送,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尖微微发抖,将他的头压向自己。她的腰肢微微扭动,大腿夹着他的腰,蹭着他的胯骨。他吻着她胸前的蓓蕾,吸得啧啧有声,舌尖一勾一勾的,把她勾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是巡夜的下人,提着灯笼在回廊上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聊着什么。灯笼的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一晃一晃的,在墙上画出一道道移动的光影。脚步越来越近,说话声越来越清晰。是两个丫鬟的声音。 “……东厢的灯还亮着。” “许是少爷还没睡,别过去了,绕路吧。” 灯笼的光在窗户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脚步渐渐远了,说话声渐渐轻了,最后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卫璟停了下来。他撑在蓉姬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抖,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搏斗。 他清醒了。他的心还在狂跳,血还在烧,身体还在叫嚣着要继续,可他的神志回来了。他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身下的蓉姬。 她的两颊羞红,像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眼角泛着水光,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肿胀,红润润的,还在轻轻喘着气。她的寝衣散在两侧,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肤裸露着,那两团软肉上沾着他的津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蓓蕾红肿挺立,像两颗熟透了的红樱。 他看着这个画面,心疼得快要裂开。她这样美好,这样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摊开在他面前。可他不能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这样偷偷摸摸要了她。 他伸手,拉过被她压在身下的寝衣,替她拢了拢,帮她把衣襟合拢,掩住那片春光:“芙儿睡吧。” 他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贴着她的发顶,然后俯下身,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 卫璟下了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与她的初次……一定是要明媒正娶后,洞房花烛时。 第五十三章准备(微H) 第五十叁章 准备(微H) 蓉姬刚成年后一月,卫夫人就拉着她的手,问她是否准备好了。 “芙儿,”卫夫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爱,“你与子衡的事,家里其实早就安排好了。只是义母还想亲口问问你,你是否愿意嫁与子衡?” 蓉姬抿着嘴,嘴角弯着:“全凭义父义母安排。” 卫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好。我们已看好了日子,下月十二宜嫁娶。” 婚期定下之后,府里上下便忙开了。裁缝来量尺寸,绣娘来定花样,丫鬟们进进出出地搬东西,院子里堆满了一片红。 唯独两个当事人闲了下来,只是见面反而少了。 卫允说了,两人成婚前不宜见面,这是规矩。 卫璟不敢破,蓉姬却敢。 第叁日夜里,府里熄了灯,蓉姬趿着鞋,蹑手蹑脚地推开了自己房门。回廊上空无一人,她屏住气,更快地走了几步,走到卫璟房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悄悄推了门进去。 卫璟正坐在桌旁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又惊又喜。 “芙儿?你怎么……”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抱住她,“你怎么来了!” 蓉姬不等他说完,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怎的我来不得?” 卫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推开她,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脸:“来得来得!只是这更深露重的,你还是快些回房才好。” “我天亮再回去。”蓉姬眨了眨眼。 卫璟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床上。 “子衡……高兴吗?”蓉姬侧过身,面朝他。 “嗯?” “要娶芙儿为妻,子衡高兴吗?” 卫璟也侧过身,面朝她。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能娶你,我极其高兴。” 蓉姬往前凑了凑,嘴唇贴上了他的下巴。他的下巴有青青的胡茬,蹭着她的唇,微微有些扎。她顺着下巴往上亲,亲到嘴角,上唇,再到鼻尖。她在他的脸上东一下西一下地亲着,没有章法和技巧,只有纯粹的、笨拙的欢喜。 卫璟被她亲得痒,笑声低沉。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按在她颧骨上,把她固定住,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她的嘴唇软得似云朵,被他含在嘴里,慢慢融化。她的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双腿不自觉地夹紧摩擦。她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舌头顺势探了进去。 舌尖相触的那一刻,蓉姬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他的舌头因为刚喝过茶凉凉的,在她口中探索、搅动、缠绕。她学着他的样子,舌尖笨拙地回应着他,碰一下他的舌头,缩回来,又碰一下,又缩回来,像一只试探水温的小猫。 卫璟被她这笨拙的回应撩拨得心尖发颤。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滑到她锁骨的位置,指尖在那里流连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往下移了一寸。 他的手覆上了她胸口的柔软。即使隔着寝衣和抹胸,他也能感觉到那团软肉的形状和温度,饱满的、柔软的、温热的、有弹性的。他的掌心覆在上面,手指微微收拢,轻轻地揉了一下。 蓉姬的呼吸重了。那声轻喘被他含在嘴里,变成含混的呜呜声。她的胸口在他掌心里起伏,心跳隔着皮肉传过来,一下一下。他的拇指隔着布料找到了那粒小小的凸起,轻轻按了一下,她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猫儿似的呜咽。 卫璟的手指收拢了些,又揉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她的身子跟着颤了一下,胸口往他掌心里送了送。他停了下来。嘴唇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都在喘,呼吸交缠在一起。 “芙儿,”他的声音沙哑,“睡觉吧……再如此下去,便是柳下惠也忍不住了。” 蓉姬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擦过他的颧弓,动作轻轻柔。她往前凑了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缩回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你抱着我睡。” 卫璟失笑,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她缩在他怀中,只露出半张脸。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搭在她腰侧:“睡吧。” “嗯。” 屋内安静了。 ———————————— 两人每晚都见面。有时候他来她的房里,有时候她去他的房中,有时候两个人清晨或者深夜在花园的假山后面碰头,像两个偷情的小贼。丫鬟们觉得奇怪,说小姐最近怎么起得这么早,天不亮就在院子里散步了。只有他们俩知道,那些天不亮就回房的清晨,那些夜里蹑手蹑脚穿过回廊的脚步,那些在晨雾中偷偷交换的吻,是婚期前最甜蜜的秘密。 蓉姬偶尔也会悄悄溜进卫璟的书房。 她趴在书案上,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芙儿在看什么?”卫璟写着字。 蓉姬伸出手,用手指勾住他的腰带,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看你。” 卫璟手里的笔掉了,墨汁溅在宣纸上。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书案对面抱到自己腿上。她跨坐在他身上,裙摆铺开。他的手扶着她的腰,低头吻住她。她的手圈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回应着他。腿间的柔软隔着几层布料压在他已经硬起来的东西上,她故意蹭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嘴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巴一路吻到脖子,含住她锁骨下方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地吮。她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像一只被抚摸的猫,喉咙里发出细细的、满足的呻吟。 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襟。衣群系带被他扯松了,他的手覆上那团柔软,掌心揉着,手指捻着那颗已经硬挺起来的蓓蕾。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在他掌心里起伏,乳尖在他指间胀大、发硬。她的手也探了下去,隔着裤子握住他的粗长,那东西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又胀大了一圈。 “子衡……”她眼神迷离,朱唇微张,“这里好烫。” 卫璟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下拿开,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裙底,手指隔着亵裤按在那片湿热的地方。那里的布料已经湿了一小片,贴在她的花瓣上,隐隐勾勒出两片唇瓣的形状。他用指尖顺着那道缝隙上下滑动,她的身子跟着他的手指一颤一颤的,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嗯……子衡……不要……啊……” 他的手指勾开亵裤的边缘,探了进去。指尖触到那片湿滑的花瓣,已经肿胀了,滑腻腻的,亮晶晶的。他的指腹按在那颗藏在花瓣间的小核上,轻轻打着圈。她浑身一颤,腰肢扭了一下,大腿夹紧了他的手:“不要了……子衡……嗯……” 她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往他手上凑,腰肢扭动着,迎合着他的手指。他的指腹在小核上快速地拨弄了几下,她的身子猛地绷紧,双腿夹着他的手,一阵一阵地痉挛。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她靠在他肩上,大口喘着气。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把手从她裙底抽出来,手指上沾着她亮晶晶的液体。 她低头看见他手上的水光,羞得脸红,埋进他颈窝,不肯抬头:“都怪你。” 卫璟笑了,笑声低低:“嗯,都怪我。” “……还有几日?”她问。 “六日。” “好长。” 他拇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一眨眼就过了。” 蓉姬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子衡……” “嗯?”卫璟停住撩拨的手。 “嫁与你……我也十分高兴。”蓉姬趴着她胸口,攥着他的衣领。 卫璟下腹一紧,抱着她去了内室的榻上,又是一阵缠绵。 第五十四章成婚(H) 第五十四章 成婚(H) 下月十二转眼就到了。 大婚那日,天还没亮蓉姬就被丫鬟叫了起来。梳头的婆子手艺极好,一边梳一边念叨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蓉姬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一点一点地被妆点起来,乌发盘成发髻,戴上金灿灿的婚冠,眉心点了一点朱红,唇上染了胭脂,两颊扑了薄薄的粉。 卫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堂,红灯笼成串地挂在廊下,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来贺的宾客络绎不绝,马车从巷口排到了街尾。卫璟穿着一身新裁的锦袍,和卫允站在门口迎客。卫夫人今日也格外精神,招呼着客人,鬓边的银丝用墨染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吉时到了。 鼓乐齐鸣,鞭炮炸响,红色的碎屑从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蓉姬被丫鬟搀着,从闺房走出来。 卫璟站在正堂门口,穿着一身大红吉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金冠,手里攥着红绸花球。他看着蓉姬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红嫁衣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的心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面上却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只有滚动的喉结暴露了他的紧张。 蓉姬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了。丫鬟把红绸的另一端塞进她手里。两人手里攥着同一根红绸,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在宾客的簇拥下走进正堂。 “一拜天地!” 两人面朝殿门,缓缓跪下行礼。 “二拜高堂!” 面朝卫允和卫夫人,叩首。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隔着红盖头。虽然看不见彼此的脸,但心意相通。 他们同时俯身,对拜。 “送入洞房!” 他牵着红绸,带着蓉姬穿过正堂、走过回廊,身后的喧闹越来越远,前面的路越来越静。 洞房门上贴着大红喜字,窗纸上也贴着,烛光从里面透出来,把喜字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红彤彤的。门口站着两个丫鬟,见他们来了,行了个礼,推开门。 卫璟牵着蓉姬走进去,丫鬟们跟进来,伺候着两人在床边坐下,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了下来。红烛高烧,龙凤喜烛并排插在铜烛台上,烛焰静静地燃着。 蓉姬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有揭,她只能看见自己膝上铺开的裙摆和自己的手。她的手交迭着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有些凉,掌心却出了汗,黏黏的。她能听见卫璟的脚步声,他在屋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走了两步,像是不知该做什么。 然后脚步声朝她走过来了,越来越近。 卫璟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金杆。金杆的顶端包着金箔,雕着细密的缠枝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执起金杆,探入盖头边缘,轻轻一挑。 盖头被掀开了,蓉姬抬起头。 她两颊晕着淡淡的胭脂色,眉心点了一点朱红,嘴唇上了唇脂,红润诱人。 她看着卫璟。 卫璟倒了酒,在她身边坐下,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蓉姬接过酒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 卫璟举起酒杯,手臂绕过她的手臂。蓉姬也举起杯,杯沿凑到唇边。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像两根缠绕的藤。 “芙儿,”卫璟凑近酒杯,“喝了这杯酒,你便是我的妻了。” 蓉姬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卫璟也干了杯,接过蓉姬手里的酒杯,把两只空杯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过身,看着蓉姬。 他伸出手,开始取下她头上的婚冠。蓉姬的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他替她解领口的盘扣。他的指腹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她的身子便轻轻颤一下。 嫁衣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腰际,露出里面月白色的抹胸。他站了起来,脱下自己的婚服。卫璟看着身形清瘦,但脱了衣服后胸膛宽阔,肩膀厚实,腰却窄,是平日里习武之人的身板,肌肉线条流畅。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伸出手,将她轻轻推倒在床上。他撑在她身体上方,手肘支在她肩膀两侧,把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头发散了几缕垂下来,拂在她的锁骨上,痒痒的。 “芙儿,我想要你……”他小心翼翼,像怕吓着她。 蓉姬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颈交握,把他的头往下拉了一点,拉到她的嘴唇够得到的地方。 “芙儿愿意把自己交给子衡……”她轻声说,嘴唇贴着他的下巴,气息喷在他的喉结上,温温热热,吹得他心痒难耐。 卫璟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慢慢磨蹭,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缝,尝到了她唇上残留的唇脂的味道,甜甜的,还有一点酒气的辛辣。 然后他往下移,嘴唇沿着下巴一路往下,亲过脖子,舔过锁骨,停在了抹胸的边缘。他伸出手,扯开抹胸的系带,那层薄薄的布料被抽走,她的双乳露出来,在烛火下微微颤动。 他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颗花苞。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粒花苞在他嘴里慢慢绽放,硬起来,胀起来。他用嘴唇含住它,轻轻地吸,用舌尖绕着它打转,每转一圈,她的身子就颤一下,喉咙里就溢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他的手覆在右边那团软肉上,掌心揉着,手指捏着,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换形状,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他下腹一阵阵发紧。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移。吻过她的胸口,吻过她的心窝,吻过她的小腹。他的舌尖在她肚脐周围画着圈,她痒得扭了一下腰,喉咙里溢出细细的笑声,笑声很快变成了轻喘,因为他的舌头继续往下了。 他的手指勾住她的亵裤边缘,慢慢地往下拉。她抬了一下腰,让他把亵裤褪了下去,布料从腿间抽走的那一瞬,凉意袭来,她的小腹微微收紧。他的嘴唇吻上了她的小腹,从肚脐一路往下,停在了那片湿热的、泥泞的地方。 蓉姬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伸手去推他的头:“子衡……”她羞怯和紧张着。 卫璟伸出手,轻轻拨开那两片肿胀的花瓣,露出藏在深处的那颗小小珠核。那颗珠子已经微微充血,从花瓣间探出头来,像一颗藏在蚌壳深处的珍珠。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上去。 “嗯……”蓉姬的腰猛地弓起来,整张脸瞬间红透了,脚趾蜷缩起来。 他舌尖抵着那颗珠子,慢而重地碾过去,又用嘴唇含住,轻轻地吸。那颗珠子在他嘴里越来越硬,越来越胀,像是要从包裹它的薄皮里跳出来。他的舌头时而快速拨弄,时而整个压上去研磨。水声越来越响。透明的黏液从穴口涌出来往下淌。他的手指顺着那些黏滑的液体滑进去,一根,然后两根。湿滑的肉壁裹着他的手指,一缩一缩地吸着。他的手指曲起来,在深处摸索,很快找到那块软肉,指腹按上去,一下一下地按压、揉搓。 蓉姬的呻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细碎,的腰不停地往上弓。她的手从被褥上抬起来,攥住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去,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子衡……嗯……不行……好难受……要尿了……” 卫璟并没有停,他的嘴唇和手指配合着,嘴唇含住那颗还在往外渗液的珠核,舌尖快速地拨弄,手指在那块软肉上打着圈地按压。她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她到了。高潮来得又快又猛,像决堤的洪水,根本拦不住。 “啊!子衡……嗯……” 她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着他的手指。一大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顺着他手指的缝隙往外冒。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乳在烛火下颤颤巍巍的,乳尖红艳艳地翘着。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张,喘着气。 卫璟从她腿间抬起头来,他的嘴唇和下巴上全是她的水液。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喉结滚动,然后直起身,覆在她身体上:“芙儿……我要你。” 那根硬了许久的粗长物抵在她的大腿根上。 蓉姬有一点点害怕,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轻轻点头。 卫璟低下头,卷住她的舌,和她交缠在一起。与此同时,他的手扶着那根东西,抵在她湿滑的穴口,顶端蘸着那些黏滑的液体,在花瓣间上下滑动了两下,然后慢慢挺进。 那根硕大的顶端撑开了穴口的嫩肉。蓉姬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胀。那东西太大了,顶在那里,像一柄钝器在撬一扇太紧的门,一点一点地往里挤,每一寸都是煎熬。她的里面很紧,死死地咬着他,不让他进去。嫩肉层层迭迭地裹上来,但并不是欢迎,是抗拒,是本能地想把入侵者推出去。 卫璟进去了一个头,就停住了。他喘着粗气,低头吻着她的眉心,试图将她皱着的眉头吻平,温柔地哄着她:“芙儿放松……你太紧了……我进不去……” 蓉姬咬着下唇,试图放松自己的身体,可那里不听话,越是想放松越是紧张,越紧张越是绞得紧。 卫璟停在那里,保持着只进了一个头的深度,含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她的名字:“芙儿……放松些,让为夫进去……好么?”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抚摸她的腰侧,抚摸她的小腹,抚摸她的胸乳,指尖捻着那颗硬挺的蓓蕾,轻轻地揉,轻轻地搓,试图用这些细微的快感来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忘记身下的胀痛。 蓉姬的身体慢慢放松了,眉头渐渐舒展,咬着的下唇松开,腿微微分开了些。 卫璟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松动。他轻轻往前挺了一下,又进了一寸。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么疼了,蓉姬只皱了皱眉。他继续往前,一点一点地,每推开一寸,就被里面温热的、湿滑的嫩肉紧紧包裹住。她里面又热又滑,每往里顶一寸,就吸得更用力一些。 他终于整根没入了。那一刻,他浑身一僵,整个人定住了。她的里面紧得他几乎寸步难行,可那紧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是一种被完整地、完全地包裹住的、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极致的舒爽。他想动,可他不敢,怕一用力就缴械投降,就结束了这场他等了十几年的交融。 “疼吗?”他问。 蓉姬摇了摇头。 卫璟探进她的嘴里,和她的舌交缠在一起。然后他开始慢慢地抽送,每一下都只是轻轻退出一点,再轻轻顶回去,不敢太深,不敢太快,怕她疼,也怕自己撑不住。那物在她体内进出,带着一些透明的、黏腻的液体出来。 他一边抽送,一边吻着她的唇,揉弄着她的双乳。他的手覆在左边那团软肉上,掌心托着它,拇指拨弄着顶端那颗硬挺的蓓蕾,揉着、捻着、搓着。她的乳尖在他指间越来越硬。她的呻吟被他含在嘴里,变成含混的呜呜声,从唇缝间泄出来。 蓉姬忽然扭了一下腰。那一下扭动,带动了她里面的嫩肉猛地绞紧,像一只手握住了他,用力地、狠狠地握了一下。 卫璟没撑住。那股一直被他压制在丹田的、蓄势待发的滚烫洪流,在她那一下扭腰的瞬间决了堤。他闷哼一声,猛地顶到最深处,死死抵着那处最软的、最热的核心,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精液汹涌而出,滚烫的,稠厚的,一股接着一股,灌满了她狭窄的甬道,填满了每一寸缝隙。她的里面本来就紧,被他的精液一灌,胀得她闷哼了一声,小腹微微鼓起来。那物在她体内跳动着,每跳一下就射出一股,动得她里面的嫩肉跟着一缩一缩的。 卫璟抱着她,趴在她身上。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吸取着她的气息。 她终于彻彻底底地是他的了。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嘴唇贴着她的耳根,低低地唤了一声:“芙儿……你是我的。” 你永远是我的小小鸟。 永远也不会飞走,对吗? 蓉姬的手搭在他背上,指尖在他后脊上轻轻画着圈。 他并未退出,还埋在她体内,被那些温热的、湿滑的嫩肉包裹着。那些嫩肉一缩一缩的,像在呼吸,似在吞咽,每缩一下,他就被吸得更深一点。那根刚射过的东西,在她里面又慢慢硬了起来。从半软的、疲惫的状态,一寸一寸地充血、膨胀、抬头,把她已经被精液灌满的甬道撑得更开。 蓉姬感受到了他的变化,抬眼看他。他眼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芙儿,”卫璟撑起上身,看着她,从她的唇吻到胸前,“我还想要……”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慢,更深,像是故意的。他把抽送的速度放得很慢很慢,慢到每一次进出都像一场漫长的拉扯。 他退到穴口,停一下,让那两片肿胀的花瓣含着他的顶端,不进不退,就在那儿磨。她的穴口被他磨得发红发烫,每磨一下,她就抖一下。然后他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顶回去,顶到最深处,抵着那处最软的、已经被他撞得微微发红的花心,停一下,让那根硬物在她体内静静地膨胀、跳动,让她适应他的尺寸和形状,让她记住他的轮廓。再退,再进,再退,再进。像潮水。涨上来,退下去,再涨上来,再退下去。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慢,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深。 蓉姬被他磨得受不了。那种似到非到的感觉比狂风暴雨更折磨人。她的身体被反复地推上浪尖,又轻轻地放下来,再推上去,再放下来,就是不给一个痛快。她想要他快一点,重一点,可她羞于说出口。她的手攥着床单,嘴唇抿得紧紧的,呻吟还是从喉咙深处泄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子衡……嗯……快一点……嗯啊……求你……” 那声“求”字像一把钩子,勾住了卫璟的魂魄。 他掐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下按了一下,然后开始真正的抽送。不快,但极重,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她的身体被他顶得往上耸,胸前的两团软肉跟着晃。 “啊!太深了子衡……嗯……呜!”蓉姬的呻吟变成了破碎的呜咽,从最深处涌上来的快感,一波一波地快把她淹没。她要窒息了。 她的里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卫璟被她的里面绞得头皮发麻,那根硬物在她体内被那些疯狂的嫩肉裹着、吸着、咬着、绞着。 “啊……子衡,到了……啊……”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猛烈,更长久。一大股热流从最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顶端上,烫得他浑身一哆嗦。他被她绞得再也撑不住了,猛地顶到最深处,腰腹收紧,闷哼一声,射了出来。 稍微喘息后,卫璟翻身躺下,把蓉姬揽进怀里。她缩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红烛的烛焰跳了一下,熄灭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在黑暗中。 第五十五章时局 第五十五章 时局 成婚数月,蓉姬觉得和卫璟日子像是浸在蜜罐子里,每一天都甜得让人发齁。 清晨她梳妆时他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两下。午间他在书房看书写字,她端着茶水进去,他便放下笔,把她拉到膝上坐一会儿。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她窝在他怀里,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这样的日子,蓉姬以为会一直过下去。 可只是这一个月内,时局就变动得厉害。朝堂上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飞进司徒府,每一封都不是好事。十常侍的势力越来越大,皇帝被把持在宦官手中,百官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卫允每日下朝回来,脸色都差几分,眉头越皱越紧,饭桌上的话越来越少。卫璟问他怎么了,他只摆摆手,说无事,朝堂上的事,你们不必操心。 蓉姬记得那日是初秋,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树,香气浓得化不开。她在树下铺了席子,把卫璟拉来赏花饮茶。卫璟靠在树干上,手里端着茶盏,看着她在花间转圈的样子,嘴角弯着。她摘了一小枝桂花别在发间,回头冲他笑,问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又说她比花更看。她笑着扑过去,被他接住,两人滚在席子上,桂花落了一身。 他们竟不知道,这是最后的幸福日子。 上午卫允带着卫夫人去宫中议事,说是与几位大臣商议诛除宦官的事。临行前卫夫人拉着蓉姬的手,说回来给她带东街的桂花糕,那家铺子的糕最软,她最爱吃。蓉姬笑着说好,送他们到门口,看着马车转过街角,消失在巷口。 她没有等到桂花糕。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蓉姬正在厨房里看着炖汤的火候,卫璟这几日嗓子不舒服,她特意让厨娘炖了雪梨汤。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蓉姬看着她,手里的汤勺掉了,瓷勺磕在灶台上,碎成几瓣:“……何事?” “小姐……老爷和夫人……被……” 察觉到不对劲,蓉姬没有听完就立刻跑了出去。 司徒府的门前停着马车,车帘掀开着,里面并排放着两具担架,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上有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结成硬硬的一片。蓉姬站在马车前,腿软得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她想掀开白布看一眼,手伸出去,停在半空中,蜷了回来。她不敢。 卫璟也出来了,袖口上还沾着墨汁。他看见车帘掀开后露出的白布,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踉跄地往前走,伸手掀开了白布,呼吸一滞。 护送回来的侍卫解释,说是宫中大乱,十常侍假传圣旨召他们入宫,在殿外设伏。卫允护着陈留王刘协和汉少帝刘辩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宫去,自己却身中数刀。卫夫人也被牵连残忍杀害。 蓉姬站在卫璟身后,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伸出手,想去碰他的手臂,指尖刚触到他的袖子,他整个人颤了一下。 “将老爷夫人……抬进来。”他对着下人说,然后把白布重新盖好,转过身,走进书房,落了锁。 蓉姬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她去找了钥匙,打开了门。屋里没有点灯,黑得十分安静。卫璟坐在内室的榻边,背靠着墙,双腿盘着,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清脸。蓉姬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他。 卫璟开口了:“爹娘……他们……” 蓉姬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怕自己的哭声会让他更难受。 幼时失去双亲的她年纪尚小心智未熟,难受但并未如此痛苦。如今她早已将义夫义母当作再生父母,所以她的心也痛得快碎开。 “呵……”卫璟苦笑,“这便是臣为君死么……” 他的手在蓉姬掌心里慢慢收紧:“蓉儿……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蓉姬擦了擦眼泪,点头退下。 卫璟把自己一关就是三天。 蓉姬每日把饭菜放在门口,过了一个时辰去收,纹丝未动。她隔着门板跟他说话,里面没有回应。 第四天的清晨,卫璟站在正堂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人却消瘦了许多。 蓉姬的眼泪先于声音涌了出来,扑过去抱住他:“子衡……” 卫璟拉着她的手进了灵堂。 白幡垂地,蜡烛长明。卫允和卫夫人的棺椁并排停在堂中,棺盖还没有合上,等着卫璟和蓉姬看最后一眼。他们在两具棺椁前站定。躺着的二人头发已梳得整整齐齐,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像是在安睡。 卫璟跪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溅出一朵朵泪花。 蓉姬陪他在灵堂里跪了一整天。他才回魂似的拉着她起身,两人腿已发麻。 第二日聘的阴阳先生来做了法,领着大家将二人安葬下土。 ———————————— 朝堂上,天子下旨,封卫璟为司徒,继任其父卫允之位。圣旨到的那天,卫璟跪在灵堂前接旨,三叩首,额头触地。他站起来,展开圣旨,看了一眼,折迭,收入袖中,转过身面朝父母的灵位,躬身为礼,喃喃低语:“父亲,母亲,我定会为你们报仇。” 他发誓要为父母找出真凶。他知道凶手不是十常侍,那些宦官不过是刀,执刀的人另有其人。朝堂上的暗流从未停歇,党派之争向来残酷,他竟才感受到。 即日起,他正式开始处理朝政。蓉姬端了茶去书房,看见他坐在卫允昔日坐过的椅子上,面前堆满了文书和信件,手里握着笔,正在批阅。他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专注而冷静。他在看一份密报,看完之后,提笔在空白处批了几个字,折好,放在右手边的一摞上。然后拿起另一份,展开,继续看。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沉稳从容的气场。 蓉姬把茶放在桌角,转身离开。她站在回廊上,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树叶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哗哗地往下掉。她想起不久前他们还在那棵树下赏花饮茶,桂花落了满头。 才过了多久?