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春色未熄》 楔子 他的门口放着一双女人的高跟鞋。 我盯着那细得彷彿不堪一击的鞋跟,手心因为攅紧了备用钥匙而刺痛,今天是艷阳高照的大晴天,我却觉得自己像是淋了雨般的狼狈。 我选择迈开了步伐走进去。 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玄关到客厅的路上散落着他们「开战」的痕跡,捲成一团的西装裤、皮带、他生日时我送给他的那条领带……还有那件我上周帮他烫好的衬衫,衬衫旁的是一件陌生的、不属于我的黑色洋装。 从那扇门后面传来了低哑、压抑的喘息声,回盪在整个空间。 口口声声说什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怕传染给我就先不约会了,这不叫得挺舒服的吗? 我心一横,用力推开房门,在门板撞击墙壁发出声响的那瞬间,床上那俩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望向我的眼神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思薇?我不是说今天不见面了吗……」他慌乱地起身跑到我面前伸出了手,「这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解释……」 不是我想的那样?解释? 渣男的笨脑袋是不是都连通的啊,怎么被抓姦在床时说的话都跟电视剧演得一模一样。 我用力直视他那双眼,从那之中我看见了恐惧、惊慌、手足无措,却唯独没有愧疚。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我甩开他的手,嫌弃的搓了下他刚刚触碰的地方,「我这两天就会把我的东西通通搬走,属于你的我留下一分不拿,但请你……你们两位回避一下,因为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没忍住拿行李箱砸你们。」 我认得床上那女人,她是吴成峻新带的后辈,今年大学刚毕业,虽然现在用被子遮住了身体,但还是能从肩带顏色看出来那是黑色内衣。 「黑色洋装配黑色内衣?有备而来啊。」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 「思薇,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谈……」吴成峻这傢伙还不死心,又朝我往前了一步,我赶紧往后退。 我好想像电视剧那样赏他巴掌,可此时此刻我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排斥这个人。 「就这样吧吴成峻,我们到此为止,过去这几年我也不想细算全当我眼瞎吧。」我越过他,看向还躺在床上的那女人,比起吴成峻,她的表情就简单多了,没有慌乱也没有羞耻,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轻蔑与得意。 「这男的送你,我不要了。」我转身打开衣柜,抄起吴成峻送我当礼物的那件裙子扔了过去,「我也不想说你对别人的东西感兴趣,毕竟这男的烂得我根本不想承认我拥有过。」我将目光移回吴成峻身上,故意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然后缓缓吐出一句—— 「他,蛮不行的,各种方面都是。」 01。 隐约雷鸣 「啥小啊?他长那样还给你出轨……不是为什么出的了啊这才是重点!哪个眼瞎的轨要让他出啊?是没人可以挑了才这么飢不择食吗……」 电话那头,萤幕前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夏知音正做着崩人设的事情——喋喋不休的问候某个人的祖宗十八代外加人身攻击。 「夏知音,你听起来像是在帮我骂人但实际上是在骂我吧?」我呼了口气,按下扩音键后人走到橱柜前翻找零食,「『没人可以挑了才飢不择食』?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指桑骂槐?」 「你们当初交往时我就想骂了,忍了那么多年现在让我骂一下又不会死。」 「经纪公司的宿舍里。」 「你不会明天就被卖了然后登上头条吧?」 「不会,我跟他们说我要写词,借了静音间,才这点音量外面听不到。」 我正想责怪她这样公器私用小心被骂,转念一下现在全世界最该骂的人不是知音而是某个渣男。 对啊,那种人到底凭什么出轨? 虽然他今天就算长得帅劈腿也是罪该万死。 「但是长得好看的人劈腿,跟长得不怎么样的人劈腿比起来,还是前者比较不让人那么气愤吧?」夏知音说,「这就跟另一半要出轨的话,出轨对象比自己好看会相对来说不那么伤自尊?」 「你这话说的好像长相决定了一切,同样是劈腿,不好看的人劈会罪加一等。」道理我都懂,但不晓得是夏知音所言甚是、还是她说话就是有股让人信服的魔力,这听起来三观不正的发言却让我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是啊,如果人人都有劈腿的可能,那当然是找长得好看的交往,至少交往时看着开心啊!」国民女神继续着她的人设崩坏发言,「这那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不明白?我相信大家一定都听得出来这逻辑,只是大家都不想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都不敢承认面对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会有比较多的包容心。」 「因为就不是每个人都长得好看,这么说就对长得没那么好看的人不公平……」 「不公平在哪里?我们在谈论劈腿欸,与其争论长相该不该使劈腿罪加一等,不是应该先去自省自己为什么要劈腿吗?」夏知音咬字清晰,鏗鏘有力,宛如帅气的检察官,而我是对面那即将败阵下来的菜鸟律师,「简思薇,今天是你被劈腿,你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无情地指责渣男欸!我身为公眾人物都没在怕被窃听,你在怕什么?他先对你不仁不义,我们攻击他长相几句怎么了?」 不得不说,夏知音真的有可以创邪教当教主的天赋。 火心顺利被点燃,紧接着的就是火力全开,「对啊没错,他长得好看的话劈腿我可能还会有一小部分觉得难免,毕竟长得好看就有可能比较花心爱拈花惹草……」 「你这样说对长得好看的人不公平。」夏知音学着我刚才的语气。 「对啦对啦我这人就是充满着偏见,所以才活该被劈腿这样可以了吗?」终于找到洋芋片了,撕开包装后我抓了最大的那片放到口中,感受到嘴唇撕裂开后骂了声脏话。 「怎样,看到丑渣男的照片了?」 「吃洋芋片时嘴巴张太大,嘴皮裂开了。」我舔了舔唇角,预料之内的铁锈味自舌尖传来,有些后悔好像该拿小一点的可乐果吃。 「你是不是又长时间没喝水了?」一向没心没肺的夏知音此刻语气总算透露出了一点担心,「之前就跟你说过很多次去买个3000c.c的水壶,每天一进公司打完卡就去装满水,然后规定自己在下班前要喝完,这样你就能确认自己一天有喝这么多水不会再忘记……」 「哎呀你也知道有时候工作忙起来就是会连喝水上厕所都忘记啊,这是难免的。」感觉血已经止住了,于是我抱着洋芋片坐回沙发上放心地吃,还不忘打开刚刚看到一半的动画片,「我又不像你有经纪人在旁边盯着提醒你喝水,而且我的工作就是面对无情的机器,一天下来开口讲不到几句话,不说话天气又不热的话就不容易感到渴,当然就会忘记要喝水……」 「那你该找一个可以盯着你喝水上厕所的经纪人了。」对面毫不留情地打断我表演,「而且最好还可以跟你有说不完的话,让你常常感到渴就会知道要喝水,这种存在有个通称叫做男朋友。」 「得了吧,我上班一整天下来就够累的了,还要我跟另一个人开口讲话,把今天发生的鸟事再讲一遍想想就烦。」我顿了顿,思考接下来这句究竟该不该说出口,最后还是决定说出,「而且还要从零开始,更烦更累。」 从零开始去好好了解一个人,我还有那个时间跟耐心吗? 我送走那个劈腿男只要五分鐘,接一个新男友进来……花上五年都有可能。 「拜託你是谁,简思薇欸!高中那时的文组班之花,大学那会儿也是好多人排着队要追的系花,美丽优秀情商高三观正,只有你不要、没有不要你的男人好吗?」 「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啦,但该说是被劈腿的后遗症吗,我只要一想到我要再跟一个人吵类似的架、面对类似的问题、最后迎来局面类似的分开,就觉得很累。」我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重重的叹了口气,「知音,我们是不是过了对于恋爱会感到憧憬与心动的年纪了?」 二十七岁,看似过得更加自由自在,多了对恋爱现实面的认知,也让我们不会那么轻易陷进爱情的泥淖中出不来,比起年少时的牵手即是一辈子,有房有车三观合才是一辈子的第一道门槛。 我不憧憬这样的恋爱,却也明白出了社会的感情就是多了现实上的考量,纯粹的恋爱或许仅限于纯粹的年纪。 而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只能接受这样权衡利弊的爱情,并一起权衡每个对象的利与弊。 「我忽然觉得我跟吴成峻的感情好像也挺难得的。」虽然最后以他劈腿、劈腿对象还是公司刚满二十初的实习生……但好歹是从硕士到现在四年的感情,坦白说在这个时空背景下从学生时代开始还可以长跑八年的感情天底下已经寥寥无几—— 「别了吧简思薇,你继续给这段感情上滤镜,只会让你自己更痛苦而已。」不愧是夏知音,短短一句话直接终结了我对渣男前任的仅存不多的念想。「而且正是因为出社会大多数感情都牵扯着世俗条件,所以才显得纯爱难得不是吗?你又知道掰了吴成峻那渣之后就要孤老终身了,拜託他那种劈腿渣渣你街上随便找都比他好一百倍好吗!搞不好你等等出门买个饭或是逛街、或是看个医生就遇到真爱了啊?让你抓姦在床是上天给你的恩赐,你才会掰了渣男遇见下一个好男人,但首先你要先改掉你宅在家的坏习惯,男人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行了行了,再讲下去你就变成我妈了。」我不耐烦地应着,把包里翻了个遍都找不到护唇膏,这让我更加烦燥了,「欸我打算出去买个东西,先这样吧之后再聊。」 「行吧我也要去练习了,思薇你别忘了多喝水照顾好自己,爱你喔!」她说着还给了我一记飞吻。不愧是天生的偶像,无时无刻都在营业。 我摊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鐘,下午三点四十八分,外头天气阳光普照,这几日天气特别温暖,明明已经是冬天,世界却像是永远停在了盛夏。 在如此美好的天气发现交往四年的男友劈腿,不晓得该开心还是难过。 或许是我与那劈腿男的感情早已名存实亡,见到他劈腿的画面并没有我想像中难过,哭了十分鐘后觉得累了就睡个午觉,醒来后觉得世界不仅没有崩塌还焕然一新。 久违的单身确实自由快乐,然而当知音问起我要不要去认识新人时我是抗拒的,我也发现我抗拒的原因不是对单身生活或是对前任的念念不忘,而是我觉得要再重新认识一个人,真的太累了。 随着年纪而去的不只是青涩的恋爱以及胶原蛋白,还有想要去了解一个人的衝动与耐心,以及接受生命里走进另一个陌生人的勇气。 恋爱不仅仅只有互相喜欢就好,除了三观要合性格要match,彼此的外貌也要是对方的菜,就算幸运的遇到这样的人并开始交往,随之而来的也是感情中的磨合与生活习惯上的适应,如果工作需要,明天就变成远距离恋爱的机会也比之前学生时期大得多;恋爱的变数不再是是否有潜在的敌人,有很多甚至是我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向分开的。 要说是因为不够爱吗?或许也有这部分因素吧,不过在这个年纪谁还能毫无保留奋不顾身的去爱另一个未必会走到最后的人呢? 02。你认错人了 将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后,我顶着一件oversize的宽松卡通t、下身配上前几天穿了没洗的牛仔短裤,在拖鞋跟平底鞋之间选了前者,手机钱包一抓便准备要出门。 「姊,你该不会要穿这样出门吧?」 我翻了个白眼,回头望着那傢伙,「简思宇,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姐姐我穿这样出门会碍到谁吗?」 「那不是废话吗,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邋遢得连去广场跳舞都……」 见我开始折起手指,他见风转舵改口道:「太过浪费姐姐的美貌了,在这个变态横行的世界美丽的姊姊还是要穿得越丑越好,最好穿得像个流浪汉,那些讨人厌的苍蝇才会识相的远离。」 「你想要我买什么就快说。」我鄙视着他。 「经过便利商店帮我买瓶可乐谢谢。」 ……果然这傢伙只有在有求于我时才会是这狗腿样。 「你是打算在毕业前喝成大胖子好免兵役吗?」我忍不住吐槽,「你最近垃圾食物越吃越多。」 「最近赶着写论文啊,脑细胞耗得多当然吃的也多。」简思宇说着拿起沙发上我还没吃完的洋芋片,「倒是姊你真的需要克制,我知道失恋都会忍不住暴饮暴食,但你这短短两天就把三包洋芋片都嗑完了,嗑完就算了还整天躺在家里当马铃薯,你也二十七老大不小了这个热量的代谢不如以往……」 简思宇是小我三岁的弟弟,我们之间的战争打从出生那拉开了序幕,直到我去南部读大学后才暂时休战,硕士毕业后我选择回家乡工作并住在家里,简思宇大学毕业后跑去美国读研甚少回来,可今年他即将从硕士毕业,且就他本人的打算,在创业资金充足之前也打算住在家里省钱。 这意味着我又要回到那段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时期,他这也才从美国回来两天,我就已经有了想自掏腰包买机票把他送走的衝动。 「真是谢谢你的关心,我身材控制得很好,好得随时可以找到你新姊夫不用担心。」 「你还是先担心不要吓到路人吧。」