一眨眼过去就全变了…… ———————————— 卫璟怀疑上了董策。 这不是无端的猜忌,是他查了又查、翻了又翻之后,唯一指向的方向。十常侍不过是台前的傀儡,他们背后有人。那些埋伏在路上的杀手是谁安排的?卫允的车驾遭遇的那场“意外”,为什么那么巧,偏偏在董策的兵马进城的那几日?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自封镇南侯的西凉刺史,那个手握二十万铁骑、让天子成为傀儡的人。 董策。 卫璟把那些密报一封一封地铺在案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那些用暗语写成的、只有他才能读懂的线索。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目光从这一封移到那一封,又从那一封移回来。 仇恨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冲进侯府,一剑刺穿董策的心口。只是董策身边高手如云,他要等,要忍,要用脑子,而不是用刀。 所以他想到了蓉姬。 他信蓉姬会回来。她只是飞出去一阵子,办完了事,就会飞回来。 他太过于自信了。他以为天高任鸟飞,以为这盘棋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把蓉姬送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是他的妻,她爱他,她不会变心。她在董策和吕泰身边不过是逢场作戏,她的心在他这里,飞得再远,线也在他手里。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他算准了董策会被蓉姬的美貌吸引,算准了吕泰会因为蓉姬反目,算准了这两人之间的裂痕会越来越大,直到刀兵相见。他算准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算准一件事,蓉姬的心是会变的。 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他看不见蓉姬在董策身边的那些夜晚,那些被吕泰拥在怀里的时刻,那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慢慢滋生的情愫。他只知道她在执行任务,在完成他的计划,在帮他除掉仇人。 早知如此,他是绝对不会让蓉姬卷入这场纷争的。什么重扶社稷,什么再立江山,都去见鬼吧。杀父杀母之仇,他可以自己报。他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只要每天早晨醒来能看见她睡在枕边。他只要每天傍晚回家能看见她站在门口等他。他只要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日子。 可回不去了。她不会回来了。 他的小小鸟,明明应该飞回来的啊,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呢? 他错在太自信,以为爱是可以被计划的,心是可以被控制的。错在太愚蠢,以为仇恨比爱更重要,以为复仇比守护更值得。错在太迟钝,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 他亲手放飞的。 他用仇恨当风,用复仇当翅膀,把她送到了一个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他以为线还在手里,低头一看,线早就断了。 他的小小鸟,没有去任何人的肩头,而是飞向了另一片天空。 第五十六章三国 第五十六章 三国 董策死后,汉献帝的皇位并没有稳下来,反而更加动荡。以前有董策压着,群臣虽然不满,但谁也不敢造次。董策一死,压在上面的石头搬开了,下面的蛇虫鼠蚁全涌了出来。各地诸侯蠢蠢欲动,朝中大臣各怀心思,没有人再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放在眼里。 先是有人上书劝献帝退位,说汉室气数已尽,天命当归有德之人。献帝不允。又有人联合了几十个大臣,跪在殿外请愿让献帝退位。第三日,一队士兵闯进宫门,借“保护”献帝之名将献帝迁出了皇宫,安置在常安郊外的一座旧宅里。 天子就这么被人从龙椅上拉了下来。 汉朝正式灭亡。四百年江山,断在了这一天。 消息传到洛扬的时候,卫璟抬起眼,看了一眼报信的人,挥了挥手让人退下,然后手指落在地图上洛扬的位置,慢慢往西划,停在常安,又收回来。他的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他要这天下。只要整片天在他手中,那他的小小鸟飞到哪里他都能找到。 卫璟原就是一众旧臣中权势最大的。卫允在世时,门生故吏遍天下,那些受过卫家恩惠的人,那些与卫家同气连枝的人,在卫允死后都聚到了卫璟身边。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整顿这些人脉,把散的拢起来,把弱的扶起来,把不听话的踢出去。他觉得差不多后,带着这帮旧臣亲信,正式建立了卫国,仍守洛扬,仍用汉制,仍奉汉献帝为正朔。虽然那个正朔已经被关在旧宅里了,但卫璟不在乎。他要的不是一个皇帝,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 卫国的疆域横跨整个华北。北起幽燕,南抵淮水,东临大海,西至陇右。坐拥十余州,郡县近百,带甲数十万。但卫璟不敢自傲,因为这乱世里,拳头最硬的人往往死得最早,熬得住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 同时东南边出了一个人。此人姓曹名符,来历不明,仿佛一夜之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出现的时候带着一队精锐骑兵,旗号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芜”字,横扫了东南数郡,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百姓夹道欢迎。传言他是前朝曹参的后人,又说或是董卓的旧部,因为他身边常跟着董奉。他一路往北打到长江边,停下来,建了都城,取名叫间叶。 曹符此人生得奇特,一头银发。有人说他年纪轻轻就有了这头银发,是因为受过重伤,心脉俱损,这才一夜白头。身边跟着的董奉也是为了医治他。 曹符建芜国。芜国的都城在间叶,地处江东,水网密布,鱼米之乡。曹符在这里屯田养兵,开仓放粮,收拢流民。不到一年,间叶就从一座小城变成了繁华的都会,商贾云集,车马如流。曹符的势力也从东南一隅扩展到了整个江淮。 ———————————— 吕泰杀了董策的消息传遍天下之后,赶来投奔他的人络绎不绝。有在董策帐下不得志的旧将,有在各地漂泊的游侠,有不满朝廷的士人,还有从关东联军那边跑过来的散兵游勇。吕泰来者不拒,全部收下。他用人不疑,赏罚分明,很快笼络了一大批贤人能士。其中有一位谋士叫徐庶,足智多谋,替他规划了西迁的战略。吕泰听从了他的建议,带着人马一路向西,进了蜀地,在呈都建立曙国。 曙国地处西南,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蜀地沃野千里,物产丰饶,是天府之国。吕泰在这里养精蓄锐,操练兵马,打造兵器。 曙国的军队以步兵为主,擅长山地作战。吕泰还是那个万人敌的猛将,虽然他仍会亲自冲锋陷阵,但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听徐庶讲兵法,讲治国,讲天下大势。 他正在从一个将士转变为主公。 ———————————— 至此,三国鼎立的局面形成。卫国据中原,洛扬为都,卫璟为主。芜国占东南,间叶为都,曹符为主。曙国控西南,呈都为都,吕泰为主。三家各有各的地盘,相互制约守衡。 卫国和芜国中间隔着一条伊水,两岸的哨兵能看见对方的旗帜,但谁也不敢先动手。芜国和曙国之间隔着崇山峻岭,大军过不去,小股骚扰又无济于事。曙国和卫国之间隔着关中,那是三国的缓冲地带,谁进去谁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种平衡很脆弱,像三根木头搭在一起,抽掉任何一根,另外两根都会倒下,可它偏偏暂时立住了。只是没有人知道能立多久。 三国鼎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天下的局势就这样僵住了,如一盘下不完的棋,三方轮流落子,谁都没有将死谁的把握。 ———————————— 而蓉姬这边离开洛扬之后,买了一辆马车,沿着官道慢慢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离开。 这样算是什么,是逃,还是游? 她走过荥阳,那里吃面食多,蒸出来的馒头比她拳头还大。街上有卖胡饼的,炭炉烤得焦黄,咬一口酥得掉渣。她买了两个,吃了一个,另一个揣进包袱里,隔了几天拿出来,硬得像石头,啃不动,便扔了。 走过开封,那里在挖河。河工们光着膀子挑土,皮肤晒成酱色,汗水在脊背上画出弯弯曲曲的河。 走过陈留,那里赶集的日子热闹得不像话。 走过许昌的时候,她停下来歇了两天。许昌的客栈比洛扬的便宜,一晚上只要几文钱,房间不大但干净。 客栈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风风火火的,嗓门大得能掀屋顶。看她一个人住店,多嘴问了一句:“姑娘怎么一个人出门,家里人呢?” 蓉姬思索了片刻回答:“没有家人了。“ 老板娘顿了一下,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却给她多送了一碗粥:“姑娘,送你的,不收钱”。 蓉姬喝了那碗粥,温温热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走过汝南的时候,她听人说前面就是扬州了。扬州她没去过,但听说过,说是好地方,水多,船多。 又走了几月,她进了间叶的地界。路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她看见村口有棵大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树荫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乘凉。她停下来,问村里的井在哪儿,想去讨碗水喝。一个老婆婆指了指村东头,说:“我带你去。” 婆婆走得很慢,她跳下马车,放慢脚步跟着。 婆婆问她从哪里来,她说从洛扬来。婆婆问要去哪里,她说不知道,就是走。 “走累了就歇歇,”婆婆说,“人这一辈子,是走不了一辈子的,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蓉姬喝了水,谢过婆婆,坐上马车出了村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忽然不想走了。 她觉得这里挺好的。 她折返回去,找到婆婆,问村里有没有人要卖宅子。婆婆愣了一下,说村尾有一处空屋子,原先住着的老两口前些年走了,儿子常年在军营,屋子一直空着,没人买。 蓉姬让婆婆带她去看。屋子不大,土墙茅顶,院子比屋子还大,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婆婆介绍了村里的一个地保,专门经办这些事。地保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手指细长,打算盘打得飞快。他拿出地契,指着上面的字说这块地多大,屋子的面积多少,要多少银两。蓉姬听不太懂这些,只问了句多少钱,地保报了个数,她从包袱里数了银两,递过去。地保数了两遍,点了点头,立了字据,画了押,把地契和钥匙交给她。 从此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不大,又旧又破。 但值得她余生都在这里度过。 第五十七章隐居 第五十七章 隐居 小村庄依山傍水,很小,只有二三十户人家。 村前一条小河,水清见底,村后一座矮山,长满竹子。村里人大多种田打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清苦却安静。 村东头有一座破屋,土墙茅顶,院墙塌了半截。一个女子在院子里喂鸡喂鸭,手里撒着谷糠,嘴里轻轻咕咕唤着。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粗布盘起,那衣裳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可穿在她身上,仍看得出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转过头来,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这村子里的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头一个月都远远张望,不敢近前。后来见她独身一人,安静过日子,偶尔也有好心人帮她劈柴挑水。她话不多,见人却温和,嘴角总带着淡淡的笑。 蓉姬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每日早起,喂鸡喂鸭,种些青菜,去河里洗衣。日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安稳得让她夜里能睡整觉。 这日她去城里买盐。 村子离最近的镇子有十里路,她走路去,走路回。这三个月她去过两次,都是买些针线盐米。镇子不大,一条街走到底,她低头来去,从不与人多话。 今日走到镇口,她发觉不对。 城墙上贴着告示,围了一群人。她本不想凑热闹,走过去时余光扫了一眼,腿就迈不动了。 那告示上画着一个女子,眉眼与她一模一样。 寻人告示。写着自家女儿一年前被拐,家人苦寻不得,若有知情者提供线索,找到人给黄金万两。画像是新画的,极像她。 蓉姬站在那里,心狂跳。 她低下头,避开人群,快步往村里走。一路上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乱成一团。 谁在找她? 董策已死。 那是卫璟?或者吕泰? 可这里是间叶,芜国的地盘,新朝建立不过一年。国主叫什么曹符,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若是卫璟或吕泰找她,告示怎么会贴到芜国来? 蓉姬脑中乱糟糟,不敢再待。 她立刻折返回家,关上院门。院子里鸡鸭围过来,以为她带了吃的,咕咕叫个不停。她蹲下来,手摸着鸡羽。 难道自己的安稳日子又要被打破了? 之后几天她没再出门。 盐一时不吃也无妨,米缸里还有半缸,菜园子里的青菜够吃。她想等风声过去再说,或者干脆就不出去了。这村子里没人认得她,只要她不去城里,没人会发现她。 可麻烦还有找上门的。 这日午后,她在院子里晒衣裳,院门半掩着。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三十来岁,黑脸膛,一身力气,是邻村做瓦匠的。三天前来村里干活,路过她门口多看了几眼,今日又来了。 “娘子独身一人?”他笑,露出黄牙,“我帮娘子挑水吧。” 蓉姬端着木盆往屋里走:“不必。” 男人跟进来:“娘子别怕,我不是坏人。就是看你一个人住着,怕你不方便。” “请出去。”蓉姬放下木盆,声音平静。 男人不退,反而又往前两步,伸手就想抓住她的手:“娘子别拒人千里嘛,我也是好心……”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嗓门大得很:“哎哟,这是做什么呢?” 男人回头,看见妇人,讪讪笑了两声,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蓉姬一眼,那觊觎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 妇人进了院子,上下打量蓉姬,脸上堆着笑:“娘子受惊了。我是这村里的媒婆,姓王,都叫我王婶。见娘子几月来一直孤身一人,今儿个来,是想给娘子说门亲事。” 蓉姬摇头:“我不嫁人。” 王婶跟在她身后:“娘子,你听我说。你独身一人,无依无靠,这村子里虽说都是老实人,可保不齐有那不长眼的。今日这人走了,明日再来一个,你能挡几回?找个男人护着,总归安稳些。” 蓉姬把衣裳挂上晾衣绳,动作慢下来。 王婶见她没直接拒绝,赶紧又说:“我不瞒你,这村里村外,好些光棍汉盯着你呢。你一个年轻娘子,孤零零住着,日子长了,不定数也多。嫁了人,名分定了,谁也不敢欺负你。” 蓉姬站了一会儿,回屋坐下。 王婶跟进来,满脸堆笑,等着她开口。 蓉姬想起城墙上那张告示。黄金万金,够一群人把村子翻过来找。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太扎眼了。独身女子,没有亲戚,没有男人,谁都会多看一眼。 若有人认出她…… 还有今日这种人的骚扰,都成为她心中的担忧。 蓉姬开口,“那劳烦婶子帮我寻个人吧。” 王婶喜出望外:“娘子想寻什么样的?村西头老李家的儿子,三十岁,死了老婆,家里三间瓦房,有田有牛。还有隔壁村的张屠户,四十岁,杀猪卖肉,日子富裕……” “谁最穷?”蓉姬打断她。 王婶一愣。 “谁住得最偏?” 王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做了二十年媒婆,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要求:“娘子,你这是……” “你只管帮我寻。”蓉姬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这是定金。寻最穷、住得最偏的。越穷越好,越偏越好。” 王婶盯着银子,伸手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笑了:“行,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回去帮你打听,有消息了就来跟你说。” 王婶转身出门,一路走到村口。那个黑脸膛的男人蹲在树下等她,见她过来,站起身:“怎么样?” 王婶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丢给他:“你的戏钱。” 男人接住,数了数,皱眉:“就这么点?” “就说了几句词罢了,几个铜板还嫌少?”王婶把钱收好,往兜里揣了揣。 男人有些不悦:“我可是冒着被她报官的风险!” “得了得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份。不过我跟你说,这娘子怪得很。我问她想寻什么样的人,她说不挑,就要最穷的,住得最偏的。” 男人挠头:“最穷的?她图什么?” 王婶也想不通:“管她图什么。反正钱就快到手了。” 第五十八章樵夫 第五十八章 樵夫 过了几日,王婶又来了。 她进了院子,满脸是笑,手里捏着一块手帕,坐下就开口:“娘子,我帮你打听了三个人选。” 蓉姬给她倒了碗水,坐在对面。 “第一位叫周牛儿,家住南边山坳里,离镇上要走一个多时辰。独门独户,有十几亩山地,种些杂粮,养了几头牛。三十八岁,没成过亲。住得偏,但日子还过得去。”王婶掰着手指头数。 “第二位呢,叫孙石头,家住西边沟里,也要走一个多时辰。有三间土房,几亩薄田。二十五岁,死了老婆。住得也偏,比周牛儿还偏些。” 王婶顿了顿,看她一眼。 “第三位是个樵夫,叫葛盖,二十出头。他家住在深山里头,光是找到他家里,就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还得翻一道梁。他没田没牛,就两间茅屋,光棍一个。娘子若嫁进去,恐怕一辈子都要在山里出不来了。” 三个人里头,前两个虽也住在偏远地方,但多少有些家底。唯独葛盖,是最穷的。 “三个人我都说好了,明日带他们来见你一面。你相中了哪个,跟我说。” ———————————— 第二日,三个人跟着王婶来了。 周牛儿先到。他穿了一身干净的靛蓝布衣,头发梳得齐整,站在门口先四下打量了院子,然后目光落在蓉姬身上,停了一瞬,赶紧移开。他进了屋,不坐,手扶着桌沿,身子微微躬着。 蓉姬给他倒了水,他双手接过,喝了一口,放下。 “周大哥家里几口人?”蓉姬问。 “就我一个。”周牛儿说,“爹娘早没了。” “养了几头牛?” “五头。”他说这个数字时声音大了一些,腰板也挺直了一点,“两头耕牛,三头小牛。山地种了高粱和豆子,收成够吃。” 蓉姬点点头。 周牛儿又说:“我那房子虽旧,但结实。去年刚翻过屋顶。”他顿了顿,看她一眼又低下,“娘子若……过去,不委屈,生再多我也养得起,越多越好。” 蓉姬听着没接话。 他又站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出话说了,搓着手道:“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转身时碰了门框,闷哼一声,揉了揉肩膀,走出去。 王婶在院门口摇着扇子,笑眯眯问他如何。 他似抱怨:“这娘子美则美矣,只是并非过日子的人。”然后便离去了。 王婶皱了皱眉,她是最想撮成这个周牛儿的,他家底子还算不错,成了能给的报酬也多。 孙石头第二个来。 他比周牛儿年轻些,穿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衫,头发有些乱。进门先笑,笑的时候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娘子好。”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水,喝了一大口。 蓉姬问:“孙大哥住的地方偏吗?” “不偏不偏!”孙石头忙解释,以为蓉姬嫌弃,“我那地儿只是僻静。” 他又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看着蓉姬:“娘子,我跟你实说,我那房子不大,但够住。我挣的钱不多,但一个人吃穿不愁。多一个人嘛……省着点,也够。” 他说完这话,又补了一句:“将来有了孩子,再想办法多种两亩地就是了。” 蓉姬看了他一眼。他说“将来有了”三个字时,眼神往她身上扫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孙石头坐了没多久就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冲她咧嘴笑了笑,又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 王婶问他如何。他笑着摆摆手:“等着喝我的喜酒吧!”便大步走了。 葛盖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从深山里走下来,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翻了一道梁,到蓉姬家门口时满头是汗。他身材健硕,一块块肌肉把粗布衣裳撑得紧绷绷的。一张脸轮廓硬朗,肤色黝黑,下巴上的胡茬黑茬茬的。手上全是老茧,脚上一双草鞋磨得见了底。 一看就是个莽夫。 可他待蓉姬是极好的。 只有他来的时候不是空手。背篓里装着宰好的鸡鸭,还有猪肉牛肉,都用盐腌过,便于储藏。另一只手提着两大串熏好的腊肉和香肠,进了院子就把东西往屋里提。 鸡鸭猪牛,腊肉香肠,把蓉姬灶台上里堆得满满的。 蓉姬看着那些东西,哭笑不得。 王婶见东西搬完,笑着退到院子里坐下,摇着扇子,让他们自己在屋里说话。 蓉姬坐在桌边,葛盖站在门口,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在裤腿上搓了搓,倚着门框站着。 沉默了一会儿。 蓉姬开口:“我成过两次婚。” 葛盖停了停。 他没什么表情变化,黑脸上看不出波澜,只是点了下头:“无事,我家徒四壁。” 蓉姬又说:“你不想知道我嫁的是什么人?” 葛盖摇头:“不想。” “为什么?” “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说,“你嫁过谁,与我不相干,那是你的事。” 只要你愿意嫁我,就好。 蓉姬看着他。 他又说:“只要……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蓉姬问:“你家当真只有两间茅屋?” 葛盖点头:“一间住人,一间堆柴。” “没田没牛?” “没田。牛养不起。”他说,“但我有力气。山里野物多,打些獐子野兔,换米换盐,饿不着。” 蓉姬继续问:“你打柴为生,一天能打多少?” 葛盖想了想:“一天两担。走两个时辰山路背到山外卖,一担能换二十文。” 蓉姬算了算,一天四十文,够一个人吃饱。多一个人,紧着点也够。 葛盖忽然说:“你不用担心。” 蓉姬抬头。 “我定不会饿着你。”他神情严肃,像是许下诺言。 蓉姬悄悄抿嘴,但未回话。 饿着……倒是不至于。有手有脚的,还能饿着不成? 葛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蓉姬以为他要走,跟到门口一看,他去了院子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散乱的劈柴,粗粗细细,长短不齐,是蓉姬搁置的,她实在劈不动了。 葛盖蹲下来,把劈柴归拢,捡出几根粗的,放在院里的石墩上。院里有一把生了锈的斧头,他提起来试了试,举起斧头劈下去。 “啪嚓”一声。 粗柴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分成两半。他把劈好的柴码在墙根,一块一块码得齐整,像砌墙一样。 蓉姬站在门口看着。他又去捡了几根粗的,继续劈。 劈完了一堆,他看见墙角的扁担和水桶,走过去提起扁担:“井在何处?” 蓉姬摇摇头:“井在村口,远。” “无事。”葛盖挑着空桶走了。不多时便挑回来两桶水,倒进水缸,又挑着空桶走了。 他来回挑了四趟,水缸满了。 葛盖把扁担放回墙角,转过身,擦了把汗。墙根下,劈好的柴码了整整一墙,从东头码到西头,一尺来高,齐齐整整。 王婶进了屋,笑着对葛盖说:“天不早了,你还要赶两个时辰的山路回去呢。先走吧,别摸黑。” 他走到门口,对蓉姬说:“那我……我先回去了。” 蓉姬说:“喝口水再走。” 他接过碗,指尖触碰到蓉姬的手,微微一怔,然后平复心神,一口仰头喝完,把碗放回桌上。出了院门,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大步出了院子。 王婶跟着他到了院口,压低声音问:“喜欢吗?” 葛盖虽肤色黝黑,但仍盖不住他红了的脸。 他搓着手,半天才说:“谢婶子,我自然是……十分满意。” 王婶笑眯眯的,手伸出来,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葛盖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递给她。王婶接过来,掂了掂,藏进袖子里。又假意寒暄了两句,嘱咐他路上小心,转身回了屋。 蓉姬还坐在桌边。 王婶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问:“娘子,你看这三个,相中哪个了?” 蓉姬低着头,声音很轻:“葛盖……正合我意。” 蓉姬也并非谁人都接受。 她见过太多男人的眼神了,算计的、野心的、欲望的、痛苦的…… 只有葛盖不一样,他眼神里并无一丝杂质。 这人虽然粗笨,但底色却十分纯良。他看她的时候,不打量,不试探,不揣度。他只想给她东西,把背篓塞得满满的,把她屋里堆得满满的。 他的眼睛单纯得让她觉得踏实。 王婶又说了几句,什么以后过日子要互相体谅,山里条件不好,娘子要想清楚。 蓉姬从袖子里拿出剩下的银子,放在桌上。 尾款十两。 王婶眼睛一亮,伸手拿过来,揣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们看好日子,到时候让葛盖来迎亲。” 第五十九章山里(H) 第五十九章 山里(H) 去葛盖家的山路确实难走。 路窄,两边是灌木和乱石,脚下全是碎石子和黄土,一踩一滑。有些地方要攀着树根往上爬,有些地方只有一条窄窄的石缝,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葛盖蹲下来,让蓉姬趴到他背上。 蓉姬伏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他的背很宽,很厚实,温热透过粗布衣裳传到她胸口。他站起来,稳稳当当往上走。 虽然葛盖背着她,但她仅仅是趴在他的背上,都觉得时间漫长。山路绕来绕去,翻过一道梁又是一道梁,太阳从树缝里漏下来,光影晃得她有些晕。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粗布红衣,就算是嫁衣了。 没有绣花,没有镶边,连红绸子都没有,就是一块红布裁成的衣裳,针脚粗糙,袖子宽了些。这是葛盖能给的最好的条件了,但她并不嫌弃。 她穿过丝绸的,棉布的,绣满珠串宝石的,都没有身上这件穿起来安心。 到了他家,已是晌午。 两间茅屋,院子用树枝围了一圈,门是几块木板拼的。住的这间不大,进门就是一张木榻,榻上铺着干草,草上铺了一床粗布褥子,迭着一床被子。墙角一张木桌,两条板凳,桌上放着一只陶罐和两只碗。 十分简陋,但胜在干净。地上扫过,没有灰尘。褥子虽旧,洗得发白,迭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放了一束野花,紫色的,不知他从哪摘来的。 葛盖将她背回了家,蹲下来让她落地,转身出去。他一身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指着坡下说:“河在那边,我去洗个澡再回来。” 蓉姬跟着:“我也去。” 葛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河不远,就在坡下几十米处。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在平缓处汇成一个小潭,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沙子。两岸是树,遮出一片阴凉。 葛盖到了河边,脱了上衣,随手扔在石头上,然后一跳跃入河里。水花溅起来,落在蓉姬脚边。 他站在水里,河水没过腰,他弯腰捧水往身上浇,然后站起来搓洗。 他的上半身全露在外面。 肩膀宽得像一扇门,锁骨下面两块胸肌鼓鼓的,被水打湿后泛着光。他用手掌搓着胸肌,从中间往两边搓,胸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往下是腹肌,一块一块的,厚实圆润,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脂膜。腰很紧,没有赘肉,侧面能看到肋骨下面两条斜斜的肌肉。 他搓洗的时候,手从胸口一路往下,经过腹部,又继续往下,到了裤腰处停住。 蓉姬站在岸边,看得有些入迷。 这种类型的身材,她实在是第一次见。卫璟精瘦,董策匀称,吕泰壮实但偏精悍。葛盖,肉是肉,肌是肌,摸上去应该又软又硬。而且他终日日下劳作,要黑许多。 葛盖搓完了上半身,抬头看见她盯着自己,脸上泛出红来。他低下头,一只手捂着裤腰,另一只手朝她摆了摆:“芙娘你……你转过身去。” 蓉姬问:“怎么了?” “我要脱裤子。”他说这话时声音闷闷的,转过身去。 蓉姬应了一声,但她没转开,继续看着他的背影。 葛盖背对着她,弯下腰,褪下裤子抛向岸边。他的背脊很宽,从肩膀到腰收出一个倒三角的形状。腰窝很深,两个圆圆的凹陷,下面连着屁股。屁股圆而翘,肌肉结实,一用力就绷出两道弧线。 他弯腰洗着下身。 他的腿很长,大小腿都十分粗壮。 葛盖突然转过来。 蓉姬来不及收回视线,和他撞上。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他下身那物垂着,黑黑的,沉甸甸的,尺寸巨大,露出紫红的头,上面挂着水珠。 葛盖也懵了,愣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捂哪里。他抓起搭在石头上的帕子,盖住自己下体,结结巴巴地说:“我……” 蓉姬迅速转过身,脸烧得厉害,背对着他说:“你……快上岸来罢!等会儿……等会儿着凉了……”声音越说越小。 她听见身后水声哗啦,应该是他上了岸。 蓉姬心跳不止,脸上烫得像着了火。她背对着他站在岸边,手攥着衣角,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瞥。 突然后背贴上一个滚烫的身躯。 葛盖从后面贴上来,双臂环住她的腰。他浑身湿漉漉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衣物。他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粗重,热气打在她耳廓上:“芙娘……看了多久?” 蓉姬有些心虚,声音发颤:“我是方才……才……” 剩下的话被他吞入口中。 他扳过她的身子,低头吻住她。嘴唇带着河水的凉意,舌头却滚烫。他将她扑倒在河边软沙上。 他褪尽她的衣衫,粗布红衣散开,露出里面的肚兜。他解开肚兜的带子,她的胸乳露出来,被风吹得发凉。他伏下身,含住一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若我做得不如你以前的夫君们好……芙娘可别恼我。” 蓉姬没说话。 他亲了亲她的乳尖。 我会学,我会和他们一样让你舒服。 不,我会让你更舒服。 他继续一路亲下去,从下巴到脖子,到锁骨,到胸乳,到肚子,到小腹。他继续往下,分开她的腿,头埋在她两腿之间。 他轻轻舔了舔她的花瓣。 蓉姬抓住身下的沙子,沙子从她指缝中流出。他的舌头厚实有力,从下往上一下一下地舔,每一下都刮过那颗小核。他摇晃着头舔弄,胡茬刮得她的嫩肉又痒又刺,敏感得让她浑身发抖。他含住整个花户,嘴唇裹紧,用力吮吸,舌头在里面搅动。 蓉姬喘起来,腰往上弓。 他舔得越来越快,舌头弹动,胡茬扎着她大腿内侧的嫩肉,又疼又爽。她感觉下腹有什么东西在收紧,收紧,然后一下子崩开。 她泄了身,浑身痉挛,嘴里发出一声呜咽。他还在舔,她的身体一颤一颤的,敏感得受不了,伸手去推他的头。 他抬起头,舔着嘴唇周围她的水液。 蓉姬喘息着,伸手在他的胸上画圈,然后食指划过他的腹,往下一把握住他的下身。 他被握得闷哼一声:“嗯……” 他那物很大,她一只手握不住,滚烫,硬的,青筋暴起。她往自己身下送,龟头顶在入口处,湿滑的液体沾满了头。 他舒服地仰头喘息:“啊……啊……” 他撑在她身上,低头看她:“芙娘……?” 蓉姬点头。 他往前一顶,进去了一个头。蓉姬皱眉,太大了,她许久没有与男人做这些事,撑得她有些疼。他停下来,等她放松,再慢慢往里面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她的里面被撑开,填满,酸胀得难受又舒服。 推到最深处,他停住,伏在她身上喘气。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被顶起来了,那物在里面跳动着。 他这开始动。先是慢慢地抽,轻轻地送,每一下都刮过内壁上的褶皱。蓉姬的腿缠上他的腰,他加快了一些,一下一下顶到最深处。他做得认真,像是在干一件力气活,额头上冒汗,嘴里喘着粗气。 她的第二次高潮来得很快,里面一股一股地收缩,裹着他的那物。他被夹得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低吼。又顶了几十下,他猛地一挺后才射。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灌进她深处。 他稍做喘息,然后将她抱回了屋里,放在那张的木榻上。 他又硬了。 两人就在他那方小小的榻上继续纠缠…… 第六十章停泊 第六十章 停泊 一转眼,嫁给葛盖已有数月。 蓉姬这才知道,原来普通人的生活竟是这样的平淡温馨。 葛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劈柴,喂鸡,挑水,把屋里屋外收拾利索后给她做了早饭才出门。 葛盖为了给她力所能及内最好的生活,便是再也不愿待在这大山里。他说山里虽清净,但东西卖不出去。钱要赚,日子要过,他要给她更好的生活,不能总让她跟着吃苦。 每两日他就出门一趟,天不亮就背着背篓下山,去集市上卖鸡鸭,卖蛋,卖腌肉。后来卖的东西越来越多,鸡蛋、鸭蛋、腌肉、熏肠、山货,但凡能换钱的,他都拿去卖。 蓉姬当时离开得匆忙,身上所有钱都是后来身上的首饰换来的。那些首饰在买破屋、买鸡鸭、过日子中一件一件换成了碎银,碎银又一文一文花出去。如今余银也不多了,她看了看装银子的布囊:“我在家绣些东西,你一并拿去卖。” 葛盖点头。 她在家绣手帕、绣荷包、绣扇面。她的绣工极好,针脚细密,花色鲜活,不是寻常人家能见到的款式。她绣鸳鸯戏水,绣喜鹊登梅,绣并蒂莲花。从前在司徒府里,她的绣品连府里的绣娘都夸。 葛盖为人诚恳,从不多要价,客人说多少就多少。每次赶集,东西都卖得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竟有女子在集市上日日等着盼着葛盖带去她的手帕。 有一个年轻的媳妇,每次葛盖赶集都来,专挑蓉姬绣的荷包,一次买两三个。她说自己也是绣娘,只是这绣工她在间叶从未见过,哪有人绣得出这么好的东西。她还问葛盖,娘子愿不愿意教她,她愿意高价来学。葛盖回来把这话转给蓉姬,蓉姬想了想,说算了,但她并未过多解释。 她其实还是担心会惹来事端,她不愿意见任何生人。万一此人看过画像……那万两黄金,是没人经得起诱惑的。 葛盖并不知道她心中担忧,只是安慰蓉姬说:“芙娘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我自然是支持的。” 他更加不知疲倦,每日天不亮就起,砍柴,喂鸡鸭,拾掇院子。隔一日下山赶集,卖货,买些家里缺的油盐针线。回来后又养新的鸡鸭,把小鸡仔一只只喂大。他像一头不知累的牛,从早忙到晚,从不抱怨。 每次回来,他都不是空手。 有时候是一包糕点,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带回来。蓉姬接过来的时候,油纸上沾着他的体温。她打开,糕点香气扑鼻。她吃一块,递给他一块,他摇摇头,说在集市上吃过了。她不信,硬塞到他手里,他才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咽了。 有时候是一个小泥人,都是集市上的小玩意儿。 她再没去过城里。 她好像又将自己完美地藏了起来。 这里偏僻无人,整座山只有她与葛盖两人。 日子平淡无奇,却让人安心稳定。 葛盖或许这一辈子挣的都不如以往她的某件首饰值钱。他一天砍柴卖二十文,卖鸡鸭多些,也不过百来文。一个月下来,攒不下几钱银子。可这样的日子她竟然不觉得苦。如果有苦,那也是苦中作乐,乐大于天。 有一阵子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山路泥泞,葛盖没法下山赶集。鸡鸭的粮食快没了,家里的米缸也见了底。蓉姬数了数布囊里的碎银,还有一两多。她算了算,省着吃,还能撑一个月。 葛盖却坐不住。雨稍小一些,他就披上蓑衣出了门,回来时背篓里装着半篓野菜和几条从河里摸的鱼。他把鱼收拾干净,炖了一锅汤。蓉姬觉得十分鲜香,连着喝了两碗。 葛盖没说话,但手里把剩下的半锅都倒给了她。 日子一天一天过,钱虽然挣得少,但也在一点一点变多。 布囊里的碎银从少到无,又从无到有。几钱,一两,二两。每一文钱都是葛盖的汗水和她的针线换来的。她看着那些银子,比从前在司徒府看着满箱的金银首饰还要踏实。 她开始记账。一本巴掌大的册子,用炭笔写着:某月某日,卖鸡两只,得钱八十文。某月某日,买盐一斤,花十五文。