才给他一点脸面,这傢伙就给我瞪鼻子上脸,「人家都说见到前任时都是自己最邋遢的时候,就算不为了路人的眼睛你也要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免得哪天用这副颓废样撞见了前男友或是昔日敌人、甚至是暗恋未果的对象,到时候有的你哭……」 我头也不回的关上门,留给他一身帅气瀟洒的背影。 不管是小学还是国中高中,在这小破城市生活的这几年来,我一次都没见过那些同班同学,明明大家都生活在这个城市。 除了有在联络的少数几个朋友外,其他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以出门根本不用担心会碰到谁啊。 不知道是该感谢简思宇那张乌鸦嘴,还是迟来许久的莫非定律终于应验,在我拿着口红精挑细选时,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简思薇?你是简思薇对吧?」 我循声转过头,眼前的女人一头乌黑的捲发,穿着露肩小可爱配一袭雪纺白裙,清秀的脸蛋上了点妆,整个人看上去端庄又高雅。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周庭筠,我们国小同个班的啊!」 小学同学有个魔力,那就是即使过了好多好多年,彼此的脸庞都已褪去稚气,当我们再次相遇时,依然可以从那张脸上看见记忆里的那张脸。 周庭筠,当年的班花以及成绩前三名的常胜军,所有女生在她面前都要让她三分,是女王般的存在。 我不是当年会因为成绩带来的自卑感而对她低声下气的简思薇,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明白成绩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在她面前我可以光明磊落的抬起头,自信满满的和她相认,然后用我现在女大十八变无与伦比的美貌为小时候的自己雪耻—— 我瞇起眼,支支吾吾道:「那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我好像不认识你欸。」 拜託你就觉得是认错了吧周小姐! 我现在可是大素顏!外加昨天为了欢庆甩掉渣男而熬夜追剧的熊猫眼,还有连续灌了好几瓶酒造成的水肿,就算我的美貌可以甩你好几条街,咱现在也不在一个起跑线上麻烦你改天再来跟我比…… 「我没认错啊,你就是简思薇啊。」周庭筠的脸上闪过疑惑,指着我的手机萤幕,「你的ig是简思薇的帐号,我前几天刚看过你的版面,所以一下子就确定是你了才来相认的。」 我低头望着那还亮着萤幕的手机,在心里大声吶喊着脏话。 哪有人没事看别人的ig版面!你很间吗周庭筠?很间的话去看看帅哥不好吗? 「因为你都会分享你做的甜点在上面,所以我时不时会关注一下。」她像是在为我解惑,点了手机几下后拿到我面前,「我还有追踪你的甜点帐喔,今天会来这逛街也是因为你昨天发了个口红动态,我才来看看的。」 我乾笑,「真、真的谢谢你的支持……」但可以不用那么关注我没有关係,「原来是你啊哈哈哈哈……你变得太漂亮了,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是吗谢谢你!你也变漂亮很多!」她笑容灿烂得没有任何破绽,连睁眼说瞎话都可以这么完美,不愧是班花周庭筠。「你也喜欢juno这个牌子吗,我看你昨天动态推荐的口红就是这家的。」 这不废话吗,我不喜欢的话干嘛要推荐。 「因为我朋……我很喜欢feathers的夏知音,刚好juno这次的新品是feathers代言的,色号也很好看所以有买。」想了想还是不要轻易跟别人说知音是我朋友的事,免得节外生枝。 周庭筠小时候就不在怎么关注明星,本以为追星的话题能让我们之间漫延着尷尬,这样我就可以藉此早点离开,没想到她听完后非但没愣住还眼睛一亮:「原来你的本命是知音!其实我也喜欢featers,她们是我追的第一个女团,我的本命是闕悦!」 啊、是知音的对家粉呢,幸好我没说出我认识知音。 「闕悦跟知音不是cp吗,我每次看团粽看到她俩的互动都觉得甜得要蛀牙了!虽然网上时不时就有人吵说她们不合、是塑料姊妹,但我还是相信我看到的那些美好都不是假的……」 还真的是假的,这点知音本人跟我说过。 夏知音所在的团体feathers是为期两年半的限定女团,从选秀时期就已备受关注,经歷无数次选拔与投票后最终以五人团体出道,其中与她撕得最厉害的对家就是队长闕悦,因为两人同为队内center与人气top的定位,两家的粉丝时常在网上吵起来,但依然有cp粉可以嗑她们嗑得很开心;公司看见了这其中的商机,便强行给她俩炒cp,不论是专辑写真还是小卡周边都有她俩的同框,甚至于上综艺节目她俩也会绑在一起出现。 而面对此现象知音和我说一切都是营业,她跟闕悦其实一点都合不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对于偶像团体的想法都是要感情好,一旦发现有感情不佳或是闹内鬨的跡象就会被黑粉拿来狂做文章,但这到底有什么可说的我真的不能理解。我们是偶像但我们也是在上班,和同事处不好怎么了,他们那些人上班难道都会很喜欢同事吗?有相处就会有摩擦啊!」 这番话说出来绝对会被炎上的吧,但这是我粉上她的瞬间。 不是因为她是我朋友夏知音,而是因为她是「偶像夏知音」。 「我决定买闕悦款的色号了,简思薇你应该是买夏知音的吧?」周庭筠的话将我拉回现实。 feathers这次的代言照是成员每个人各拿一个色号的口红,闕悦拿的是珊瑚粉,知音拿的是冷茶裸色。 「嗯嗯,你的珊瑚粉很好看很适合你。」我随手抓了个口红,这场久别重逢是时候画下句点了,「那我先回去了,等等家里还有事,我们改天再聊吧!」说完我露出了今天以来最真诚快乐的微笑。 成熟的大人都知道,所谓的改天再聊就是没有这一天,周庭筠那么聪明肯定听得懂我的弦外之音,那就让我们的缘分在此刻缘尽…… 「等一下简思薇,你下周末有空吗?」她拉住我的手腕。 不适感从手腕处逆流而上到心脏,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我是个成熟的大人,「怎么了,你有事?」有事也不关我的事,要加班要约会要生病要参加弟弟的葬礼,各种理由你随便挑一个吧! 「那天同学会,我本来是想要传讯息给你的,但既然今天碰到你了就直接跟你说吧!」周庭筠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地点在小学附近的那家餐酒馆hell,时间是星期六晚上八点,因为不晓得有谁会来所以我直接订三十人的位子,你如果有空的话希望你能来,大家很想你。」 03。小时候的暗恋对象 03。小时候的暗恋对象 等不到回家,在跟周庭筠掰掰之后我火速拨电话给了现在唯一还有在联络的小学同学婷婷,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 「所以你怎么样,打算去吗?」 「我不知道。」这似乎是小学毕业后第一次同学会,照理说好像是该去一下,但都十几年没见了,感觉见了会很尷尬,「周庭筠有传讯息问你要不要去吗?」 「有,但我说我人在加拿大去不了。」 「你不是上个月就回国了吗?」 「我不说就没人知道啊。」她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倒是你,你不去看看吗,说不定可以见到那个他啊?」 那个我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暗恋着直到高中的人。 常听人说初恋有两种,一种是第一个喜欢的人,另一个是第一次交往的对象。 后者的初恋很可惜地给了那个劈腿男,但前者的初恋即使没有结果我也依然甘之如飴,因为傅惟淞正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他是在我升上小学三年级时的九月转来的,必须说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我之后有多喜欢他的话,当初他转来时我肯定毛遂自荐当他的校园小导游带他熟悉环境,这样他搞不好就会对我產生「铭印现象」,像小鸭子会把睁眼后第一个会动的东西当作妈妈并全程跟着一样,从此常伴我左右。 只可惜在我发觉他的魅力时,班上其他女生也都发觉了,情敌一瞬间多到无法剷除,于是女生们之间形成了奇妙的默契;彼此都知道彼此喜欢傅惟淞,但都没有人说破,因为要是说破的话就是所有人一起破。 不夸张,傅惟淞的魅力就是这么无法挡。 傅惟淞,连任最多次的班长,成绩好脾气好,长相好人缘好,既是田径队又是合唱团成员,国语英语数学自然社会就没有一科是他的弱项。与总是四处跑跳闹事的男同学们不同,傅惟淞下课时总是跟几个好友们一起下棋,甚至因此带动了班上下棋的风气,我总是藉着观棋之名站在他旁边,有时靠得很近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洗衣精的香味…… 不仅如此,他的头发也特别地柔顺。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全班女生都知道,一向骄傲自负的周庭筠也知道。 不晓得是谁先开始的,有天几个女同学围着傅惟淞并不断地摸着他的头发,嚷嚷着好好摸像是小狗一样,身为傅惟淞暗恋者之一的我当然也不放过这机会凑了上去,明明没有自然捲可摸起来却是毛茸茸的触感,再配上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真的好像一隻萨摩耶! 与其他人记忆中帅气高冷的班长不同,咱班的班长是隻可爱的萨摩耶,在可爱面前,所有人无条件沦陷。 而我这一沦陷,就是七年。 「啊,当时大家真的像是发了疯似的每节下课都聚集到傅惟淞身边摸他的头发。」婷婷说,「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是唯一清流欸?我不记得自己有去摸过他头发,应该说我对傅惟淞根本就不感兴趣。」 我叼着刚买来的冰棒啃着,「你只对你的男神感兴趣。」婷婷一向早熟,在我们大家都对傅惟淞趋之若鶩时,她的目光只追随着当时初出茅庐的音乐剧演员季晨。 「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啊。」一提到自家男神,婷婷的精神瞬间来了,「我下个月还要去看他的新剧场,而且有小道消息指出季晨有可能会发行个人专辑欸,天啊粉上如此优秀又有才华的男人……也难怪我不会傻呼呼地拜倒在傅惟淞的石榴裙下。」 我假装没听出她的指桑骂槐,「但你再怎么爱季晨他也不会跟你谈恋爱。」 「讲得好像傅惟淞就会跟你谈恋爱一样,你暗恋人家七年还不是什么屁都没留下,我家季晨好歹给我留下了写真集跟音乐剧,如今还要带着新专辑来找我……」 「谁说我什么都没留下的,我当然有收穫啊!」 「喔?你得到了啥说来听听啊。」 「我得到了暗恋七年的里程碑以及无价的初恋回忆。」我挺起胸膛,「你知道在这个时代纯爱战士是非常稀缺的吗?毫无回报却还是可以暗恋一个人七年欸,这种纯爱战士要上哪找?」 「如果换成另一个名词舔狗的话,街上网上随便找都一大堆。」婷婷毫不留情地泼了我一身冷水。 「但、也没有能够坚持七年的舔狗啊?」 「最近那部很红的电视剧你有看吗,男主喜欢了女主九年,因为女主说了句不想见到他即使想念女主也是偷偷去她所在的城市不敢让她知道……」 「好嘛,你说你从小学暗恋傅惟淞到高中整整七年,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小学我们同班了四年,国中又同校了三年的缘故?你看你到了高中跟傅惟淞不同校后就不喜欢他啦!」 「那是他去读了市一高啊,那是纯男校欸我有什么办法?」虽然年幼时的我确实想过每天放学后去市一高门口等傅惟淞下课,但碍于脸皮没那么厚加上这样感觉只会起反效果而作罢,但我仍没有放弃与傅惟淞重逢,为此我拉着婷婷出席了市一高三年的园游会,而这也成为了我跟傅惟淞的最后三次见面。 等到高中毕业后我去南部读大学,傅惟淞则留在了这座城里,我们再也没见过面。 而他,也从小时候我天天掛在口中的「松鼠班长」,变成了「小时候的暗恋对象」。 04。那对狗男女 有时候初恋的影响力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在周庭筠询问我能不能出席同学会时,我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当天是否有空,而是「傅惟淞会不会去」。 这想法让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没想到都过去了十年,他在我心中依然是个这么重要的存在,重要到会左右我的决定。 甚至,会让我上班都心不在焉。 「aurora,老闆在叫你!」 同组的周昊在底下踢了踢我,我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技术部主管正盯着我瞧。 「这次的不良率比前几次都高。」他严肃地敲了敲报告,「品管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我火速将准备好的报告打开并回到状态,「这批產品在成品检验时,主要的不良现象是涂层不均,偏光测试时数值有异常波动。」我一边说,一边翻出测试照片,「我们初步怀疑是製程温度影响了涂层稳定性,这部分可能要请製造端确认一下数据。」 製造部门的经理皱起眉头,「可是同一条產线前几批都没有问题,怎么这次特别严重?」 「我们有比对前几批的数据,发现这次的温度控制有0.5度的偏差。」 技术部门的工程师闻言,开始讨论可能的影响因素。我靠回椅背,听着几个部门你来我往地分析,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这种会议我早已习惯,问题总是存在的,关键是谁来负责解决,以及……最后会落在谁的头上。 简单来说,这是一场甩锅大会,看谁甩得最大力,也看哪个倒楣鬼要背锅。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决定由製造部门进行设备检查,而品管部门要额外增加一轮抽测。结束后,我拿起笔记本准备离开,周昊又瞥了我一眼。 「思薇,去倒杯水吧?」 「等一下还有别的测试要跑。」我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会议室,离开前还瞥了技术部主管一眼,他正开心的和下属谈笑风生,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 「真是好险老吕今天心情好,不然你肯定又要被骂了。」