某月某日,卖绣帕三条,得钱六十文。葛盖不识字,看她写写画画,问她写的什么。她说记的账。他哦了一声,没再问。后来她发现他也会偷偷翻那本册子,翻完了再原样放回去。 她失笑,开始教他写字。 他倒也学得快,虽然写的不好,但是几乎都认识了。 这样为生活柴米油盐担忧的日子,蓉姬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是另一种体验。 从前不管是在司徒府还是侯府,她从不用担心吃穿用度。想吃什么,厨房自会送来。想穿什么,裁缝自会上门。她连布庄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一尺布要多少钱。 现如今买一尺布做新衣都要思量许久。她让葛盖第二天赶集时给她扯回三尺细布,他的里衣都已经被补丁打得厚了一层,夏天穿着十分不便。 蛋破壳了,鸡鸭长大了。肉腌好了。花绣好了。一切都变好了。 她现在活得十分惬意。 葛盖虽不是她理想的良人,粗人一个。他不会像卫璟和她吟诗作对,不会像董策将玉玺拱手献上,不会像吕泰为她拼死一搏。但他有他对她好的方式。 与他这么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蓉姬觉得自己是真的累了。 从前在司徒府、在侯府、在路上、在逃亡中,她像一片叶子被风吹着走,不知要落到哪里。 如今她真的想停泊在这里,再也不走了。 今日葛盖下了集市回来给她买了一根簪子,问她:“芙娘可还喜欢?” 蓉姬插在盘发间,对着铜镜点了点头:“倒是不错,但下回别乱花钱了,这不便宜吧。” 这簪子看着虽然不是金银做的,但是簪尾的装饰和工艺应该也不便宜。 她不是心疼钱,她是心疼他。这得要卖多少东西。 葛盖挠了挠头:“芙娘喜欢便好!今日货物卖空,赚了不少。” 然后他到外面生了火,给她做晚饭。 蓉姬摇摇头,拿起针线,继续绣着手帕上的花。油灯跳了一下,她挑亮了灯芯,眯着眼睛,一针一线走得稳稳当当。 窗外月亮很圆,山里的夜很静。鸡在窝里偶尔咕一声,像是做梦。 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第六十一章新房(H) 第六十一章 新房(H) 攒了大半年的积蓄,终于能暂时休工腾出时间加盖新房了。 盖的是土墙茅顶,和原来一样,只是多三间。一间做庖屋,一间做茅房,一间做卧房。 其实卧房并不是刚需,他们现在住的那间虽然小,但两个人挤着也勉强够睡。只是他总觉得挤着委屈了她,便顺手盖了。 葛盖并未请人。一是为了省钱。请人管饭不说,每天还得给工钱,这大半年的积蓄就剩不下多少了。二是为了防止贼惦记。这山里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来过,有时山下会遇见一两次货郎。 他每次出门去集市卖货,都千叮咛万嘱咐让蓉姬小心。甚至为了防身,他上回特意给她买了一柄贴身小匕首,让她随身带着。虽然这荒郊野岭就他们一户人家,但是小心些总归没错。 墙一天一天高起来。 葛盖站在凳子上,蓉姬在下面递土坯。她递上去,他接过去,不用说话,一个伸手一个递,两人配合默契,倒像是多年夫妻一般。 她时不时给他擦汗。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淌进眼睛里,他眨眨眼甩甩头。她拿布给他擦,他就弯下腰,让她够着。脖子上的汗把衣领浸湿了,他索性直接将上衣脱了。 葛盖肩背宽厚,臂膀粗壮,肌肉一块一块隆起,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汗水从脖子流下来,顺着胸脯一路往下,在腹肌上汇成一条线,没入裤腰。许是流得他痒,他伸手扯了扯腰带。 蓉姬有些害羞地移开目光,继续把土坯递上去。 土坯砌完,葛盖开始抹灰。他把黄泥和稻草搅在一起,用抹子抹在墙上,抹得平整密实。 蓉姬退到一旁,露天支起一口大锅,蒸馒头,炖菜,煮粥。烟熏火燎,她也不嫌。菜不够了就去后方林子里拔几棵青菜,肉不够了就去陶罐里捞两块腌肉。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每顿都让葛盖吃得饱饱的,碗底都不剩。 这一个月,葛盖都未去集市卖货。他和泥,打土坯,砌墙,从早忙到晚,不停歇。即使他的手原本就糙,但没过几天还是磨出了血泡。手掌上、虎口上、指根上,一个个血泡鼓起来。血泡破了又结痂,结了痂又磨破,手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蓉姬给他用布条缠手,他嫌碍事给拆了。 蓉姬也不多说,夜里等他睡了,再悄悄给他抹猪油膏。 屋顶也铺完了。 葛盖从墙上跳下来,站在院子里看来看去。夕阳照在新墙上,黄灿灿的。蓉姬站在他旁边,也满意地看。 几间屋子连在一起,土墙茅顶,看着粗糙,但结实。庖房在东边,灶台的位置留出来了,烟道也挖好了。茅房在西边,等以后围上芦苇帘子就行。卧房在最里间,比原来的大了一倍,窗户开在南边。 葛盖说:“过两天上梁,再安个门,就能住了。” 蓉姬点点头,笑着看着他:“倒是辛苦你了。” 葛盖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蓉姬惊叫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葛盖抱着她,大步往河边跑。她在他怀里晃荡,头发散了,布巾被风吹走。葛盖跑得很快,到河边才停下来。 葛盖喘着气,低头看她,含住她的唇狠狠吸了一口,才将她放在河边,自顾自地脱起衣裤来。 蓉姬蹲下凫了一掌水,往他身上一泼。 凉意惊得他一抖,他抬起头,大步迈过来,将她扛着肩上,大力拍了她的屁股一下,往水里走去。 水里很快浮起他们的衣物,随着水流险些飘远,被一只大掌迅速捞起丢上岸,水滴滴答答撒在空中。 葛盖抱着她,她两条腿盘在他腰上。 微风拂过,凉得蓉姬打了个激灵,身下一紧。 葛盖微微皱眉,明显被这一夹乱了神智,他托着她臀部的双手动了一下,把她往上颠了颠,然后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让她老实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俯身亲她。 他不怎么会接吻,只知道一味地掠夺呼吸。 蓉姬被他含得透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松开,呼吸粗重得像一头牛。 他继续往她身体里顶了一下。 蓉姬感觉他的腰往前一送,撑得她嘤咛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结合处,硬邦邦的东西似乎完全没入。 葛盖又顶了一下,蓉姬闷哼,手指攥紧了他肩上的肉。水里的感觉和床上不一样,凉的水裹着热的身子,每一下顶进去都带着水的阻力,沉沉的,慢慢的,却顶得更深。 葛盖一下一下往里送,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蓉姬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的动作顶得一颤一颤。水面在他们腰际起伏,每一次撞击都荡开一圈圈波纹,拍打着两人的腰腹,发出轻微的水声。 蓉姬咬着嘴唇。 葛盖腾出一只手,拇指按在她嘴唇上,把她的下唇从牙缝里拨出来。他指头粗糙,磨得她的嘴唇发痒。她张嘴想说句话,他趁机吻下来,舌头伸进去,搅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水里做起来比床上费力,但葛盖速度不减,力道也不减。蓉姬被他顶得头往后仰,胸挺起往他嘴里送。 葛盖低头含住她的蓓蕾,轻轻啃咬狠狠吮吸,身下加快了速度,连顶了十几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蓉姬受不了,指甲掐进他肩膀,身体绷紧,头埋进他颈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水面剧烈晃动。 葛盖缓下来,蓉姬以为他要停了,刚要放松,他忽然托着她往岸边走。走一步,顶一下。水越来越浅,他每一步都迈得很大,身体往前倾的时候往里送,起身的时候往外抽,走得越近岸边顶得越重。 蓉姬被他顶得说不出话,只能搂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走上岸,赤脚踏在河滩的碎石上,步子没停,还是走一步顶一下,喘息粗重。 蓉姬腿缠在他腰上,他的背脊一鼓一鼓,肌肉绷紧又松开,每次绷紧就是一次顶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蓉姬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贴在他身上,随他的步子晃动,随他的顶弄震颤。风吹过来,她湿透的身子起了层鸡皮疙瘩,但他身上烫,贴着他的地方就不冷,她往他怀里钻了钻。 葛盖低头看她,喉结滚动,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将她放在床上,身下一直并未抽离,反而进出更快更深。 她迷失在他带来的情欲中…… 这是爱吗? 夫唱妇随,男耕女织。 或许是,或许不是。 她说不清楚。这种感情很平淡,没有青梅竹马的缱绻,没有强势夺爱的狠戾,也没有为爱疯魔的癫狂。 他不似之前三个男人中的任何一个富有,权势,甚至大字不识。 葛盖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卫璟的才情,没有董策的野心,没有吕泰的武艺。 可只要与他在一起,她便觉得安心。 ———————————— 新房盖好了。 三间新屋连在一起,土墙茅顶,看着粗糙,但结实。庖房在东边,灶台砌得宽大,烟道通得顺,烧火不呛人。茅房在西边,用竹子和芦苇围得严严实实,顶上盖了厚厚一层茅草。卧房在最里间,比原来的大了一倍,窗户开在南边,白天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葛盖批了新的木头,搭了木板条子做床架。床架搭得很结实,葛盖上去踩了踩,纹丝不动。葛盖又用刨子把床板刨平,用手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毛刺,才铺上被褥。 两人搬了进去。 夜里,两人躺在新房的床上。 一阵缱绻后,葛盖撑起身,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玉佩。 成色极好,通透温润,上面刻着花纹,雕工精细,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蓉姬接过来,入手温凉,她翻过来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 葛盖拉着她的手:“我自小无父无母,被人装进竹篮丢入水中,顺着水流漂到此处。一个打鱼的老翁把我捞起来,带回家养大。老翁无儿无女,把我当亲生的养。他临死前把这玉佩交给我,说这是当年一起在竹篮中发现的,让我好好保管,再艰难困苦也不要卖。他说或许日后有朝一日,我能靠着这信物寻到我的亲生父母。” 蓉姬握着玉佩,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着上面的花纹。 葛盖与她十指相扣继续说:“后来长大了,也想过找,可天下这么大,去哪里找?连我爹娘姓什么都不知道。”他顿了顿,“我早已对寻亲无望。只是这是目前浑身上下我最珍贵的东西了。我想交给你,以后我们若有了孩子,就留给孩子。” 蓉姬的注意力却全被玉佩上的花纹吸引。 雕的是什么?似龙非龙,似螭非螭,缠枝莲纹,中间一个圆孔。那花纹她总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这手艺,这玉料,绝不是民间工匠能做出来的。 她闭眼想了想,却暂时想不起来。 只觉得,这倒像是……皇家的用派? 她心里一惊。 千万不要。 葛盖一定要是普通人,切莫再和往日旧事再扯上什么关系。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好不容易才过上这样的日子。 她闭着眼不要再去想从前的事了。 蓉姬回过神,把玉佩收好,放在枕头底下:“这块玉佩,我会一直替你保管。” 她声音平静,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又说了几句话,手搭在她胯上,很快就睡着了。 蓉姬睁着眼睛躺着。 这玉佩明日她便找地方埋了,一旦现世,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从今以后,这块玉佩就当不存在。埋起来一年,两年,十年,永远不再拿出来。 她闭上眼睛。 从今往后,她只是葛盖的娘子。而葛盖只一个打柴的樵夫。 他们是普通人,要过普通的日子。 第六十二章集市 第六十二章 集市 这日葛盖照常去集市卖货。 背篓里装着十几只鸡鸭,竹篮里摆着手帕和荷包,陶罐里是攒了半月的鸡蛋。天还没亮他就出了门,到集市时太阳刚升起来。他在集市占了块好地方,把东西摆开,蹲在摊子后面等客人。 上午人多,卖了几只鸡鸭,两块手帕。晌午过后,人渐渐少了。葛盖把剩下的东西归拢,准备收摊。 葛盖刚将东西递给上一个顾客,余光便瞟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人带着随从走过来。那人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虽穿着便服,气度却不凡。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左一右,身形精干,目光警惕。集市上的人见了这排场,纷纷让开,连旁边卖布的商贩都把摊子往后挪了挪。 葛盖抬头仔细看那人,只觉得面生,从未在这片集市上从未出现过,相貌长相,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那人年约二十几,面容英挺,一头银发束在冠中,眉眼间有一股说不出的威势。他站在摊前,目光扫过葛盖的货品,最后落在那几方手帕上,停着注视。 葛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客官要买什么?” 此人手里拿着一方手帕,白底蓝花,角上绣了一对蝴蝶。他把手帕展开,问葛盖:“我府丫鬟这手帕可是在你这里买的?” 葛盖看了看那手帕,认得是蓉姬绣的。蝴蝶的翅膀用了三种丝线,从深蓝到浅蓝,层层过渡,翅膀尖上还点了鹅黄,整只蝴蝶像是活的。这种绣法别处没有,只有蓉姬会。他点头,以为这人是来闹事的,便摆开架势,肌肉撑紧了衣服,沉声问:“如何?” 若是来找茬的,这几人他一个人也打得过,三五个壮汉是近不了他身的。他把脚往前踏了半步,重心放低,随时准备动手。 那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像是笑,倒像是觉得有趣。他摸索着手帕,慢悠悠开口:“绣得不错。你这摊子上的,我都包了。” 葛盖一愣。他卖了这么久的货,头一回遇见这样说话的。 “好好好!”葛盖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去打包。他把剩下的几方手帕和荷包拢在一起,一块一块迭好,怕压皱了,中间还垫了两片干荷叶。他用油纸包了三层,拿麻绳捆结实了,双手递过去,“谢谢客官!” 随从上前接了,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丢在摊上,咕咚一声。 葛盖看见那锭银子,眼睛瞪大了一些。这一锭,够他卖一个月的货。银子白花花的,底面还有官铸的字样,成色足,分量重。他伸手要捡,又缩回去,抬头看那人:“客官,这……太多了。” “不多。”那人盯着他。 葛盖把银子捡起来,收下揣进怀里,拍了拍,心里踏实了,心里想着等下要给蓉姬买点什么回去。银子贴着胸口,沉甸甸的很满足。 此人却还不走。他把那方手帕又展开,低头看帕子上的蝴蝶,拇指在蝴蝶翅膀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开口说:“我本对这种女儿家的物件不感兴趣。只是今日回府,却发现府中几个丫鬟围住一个丫鬟手里的手帕,一只蝴蝶停在上面,可见这绣工精巧绝伦。” 然后他抬眼看着葛盖:“这是谁绣的?你可知绣娘何在?” 葛盖挺了挺胸,有些骄傲:“这是我娘子绣的。”他说这话时声音大了些,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他想起蓉姬坐在窗前绣花的样子,心中一暖。 “娘子?”这人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微微泛白。 葛盖笑着点头道:“是。” 这人沉默了一瞬。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银发。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帕子,又看了一眼葛盖,目光在葛盖的脸上停了很久,眼中似乎有了杀意:“那你家在何处?还有吗?我随你去,有多少我买多少。我府里丫鬟多,一人一张。” 葛盖想了想,摇头道:“怕是不便,所有的都已卖给了客官你。我家娘子也是几天才能绣出一张。” 而且他也不想累着她。蓉姬每天要做饭洗衣喂鸡绣花,事情已经够多了。若为赶绣活熬夜,他心疼。 这人听了这话,目光在葛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他看了一眼摊子上的鸡鸭,鸡鸭被绑了脚,卧在背篓里,羽毛光亮,冠子红艳艳的。他说:“我见你这鸡鸭也不错,也可全收了。我今日随你一同去家里看看剩下的,若不错,我改日派人去都收了。” 葛盖有些意外,但生意送上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他弯腰收拾东西,把背篓背上,将剩下的几只鸡鸭重新绑了脚,整整齐齐码好,再递给此人旁边的随从。然后他直起腰,笑呵呵地说:“诶,好好。鄙人葛盖,还问请教恩客姓名?” 那人站在夕阳里,银发被风吹起几缕。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城门,收回目光,淡淡道:“鄙人姓曹,兄台叫我千里便是。” 来人原是曹符。 千里?葛盖在嘴里念了一遍。他又悄悄打量了这人一番,从那一头银发看到那双黑靴,靴面是绸缎的,沾了灰,但料子极好。他由衷道:“千里兄生得气度不凡,一表人才。” 曹符没接话。他转身对身边的随从低声说了几句,两个随从躬身应了,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街角。只剩下曹符一个人站在摊前。 葛盖背好背篓,迈步往前走。曹符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葛盖回头对他笑道:“客官稍等我片刻,我给娘子买盒胭脂带回去。” 说着他转头在旁边的小摊上挑挑选选。 小贩将一盒镂空铜盖的精巧小盒递给葛盖:“这是近日城里最流行的颜色,许多官家小姐都用着哩。” 葛盖也有些心动:“几钱?” “这盖子纹样也是仿得前朝宫里的,时兴得很。”小贩笑着,手放在嘴边低声,“价格自然不会便宜。”他伸出一指,“一两银子。” 葛盖掏出一些碎银,凑了给他。 小贩将小盒包好给他,他伸手接过,继续带路。 曹符在他身后开口,语调凉意十足:“葛兄倒是与娘子十分恩爱。” 葛盖觉得背后有些冷,耸了耸肩回答:“千里兄与娘子不是如此吗?” “葛兄你说,”曹符幽幽开口:“什么样的女人,你对她好,但是她却一直要逃?” 葛盖摇头:“人心都是肉长的,若你真的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对你好。” 曹符嗤笑一声:“只可惜……我的妻子不仅不爱我,还要杀了我离开我。” 葛盖一惊,像是怜悯他,忙安慰他:“千里兄莫灰心,你定能再娶一位美娇娘……” “灰心?我自然不会灰心。”曹符继续跟在他身后,打断他的话,“只是葛兄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我给你黄金万两,让你将妻子让给我,再找一位,你可以愿意?” 葛盖顿了顿脚步:“自然不行!” 曹符冷笑:“葛兄倒是重情之人。” 葛盖笑着,回想起和蓉姬的点滴:“我家娘子别说是万金,万万金我也是不换的。” 曹符冷哼一声,继续跟在他身后。 几十里山路,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山崖,崖下是一条溪,水声哗哗的。葛盖走惯了,大步流星,如履平地。曹符跟在后面,步子稳,气也不喘,只是偶尔用手拨开伸到路上的树枝。 葛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佩服。这人看着养尊处优,体力来却不比他差。有一处陡坡,石头松动,葛盖特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曹符稳稳当当地上来了,靴底踩在石头上,一点没打滑,像是有内力的习武之人。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头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树林里暗下来,鸟叫声也少了,偶尔有松鼠从树上窜过,哗啦一声。葛盖从背篓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了,火光映着前面的路。 终于到了家。 葛盖推开院门,把背篓放下来,背篓落地时发出沉闷的一声。他转身对曹符说:“恩客今日太晚,可否愿意在寒舍歇息一晚?若看得上,明日我绑了那鸡鸭,一同给你挑回府里去。” 曹符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这个院子。土墙茅顶,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墙根下码着一人高的柴,整整齐齐,劈得大小均匀,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的。几只鸡在窝里咕咕叫,听见人声,扑腾了两下。庖房的烟囱还冒着烟,饭菜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是炖菜的香气,混着柴火的味道。 他迈步走进院子,无声无息。 葛盖转头朝庖房喊了一声:“芙娘,备好酒菜,今日有一大主顾恩客来收鸡鸭。” 蓉姬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带着笑意:“好嘞。” 那声音清亮,脆生生的。 曹符站在院子里,正对着庖房,一动不动。 第六十三章熟悉 第六十三章 熟悉 蓉姬出了庖房,脚步轻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嘴里说着:“来了来了,家里没什么好菜,恩客别嫌……” 话没说完,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人。 夜里看不清样貌,这人站在黑夜里,只能隐约看出一个身形,可这身形她太熟悉了。 她的心快要跳出喉咙。 蓉姬整个人怔在原地,手脚发软。她下意识就想逃,腿已经往后挪了半步。 “芙娘,这位是千里兄。”葛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千里兄,这便是我的娘子,芙娘。” 曹符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到庖房透出的灯光亮处。 蓉姬这才看清了那张脸,心跳慢慢落回去一些。 他样貌虽然英挺,但面容却大不相同。 不是他。完全不是他。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曹符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打量下来。他先看她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然后目光往下移,看她身上穿的粗布衣裳,靛蓝色,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了,肘部有一块补丁,她脚上的鞋,布面的,鞋头沾了泥,鞋底磨得薄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嫂嫂好。”曹符开口,“我家中有一酒楼,就在间叶,每日所需大量鸡鸭。今日贸然登门拜访看货,还请嫂嫂见谅。” 蓉姬听了这话,稍微平复了一些,她微微欠了欠身:“多谢恩人照顾我夫君生意。” 葛盖领着曹符进了庖房,拉过一张椅子给他:“千里兄快坐,走了一路了。” 曹符在一侧坐下。蓉姬在另一侧坐下。葛盖把蓉姬做好的菜端过来摆好,又从灶台后面抱出一酒,是蓉姬用山泉水酿的桂花酒,在竹林地下封了两个月,刚开封,酒香混着花香。 桌上三人各坐一方。 葛盖举起酒杯“千里兄,今日能结识你,是我葛盖的福气。来,我敬你一杯!” 曹符举杯,与他相碰。 两人仰头喝了。 葛盖酒兴上来,话也多了起来。他问曹符间叶的酒楼叫什么名字,生意好不好,一天要杀多少鸡鸭,言语里满是向往和羡慕。 曹符一一答了,说得不多,但每句都接得滴水不漏。 几番下来,一坛酒见了底。 葛盖站起来,脚步有些晃,笑道:“我再去挖一坛,今日高兴,要多喝几杯才是。”他转身往竹林里走。 屋子里只剩下蓉姬和曹符两个人。 曹符偏头看蓉姬:“还没单独敬嫂嫂一杯。”举起酒杯,“我瞧见葛兄卖的绣品不错。嫂嫂绣工了得,如此这般的技艺,可愿随我回府中教教绣娘?” 蓉姬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他。灯光下,她将他看了个仔细。 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像是含着笑意。他明明长得与董策完全不一样。可这双眼睛,还有这个声音却如出一辙。 蓉姬的指尖在袖子里发抖。她已经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发紧,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若再长得像一点,她真是魂都要吓飞了。人死而复生?她肯定会觉着自己遇见鬼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董策。应该只是凑巧罢了。 “恩客言重了。”她稳住自己,也端起酒杯:“我这点手艺,哪里教得了人。” 她举杯与他相碰。 杯子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曹符伸出左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强着她的手,把她的杯子送到自己嘴边,盯着她喝了。 酒液从他嘴角溢出一线,顺着下巴滑下来,滑进领口。他舔了舔唇,舌尖从唇角扫过。然后他的拇指动在她手腕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为何我觉得这酒过了嫂嫂的手……便要香上许多呢。” 蓉姬挣扎着,却拗不过他。 “嫂嫂与葛兄何时相识的?”他捏着她的手腕。 蓉姬不答,更加用力地抽手,仍然纹丝不动。 曹符起身往前倾了一些,整个人欺身向前。蓉姬本能地往后倒,凳子翘起来,她快要掉下去了。 他紧了紧扣住她的手,把她往回拉了一些。 就在这一刻,葛盖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曹符这才彻底放开她的手,坐回了位置。 葛盖走进来,笑着:“来来来,继续喝。” 他把酒壶放在桌上,坐下来,给他与曹符都倒满。 曹符端起酒杯,朝葛盖举了举:“葛兄好福气。” “为何突然这么说?”葛盖笑着问。 “有酒,有肉,有贤妻。”曹符笑意未达眼底。 葛盖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喝完抹了抹嘴,转头看蓉姬,眼睛里全是爱意:“此生有芙娘足矣。” 蓉姬隐忍未发,她不想让葛盖扫兴。这人虽然刚才对她动手动脚,但蓉姬当他是普通的登徒子。她想明日拿了货,打发他走了便是。 葛盖和曹符继续喝酒。 葛盖的脸越来越红,声音小了起来。 曹符眼神也有些涣散。 酒终于喝完了。 两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葛盖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扶着桌沿才站稳。他踉踉跄跄往卧房走,手扶着墙,一步一步摸过去。到了门口,推开门,摸索着找到床,一头栽下去,鞋都没脱,就打起了鼾。 曹符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蓉姬把碗筷收拾好,转身回到卧房,关上门,躺到葛盖身边。葛盖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她腰上,脸往她的颈窝里凑,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 呼得她有些痒,她轻轻推开了他的脑袋,闭上了眼。 这时门外居然传来曹符的声音,醉醺醺的,含混不清:“葛兄?葛兄?” 蓉姬猛地睁开眼,整个人绷紧了。她转头看向门口,门板很薄,外面的人只要用力一推就能进来。 她警惕起来,看了一眼身旁酣睡的葛盖。 葛盖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她起身,轻轻把葛盖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抬起来,慢慢放到一边。 葛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过去。 蓉姬压低声音,朝门外回应:“何事?我们……我们已经睡下了。”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一阵。 “嫂嫂可否给我个火折子?”曹符的声音里酒意似乎退了些,字字清晰,“我酒楼的钥匙不知落在哪里了,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也找不见。” 蓉姬迟疑了一下,最终仍摸索着下了床。她摸到桌上的火折子,攥在手里,往屋外走去。 第六十四章庖房(H) 第六十四章 庖房(H) 蓉姬带着曹符推开庖房的门。她摸到灶台边,把油灯点亮。火光跳了两下,庖房亮起来,屋里都看得清楚了。 她转过身准备离去,却被曹符一手拽住了胳膊。 蓉姬有些慌了,抬头看他。他站在庖房门口,背对着灯光,脸上是明暗交错的阴影。她的心猛地提起来,声音发紧:“你这是作甚!” 曹符不语。他一手拽着她,将她拽进庖房,另一只手把的门关上。然后他欺身向前,将她推倒压在桌上。 蓉姬惊呼一声,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他身上的酒气袭来。 蓉姬挣扎起来,双手推他的胸膛,却推不动。他整个人压下来,像一堵墙。她用膝盖顶他,被他用腿压住。 曹符欲吻住她的嘴。 “你若再不放开我!我便喊了!”蓉姬偏过头避开他凑过来的脸。 曹符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酒气喷在她脸上,开口:“喊?谁会应你?” 蓉姬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葛盖已醉倒熟睡。即便她叫破喉咙,他也不会醒。 曹符的手开始解她的衣领。 蓉姬拼命扭动身体,手在袖子里摸索着。幸好她聪明,从卧房出来的时候,顺手摸走了葛盖买给她的那柄防身匕首。她当时只是觉得这人不妥,留个心眼,没想到真用上了。 她迅速从袖中掏出匕首,朝他脸上刺去。 曹符脸一偏。刀锋划过他的脸,在颧骨边拉出一道口子。 蓉姬以为会看见血。可什么也没有。刀锋划过的地方,皮肤翘起了一小块,露出下面另一层皮肤,倒像是起了一层薄薄的人皮。 蓉姬愣住了。 曹符趁她愣神的工夫,迅疾捏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从她手里脱落,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用脚尖一拨,将匕首踢到了门边,发出一声闷响。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破口,指尖碰了碰翘起的皮缘,笑了一下:“倒是挺有防备。” 蓉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他按住两只手腕。 曹符另一只手抽下自己的腰带,把她的双手并拢,用腰带缠了几圈,系紧,然后往上拉。蓉姬的手被举过头顶,腰带另一端系在桌腿最上方。 蓉姬挣扎着大喊:“住手!你若这么对我,我夫君醒来定不会饶了你!” 听到“夫君”二字,曹符似更加不悦,眉头皱了起来。他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了下来。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鼻子里哼出一声:“夫君?就这等粗野之人?哼……” 他蹲下来,伸手解她的腰带,去捆她的腿。 蓉姬双腿乱踢,他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把两条腿并拢,用腰带缠了几圈,另一端系在另一条桌腿最上方。她现在被完全固定在桌上,双手举过头顶绑在一条桌腿上,双脚被并拢绑在另一条桌腿上,整个人呈一条直线,动弹不得。 蓉姬仍想尽力喊叫,刚张开嘴,曹符的手就伸过来了。他直接伸手解开了她的肚兜,攥成一团,塞进了她的嘴里。 布团塞得很深,舌根被压住,蓉姬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含混不清的,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曹符站直了身子,低头看她。 油灯的光从灶台上照过来,照在她身上。她的上衣被扯开了大半,露出锁骨和肩膀。胸前的肚兜被抽走了,两团白腻的肉裸露出来,随着呼吸颤抖。两颗红点在灯光下微微发颤,因为空气的凉意而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那两颗红点,像是邀请他品尝。 曹符俯下身,双手握住她的乳肉,用力往中间挤,两团白肉被挤到一起,蓓蕾挨在一起,几乎碰到彼此。他低下头,舌头伸出来,从左边那颗舔到右边那颗,来回舔了两遍,然后含住,轻轻咬了一下。蓉姬的乳尖在他嘴里硬了起来,他的舌头绕着乳晕打转,用力吸吮,发出啧啧的水声。他换到另一边,又含住,啃咬。 他双手不断揉捏,将她的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许是太过急切,他稍有些用力,在她胸上留下团团红印。他嘴上也咬得用力了些,蓉姬吃痛,身体往上弓了一下,发出呜呜的哀鸣。 曹符左手往下,摸到她的裤腰,把手伸进去,直接覆上用指腹去揉搓。 蓉姬浑身一颤。那一点被触碰的感觉像一道电流,从身下窜到头顶,她的腰弹了一下,想躲却躲不开。他的手指不轻不重,不快不慢,一下一下地揉,有时打圈,有时上下拨弄。 蓉姬觉得此人虽然从未见过,但是却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十分知道如何让她溃不成军。他知道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放轻,知道往哪个方向揉她会抖,知道用指尖轻弹一下她会绷紧小腹。他的手法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甚至连拇指按揉花核的节奏,食指和中指夹住花瓣拉扯的角度,都丝毫不差。 曹符感觉到手下湿润了。那处渗出了水液,把他的手指打湿了,揉搓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水声。他这才直起身,解开自己的裤子。 他俯身压下来,一手握住自己的东西,找准了位置,挤进,插入。 蓉姬被堵住嘴,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他进入得很慢。前端进去,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里推。她内壁裹着他,一层一层皱褶被撑开。他微微皱眉,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稍稍一用力,整根没入。他动得不快,但很深,几乎全抽出来再全部顶进去,胯部重重撞在她前腿根,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曹符似乎是觉得绑住她的腿影响了他的进入,他停下解开绑住蓉姬双腿的带子,将她两条脚腕一手握住提了起来,抱住她的小腿压在自己胸口,然后换了一个角度,往上顶。每次碾某个位置的时候蓉姬会痉挛,内壁会绞紧,绞得他吸气。 他加快了速度,密集的撞击混着水声,在狭小的庖房里回荡。 蓉姬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迎合,小腹往上抬,臀部离开桌面,悬在半空中。她的手攥紧了腰带,手腕被勒出红痕。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油灯的光变成一团橘色的雾,墙壁上的影子摇晃着。她听见自己的呜咽声越来越急促,最后变成一声长长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她泄了身。身体剧烈地颤抖,小腹一抽一抽,内壁绞紧又松开,绞紧又松开。她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蜷曲脚趾也放松了,整个人瘫软在桌上。 曹符伏在她身上,盯着她看。他的东西还埋在她体内,被收缩的甬道一下一下吮着,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闷哼一声,也射了。他一股一股地灌进去,每射一下都会顶一下,把那些东西往深处送。射完最后一滴,他才终于停下来。 曹符伸手,取出了她口中的肚兜。 蓉姬大口大口地喘气,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嘴巴合不拢,下巴酸得发颤。她喘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你到底……是谁?” 曹符一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爱妻躲得不好呢……怎么又被为夫找到了?” 蓉姬听到这话,突然背脊发凉。 虽然已经有多处熟悉的证据告诉她面前这人似乎就是董策,但是真的听到他亲口承认的一瞬间,她还是会被震惊。 蓉姬的嘴唇抖得厉害,她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你不是……” 曹符的手摸着脸上那道被匕首划开的口子,指尖把翘起的假皮边缘揭起来一些。 “我不是死了?”他替她说完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凉意,“哼,爱妻真是狠心……” 他一边说,一边摸着被划破的人皮面具,慢慢揭起来。假皮被一寸一寸撕下来,露出下面的脸。 