周昊凑近我耳边低语道。 「反正被骂那么多次我也习惯了。」我耸耸肩,工作久了就会知道有些时候主管骂人并不一定是那个人有问题,只是因为主管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挑个人出气而已,要是因此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甚至内耗,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话说思薇你今天怎么了啊,你很少在会议上恍神欸。」周昊专注的瞅着我的眼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陪你去看医生?」 以女生的审美来说,周昊虽不到天菜的等级,但也不算难看,在这充斥着polo衫的职场里,会走休间率性路线的周昊在公司女同事间很受欢迎,他本人似乎也知道这点,所以总是会顶着他那张脸四处撩人,面对人们欣赏的眼光似乎让他很有成就感。 但很可惜,这招在我身上不管用。 「不用了,我只是因为一些小事心烦意乱而已,没有不舒服。」我绕过他往前走。 「是因为前男友吗?」他跟了上来,「那种男的就别为他劳心伤神了,思薇你值得更好的。」 「那是当然的不用你说。」同个部门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我被前男友劈腿的事,我也不觉得这需要特别隐瞒,反正错不在我在他,拿来当茶馀饭后的话题正好。 有时候和同事说出那些所谓的隐私并不是关係多好,而是给彼此找个话题,能说出口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不知道周昊是太想和人聊天还是帮忙解决问题,亦或是他分不清楚哪些是间话家常哪些是认真谈话,在听到我不是因为前男友而心烦后继续猜测其他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因为前男友的话,莫非是有新的追求者出现?」 「我又不像你成天掛在交友软体上,哪来的追求者?」我对使用交友软体的人没意见,这也是现在大多数人认识新对象的方式,毕竟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几乎很难有什么浪漫的新邂逅,下班后也没那个体力再去酒吧跑跳,打开手机滑个几下就能筛到符合自己审美的对象,比起面对面的认识与约会确实方便许多。 「所以我才建议你可以去玩玩看交友软体啊。」周昊对于我的挪揄非但不生气还哈哈大笑,「我知道那边有很多只想着约砲的怪人,但也有真的想要展开一段认真关係的人,我很多朋友都是在上面找到现任男女朋友的。」 我忍俊不禁,「你是说对方一口气跟很多个人聊天,然后权衡利弊下来之后选了我并跟我说想和我认真的发展关係吗?」 「干嘛啊,现在大家都是这样的啊,你选择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选择你。」周昊对我的反应不以为然,「重点不是有多少人跟你竞争,而是在竞争过后你脱颖而出了啊,对方最后还是选择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被你说的好像公司面试,我是不是该准备一份自我介绍的ppt丢上去?」好吧,看来我对于交友软体还是有点偏见。 这就是出社会后的爱情吗,还是因为时代在变所以爱情也变成这样的呢? 脑海中浮现起小学时我喜欢着傅惟淞的记忆,不管是我还是周庭筠等人,我们都不是跟全班男生聊过之后最后选择了傅惟淞,我们是一开始就喜欢他的;小时候的喜欢和成年后的或许无法比较,可是被选择过后的爱情还是爱情吗? 「毕竟人都要吃饭过日子,没有人可以不看那些世俗条件来爱你啊,就像你也不可能啥都不看就义无反顾爱着这个人一样。」周昊说着掏出手机,我看见他打开交友软体之后右滑了好几个女生。 我不喜欢这样的恋爱方式,我认为爱情不该是这样筛选过后选择一个最好的,而是不管这个人在世俗上是好是坏,他在我眼中都是最好的。 但我也没资格数落周昊什么,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当我遇到下一个对象时,是不是也会拿世俗条件来评价这个人。 如果会这样评价一个人,是代表我终于谈了大人的恋爱,还是代表我并没有很喜欢他? 「aurora,我们要订饮料,要一起吗?」午餐时间一到,助理小玲便叫住了急着出去买饭的我。 「要,哪次不要!」对于厌世社畜来说,下午茶是每天必备的救赎。 「那我帮你点老样子,四季春加珍珠,微糖去冰喔!」 「行,钱我等等转给你!」 公司附近多为办公大楼,能吃饭的地方不算很多,我在午休前十分鐘就想好了今天午餐要去隔壁街吃日式咖哩,他们的炸猪排外酥内软,猪肉的厚度恰到好处,是我进来这家公司工作后的爱店之一。 在门口瞥见角落还有个空位后,我催促着周昊赶紧推开门进入店内,可下一秒我便被另一侧的情侣吸引,在看清他们的脸我立刻拉住了周昊。 「怎么了?」他疑惑,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后同我一样扭曲了五官,「呕……我想你现在肯定不想吃这家咖哩了对吧?」 我瞪他一眼,「知道还问?去另一条街。」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去。 「遵命哩同事!」他耸耸肩,对店员点点头后跟上我。 那对情侣,是吴成峻和姜涵。 我那劈腿的前男友以及小三。 05。今天心情美丽所以给他留条活路走 05。今天心情美丽所以给他留条活路走 「你还好吗?」在看我一口气嗑完一大碗拉麵甚至要求加两球面后,周昊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我很好啊有什么不好?」我用力戳起那颗糖心蛋,「早点认清那种渣渣才是真的好,会出轨就是会出轨,要是他现在不出直到要论及婚嫁了才出,那才麻烦。」 话虽这么说,但这算是分手后我第一次见到他俩,要说内心没有波澜肯定是假的,可我偏偏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真正的不爱是连一点水波纹都不会有的吧?我干嘛要在那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啊? 更讨厌的是,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可那画面却在我脑中来回播放。 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两人低声交谈着,笑得甜蜜又亲暱,他还伸手替她夹菜,神情柔得能掐出水来…… 噢,那女的还亲了他的脸颊。 「有时候真挺恨自己的大脑的,什么重要的不记偏偏记得这种东西……」 「什么?」周昊抬眼看我,我才意识到我不小心把内心话说了出来。 「没事,我说这麵很好吃。」我笑说。 如果有解决不了、挥之不去的烦恼让心情不好的话,那就吃饱就没事了。 吃一顿不够的话就吃两份,两份不够就三份。 我抱着最好吃到拉肚子没空回味那画面的想法在吃完麵后顺路买了两块蛋糕,周昊见了还在那边说这样是糟蹋自己的身体,我回他这个有无数备胎的万人迷是不会明白的。 「我可能确实不明白,但我知道彻底忘掉上一任的最佳做法就是赶快找到下一任。」 我白了周昊一眼,他果然有好多个备胎,不然下一任怎么可以说找到就找到。 回到公司享用完下午茶后,我将刚刚遇到吴成峻跟姜涵的事发到了和姊妹们的聊天室。 噢,还有我那不成才的弟弟简思宇。 知音不乐:姊妹,你没上前泼他汤? 可彤彤彤:回楼上姊妹,偶像的手机不用被管制的吗,你回的比我还快是怎样? 大学的306寝室群很快就有了回应,看到知音几乎是秒读秒回,我也有跟毕可彤一样的疑问。 简sway:+1同问,还是说秒读秒回也是一种粉丝福利? 知音不乐:关心渣渣有没有遭天谴是人之常情^_^ 可彤彤彤:我们薇薇想着要泼酸想了好久了,怎么可能没泼? 简sway:实不相瞒,我真没泼。 简sway:我还逃走了 简sway:来吧请开始骂,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也觉得自己很差劲tt 知音不乐:什么差劲,我们那叫人美心善,今天心情美丽所以给他留条活路走 可彤彤彤:就是就是,他以为他的命运是他可以掌握的吗?都是掌握在我们思薇美女的心情上的! 知音不乐:明天心情美丽我们也可以置他于死地(u?u??) 可彤彤彤:把整盘咖哩砸他脸上! 知音不乐:直接送他去吃大便 可彤彤彤:姊妹,形象,爱豆讲话不可以那么粗俗。 知音不乐:我不是知音我是常安,借我姊的帐号偷用呢(爱心泡泡眼) 我被她们的对话逗笑出声,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回应。 简sway:好了啦,你们不要闹,气归气,我还是个成熟的大人。 知音不乐:对对对,成熟的大人,等一下去他车上泼可乐。 可彤彤彤:再顺便买个曼陀珠,买一送一,让他的车子代替他归西。 知音不乐:然后再挽着松鼠班长的胳膊去眼红死他(内衣裤记得穿成套)。 可彤彤彤:思薇你记得拿出你最好看的衣服来艷压全场! 没错,我最后还是答应出席同学会,不只如此还把婷婷拖下水,以一顿晚餐「迫使」她打消人在国外的念头和我一同出席。 简sway:你们不觉得我这样太快了吗?才刚被劈腿就马上要去国小同学会上找下家 可彤彤彤:说得好像找到了就一定是你的一样,人家松鼠班长搞不好早已名草有主 知音不乐:同意,而且我才不相信十多年没见的同学们相见是为了找回过往的情谊,其中一定有想攀关係的人,看看初恋情人过得如何是何等的纯洁? w ? 可彤彤彤:但接下来要发展的关係可能就不纯洁了( ?° ?? ?°) 这两个真的聊什么都可以没形象。 我一边笑着一边摇头,把手机扣在桌上,想着还有一堆测试报告要跑,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的不是傅惟淞也不是该挑哪款的成套的内衣裤,而是吴成峻跟姜涵小人得志的脸,才刚因为知音他们而好起来的心情顿时盪到了谷底,怨气聚集成低气压中心。 凭什么出轨偷吃的人现在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啊? 虽然我们不是夫妻,在法律上我也无法对姜涵作出什么制裁,但那是出轨欸?那对狗男女要在一起也好歹低调些吧! 道德一点都没有脸皮倒是挺厚的啊。 「aurora这是你的四季春加珍珠……你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吗?」小玲拿着饮料过来,在与我对上视线时愣住。 「我?我没怎样啊。」我伸手接过饮料,用力地戳破模后喝了三大口。 内心在要不要询问小玲为什么这么问或是装死这两个选项之间循环,最后选择了后者,原因是我现在没办法好声好气的说话,感觉不论多努力克制,以小玲那观察力入微的性格还是会发现端倪,那不如不要开口。 「小玲,你思薇姊今天是特殊时期呢,别打扰人家。」周昊说着对小玲眨了下眼,初生之犊才来三个月的小玲脸上立刻对这隻老虎泛起红晕。 「啊、原来是这样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小玲下意识遮住嘴,望了我一眼后视线继续回到周昊身上,「那个……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说。」 「会的,谢谢你。」周昊笑着,「我正好想去楼下的便利店买杯咖啡,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我正好想喝咖啡来着,我去拿钱包等我一下!」 我面无表情的望着小玲快步离去的背影,「首先,我根本没来生理期。再来,即使我真生理期了我也没允许你这样昭告天下。最后,你能不能别老四处留情?我只想维持单纯的职场关係。」 「我没四处留情啊,我本来就是这么的有魅力。」周昊扬起下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只有你对我免疫?只要是个正常女性都会被我吸引。」 「如果不被你吸引就是不正常的女性,那么我很乐意当这种怪胎。」我知道他说的有部分是实话,周昊这人除了太自恋以及多情之外,条件上确实没有让人挑剔的地方,他会照顾人会为同事解围,又会说好听话哄长辈开心,不论是在交友软体还是相亲上他都是炙手可热,小玲会被他吸引也是情有可原。 就连公司的清洁阿姨在看到我对周昊兴致缺缺的样子之后都会忍不住说我是铜墙铁壁,果然美女的眼光都非常高。 嘿谢谢,我也认同这样的评价。 「不过思薇你这样的我反而更有兴趣。」看着我抓起一堆资料往研究室走,周昊不顾说要去拿钱包的小玲,硬是屁颠屁的跟在我身后,「你看上去很冷漠难以亲近,其实你内心深处很渴望与人建立关係,你只是害怕受伤……」 「我只是不想跟你建立同事以外的关係,请不要随便臆测我的想法好吗?」 「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啊,公私分明,冷静成熟,确实能配上你的男人必须是非常优秀的人,否则我绝不会把你交给他……」 「你算什么东西我还归你管?」我用感应卡打开了门,给他一记白眼之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实验室,无视他在外头不断问着要不要一起吃晚餐的邀约。 06。不太妙 等我从实验室脱身出来,外面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回到办公室后发现部门早已人去楼空,就连平常会自愿留下来加班的小玲也不见了踪影。 我揉了揉发痠的双眼,忙碌时被麻痺得口乾舌燥在此刻唤醒,我瞥了眼桌上那杯只喝了几口的手摇饮,赶紧拿起来解渴。 不知道是不是冰块融化导致味道似乎有点淡,四季春的味道与我印象中的有些差距,再加上太晚喝茶可能会睡不着,几番考虑下决定将饮料带回家处理掉。 「要叫车还是搭公车呢,有点累很想叫车可是钱包不太允许……」无车社畜的困扰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还是说这是奢侈的烦恼呢? 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小时候的梦想,再对比现在的梦想——有任意门,然后自我解嘲道梦想并没有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得实际,不论哪个年纪的我似乎都有颗不死的天真烂漫少女心。 「喂,慢吞吞的在干嘛,想睡在路边吗?」 正当我手指悬在萤幕的叫车键上准备出卖钱包时,一道男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本以为估计是公司哪个同我一样苦命加班的美少女的男友来迎接公主回家,抱着注定眼红的决心望了那男生一眼,疲累感瞬间一扫而空。 「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我亲爱的弟弟居然亲自开车来接我下班?」 简思宇的五官扭曲得更厉害,「爱搭不搭,不搭拉倒,反正你睡路边也会被认为是流浪汉没人敢碰你。」 当家人就是这么麻烦,要问后祖宗时都要再三思考然后派出根本不存在的妹妹。 「你今天是被女生甩了所以吃了炸药吗?」我用力关上车门,这时候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还没去考驾照,不然我现在就可以丢下他开车扬长而去。 「我又不是你,不仅被甩还是被一个渣男甩。」简思宇鄙夷的瞅着我,发动车子,「吴成峻是吧?我是不是之前就跟你说过这男的不行,长相普通身材普通连名字都普通,你那时怎么跟我说来着?」 「『哎呀你不能以貌取人,他很上进的,又尊重女友,而且有求必应只要我开口他就会满足我,帅的很多都渣男啊所以要找老实人……』」简思宇用着高八度的声音真情演出,「结果你看好了吧!上进?老实?他非常上进的找小三啊!你满意了没,下次要不要找帅的了?你不是很爱跟那个夏知音一起当人间清醒的独立女性吗,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男人都会出轨就要找帅的,因为丑的不只会出轨还丑,帅的至少你跟他交往时看了开心……」 我悄悄的戴上蓝牙耳机,流淌而出的是feathers的最新专辑主打歌,走的是温柔但略带忧伤的旋律,却是我每天拖着沉重脚步下班时的必听歌曲。 「请拥抱这份不安吧。」 「因为爱本身就是孤独的。」 「没有你的爱是孤独的。」 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胸口沸腾,脑海中诞生的千万个想法急着倾巢而出。 「我也不想像个老妈子一样唸你,你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下次谈恋爱拜託眼睛擦亮点……」 「放心,下次我要谈的对象绝对是天花板等级!」 我用尽丹田的力量发出怒吼,吓得简思宇抖了好大一下,方向盘差点没握稳。 「你、你不是都在装没听到吗?忽然这样是哪招?」 「我没在装,我是真的没听到。」我拨开头发,给他秀出了我的耳机,「我都在听知音唱歌。」 「……你现在是说出来好气死我的吗?」 「但我也听出一个心得了!」我无视他的发言,「比起找个能过日子的男人谈恋爱,不如找个天菜帅哥!」 「我很想知道你听的是什么歌怎么会得出这种奇葩结论。」 「什么细水长流、安安稳稳,全都是放屁!老娘再也不要屈就任何人了!」我直盯着前方,彷彿前面的车尾灯是我刚升起的希望之光,「爱情就该轰轰烈烈,不管是几岁谈的恋爱都该轰轰烈烈,我要是没找到一个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我就一辈子都单身!」 仔细想想,之所以会跟林家豪有这么一段孽缘,就是我太想谈恋爱了。 太想恋爱,以至于有个明明不是我的菜却喜欢我的人,我便觉得有了「试试也无妨」的想法跟他交往,试了这么久得出了我也没多喜欢他的结论,因为对于他的劈腿我更多的是愤怒,没有一点难过的情绪在,就连缅怀一下我们回不去的时光这种念头都没有。 但即使我对他没多少喜欢,我也要看他后悔,我也要看他身败名裂。 「姊,我觉得你就是打击太大了所以在催眠自己没爱过人,但大家年轻都难免会爱错几个人,所以你也不用这么……」 「我要找个天菜男友,然后出现在他跟那臭婊子面前气死他!」我高举双手。 「不是,前几秒才说自己再也不谈恋爱要单身一辈子的人是谁?」 「思宇,去超商买酒,我要喝个十瓶来庆祝我的新生!」 「神经病,我失恋时怎么不见你买酒给我喝?现在就要我买酒伺候你你给我做梦去……」 「方向盘给我,我来开车去买。」我作势要去争夺方向盘主控权。 「好好好我去买我去买,二十瓶给你好不好我的祖宗?求你像个死人一样别动。」从小到大,简思宇没一次吵赢我,这次也不例外。 在我看着他果真买了一袋的酒回来那瞬间,内心萌生出了「不如就这样给弟弟养一辈子」的念头,在接下来拉着他陪我喝酒的环节,这种感觉更是到了巔峰。 一阵鑽心的头痛将我从沉睡中拉回现实,我吃力的睁开眼,感觉脑袋彷彿被重击过般疼得厉害。 「简思宇那王八蛋,好端端的干嘛把窗帘打开……」我抓起被子的一角往脸上一盖,不料下一秒就有人把被子硬生生的扯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放大无数倍、近在眼前的脸—— 「简思薇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百点了你还给我继续睡?等等周庭筠要是打来问我们人在哪我可不帮你圆谎啊,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啊我的老天鹅,等等不要哭夭你要顶着水肿的脸去见傅惟淞……」婷婷的音量震耳欲聋,原先不听使唤的身体瞬间被她唤醒,我猛然坐起,头痛顿时加剧,感觉到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差点又往后倒回去。 「婷婷,难得放假你再让我多睡点……」 「睡个屁,为了你的傅惟淞老娘可是七早八早爬起来化妆打扮就为了给你撑场子,结果你电话不接讯息不回,杀来你家就听到你弟跟我说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婷婷双手扶住我的背防止我倒下,虽然一副要杀了我的表情但这动作还真有点man,「除非你现在跟我说你得癌症或是有什么重大疾病,不然都得给我去同学会!我这脸上的化妆品可不能白白浪费掉,你快去刷牙洗脸化妆!衣服我来帮你挑!」 我努力眨了眨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床头的电子鐘——十一点二十。 喉咙乾得像是吃了整包苏打饼没喝水,舌头发麻,胃里还翻涌着一股酒气…… 但这些都远远比不过我要再次见到傅惟淞。 「shit!你怎么这时间才来叫我啊?」我猛拍脸颊好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用最快的速度衝进浴室刷牙洗脸。 都是简思宇啦!干嘛那么买那么多酒! 婷婷的嘮叨隔着一道门也清晰地传来,「我跟你说啊,这是你跟傅惟淞时隔十、十二年的见面,我的天我们这么老了吗……咳咳,反正你今天必须拿出你这生中最完美的状态!如果他单身,你要拿下他,如果他非单身,你就要让他后悔懂吗!后悔当初没有喜欢你——」 「就算当初喜欢了之后也肯定分手了啊。」我坐在马桶上解放宿醉后遗症,边打了个哈欠,「你自己都说了十二年欸,哪有人可以谈恋爱那么久,更何况是心智根本还没成熟的那时候。」 如果当初有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会惦记他那么久了吧。 「但至少有在一起过啊,就算之后分得很难看也没差,因为分的很难看的话你根本没那个心情去惋惜这段感情。」婷婷说着拍了拍浴室门,「然后你别蹲太久,你还要化妆啊姊姊,我们过去现场就算是飆车也要半小时,还会经过那条必塞的大道所以你抓紧时间……」 「好啦好啦你别催我在快了啦……嘶!」私处传来的刺痛感让我下意识叫出了声,连门外的婷婷都察觉到。 「怎么了你?踢到东西了?」 「没有,只是出了点小状况。」确认过尿液还是正常顏色,我半信半疑的出了力,同样的烧灼感再次袭来,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不太妙,而且是非常不妙。 快速冲水并刷牙洗脸完走出浴室后,我拿起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搜寻,看着跳出来的结果,脸色也随之越来越难看。 「我刚刚去楼下帮你倒了杯水,还是你要牛奶垫垫肚子我也给你拿上……怎么了,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婷婷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在看到我手机页面上的关键字后瞪大了眼睛,「啥?你该不会——」 我哭丧着脸,「婷婷,同学会好像真的得你自己去了……」 07。偏偏是今天 其实不需要上网搜寻我也大概猜的出来这症状代表什么疾病,毕竟从小不爱喝水的我最常被爸妈唸的就是「不喝水小心得尿道炎」之类的话,只不过我没想到会在今天降临到我身上。 不是昨天也不是明天,偏偏是今天。 就好像註定不让我去这个同学会似的。 「婷婷,我还是可以去的,这个病不严重的不差这两个小时的饭局……」 「不行,出了问题就要去看医生,谁知道你在同学会上会不会又喝酒导致病情加重……」婷婷边说边在手机萤幕敲打着,「我跟周庭筠说了,说我们临时要去看医生今天去不了了,有空下次再约。然后我刚刚也让我姑姑帮你掛号好了,泌尿科门诊不会太多人,我现在开车载你去刚刚好。」 「呜呜呜婷婷你是天使……我不要嫁人了我就嫁给你,一辈子与你在一起……」 「噁心死了我才不要,我只要我们家季晨哥哥,你真要谢谢我的话等等看完医生帮我去网咖抢票,我要在摇滚区欣赏我家季晨的盛世美顏。」婷婷嫌弃的瞥了我一眼,「虽然对你的病情可能没什么帮助了但你还是得把这杯水喝掉,这样等等去到医院要你验尿的话才尿得出来。」 要拿起杯子的手悬在半空,「应、应该只会验尿而已吧?不会触诊吧?」 「这我不晓得,很重要吗?」 「如果会触诊的话那帮我找女医生……」我越说越小声。 虽然我已经是芳龄二十七岁的熟女,但还是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的那点小心思细腻到从发现身体不对劲到现在都不敢提到尿这个字。 「你还挑啊?周末有医生看就不错了好吗?」婷婷这神经大得跟白萝卜一样的女人才不懂我的心情,「而且医生看过的也不计其数了好吗,就算是男医生旁边也会有女护理师在的啦你不用紧张。」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要把尿带回去给医生看顏色,然后那个医生又好巧不巧长得很帅……」 「你重点到底在哪里我完全听不懂,总之你给我手机钱包口罩戴上,我现在载你去医院。」 虽然我心里觉得去哪间医院根本没差,但婷婷在得知我尿道炎后第一时间就连络了她姑姑让人家帮我掛号预约,所以即使我比较熟悉以往看诊的医院,也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 反正在哪边看诊都没差吧,就是要重新量身高体重填资料有些麻烦。 「请问你是要看诊吗,方便问一下你要看哪科吗?」 在大厅徘徊不到三分鐘,眼尖的志工奶奶很快便发现了我这头迷途的羔羊,不等我开口求救便主动拦下了我。 「我要看泌、泌尿科……」 「泌尿科的话在二楼右转走到底就是了喔!」谢天谢地志工奶奶声音没有很大声。 「谢谢!」我点头道谢后赶紧搭手扶梯上楼,该说不愧是大学附设医院吗,居然有手扶梯。 门诊前方的座椅区坐着几个人,我将健保卡插入系统,看到萤幕上显示报到成功后收回卡,并随便选了个位子坐下。 婷婷: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如果叫到你的话你就先进去看诊,我弄完马上过去陪你。 我扬眉,今天要出的状况未免也太多了。 回了个ok的贴图后我环顾了四周,墙上贴着主治医师的个人简介,等待的人不到五个,而我是当中明显最年轻的那位,这让我有点后悔没有戴帽子来。 在刚这么想,隔壁的阿北就侧过头来,将我全身上下打量一番后才收回了视线。 不是,这到底什么意思? 阿北我知道我年轻貌美、来看这个科别显得我是平常就在糟蹋自己身体的年轻人我也确实如此,但不代表你可以用这样的眼神把我「扫描」一遍欸? 我平常看到帅哥美女都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看,阿北你怎么觉得这样看别人是可以的啊? 原本对于看泌尿科的羞耻感瞬间被愤怒取代,在护理师叫到那位阿北进去看诊后,我气不过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毕可彤的电话。 「喂思薇?怎么了忽然打给我?」 「彤彤——我跟你说喔我现在看医生,然后我遇到一个超级没礼貌的臭老头……」 「看医生?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看医生?」居然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得到,毕可彤肯定是f人。 「因为我平常都不喝水所以尿道发炎了,这不重要重点是刚刚坐在我旁边的阿北,他把我全身上下都打量一次、然后转回去装没事欸!你说这是不是很过分……」 「思薇,我就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要多喝水,你都不听,你看看你现在就生病了——」 ……有时候多点t人的成分好像也挺好的。 「好啦你先别唸我嘛,彤彤你现在就先跟我一起骂那个臭老头!」我下意识换了另一边的耳朵听电话,「我相信身为美女……噢不,身为女性,一定有遇过被打量的经验吧?我觉得人们会想要欣赏美丽的人事物这点无可厚非,但就是有那种把你全身都扫一遍、还跟你对到眼、居然还可以装没事的人,我真的无法理解这种人欸?刚刚那个阿北就是这样。」 「确实,我自己要看帅哥都会瞄个几眼、浅尝则止,深怕对方发现觉得我是变态,但有的人好像……就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是变态。」