下面那张脸,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拔如刀削,薄唇微抿,下颌线棱角分明。 是董策!除了一头银发,他似乎并未有任何改变。 蓉姬看着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脚趾,牙齿咯咯作响。 董策丢下手里的人皮面具,低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他含着她的耳朵,舌头从耳垂舔到耳廓,然后咬了一口她的耳垂,牙齿合拢,轻轻啮咬,像猫玩弄猎物的后颈:“就这么希望为夫死,嗯?”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气息灌进耳道里,酥麻感从耳朵蔓延到半边身体。 他身下那东西又硬了起来,还在她体内抬头,慢慢地、一点点地胀大,把她撑开。他借势往里送了送。 蓉姬感觉到那变化,扭着腰不让他往里顶。 董策撑起上身,啄了啄她的嘴唇,然后从她的脖子开始啃咬下去,留下浅浅的牙印。他一路往下,呼吸喷过的地方,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感觉到身下又涌出一股液体,湿漉漉的,浇湿了两人的结合处。 董策并未继续,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双手撑在她头两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若不是君异恰好回府救了我,只怕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一剑穿心,离心脏差了半寸。君异用了叁个月才将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他顿了顿,“不过……为夫就是死了化成鬼也会和你纠缠不清的。” 蓉姬偏过头不愿与他目光对视。 董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若爱妻真以为我死了,那清明节时分……是否祭奠过我呢?” 见她仍旧不答,董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就这么恨我……嗯?” 第六十五章别离 第六十五章 别离 董策将蓉姬手上也松开,抱起她往她与葛盖之前住的小卧房里走。 蓉姬放弃了抵抗,她头靠在他胸上,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董策抱着她走进卧房。卧房很小,一张床就占了半间,被褥倒是迭得整整齐齐。 他把蓉姬放在床上,自己躺下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像一根铁链,把她锁在他身上。 蓉姬太了解他的性子,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开口:“不要伤害他。” 董策一定不会放过葛盖。她太清楚了。 董策眼都未睁,声音懒洋洋的:“我说过……碰过你的男人都得死。不过我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蓉姬猛地撑起身子,扭头盯着他:“你敢!” 董策睁开眼,慢慢勾起嘴角:“你竟如此在乎他?那更要杀了,你越在乎的男人,我便越要杀。” 蓉姬的心往下沉了一寸,她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硬碰硬,只会让葛盖死得更快。她软了语调,声音放柔,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我不是在乎他。是得亏了他的照顾,你才能见到今日的我。你想啊,若没有他护着我,我一个女子,在这乱世里能活多久?只怕早就饿死在山沟里了,你连我的尸骨都找不到。”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你不仅不能杀他,还要赏他。好么,夫君?”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想我此生也是逃不出你的手心了。这次过后,我就安心在你身边,再也不走了。” 她凑上去,主动吻他。她的唇贴在他唇上,很轻地吻了一下,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又吻了一下。她的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更重,更热。 董策自然是高兴的。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得更紧了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当真?” 他再信她一次。 蓉姬枕在他胳膊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她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当真……夫君。” 她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很想你。我真以为……以为害死你了。”她的声音颤了一下,“见到你活着,我很高兴。”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蓉姬自己也分不清了。 见着他有惊恐,但确实也有一丝庆幸。 他没死,他竟然没死,真好…… 是因为自己不用再愧疚背负人命吗?还是单纯为他活着而开心? 她不愿去细想。她隔着衣服摸着他的心口,温度和心跳透过衣服传到她的掌心。 “你明日就派人来接我可好?”蓉姬声音轻柔,“这山路不便,我走着危险。你身子又有旧伤,定是背不了我的。” 她说:“况且,我还能……还能有时间与他好好道个别。” 董策回想了一下,沉默许久。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敲着,像在盘算什么:“道别可以。只是不许同他再说太多无关的话,更不许他再碰你。” “好。”蓉姬应了下来。 “天一亮我便回府。你等着我,我带人来接你回去。”他似乎已经在盘算之后的安排,“至于他,我会派人给他黄金万两,在城里给他一处住宅,再给娶一房妻妾补偿他。” 蓉姬点头,又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好。” 董策抬起手起来,抚摸着她的脸颊,滑到耳垂。他捏了捏她的耳垂:“睡吧。” 蓉姬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慢了一些。她以为他睡着了,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吸气的声音不太对,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吸不顺畅。吐气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胸口起伏了一下。 董策心口的旧疾发作了。 当年虽然被董奉拼死救回来,但心脉受损,落下了病根。每逢情绪激动或者劳累过度,就会气闷、胸痛。董奉告诉过他,这病不能根治,只能将养。可他今日走了几十里山路,又喝了那么多酒,又和她说了这么多话,情绪大起大落,心口受不住了。 蓉姬听出来了,她将放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抬起,准备拿开。 董策一把抓住她的手,继续放在自己的胸口:“不必,无事。” 董策紧紧握住她的手,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 第二日天还未亮,董策就轻轻起身。他把胳膊从蓉姬脖子下面抽出来,慢慢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头看她。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他想再抱抱她。手已经伸出去,悬在她肩膀上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收回来了。他怕吵醒她。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晨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他在门口站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蓉姬,然后迈步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踩在泥地上,先是院门吱呀一声,然后是山路上石子被踩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听到他关门远去的那一刻,蓉姬立刻翻身爬起。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院门,探头往外看。山路蜿蜒向下,隐没在雾气里,看不见一个人影。 她确定董策已经走了,才连忙转身,往葛盖睡的卧房走。她的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 葛盖还没醒,他被子蹬到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光着膀子。他呼吸平稳,酒倒似乎醒了大半。 蓉姬揭开他的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葛盖!葛盖!起了!” 葛盖努力睁了睁眼,又眯上。他嘟囔了一句:“芙娘……几更了?” 他以为蓉姬是催他起床去赶集,但明明外面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连鸡都没叫。 蓉姬在床边坐下:“你起来,我有要紧事同你说。” 葛盖似乎是从未听过她如此严肃的语气。他的眼睛忽然睁开,瞳孔缩了一下,着急地翻身坐起来:“怎的了?” 蓉姬双手握住他的手:“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认真听。” 葛盖点头,反握住她的。他看着她,等她开口。 蓉姬深吸了一口气:“昨日那人已经走了……” 葛盖以为他是不要货了。他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说:“无碍,他不要我就慢慢卖。鸡鸭又不会烂,手帕和荷包更放不坏。就当请他吃了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蓉姬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是我以前的夫君。” 葛盖的眼睛突然瞪大,他的心头狂跳:“什……什么!” 然后错愕和愧疚同时涌上来,把他的脸拧成了一个痛苦的形状。他的眼眶红了,手开始发抖。 他松开蓉姬的手,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指头插进头发里,使劲揪着:“对不起,芙娘,都怪我!是我将他引来的!怪不得那厮当时拿着你绣的帕子细问,还问是谁绣的,家在何处。我应当想到的!我应当想到的!我怎么就这么蠢!” 他的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蓉姬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他的脸上全是悔恨。 “不怪你。事已发生,现在我要你收拾所有的东西,离开这里。我们分开逃。你若不走,定是难逃一死。” 葛盖愣了一瞬。他看着蓉姬的脸,她眼睛里有那种他从没见过的决绝和冷静。 “那你准备逃往哪里?”他问,“若你再被他找到又如何是好?” 蓉姬想了想:“我一个人去哪里都不扎眼。许是再换个村子住下罢了。换个更偏的,更远的,他找不到的。” 葛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去。他似乎这才想明白当初蓉姬为何选他。只有他葛盖,住得最偏,最穷,但也是最安全的。她选了他,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他能让她离她从前的夫君够远。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在躲人。 葛盖低下头。 可这又怎样呢? 他抬起眼,看着蓉姬。 只是这也算她喜欢他的一点,不是吗? 葛盖思索片刻开口:“我与你一同走,路上还有个照应。” 蓉姬摇头,拒绝了:“我若被抓到,他不会杀我。但你与我一同走,若被他追上,你难逃一死。明白吗?” 葛盖沉默了一阵,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他把手伸到柜子最里面,摸出一个布囊,里面是攒了大半年的积蓄。 他把布囊塞进蓉姬手里:“你拿着。跑远一点。买一匹马,跑快一点。” 蓉姬低头看着那个布囊,又抬头看他。她没有接,把布囊推回去:“你留些给自己用。若日后还要娶妻生子,至少还有钱。” 葛盖把布囊放在床上,伸出右手,极轻极缓地抚过她的脸:“芙娘觉得……葛盖此生还能爱上别人吗?” 蓉姬一愣,接着笑着摇头,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真是个呆子……” “芙娘本就不属于这里。”他看着蓉姬,“能与芙娘相伴一年,已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被他抓到。” 两人快速收拾了一些行李。 离开前,蓉姬带着葛盖走到屋后的竹林里。她蹲下来,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下面扒开竹叶,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那块玉佩。 她把玉佩递给葛盖:“你的这物件永远也不要卖,说不定哪一天会有用。” 葛盖没接:“你拿着吧,能换几钱银子也是好的。” “此物的价值不止那几钱银子。”蓉姬说,“你一定要好生保管,听我的。” 葛盖这才接过玉佩,揣进怀里。 天色渐渐亮了。雾散了一些,能看见远处的山脊线。 葛盖蹲下来,把蓉姬背在背上。一如将蓉姬娶回来那日,背着她走出了这里。 到了山下,是一个岔路口。 葛盖把蓉姬放下来。 两人站在路口,面对面。 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走了。”蓉姬打破了平静。 葛盖点头。 蓉姬转身,往北边走,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融入雾气里,再也看不见。 葛盖看着蓉姬离去的背影,抓住心口的衣服。他皱着眉,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蓉姬……我们此生,还能再见吗? 是他妄想了,她本就是落难的凤凰,他配不上她。 不过这黄粱一梦已能让他回味一生了…… 他的眼睛盯着那条路的尽头望了许久,这站起来,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他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抬不起来。他魂不守舍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路在前面分岔又合拢,合拢又分岔,他不知道该走哪一条。 离开了蓉姬,他好像去哪里都一样。 ———————————— 院子里鸡鸭的栏门大开着,满地都是鸡毛,鸡鸭跑得满院都是,甚至有些跑出了院子。 董策带着一批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院子,捏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的腮帮咬得死紧。 他的爱妻,骗了他一次又一次。 好,好得很。 这是他最后一次信她了。 他若再找到她,定是半个字也不会再信。他会把她锁起来,锁上一辈子。 手下的人看见这场面,面面相觑。一个领头的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这……?” 董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压了很久的气慢慢吐出来:“马上回府,派人追。他们跑不远。” 他转过身,带着一群人朝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道:“让他们穿常服,搜客栈驿站落脚,不要打草惊蛇。就说是寻常检查。” 手下的人拱手,齐声道:“是。” 一群人迈步下山。 身后的院子里,鸡毛还在飘。一只纸风车插在窗棂上,风一吹,呼呼地转。 第六十六章边境 第六十六章 边境 蓉姬又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她知道芜国是待不了了。董策在芜国一手遮天,不假时日,各处关卡都会收到她的画像。她得赶紧前往最近的边境,芜卫边境。只要出了芜国,进了卫国,董策的手就没那么长了。 虽然她不知道卫璟是否也在找她,但是边境这种边陲小镇,是肯定碰不见他的。 约莫明日就可以出了芜国。她看着手里的银两,盘算着今晚得找个地方落脚。银两不多,她得省着花。 她进了路边的一个镇子。镇子不大,但还热闹,街上有着叁叁两两的行人。她低着头走,尽量不让人看清她的脸。她看到一家小客栈,门面破旧,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她走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满脸油光,穿着油腻腻的灰布衫。男人看见她,眼睛一亮,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子上,又从脖子上滑到胸口,停住了。 蓉姬皱了皱眉,问:“还有房吗?”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有,有。娘子一个人?” 蓉姬没有说话。 男人的目光还在她身上游走。他趴在柜台上,凑近了一些:“单人房,二十文一晚。娘子要是嫌冷,我那儿有间大房,炕大,暖和。”他似乎意有所指。 蓉姬转身就走了。她实在受不了他那油腻的目光,再多待一刻都觉得恶心。 她咬咬牙,往镇中心再走了走。镇中心有一条主街,街口有一家客栈,门面干净,招牌上写着“平安客栈”叁个字,门口还挂着两个红灯笼。 她走进去,大堂里摆着几张方桌,桌布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净。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正低头拨着算盘。 那女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她生得端正,眉目清秀,穿着青色的袄裙,头发梳得齐整,看着年岁似乎还比蓉姬小一些。她的目光落在蓉姬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娘子住店?” 蓉姬点头:“可有空房?” “有的。上房八十文一晚,普通房四十文。被褥皆是新换的。”女子说着,打量了蓉姬一眼,看了看她身后,“娘子一个人?” 蓉姬犹豫了一下点头:“劳烦给我一间普通房即可。” 