很好,毕可彤的注意力现在完全被转移掉了,这样专注着跟我一起骂人的她很棒,棒到我完全可以忽视她那句浅尝则止听起来也有点变态的事实。 就在我俩义愤填膺、同仇敌愾的抱怨着一直以来遇到的不友善眼光时,眼角馀光瞥见那位阿北从诊间走了出来,手上拿着处方籤。 「思薇?你怎么忽然不说话?」 「那个盯着我看的没礼貌阿北。」我顿了顿,「而我正瞪着他看。」 「……你小心别被揍。」 「他要是有这个胆我肯定会奉还他十拳,而且要打在……」 「18号,简思薇小姐在吗?」门诊护理师姊姊的呼唤传来,我赶紧举手示意,抓起钱包往诊间走去,但即使如此我也要把该骂的话全骂完。 「叫到我了啊彤彤,我等等再回讯息给你先这样了啊,你放心,那个老伯如果敢对我怎么样我就戳爆他眼睛,再踹他下面,最后再给他一个回旋踢,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的基本礼貌。」 「思薇,你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外面说比较好,我怕你被当成恐怖份子……」 「这怎么会是恐怖份子?这是为民除害,造福全天下女性!」我踏进诊间后回过头关上门,「反正那种人眼睛留着也只会造成别人困扰不如挖出来解我心头恨,好了我真的不跟你说了要掛了哈——」 门关上的那刻,我撞上了眼前人的目光。 坐在诊疗桌后的那个人身穿白袍,头发乾净俐落,他戴着浅绿色的医用口罩,露出半截挺拔的鼻樑,在对上我视线的那瞬间眉头一皱—— 门口贴的那位主治医师不姓傅啊! 是的话我死也不会走进这诊间的好吗! 我好像稍微懂了为何我的身体选择今天发炎的原因了,因为我平常对它们太坏了。 08。他从不曾属于你 不同于我的瞳孔地震,傅惟淞很快就切换成专业模式,露出一个客气又温和的笑,「简小姐吗,你怎么了呢?」 问诊是必要环节,我也知道我必须开口否则诊疗无法继续下去,道理我都懂但就是…… 干为什么我与初恋情人重逢的第一句话是要说自己尿尿会痛! 脑海中好死不死的浮现婷婷早上那句「让傅惟淞后悔」的发言。 我后悔了,我真的从来没如此后悔过自己为什么平常不多喝水。 「简小姐?」傅惟淞确认似的又叫我了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地板的磁砖不敢抬头,「就是……排尿时会刺痛,觉得没有尿乾净……上厕所次数变多。」 「有发烧吗?」我听见他在敲击键盘纪录的声音。 「没有。」还不如发烧呢,这样搞不好可以去急诊不用见到你。 「今天早上刚开……」我顿了顿,「啊、如果把频尿跟感觉没尿完算进去的话,好像有三天了。」 我还想说明明就没喝多少水怎么那么常跑厕所呢,果然是身体出问题了。 「你每天喝多少水?」键盘声持续着。 我思考了下我常用的那个粉色保温壶,「那个一瓶480豪升,我通常都喝……」 「人一天至少要喝三千c.c才够。」傅惟淞打断我的话,大概是没耐心听我在那边算数,「你这症状听起来是膀胱炎,大多是细菌感染导致的,你也不用觉得羞耻,泌尿道本身就容易受外部细菌影响,尤其女生泌尿道较短、离肛门近,这天气水又喝得少的话本就很容易感染。」 人家都跟我解释那么多了,我还盯着地板看实在说不过去,但我又没那个胆再与他对视第二次,只好将视线停在他桌上那支蓝色圆珠笔,「天、天气热也会有影响吗?」 「不只天气热,生活压力大、睡眠不足、喝水少、惯性憋尿都可能引发……」 哇全都是我平常在干的事欸,你是不是有在监视我啊傅医师? 「还有,性行为后没有做好清洁,也可能让细菌跑到膀胱。」 我下意识反驳,「没有这个情况。」开口之后马上后悔。 我干嘛否认啊啊啊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行为超级无敌正常的好吗—— 简思薇你个笨猪对着初恋否认这种事情是在安什么心—— 傅惟淞没注意到我的脑袋里已经炸成了一片,在纸上唰唰写着处方籤,「你先去验个尿,去一楼左手边领完试管跟纸杯后,将结果送到医检处,一个小时后回来我这边看结果,我再开药给你。」说完他递给我处方籤跟我的健保卡。 一旁的护理师笑瞇瞇地为我打开诊间大门,我拖着脚步走了出去,发现婷婷已经在等着我。 「医生怎么说,应该只是细菌感染吧?唉呦喂,你的脸色怎么比刚才更难看啊?」她的手覆上我的额头,「没有发烧啊奇怪,那怎么整个人看起来憨憨的像是中邪一样……」 「婷婷,我见到他了。」我幽幽地说,感觉这嘴都不是我的了。 「傅惟淞。」我指了指身后的诊间,死都不敢回头,「他是这里的泌尿科医师。」 我与傅惟淞国小同班四年,国中同校三年,说真的也称不上多熟的关係,但我却喜欢他整整七年。 七年是什么概念知道不?就是有可能,i mean有可能我这辈子谈的恋爱都撑不过七年,就这个时长来看傅惟淞直接完胜我歷任前男友,maybe还完胜未来的前男友。 其实我是可以连高中都和他同校的,都怪他高中去了男校,否则我喜欢他的时间只会更长。 「我的天,你今天根本就是命中注定要得膀胱炎来医院的啊,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见到傅惟淞。」等我将尿液送到医检处,并看着我洗了三次手后,婷婷这才挽上我的手臂。 我呵呵笑了两声,「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命中注定。」 与其让我的形象在他眼中彻底破灭,还不如我们从此相忘于江湖,相见不如怀念,让回忆滤镜继续维持着这份同窗情谊…… 「会吗,我反而觉得这样的重逢挺有记忆点的,傅惟淞一天看近百个病人,也肯定会对你有印象」婷婷秀出她的手机萤幕,「午餐吃这家健康餐如何,好像就在大门对面那条街。」 「我没意见。」我只要想到一小时后还要回来见傅惟淞就很头痛,「你现在又在看什么?」 「傅惟淞的ig啊。」婷婷说得理所当然。 「他不是很少发文吗有什么东西可以看的?」 「唉呦你还知道他很少发文喔,看来你还是挺关注人家的嘛。」婷婷贼笑,「我在看他的追踪名单,你等等吃饭也可以一起看。」 「我没事看这东西干嘛?」 「看看你跟他有没有共同爱好啊,搞不好他也是wings,你可以问他本命是谁?」 wings是夏知音所属团体feathers的官方粉丝名,作为从小与我交好至今的婷婷自然知道我的本命团,也知道我与夏知音是高中同学兼朋友,但对于知音的私生活或是我跟知音的聊天内容并不会多过问。 「傅惟淞感觉就不会追星。」印象中小时候就没见他关注过什么偶像,连喜欢的歌手也没听他说过。 「你们都多少年没见了,而且你小时候也不追星啊,人是会改变的好嘛。」婷婷领着我走到那家健康餐门口,「你现在就先好好吃饭,等等回去看报告时再跟他要到联系方式,要聊什么之后再说。」 「首要任务只有一个,要到傅惟淞的联络方式。」 话说的那么轻松,和医生要到联络方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小时过后两个大女孩在泌尿科诊间门口迟迟不敢插卡报到,路过的人都以为我们是得了什么重大疾病不敢看报告,就在我们拉拉扯扯最后终于插卡报到进入诊间后,才发现刚才的拉扯全都是蹉跎。 「欸我看看……简小姐是吧?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是膀胱炎没错。」坐在诊疗桌前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有些年纪的男医师。 我眨了眨眼,傅惟淞人呢,婷婷还在外头等着我要到联络方式欸。 「如果你在找刚才那位医师的话,他今天只帮我代班一小而已,刚刚交接完成后他就去忙别的事了。」大概是看我一脸错愕,眼镜医生解释道,「不过你的情况他都有跟我说了,你是细菌感染造成的膀胱炎,这边会开抗生素给你,这边是你的报告你可以过来看一下。」 我愣愣地移动到诊疗桌前的位子坐下,看着上面写着一堆数字与英文的表格。 「我们主要是看这边的数值,可以看到简小姐你的白血球数值是红字,这就说明有感染。这边会开抗生素给你,一定要吃完,吃完后再来复诊确认完全康復,另外里面有颗药会造成尿液顏色变成橘色这是正常的……」 我点点头说是,实际上没有听进去几个字,思绪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那双乾净、沉稳的眼眸里。 别说联络方式了,我甚至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还有跟哪个同学联络吗,最近过得好吗…… 这些我都来不及问出口,我甚至不晓得他有没有认出我。 「抗生素吃完后记得回来复诊确认康復喔,或是症状没有改善的话也要回来追踪,还有记得这几天、以后也要多喝水,不要憋尿。」眼镜医生抬起头来,伸手到我眼前晃了晃,「简小姐?还有其他疑问吗?」 我连忙摇头,挤出礼貌的微笑,「没有了,谢谢医生。」 退出诊间门,婷婷兴奋的拥上来打探消息,「如何如何?要到电话了吗?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走、走了?他能走去哪?现在是他的上班时间欸他这是翘班了吗——」 「不知道,人间蒸发了吧。」 感觉到内心像是有什么被掏走了一般,我自嘲的笑了笑。 不就是与一个老同学重逢,而那个人恰好是你初恋而已。 没有开始的感情,也就不需要有道别。 09。 好好学习,好谈恋爱 09。 好好学习,好谈恋爱 如果我跟傅惟淞高中时也能同校,我们是不是就能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这是我小时候很爱思考的一个问题。 如果当不成恋人,当个青梅竹马也好啊!为此我真的认真去搜寻过如何报考市一高唯一有女生的音乐班,后来发现报考资格其中一项是要会弹钢琴,而这大概跟我们家中乐透一样难。 因为我们家空间狭小又是公寓,除非中乐透换一栋房子,否则根本没有空间可以放的下钢琴。 青梅竹马计画失败,那就实施plan b——我要成为最靠近傅惟淞的女孩,哪怕被他的追求者们骂绿茶婊我也心甘情愿。 但问题又来了,他在国中时是全校最强的资优班,而我在最强的普通班;和袁湘琴的f班与江植树的a班这两个天差地远的距离相比,这种不上不下的距离更是让我讨厌。 我既不能成为在他身边最聪明的人,也无法笨到让他印象深刻。 既没有做学霸的脑,又没有做校霸的体格。 我忽然能理解那些用一些幼稚的技俩惹喜欢的女孩生气的男孩们心情了,撇开太过分的恶作剧不说,其他无伤大雅的玩笑终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吸引喜欢的人注意。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因为我除了要吸引傅惟淞的注意,还妄想着或许他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 所以我选择了最慢、现在看来最愚笨但或许也是最聪明的方式—— 好好学习,拉近我跟他的成绩差距。 会有这样的想法都归功于我们就读的学校,景辉中学,本身就是一个极度注重升学率以及成绩的堡垒。一个年级分为七个班,有三个就是资优班,而且不像其他学校讲求的s型分班,是真的以成绩作为排序——入学考第一到第四十五名的同学在一班,第四十六到第九十名的同学在二班,依此类推。 不仅如此,每个学期结束之后还会根据成绩调整班级,成绩够格的学生会收到要不要升级到资优班的通知,是可以选择要或不要的;而资优班的学生要是因为成绩太差而收到调班通知的话,是完全没有选择的馀地的。 这样的班级调整对于青少年来说无疑是面子尽失的问题,所以很多资优生在收到调班通知后选择了转学,而我们优秀的傅惟淞从来没有这类问题,不仅三年都待在最强的一班,还稳坐全校前三名的宝座,在田径与音乐方面也常常为校争光夺得奖牌,在朝会被唱名的次数多到几乎全校的人都知晓这号人物。 而我呢,一学期只有一次会被唱名的机会,那就是学期末的英文单字考试,和傅惟淞拿到手软的奖项相比简直是哺乳类生物与草履虫。 「我帮你想到一招,你乾脆朝会时迟到如何?以学务主任那难搞的性格肯定会唸出你的班级姓名,这样傅惟淞一定会注意到你。」婷婷拿着单字书趴在我桌上,合理怀疑她是被这些abc搞的压力山大才会出此发言。 「我说过我不能搞砸我在他心中的形象,我要蜕变成女神然后让他情不自禁爱上我。」我说着在编号二十的单字上打了个勾做註记。 「人家一班最不缺的就是又漂亮又会读书的女生,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光是能被注意到就该偷笑了。」婷婷对我的女神计画嗤之以鼻,「欸不过你到底是看上傅惟淞哪点啊?我看这小子虽然成绩没话说,但身高不怎样高,脸蛋嘛……是不差但也不到帅气,更多的是可爱的感觉?」 「可爱是称讚的最高级。」 「那我收回,他不可爱。」 「……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 「身高一百八,bmi正常,数理化全班前三名,贴心温柔专情多才多艺。」她还真的给我掰了好长一串「条件」。 「我们傅惟淞除了身高没达标以外,其他都达标了。」我扬起下巴。 「但其他条件都可以靠后天努力学习,只有身高不行。」婷婷学着我抬起下巴,只不过才持续了不到三秒鐘,「算了我也不跟你争,本来我们喜欢的类型就不一样,我只是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这么坚持想要转去资优班。」 不同于我对资优班世界的嚮往,班上同学大多都对于资优班学生抱持着不屑,同样的资优班同学也看不惯普通班,觉得普通班的读书风气很差、成天只知道聊天鬼混,而普通班同学们则觉得资优班仗着那点分数就在跩;明明是同届却像是两个世界,永远也不可能互相理解,只会看彼此越来越不顺眼。 景辉是一座堡垒,将我们隔绝在内,不需要烦恼成绩以外的事情,却也限制了我们的眼界,只不过年纪尚小的我们不会发觉,以为眼前的分数便是永远。 婷婷已经算是好的了,她从未表现过对于资优班的不屑,虽然我也无法得知这是不是她在顾虑我喜欢傅惟淞的心情。 「婷婷,我不是觉得资优班特别好才想去的,是因为转去资优班才可以跟傅惟淞在隔壁班。」都怪这该死的学校,普通班跟资优班的嫌隙就已经够大了,连楼层都不一样,而且资优班还在我们的上一层楼,意味着我根本无法假装经过跑去偷看傅惟淞! 「不是只有在隔壁班才可以去看他啊,你就去跟他借课本不就好了吗?」婷婷悻悻然地说,「而且资优班的进度还比我们快,你借他的课本还可以不用抄笔记。」 听起来挺诱人的,但—— 「为什么没有?借个课本而已那么简单的事!」 「这样他们班的同学会发现我喜欢他。」 「借课本怎么就是喜欢人家了啊?你们就是小学同班同学上来的,老同学一场借个书天经地义!」婷婷的眼睛瞪得像课本上的青蛙。 「唉呦你不懂!普通同学跟……追求者借的课本是不一样的。」想了老半天找不到其他词汇描述我是他的谁,天啊忽然有点悲伤是怎么回事…… 「我完全无法理解,借个课本怎么就能看出来你喜欢他啊?」婷婷回头看了下黑板上的鐘,抓着我的手催促我起身,「我现在跟你一起去四楼找他借国文课本,限你一分鐘内把瀏海整理好,否则你就以这样子去一班门口蹲蹲。」 我大声嚷嚷,「要是他下一堂就是国文课怎么办?」 「那就借下下堂的数学课本。」 「要是他下下堂也是……」 「简思薇,你再吵就去跟他借直笛,包准不会衝堂因为全校音乐老师只有一位!」 10。大树跟花朵 一上去四楼婷婷便后悔了,呢喃着这层楼有股让人不舒服的气场,此地不宜久待要我快点借完课本就闪人。 我听不出来她到底是在催我还是在嘴资优班级。 经过三班跟二班后终于来到了一班的后门门口,我凭藉着我的傅惟淞雷达成功的在十秒内从四十几个人的班级中找出他。 「快点啊在摸什么鱼,叫他出来啊!」婷婷拍着我的背,那力道彷彿下一秒就要将我推进人家的班级里。 「哪有人这样直接叫人出来的?」一班已经有些同学在盯着我看了,我赶紧躲到婷婷身后,「你看啦现在很多人都在看我们了……这样大家都会发现我喜欢傅惟淞……」 「你态度堂堂正正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的好吗,你这样躲躲藏藏谁会不起疑啊?」婷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似乎是懒得跟我耗下去,于是随便拦下一个出来丢垃圾的同学,「不好意思,可以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傅惟淞吗?」 「傅惟淞吗,好你们等一下。」那位同学转头对着教室大喊,「傅惟淞,有人外找!」 霎时间教室里一半以上的人都转过头望向我们,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在那些灼热视线中我看见了同样是小学同班同学的周庭筠。 她对上我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我感觉并不友善。 不知道是她自带气场,还是我的自卑感作祟,在周庭筠面前我总是没办法抬起头来,她的说话谈吐与行为举止总散发出盛气凌人的感觉,彷彿她天生就比我们都高了一等。 我不理解她这笑容背后的涵义,但这在此刻也不是最重要的事。 因为傅惟淞走到我面前了。 不等我们回答,傅惟淞的视线略过婷婷,「简思薇?怎么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更为耀眼,不变的是还是如同小学那时一样蓬松可爱像颗棉花糖,运动服外套的拉鍊规矩的拉到胸口,走过来时扬起的风里有淡淡的香味。 真想问他是用什么牌子的洗衣精。 「我、我忘了带国文课本了,想问你能不能借我……」 「国文吗?我想想喔我们下堂课是……欸徐子淮,我们下节是什么课啊?」傅惟淞对着就坐在门口的同学喊道。 「下节课是数学啊,傅惟淞都开学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不记得课表啊?」那位叫做徐子淮的男生转过头来,同一时间我听见婷婷小声地发出讚叹。 「我有记啊,只是等我差不多记熟的时候就要放寒暑假了。」傅惟淞说完后回过头来,「那你等我一下,我应该有带来我去找找。」 下课鐘响,婷婷闷了一小时的话匣子终于获得自由,转过身来就是一顿输出: 「这就是传说中学霸的课本欸!思薇你刚刚上课有没有吸吸看傅惟淞的香味——」 「瞎说什么啊好噁心,你很变态欸!」我瞪她一眼,从刚刚傅惟淞拿着课本出来后她就变得不是很正常了。 「你看看我是不是对你很好?是不是就该听我的去借课本?还在那边说会有人发现你喜欢他,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笑得多开心?」 我抿起脣想止住笑意,但完全徒劳无功。 「我也想看看资优生的笔记,他笔记写得多吗?」婷婷说着手伸过来要拿走课本,我反射性地压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样似乎不太好。 「好啊简思薇,我为你两肋插刀、带你上刀山下火海只为了去一班帮你借书回来,结果你拿到书就直接将我视为外人了?」婷婷捏上我的脸颊,没在控制力道的那种,「见色忘友,你下次自己去楼上借书!」 「偶肿么费忘惹你呢,你係偶最好的朋友欸。」说实在她捏的真的有点用力过头了,但毕竟多亏了她我才可以跟傅惟淞借到书,就先忍着给她捏几下吧…… 「算了原谅你,毕竟你喜欢他已经那么久了,我短期内根本无法超越他。」婷婷终于松手,看着我揉着脸颊的模样挪揄道:「很痛吗,要不要找傅惟淞来给你呼呼?」 「如果你真有办法的话,我求之不得。」我嘿嘿笑了两声。 「简思薇,你也是蛮变态的。」婷婷翻了个白眼,说我根本没资格讲她是变态。 「我只是要你闻闻看课本上有没有傅惟淞的味道,你是希望他给你呼脸,谁更变态一目瞭然吧?」她想了想又补了句,「你希望他怎么做?亲你脸颊?还是手碰一下嘴再碰你这样的间接kiss?」 我愣了愣,她说的这些是我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与其说是没想过肢体接触,倒不如说—— 「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要跟他怎样。」 婷婷挑眉,「你是说没想过跟他跑一垒二垒三垒,还是连跟他告白或交往都没想过?」 一垒牵手,二垒拥抱,三垒接吻,回本垒就是……在床上这样那样的事。 这还是上週我跟黄以瑄聊天时她跟我科普的,热腾腾的新知识。 「告白可能有想过个三秒……然后就打消这个念头了。」毕竟傅惟淞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潜在情敌太多了,要从那些眾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他身边的唯一……那个可能性几乎接近零。 况且我也不觉得他会放着聪明漂亮的周庭筠不选,选择一个成绩普通长相也普通的我。 「但你如果不告白、然后他也不告白,你们这样就要毕业了就从此错过了欸?」 我失笑,「他为什么要跟我告白?他又不会喜欢我。」 「你又知道他不会喜欢你?你又没跟他告白过。」 「他身边有周庭筠欸,不是校花也是班花,他放着好好的花不去喜欢跑来喜欢我这株草?」 「谁说你是草,你搞不好是树干啊!天气好可以乘凉,天气不好可以遮风挡雨哪里输给花?」 谢谢你的安慰,我完全开心不起来。 「但即使是这样,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花而不是树。」她都说我是树了,不帮树说点话就太说不过去了,「但也没关係,我喜欢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在一起。」 「简思薇,你是什么深情女二吗?怎么小小年纪就有这么伟大的情操?」婷婷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泪,下一秒瞬间变了张脸,「不对,周庭筠?是那个常常上台领奖的全校第一名吗,长发总是梳着高马尾的那个?」 我瞇眼,「这位小姐,你小学跟我们同班记得不?」话虽这么说,但婷婷是在小学五年级才转来的,和我们同班的时间只有两年,会不清楚周庭筠之前的丰功伟业也在所难免。 「这是什么值得惦记的事吗,我从小就不爽她那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成绩变态了一点而已。」婷婷面露不悦的撇撇嘴。 「她会弹钢琴还会拉大提琴。」 「只是兴趣而已又没有要考音乐班,这些都不算什么。」她的眼神有那么一丁点的动摇了。 「她会跳芭蕾舞,还会写书法。」 「……她家好有钱,琴棋书画就会了两项。」很好,现在连五官都扭曲了。 我长吁一口气,「她爸爸是医生,妈妈是律师,小学六年连续三年都是模范生……」还是因为傅惟淞转来挤下了她才不是模范生的,「公认的班花,不只班上男生连隔壁班的、补习班的都有人喜欢她。」 婷婷沉默了好久,在上课鐘声响起那刻终于吐出一句—— 「花朵跟大树本来就不能比较。」 因为根本没法比,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11。喜欢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11。喜欢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曾看过一句话说,喜欢在女孩身上是大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 傅惟淞大不大胆我不知道,但我自认我对他的喜欢是挺大胆的。 例如我跟一班的黄以瑄要来了课表,确认他们今天都没有国文课后,就直接将傅惟淞的国文课本扣留到放学时间。 彷彿他的书在我身边多久,他就在我身边多久。 「你这话说的好像人家傅惟淞已经死了,那课本是他留给你的遗物。」婷婷边收书包边吐槽。 「你不懂爱情,光是能拥有他的书哪怕不到一天,我也心满意足了。」 「我建议你直接将他的书扣留到明天,让他来找你拿回去。」她的手搭上我的肩,像个长者对着年轻人谆谆教诲,「这样你今晚还可以抱着这本书睡觉。」 我马上拒绝,「不行,要是他明天一早就是国文课怎么办?」 「那他就会明天一早来找你拿回课本。」 「要是他明天有註释小考呢?」 「那他肯定早就背好了,不然就是今晚会到你家楼下跟你要回课本。」 「他又不知道我家在哪。」 「所以你要再去跟他借数学课本,将你家的地址写在上面还给他。」她说完拋给我一个wink,「怎么样,我很聪明吧?」 我只知道愿意相信你会说出什么了不起内容的我是挺愚笨的。 景辉的放学时间是晚上五点五十,每天的最后两节课只会是令人作噁的国英数,对于上了一整天的课下来还要被修辞文法数字这些东西折磨的学生来说,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看着指针一步步接近10;但有的老师可能是太有教学热忱了,永远都是那句「再给我十分鐘」然后唰唰的写了一整面黑板,硬生生的把放学时间拖到六点。 彷彿那十分鐘的存在就是给老师们延后下课用的。 当我上楼去到一班门口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老师喋喋不休,学生振笔疾书。 这情况在这三个资优班里可说是家常便饭,记得有次班上男生在四十分的时候开始收着书包,理化老师发现后很生气的把他们痛骂了一顿,骂人的时候不断重复着「资优班的放学时间更晚他们都不会这样」这种话。 把我们划分成资优班跟普通班的明明就是学校跟老师啊,为什么当我们普通班学生犯错的时候却拿资优班的标准来要求我们呢? 而且普通班也不是爸妈那个年代的放牛班,我们只是在这个学校里面成绩排名不是前面一百二十名而已,我们也没那么差吧……。 每次想到这边我只会更难过,因为傅惟淞是他们,而我是我们。 在景辉里面,我跟傅惟淞同届但不是一个群体,我讨厌这样的划分方式,却又不得不对它妥协,因为我知道只是抱怨没有用。 只有成绩变好才可以拉近我跟傅惟淞的距离。 好不容易一班的老师终于宣布下课,我望着逐渐热闹起来的教室出神,少了婷婷的撑腰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么开口叫傅惟淞出来,我也不想请这位门边哥……他叫什么,徐子淮吗,虽然拜託他看起来是最快的方式但我还是不想找他,可环顾了教室一圈我认识的只有傅惟淞跟周庭筠。 「简思薇?你要找谁?」幸好在这时候,剩下的那个人出现了。 「黄以瑄你去哪了我刚刚都没看到你!」我扑向她。 黄以瑄和傅惟淞、周庭筠一样是我在一班的小学同学,和婷婷是唯二没有被傅惟淞迷得神魂颠倒的女生,但我和她在小学时也不算非常熟,反倒是来到景辉之后变得越来越好。 「你来找傅惟淞的吗?」她接住我,眼睛里闪着光。 我们会好起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傅惟淞。 「我来还他课本。」我举起手上的书。 「那我去帮你叫他出来。」 「没关係啦我可以再等一下,反正我没有要赶补习……」 「你不急,我急。」黄以瑄示意我看向教室里面。 周庭筠正拿着笔记本和傅惟淞讨论着黑板上的解法,傅惟淞的视线在黑板跟笔记本中间来回,看得出来是真的很认真在解题—— 可周庭筠就不一样了,她的视线从头到尾都在傅惟淞身上。 「她对傅惟淞的好感真的是一点都没在藏。」黄以瑄说着瞥了我一眼,「虽然你也不遑多让啦,但我不爽的是周庭筠做作,不是因为她喜欢傅惟淞,你懂的吧思薇?」 我乾笑,黄以瑄不喜欢周庭筠是从小学就开始的事,她本人是说这与她的成绩总是输给周庭筠无关,是因为周庭筠在男生面前都会装可爱,但在女生面前又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样,让她看了很不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黄以瑄不喜欢周庭筠,自然也就不乐见周庭筠和傅惟淞进展顺利的样子,也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同样喜欢傅惟淞的我这边,美其名是为了撮合我跟傅惟淞,实际上只是不想让周庭筠跟傅惟淞太顺利。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我的观察跟猜测,我也从没跟黄以瑄确认过她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她是真心喜欢我这个朋友…… 怎么可能呢,黄以瑄成熟漂亮又会读书,怎么会跟成绩不好、长得又不怎么样的我当真心朋友? 人都是物以类聚的不是吗。 「我去帮你叫傅惟淞出来,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那绿茶跟男生有说有笑的样子。」 