女子没有再多问,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那我给你安排在最顶楼。虽是阁楼,但只有一间房,女子住着方便些。没有人上去打扰,门可以从里面闩上。” 蓉姬心中感恩这份便利,但她面上仍不愿表现出太愿意熟络的样子。知道她的人,了解她的人越少才越好。她淡淡说了句“多谢”,给了钱接过钥匙,自己上楼去了。 阁楼在第叁层,楼梯窄而陡,踩上去吱呀作响。阁楼只有一扇小窗,窗外是后街,能看到远处的屋顶和炊烟。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被褥迭得整整齐齐,闻着有皂角的气味。 蓉姬把包袱放在床上,坐到床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刚坐下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娘子?”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蓉姬站起来,隔着门问:“何事?” “我是店小二。莫掌柜特地吩咐我给娘子备了些热水,让娘子烫烫脚,解解乏。我把水放门口了。” “劳烦掌柜的挂心了。”蓉姬却不准备开门。 “那我给娘子放在门口了。”店小二已经下楼去了,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 她没有将水端进来,甚至连衣服都未解,和衣躺在床上,浅浅休息了一晚。 水放在门外,慢慢凉了。 ———————————— 天刚蒙蒙亮,蓉姬就起来了。她收拾着包袱,准备趁早赶路,打开门正准备下楼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男人的说话声,不止一个,语气很硬。蓉姬听不太清内容,但有几个字飘了上来,“查”、“画像”、“有没有见过”。 她的心猛地缩紧了。 她走到楼梯口,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大堂里站着叁个穿常服的男人,腰间挂着刀,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卷纸,正在和莫掌柜说话。莫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神色平静,一边拨算盘一边摇头。 蓉姬立刻缩回头,退回房间,四处环顾,寻找能躲藏的地方。 她将门完全打开,把床上的被子揉乱,把窗户打开,营造出人已经走了的假象。接着她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后街,地面很高,从这里跳下去非死即伤。 再看屋内,墙角有一个衣柜。 她没有别的选择。 蓉姬打开衣柜,里面有一床迭起来的被子。她快速把被子推到一边,缩身钻了进去,然后把衣柜门从里面拉上。 衣柜里很暗,很闷,有一股樟木的气味。她的膝盖顶着柜壁,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她的耳朵贴着柜门,努力听外面的声音。 脚步声从楼梯上来了,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蓉姬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趟。有人在说话,声音闷闷的,她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没有”、“走了”几个字。 几人的脚步声远了,似乎是下了楼,出了客栈。 但有一人的步态不急不慢。靴子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离衣柜越来越近。 蓉姬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脚步声在衣柜前面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柜门外面站着一个人,甚至能听见那个人的呼吸声。 蓉姬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完了。 董策肯定说过,抓住她有丰厚的赏金。没人能抵抗得住这样的诱惑。这个老板娘也好,店小二也好,都会把她交出去。 柜门被拉开了。 光线涌进来,刺得蓉姬眯起了眼睛。 是莫掌柜。 “出来吧。”莫掌柜弯着腰,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 她站在逆光里,青色的袄裙被晨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光。 蓉姬犹豫再叁,还是伸手搭了上去。 莫掌柜握住她的手,把蓉姬从衣柜里拉了出来。 “你究竟是何人?”莫掌柜低声问,“我昨日见你不愿与人交谈,就看出了古怪。今日有人拿着你的画像找你,还是官府的人。” 蓉姬不语。 “我瞧着你也不像是做了恶事的娘子。”莫掌柜继续说,“已将他们打发走了。我说店里没有这个人,他们搜了一圈,也就走了。只是你得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既没交出她,蓉姬推测莫掌柜许是个好人。蓉姬想了一会儿,咬了咬牙,把事情叁言两语大致讲了一遍。但并未说出其中人名,只说自己是逃出来的,有一个权贵在找她,她得离开芜国去卫国。 莫掌柜听完,点了点头:“我叫莫璃。你若觉得不方便,可不用告知我你的姓名。” 蓉姬看着她,心里想着这个女子比她小几岁,可说话做事却像比她大几岁。稳,静,不慌不忙。 “你日后什么打算?”莫璃问。 蓉姬琢磨着,离开了芜国后还是要找一个工做,不然手里的钱总是有花光的一日。她会绣花,但绣花换钱太慢,而且通过绣品极容易被人认出来。 “我哥哥的客栈就开在卫国。”莫璃说,“你带着我给你的信件去,保准你有一口饭吃。” 不等蓉姬回答,莫璃已转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她坐下来,蘸了墨,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卫国青州,平安客栈总店。我哥哥叫莫铖,你把这封信给他,他会安排你做事。” 蓉姬接过信,把信小心地揣进怀里,眼眶发酸:“多谢。”。 莫璃摆了摆手:“快走吧。他们虽然走了,说不定还会回来。出了镇子一直往北,天黑前能到边境。” 蓉姬点点头,拿起包袱,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莫璃一眼。 莫璃正在把衣柜的门关好,把被子重新迭整齐。 “莫璃。”蓉姬叫了一声。 莫璃转过头。 “保重。”非亲非故,她愿意帮她至此。蓉姬是发自内心地感谢。 莫璃笑了笑:“你也是。” 蓉姬转身下楼,往北继续赶路。 第六十七章青州 第六十七章 青州 蓉姬终于到了青州。 城墙高厚,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不断。蓉姬低着头进了城,问了两次路才找到。 不愧是平安客栈的总店,装修和规模都大了不少。门面是三层木楼,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写着“平安客栈”四个金字。门口两侧各挂一串红灯笼,门前的石阶磨得光亮。透过大门能看见里面的柜台和大堂,桌椅整齐,地板干净,几个客人坐在角落里喝茶说话。 蓉姬背着包袱,踏进了门。 大堂很宽敞,能摆下十几张桌子。柜台在进门右手边,是一张深棕色的长案,后面摆着几排架子,上面放着酒坛和茶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柜台边的男子正在招呼客人。他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右手一截结实的小臂。他的笑容开朗,说话时带笑,嘴角下方露出两个梨涡。 “客官您有什么尽管吩咐,”他对面前的一个中年商人说,“我家小二出门买菜去了,一会儿就回。您先坐,喝杯茶,我给您泡一壶今年的新茶。” 商人点点头,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男子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茶罐,熟练地抓了一把茶叶放进壶里,提了开水冲进去,盖好壶盖,端着茶壶和杯子送到商人桌上。 他招呼完上一个人,察觉到有人进店,转头向蓉姬,目光落在她脸上,愣了一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随即又恢复常态,笑容重新挂上脸:“娘子住店?” 蓉姬摇摇头。她走到柜台前,从包袱里拿出那封莫璃给的信,放在柜台上,推过去:“是莫璃推荐我来做工。” 男子伸手接过信,只用右手一只手按住信封的一角,慢慢打开。 蓉姬这才注意到,男子的左手袖子空荡荡的,被折起来,用一枚别针别在肩头的位置,免得晃来晃去。 男人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习惯了只用一只手做事。他低下头,眼睛扫过信纸上的字。 蓉姬站在柜台前,等着他看完。 男子大致看了一眼信,点点头,把信纸折好放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他抬起头,看着蓉姬,语气随和:“璃儿说得没错,我这里确实很需要人手。” 他顿了一下:“不过娘子从前可做过相似的活?” 蓉姬摇摇头。 男子思考了一下,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时还是那张笑脸:“无妨。离新店开业应该还有一年,我慢慢教你。”他眼神对上蓉姬,“还没问娘子如何称呼。” 蓉姬犹豫了一下,她不想说出全名,想了想:“叫我……芙娘便好。” 莫铖似乎察觉到她的保留,没有追问,只是释然一笑:“哈哈,好,芙娘。你就与他们一样唤我掌柜的便好。” 蓉姬看着他。这人是莫璃的兄长,但瞧着还比她年岁小一些:“嗯,掌柜的。”。 莫铖点点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领着她上了三楼的阁楼。莫铖走到尽头,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这间是给你住。” “你先歇着,”莫铖继续说,“我就在隔壁,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敲门便是。楼下厨房有热水,想洗了就去打。这几天不必做事,你奔波了几天吧,好好休息就是。” 莫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晚饭我让小二给你端上来,你不用下来。” 然后他关上门,蓉姬将包裹放在桌上,走到床上躺下,渐渐便睡着了。 ———————————— 这一睡便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蓉姬下楼的时候大堂已经坐满了客人。莫铖在柜台后面忙着招呼,看见她只笑着说了一句:“早饭在厨房热着,自己去吃吧。” 她主动想帮忙擦桌子,莫铖拦住了她:“你才来,不着急”。 她帮着店小二给客人端了一次菜,莫铖笑着接过:“你奔波累了这几日歇着吧。” 蓉姬有些坐不住了。她吃住在这里,一件活都不干,像什么话。她不是来当客人的,她是来做工的。 晚上,客栈到了关门时间,蓉姬下楼找到了莫铖。 大堂里的客人都散了,店小二在收拾桌子,把碗筷摞在一起,用抹布擦桌面。 莫铖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他的右手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珠子撞击的清脆声噼里啪啦的。面前摊着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他低着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数字。他拨完一列,在账册上记下一笔,然后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蓉姬走到柜台前。 莫铖抬头,见是她,微微含笑:“怎么了,芙娘?” 蓉姬咬了咬唇:“掌柜的……明日可否开始教我做事?我这样待着,吃着你的,喝着你的……”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莫铖看着她,听出了她的窘迫:“哈哈,我当是何事。”他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右手撑着柜台,身子往前探了一点,“好啊,明日我先教你拨算盘。” 蓉姬抬起头,脸上的窘迫还没有完全退去,但眉头已经松开了。 “拨算盘?”她问。 “对。”莫铖说,“你认字吧?” 蓉姬点头。 “认字就好办。账目不难,加减而已。你先学会拨算盘,再学记账。等新店开业了,你帮我管账。” 蓉姬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转身上楼。她走到楼梯中间,停下来,回头悄悄看了一眼。 莫铖还在柜台后面拨算盘,低着头专注着,右手的五根指头在算盘珠子上翻飞。他样貌年轻俊朗,却又有着和长相不符的老练与成熟。虽然身体有疾,但是为人却非常阳光开朗。 是个好人。 蓉姬回头继续上楼。 柜台后的莫铖手里一顿,抬头看着蓉姬的背影,迟迟没有继续。 店小二的声音让莫铖清醒了许多:“掌柜的,五日之后我得请个假,我妹妹出嫁。” 算盘的噼啪声继续响起,莫铖微微点头:“去吧,无事。” 店小二将帕子淘洗了一番晾上:“芙娘帮我顶一日,这几日我多教教她。” 听到蓉姬的名字,莫铖手中又停下了。 说到出嫁,瞧着蓉姬似乎也已经婚嫁,只是不知其中何故,也不见她的丈夫,她还要来自己这里做工。是已经和离了吗? 他竟然想知道更多有关蓉姬的事情。真是魔怔了,痴心妄想…… 自己废人一个,与谁在一起都是拖累。况且……况且,即使和离了,他也配不上她。 ———————————— 芜国、卫国、曙国,三国边境上隔三差五就有小规模的冲突。百姓苦不堪言,军队疲于奔命。但谁也没有能力一口气吃掉另外两家,就这么僵持着,一年又一年。 所以当卫国边境守将传来急报,说芜国国主曹符只带了两个随从,轻车简从快马加鞭到了洛扬,要求面见卫璟时,卫璟的第一反应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但思考再三后,卫璟还是见了这个人。 曹符被引进来的时候,卫璟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公文,并未起身:“曹国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董策站在书房门口,一身玄色便服,银灰色的头发束在冠中。他的身后没有带随从,一个人走了进来。 时隔多年,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再见。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董策与蓉姬的婚宴上。 董策今日并未易容。 卫璟这才看出来人是谁,他快速写下两个字,才放下手中的笔。他的手指按住纸面,指尖动了动,遮住了两个字的下面部分,只剩一个“草”头,一个“竹”头。 曹符。董策。 卫璟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哈哈,我说怎么好端端冒出个曹符,原是换汤不换药啊。” 董策站在门口,身形笔直:“司徒大人,哦不……卫国主。” 卫璟觉得疑惑:“你敢这样来,不怕我……”意思很明显,这里是他的地盘,董策站在他的书房里,门外都是他的侍卫。他只要喊一声,就能把这个人拿下。 董策慢悠悠开口:“你卫璟是何人,天下人比我更清楚。我若是伤了半分毫毛走出你这里,天下人会怎么看你?” 他不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堂堂卫国国主,趁着会面之机,扣押甚至杀害前来商议和平的邻国国主?”他摇了摇头,“你丢不起这个人。” 卫璟的嘴角抽了一下。 董策走到书案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府里一样,抬手理了理袖口:“不过……我今日来不是与你嘴个高低的。” 卫璟看着他,等他继续说:“那是……?” 董策的手指在案上不快不慢地敲着:“蓉姬到了你的境内。” 卫璟震惊,他脖子猛地一僵,眼睛瞪大,瞳孔骤缩。他的手原本交叉在腹前,听到这话,两只手分开,双手抓住了书案的边沿,身体前倾:“什么?!” 他原本以为董策可能是来谈合作的,也许是商议一起攻打曙国。三国之中,曙国吕泰的兵力最强,地势最险,两家联手先灭曙国,再从长计议,这是合情合理的打算。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如何跟董策谈条件,要让出哪几座城池,要换取什么利益。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董策说的是蓉姬。 董策看见他震惊的表情,冷笑了一声:“哼,没想到吧,她竟一直在芜国。我前几日偶然寻得了她,让她跑了。我的人在芜国寻不见她,她应当是走了最近的边境进了卫国。” 卫璟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微哑:“她过得如何?” 董策的冷笑更深了,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眼尾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刻薄的意味:“与一山村莽夫成了婚,能过得有多好?还要靠着她绣帕子补贴生活。” 卫璟的手在袖子里捏成了拳头:“她过成这样也不愿回来找我么……” 董策趁机落井下石,表现得一副闲适的模样,然后轻笑一声,是明显的幸灾乐祸:“呵。我原以为她离开我是想回到你身边。没想到啊……” 卫璟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董策:“你今日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 董策收起了笑容,看着卫璟:“自然不是。她既进入你的境内,我需要你让我的人马入境继续追踪。他们追了几日,已经有了线索,应当马上就追上了。” 卫璟沉默了一会儿:“这倒是没问题。只是寻得了她后呢?” 董策脱口而出:“寻得了再议。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她抓住。那男人在她心里的分量可不轻!她嘴里夫君长夫君短,可不是叫的你我。” 卫璟半信半疑。他若放开边境让他的人进来追捕,追到了之后呢?他会把人带走吗?还是会在卫国的地盘上动手强硬破关出境? 董策直截了当,似乎是为了给卫璟吃一颗定心丸:“在你境内,我能如何?就是闹翻天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卫璟想着他那些追兵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便点了点头:“好。” 他叫来了侍从,当场写了一道手令,盖上国主之印,递给董策。 手令上写着:芜国友军入境追逃,沿途关卡一律放行,不得阻拦。 董策拿了允许,飞速与等在边境线上的人马会和,手令一到,就立刻入了境。他们穿着常服,扮作商队,分作几路,沿着蓉姬可能经过的路线搜索。 一行人正入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