黄以瑄跑进教室,对傅惟淞说了几句后他们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窗外的我,周庭筠的笑容瞬间消失,皮笑肉不笑的对我扯扯嘴角。 奇怪,你都跟傅惟淞相处一天了,让我这几分鐘是会死吗? 傅惟淞又不是物品,凭什么我找他说话还要看你的脸色啊,你是傅惟淞的妈妈吗? 我当然不敢真的吐出这些话,不是我没种,是因为傅惟淞本人已经走出教室来到我面前了,我要管理我在他面前的形象,没错我是为了我的形象,没有男人会喜欢没气质又兇巴巴的女生。 下次,下次傅惟淞不在,我肯定让周庭筠吃不完兜着走。 「简思薇,黄以瑄说你有事找我。」傅惟淞停在我面前大概两三步的距离,夕阳照在他身上,明明已经是傍晚了他却还是如白昼般闪亮。 「我要还你课本。」我将书递到他面前,「谢谢你,帮了大忙,我差点要因为没带课本去后面罚站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小事啦,我也是今天刚好没有国文课。」他接过书本,「你们国文老师也是阿敏吗?」 「不一样,我们国文老师是我们班导。」他会这么问,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班国文老师是谁,「但阿敏是我们班的作文老师。」 即使景辉是个一届只有七个班的私立中学,但每个班级任课老师的重叠性并不会很高,尤其是普通班跟资优班,甚至学校会把好老师优先分配给资优班的传闻。 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班跟我们四班有没有共同的老师。 毕竟不同班级了,我跟傅惟淞的本子不可能再次叠在一起,我必须寻找另外的共同点。 有时我也挺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想法的,说实在的有共同老师又怎样呢,我们也无法一起上那堂课啊。 但不知为何,哪怕是芝麻绿豆般的共同点,只要我跟他的生活能有那么一点重叠,我还是会感到很开心。 「好巧喔,你们班导是毓君对吧,她是我们班的作文老师。」傅惟淞面露诧异。 「真的吗,那刚好交换过来了。」虽然在开学时我就知道这件事了,「阿敏上课怎么样,我看你课本上写了好多笔记。」 「她挺严格的,几乎不太跟我们间话家常。」傅惟淞随意的靠上墙,拿书本敲了敲肩颈,「啊,不过她偶尔会跟我们说哪个班的谁写作文或是考试成绩很强,要我们向人家看齐,有时候甚至会把那个同学写的作文印下来发给我们看。」 我瞪大眼睛,这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情报,「真假?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看到你的作文啊?」 傅惟淞不只是理科天才,文科也好得不在话下,就连作文在小学也是常常登上校刊的级别…… 我家里甚至留着几本有他作文的校刊。 「我常常作文都乱写欸,要看到我的应该很难哈哈哈。」傅惟淞抓抓头,「不过周庭筠的肯定是会看到的,她从小学时作文就是全班第一名,噢不只作文,她各科都是全班第一,上次段考又输给她了。」 12。藏不起来的秘密 婷婷跟我说,天蝎座佔有慾比较强,起初我还不怎么相信,如今倒是信了。 不只其他异性靠近傅惟淞我会不开心,连从他口中听到其他女生的名字,哪怕只是恰好提及,我也会不高兴。 但明明我就不是他的谁。 「思薇、思宇,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爸爸端出最后一道菜,坐下来来回望着我们。 「今天我们班跟隔壁班打了躲避球赛,我们险胜欸!」简思宇兴奋的回答,「还有今天公布了上次段考的成绩,没意外的话我又是第一名!」 「很棒,就算不是第一名也没关係,比上一次进步就好。」爸爸开心的摸了摸他的头。 「躲避球感觉好残忍欸,你有跟你的好朋友同队吗?」妈妈的重点总是会在一些特别的地方。 「人家都说了他是跟隔壁班的人打,那不就是跟自己好友同队吗?」爸爸忍不住吐槽。 「那你有跟小路打配合吗?你之前不是说打球都会跟他打配合?」 「有啊,他被打出去外场后连续打掉好几个人欸,而且不论男女都没在手下留情的,打下去都好大一声……」 在餐桌上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我们家的日常,而爸妈有个奇特的点就是会去记下我们说过的人名,即使有时我们没特别提,他们也会像这样提到那个人;这样的好处在于我们跟他们的对话会像是分享心事的朋友,可以直接分享今天谁说了什么而不用思考该用什么代号,坏处就是当某个名字他们听得多了,就等于在他们心里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思宇,你很会运动爸爸很高兴,但有些时候还是顾虑一下对方是女生比较好,即使是游戏,对女生下手也不要那么重。」 「噢好啦,毕竟女生要是哭的话会很麻烦,老师又会要我们去道歉。」简思宇不甘不愿的撇嘴。 「你的目的是要让敌方出局,如果出小一点力也可以达到一样的目的,那就小力一点就好。」爸爸转而望向我,「思薇呢,今天在学校如何,有跟傅惟淞聊天吗?」 傅惟淞就是我藏不起来的那个秘密。 「我今天有去跟他借课本。」 「你没带吗,妈妈不是昨天才跟你说睡前要整理书包……」 「我下次会记得的啦。」秘密就已经够少了,还是少说一些实话,多存些秘密才让人有安全感,「他这次段考好像也考得很好。」 「知道第几名吗,这次第一名是不是还是周庭筠啊?」 我耸肩,「周庭筠还是第一,傅惟淞第几名我没问,不敢问。」要是他反问我第几名那多没面子。 「你啊,就努力读书少想些有的没的,等你成绩上去了升到资优班,天天都可以见到傅惟淞。」妈妈喝了口汤,补了句,「傅惟淞那种成绩好的小孩,肯定只会喜欢成绩好的人,你再不努力点就没机会了,搞不好他就喜欢周庭筠了。」 傅惟淞不只是我的秘密,更是我的软肋,也是妈妈拿来「督促」我读书的工具。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我低下头看着白饭,即使我听了这些话会不愉快,但也没有办法和妈妈争论什么,在成绩这件事上大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孩子还在吃饭呢,饭桌上不要说这个。」爸爸出声打圆场。 「我是为她好,傅惟淞的妈妈不是学校老师吗,就算薇薇真的跟傅惟淞在一起,他妈妈也不会同意的,哪有老师会愿意自己的小孩喜欢成绩差的?」 妈妈的话像带着无形的刺,在我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 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甚至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我只是因为被她说重了而感到不开心而已。 只要我成绩变好,妈妈就不会再那么说话了,即使她还是这样说话我也不会不开心了…… 升上资优班,一切都会变好的。 只要我升上资优班,就可以跟傅惟淞变成隔壁班同学,就可以跟他同个楼层,就可以常常见到他…… 如果说其他人认真读书是为了让自己有个更好的未来,那我认真读书的理由,就是为了傅惟淞。 我想这也是爸妈对于我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丝毫不排斥还力表支持的原因,自己的女儿因为喜欢的男生忽然愿意认真读书了,而且对方还没有要跟女儿交往的打算也没有任何情情爱爱的想法,既不用担心早恋也不用担心女儿烂成泥巴的成绩,换做是我我也支持这样的恋爱。 「姊,你真的要去补习了吗?」早上从爸爸的车上下来后,简思宇跟在我身后问出那个他憋了整个周末的问题。 「如果妈妈坚持那就是要。」我有些不甘,回过头补了句,「你也别高兴太早,等你上了国高中也是要补习的。」 因为看见我的第一次段考成绩有点过于悽惨,妈妈提议帮我报名英文及数理化的补习班,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去,还叮嘱我这周去学校打听傅惟淞在哪里补习,这为了成绩拚了命把我送到傅惟淞身边的举动时常让我產生妈妈看好我跟傅惟淞的错觉。 但哪怕这样可以多见到傅惟淞那几个小时,我也很犹豫究竟该不该跟他去同个补习班。 「我不想补习,在学校就已经要读够多的书跟写那么多的作业了,放学后我只想去打球参加社团。」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简思宇天真的认为补习这件事是可以靠自己的意愿决定的。 「等你之后有了喜欢的女生,那女生成绩还很好的话,你就会去补习了。」我学着妈妈说话的语气,「因为没有人会喜欢成绩差的人。」 「谁说的,我如果喜欢谁的话就是喜欢了啊,才不会在乎她成绩好不好呢,我又不是喜欢她的成绩。」简思宇跑到我面前挡住我的步伐,双眼炯炯有神,「难道姊你今天会因为那隻松鼠成绩掉下来就不喜欢他了吗?」 我皱眉,「你干嘛喊人家松鼠?」虽然傅惟淞的绰号确实是松鼠,也确实像松鼠般可爱…… 「不然要喊什么?姊夫吗?如果今天姊夫他……」简思宇的眼神越过我,像是中了邪般瞬间定格。 「你干嘛?话不要只说一半很让人讨厌……」 「姊夫他人就在对面,你要不要追上去?距离红灯还剩十五秒。」 我立刻回过头,正好看到傅惟淞从一辆小型车上下来,书包随意的背在左肩,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制服,却只有他特别的闪亮。 「我的天,姊夫连家里开的车子顏色都好特别,改天我来试试把老爸的车也弄成那个顏色好了……姊、姊放弃啦你来不及过去的啦——」 像是双脚自己有了意识般,我拚了命的奔跑衝刺,终于在傅惟淞踏进校门那刻越过了斑马线,追随着那身影衝进校门后终于抓到了他的书包—— 傅惟淞被突如其来的拉力往后踉蹌了几步,稳住步伐后回过头,「简思薇?你干嘛……」 「嗨……!好巧啊,你、你也是这个时间到学校吗?」我大口喘着气,即使模样如此狼狈,我还是在他转过来之前整理了瀏海,就这点来说是我的大胜利,「我刚刚、看到你刚好下车,就……」 就追过来了?听起来超像变态跟踪狂。 但除了这个之外也没别的解释我为什么这么喘了。 还是我乾脆说我气喘发作,让他带我去保健室啊? 「我差不多都这个时间到校没错,不过这是第一次遇到你吧?」心地善良的傅惟淞没有追问我尚未说完的话,反而给我这「疯狂粉丝」福利满满的微笑饭撒,「你今天起得特别早吗?现在才早上七点。」 眼前的少年穿着整洁乾净的白色制服衬衫,额前碎发垂下,衬托那精緻的五官,眉间那颗咖啡色的痣清晰可见。 喘着的气逐渐平缓,可心跳声依旧躁动。 「我、我弟他最近闯祸,老师让他早点到学校扫地爱校,所以之后可能都会这个时间到。」 「哪个老师那么严格,居然要求小学生早起爱校服务。」 嘿不好意思,就是本人我。 「对啊,但毕竟是我弟有错在先,所以也不能怪老师。」我蹙着眉,装出一副为弟弟着想的好姊姊模样,「不过你才厉害呢,没有人要求还可以这么早到校,我都会常常赖床爬不起来。」虽然今天之后就不会赖床了。 「还好啦,因为我妈要去学校上班,所以要配合她的时间到校,否则我就要自己想办法来了。」傅惟淞搔了搔头,那颗头看起来还是这么的好摸—— 「话说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早餐店吃?」 13。我就是觉得他比较厉害 13。我就是觉得他比较厉害 「好。」我不假思索直接回答道。 傅惟淞似乎有些震惊我居然会答应,「你也还没吃吗?」 我吃了,但可以为了你吃两次,「是啊,刚刚太急着出门了。」 如果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我就是早起的猫有松鼠追,追着追着还可以一起享用美味的早餐。 怎么篤定一定是美味的早餐?因为是跟傅惟淞一起吃的啊。 食物好吃与否是在于跟谁一起吃,这是爸爸教我的。 「那你有想吃什么吗?」傅惟淞问。 「我都可以,看你。」毕竟我已经吃过了。 「那就学校后门那边的连锁早餐店吧?」 我正想附和,却马上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但我们已经进校门了,这样还能出去吗?」 「照理来说不行,但现在才早上七点,纠察队跟学务主任都还没来站岗。」傅惟淞说,「所以我们就背着书包出去,吃完后再走进校门装作刚到的样子就好,背着书包他们就会以为我们是刚来上课。」 听起来真是青春洋溢,如果可以像电影里面翻个墙就更好了。 只可惜景辉的围墙太高了,连成年人都必须拿个梯子才能越过去,难怪被其他学校的人说这里就像个矗立在市中心的监狱。 每周一次的服仪检查、资优班与普通班制、不论男女皆有的发禁、禁爱令,即使不是景辉的人也对这些规定有所耳闻,婷婷说她补习班同学们甚至会觉得读景辉的学生很可怜没有自由,只是一群被考试和师长们控制着的傀儡玩偶。 但这些丝毫不会影响我更不会让我觉得不自由,有规定才会有纪律不是吗?会觉得被这些规则束缚住的人,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比较自由奔放的人吧? 就连禁爱令,我也不觉得有限制到我。 我只是喜欢,只是暗恋,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又要怎么禁? 他们能禁的是交往关係,但我跟傅惟淞又不可能交往。 至少在我考进资优班前都不会。 「简思薇?你在想什么?」 傅惟淞歪着头,在我面前挥了挥手。 「我、我在想今天的小考内容。」这已经是我说的不晓得第几个谎了。 傅惟淞带我来的是位于学校后门出去的巷子内的早餐店,平常早上都是门庭若市,今天因为时间有点早所以都还没有什么学生来,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要是被爱八卦的同学看到可就麻烦大了。 「如果是下午才考的话就等等再想吧,先把早餐吃完。」傅惟淞说着拿起桌上的酱油瓶,「要帮你加点吗?」 「好、好啊,谢谢你。」好想让他用酱油膏画个爱心,「你常常吃这个吗?薯饼蛋饼?」 「对啊,之前吃过一次就爱上了,之后来早餐店必点这个。」他随意的用酱油膏在我的蛋饼上画了几个圈,「快吃吧,趁热吃才好吃。」 我点点头,视线却忍不住地一直往傅惟淞的侧脸飘去。 他低着头,用筷子小心翼翼夹起蛋饼,眉眼间透着欣喜。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落下一片细碎的阴影,连鼻樑的线条都被描绘得格外好看。 明明只是吃个早餐,他却好像在拍偶像剧。 傅惟淞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偏头看了我一下,在对上他视线前一刻我迅速低下头,抄起蛋饼往嘴里塞。 「好、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饼!」虽然薯饼沾上酱油膏的味道好像有些违和,但没关係,只要有傅惟淞在身边一切都是美好的。 「你也太夸张了吧?」傅惟淞失笑,拿起一旁的豆浆啜了口,「你们今天有考试吗?」 「怎么可能没有,这里是景辉欸,什么都没有考试最多了。」我偷偷翻了个白眼,「刚结束第一次段考马上就有小考的大概就只有我们学校了,不过距离第二次段考还有一段距离,发条还可以不用上很紧,小考就是数学随堂考跟英文单字那些,跟理化比起来还算轻松……」 等等,资优班的考试压力好像一直都挺大的,我在傅惟淞面前这样抱怨是不是不太好啊—— 「啊啊,不过你们班的考试一直都挺多的对吧?我可能没那个资格跟你抱怨这些……」 「没事啦,大家都是景辉的,就算有资优班跟普通班之分,我也不觉得你们的压力就会比较小。」傅惟淞耸肩,「反正到了国三要考高中的时候,大家都一样了吧?我们只是都在赶进度而已,但论中学三年的时光我们都是学一样的东西,只是谁先谁后。」 「但能在一样的时间内消化那么多知识是件很厉害的事情欸!」我夹起第二块蛋饼放入口中,「我是真心觉得你们很厉害,能上资优班的都是小学时每个班的前几名吧?能在眾多前几名中依然维持前几名那更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没有那个勇气可以看着傅惟淞的眼睛说「你很厉害」、?你真的很优秀」这种话,也许这辈子都没有能把这些话说出口的一天。 于是我将对他的欣赏层层包装,包装成一个个的「你们」,听上去是一个普通班学生对资优班学生的憧憬,但只有我知道,这个「你们」只代表一个人。 即使周庭筠次次拿下第一,即使徐子淮帅到连婷婷这外貌协会会长都多看了几眼,即使景辉里还有好多好多聪明会读书的优秀学长……我就是觉得傅惟淞比他们都厉害。 傅惟淞挑眉,「你挺奇特的,我听我们班的说很多普通班的人都觉得我们很跩,但你好像没有这样觉得。」 「你们成绩比较好,本来就有资格跩啊!」但话也不是这么说啦,因为是你所以才可以,只是我没胆说出口,只好让其他人顺便沾个光。 傅惟淞像是被我的话逗笑了,嘴角轻轻扬起,「确实,除了周六要来上课之外平常放学也是直奔补习班,这么累死人的生活总可以让我们跩个几回平衡过来吧。」 会让学生在周六来上课的也只有景辉了,普通班是国三才需要周六上课,资优班则是国一入学时就开始了,听黄以瑄说他们周六上的课都是生物与化学实验。 真想看看他们上实验课的样子,傅惟淞穿上实验袍一定很好看。 「说到这个,你都去哪个补习班啊?」我没忘记我最初的使命。 好不容易自然的聊到补习班的话题,当然要好好把握这机会。 「我只有补英文,其他的都靠自己读。」傅惟淞说出了那间补习班的名字 并喝光了最后一口豆浆,「走吗?差不多该去学校了。」 我点点头,努力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压回去,让它们随着我最后一口红茶一起下肚。 我们走出早餐店往学校走去,沿途看到不少和我们穿着一样校服的人,为了怕遇到认识的人八卦,我刻意放慢脚步,与傅惟淞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近到他回头就能看见我,又远到像是我们只是恰好走在同一条路上。 「简思薇?怎么了吗?」傅惟淞回头望向我,眼神里带着困惑。 「这里是马路,并排有点危险。」我又撒了个谎,示意他继续往前走,然后低着头,独自玩起了他往前一步我才往前一步的游戏。 游戏在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后被迫中断。 周庭筠和她的姊妹花站在校门口,背后是学务主任与纠察队,可她的声音依旧爽朗大方,一点都不扭捏,乌黑的长发梳成俏丽的马尾,及膝裙下是一双修长的腿。 「呦——」傅惟淞朝她挥了挥手,迈开步伐。 阳光像是刻意等着他俩似的在此刻越过了墙,在傅惟淞身上铺上了一圈轻柔的光,与还在巷子里照不到光的我形成强烈对比。 「简思薇?不走吗?」傅惟淞回头唤了我,我抬眼,撞上了他的目光后,也看见了周庭筠的表情。 她的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一直以来都认真上课从未请假的我,第一次有了翘课的念头。 「傅惟淞,我忽然想起我有东西忘在早餐店了,你先去学校吧。」说完我便回头跑回巷子内,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回头看。 我不想再看见那样的画面,周庭筠跟傅惟淞两人在阳光下并肩,闪闪发亮、有说有笑的画面,彷彿他们生来就是应该待在阳光下的人。 是,傅惟淞本来就是应该在光下的人,周庭筠也是,资优班的人其他人都是—— 但看见这样的他们,只会提醒着我有多不堪,我不配与他们站在一起,因为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能一起吃个饭,我就该感到满足了。 14。多做事少说话 「我的天啊,你小时候真的这样想啊?」毕可彤的音量让我立刻将手机拿远,免得一个不小心造成难以挽回的听力伤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很蠢对吧,我也觉得自己小时候很蠢。」我换了另一边耳朵听电话,「要不是这些记忆随着见到傅惟淞回来,我差点都要忘记我有这一段过去了。」 「我的重点倒不是你蠢不蠢,而是你居然会因为成绩自卑到这种地步。」毕可彤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嘛,虽然我也没好到哪去,年轻时喜欢成绩好的人好像多少都会有些自卑。」 真不愧是暗恋战士毕可彤,果然最懂我的心情,「我虽然觉得蠢但这确实是人之常情对吧?在条件优秀的人面前会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吧……」 「正常,不过这只限于小时候,长大后我们遇到条件好的人只会在意对方是不是渣男骗子。」 我听见毕可彤轻微的叹气,相信她现在的心情和我一样,觉得几分鐘前提议群通的自己是个大傻逼。 「知音,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出现就破坏气氛?」 「就是,我们都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们当中最清醒的那个,但我们现在在缅怀自己因为自卑而逝去的青涩初恋,你不懂就安静……」 「哪里逝去了?思薇现在不是都和人家重逢了吗,那就表示又可以再续前缘了啊?」夏知音除了有破坏气氛的能力,也有一针见血让我们哑口无言的能力。 甚至最后都可以说服我们。 「说的也是,思薇你要不要……」 「我没有他的联络方式。」我抢答。 「你骗人,这个时代再怎么陌生的关係都会互追个哀居,更何况是喜欢傅惟淞七年的你怎么可能没追踪他?」 「他很少用哀居。」这我没说谎了,傅惟淞基本上不发文也不发限时动态,我都很纳闷他怎么做到的。 「你就先发个讯息给他,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饭。」毕可彤瞬间倒戈加入夏知音的餿主意行列。 「超级突兀,人家以为我是诈骗怎么办?」 「你就说那天看诊很谢谢他,相遇即是有缘,同学一场出来吃个饭,顺便跟他諮询一下这个膀胱炎……」 「他只会觉得我是伸手牌,不想花钱就想买到他的专业。」 「那就跟他说安安帅哥给约吗,我最近刚分手能否请你当一下我的新男友让我去气死前任?」 我嚷嚷,「我才不要让他知道我有个那么烂的前任!丢脸死了——」 「简思薇你真的有够麻烦的!」夏知音忍不住大吼,「怎么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只要扯到傅惟淞你就会变回那个瞻前顾后的简思薇啊?」 「就是啊,那个敢爱敢恨的简思薇去哪了?」毕可彤跟着帮腔,「你简直是天蝎座的耻辱,爱一个人爱得那么卑微。」 「那是小时候!我如果爱得卑微就不会当机立断甩掉那个渣男了好吗——」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敢去找傅惟淞?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好朋友的存在,就是要在你自己都认不清自己的时候,给你一记当头棒喝。 是啊,我在害怕什么呢? 都是成年人了,现在这时代睡个觉都可以不代表什么,更何况是老同学之间吃顿饭呢? 但为什么我越说越心虚呢? 「因为你心怀鬼胎,只有心里有鬼想干点啥的时候才会拿出那句『都是成年人』来说服自己。」许久没见,夏知音仍如肚子里的蛔虫般那样了解我。 那天确诊完自己是膀胱炎后,妈妈把我叫过去科普了整整一小时喝水的重要性,水喝的少也就不会想上厕所,不上厕所就会养成久坐的习惯,这恶性循环开始之后不只是膀胱炎,还有可能诱发出痔疮以及下肢静脉曲张…… 我一个美丽性感的大美女岂能有痔疮这种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我买了这个容量两千cc的大水壶的原因,每天一早来公司就会先把它装满,然后要在打卡下班之前把它喝光。」我骄傲的抬起下巴。 周昊的嘴抿成一直线,敷衍的拍拍手,「好棒,但痔疮那部份可以跳过没关係,我没有很想知道。」 「你最好知道一下,痔疮这东西男女皆有可能有,尤其是我们这种需要久站或久坐处理工作的上班族。」我甚至想跟他科普一下性病的知识,让他以后不要再到处乱玩别人的感情。 「那我真是谢谢你的提醒了。」他依旧是那副敷衍的表情,「话说过几天是律姊的生日,她要请我们大家去吃烧烤,你去吗?」语毕,他说出了那间烧烤店的名字。 律姊是我们部门的总管,也是周昊大学系上的学姊,平常为人还不错,就是有时候有点自我,以及有点爱喝酒。 「她上次揪吃饭我是不是就没去?感觉这次需要去一下。」 「但你不来个几次好像大家也就会习惯了。」周昊耸肩,「你居然会考虑去我才感到讶异,通常你都不怎么参与这种聚会活动的。」 「我是不喜欢。」我深吸一口气,「但这次不一样,主管生日,员工岂有不去的道理?」 「你少骗了,我认识的简思薇可从来不会在乎这种职场潜规则或是公司文化。」周昊凑近我,放低音量,「你会答应是因为你自己想喝酒对吧?」 我眨眨眼,摆出最温柔的微笑。 「周昊,再提醒你一点,职场最重要的规则,多做事少说话。」 成年人后最大的改变,大概就是小时候对于成年的幻想逐一破灭。 什么办公室恋爱、老闆变成我男友、公司前辈是大学学长而我们在工作上搭配完美亲密无间最后擦出火花……这些在我踏入公司后一个礼拜内,全部变成我的叹息。 真实的职场,是一群人早八进办公室、用咖啡撑过例行会议,午休靠外送延续生命,下午被主管盯进度,下班前赶报告赶到想跳楼,然后在假日接到line讯息的瞬间怀疑人生。 如此繁忙、好好去了解一个人的时间与耐心都没有的我们,却还是渴望恋爱。 我打开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大口,提醒自己记得活着,接着便切换回工作模式投入到数据表格中。 再次回到现实状态,是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我点开一看,发现是群组里的最新讯息。 律姊:@all这周五晚上六点半 乒乓烧烤寰西店 我先订位囉!不能来的底下说一声就行 人家总管都说到这份上了,谁敢不来呢? 我在精心挑选表情符号的同时,底下已经刷了一排的讯息出来—— 周昊:好的律姊,肯定到! 小君:收到律姊(爱心泡泡) dani:没问题的律姊(手指比心) 我盯着讯息框发了一会呆,最终还是选择合群—— aurora: 好的律姊(爱心玫瑰) 就当喝喝酒,庆祝自己喜得人生第一次膀胱炎吧。 15。如同当年初见般 出社会后才明白其实上班一点都不难,难的是上班以外的人情世故。 就例如,老闆或前辈要请吃饭,你去还是不去? 老闆在饭局上讲了一点都不好笑、贬低嘲讽女性的笑话,身为女性的你笑还是不笑? 我望着眼前烤得滋滋作响的肉片,觉得它的命运搞不好都比我来得好。 比起已经定下的局,我更讨厌不上不下、充满未知的局面。 就像是砧板上的肉,随时会被剁个稀烂,但你偏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简思薇,律姊生日欸,你的脸怎么像是在参加丧礼一样?」周昊不晓得是纯粹情商低还是故意,说这什么烂比喻。 我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受邀来参加你的丧礼的,为了不让我白跑一趟你赶快去死一死吧。」 「火气那么大干嘛呢,出来喝酒就是要开开心心啊。」他对我的怒视不以为意,将拉开的易开罐递到我面前,「机会难得,来乾一个吧?」 「第一,我膀胱炎还没好,来吃烧烤已经够夸张了更何况是喝酒。第二,我说过我不喜欢这牌子的酒,有够难喝。」 「思薇你很幽默欸,公司的饭局要喝酒谁还管你的个人喜好?」周昊显然有点醉了,说话比平常放肆很多,「这里没有人在乎你的心情,大家都只在乎律姊的,得罪她的话小心升迁不了。」 「小君两年前就在律姊手下做事了,现在升迁的八字依旧没一撇。」毕竟最听话的走了之后她就没人可以使唤了啊,更何况我一个膀胱炎患者还出席在烧烤店就已经够有诚意了到底还要我怎样—— 「思薇,你吃虾吗?」律姊忽然cue到我,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微笑摇头,「我没有很喜欢海鲜。」 「……」你没手吗不会自己剥? 「我是寿星喔,而且你是这里最年轻的,要照顾老人。」 这话的翻译是,你是寿星要给你面子今天寿星最大,就算你不是寿星也还是要给你面子因为这里我资歷最浅。 在对我提出不合理要求的同时也暗示我认清自己的地位。 「思薇你还楞着干嘛,快帮律姊剥虾啊!」坐在律姊一旁的小君帮腔着,大概是很开心终于有人继承了自己的衣钵。 而作为一个社会化完毕的社畜都有个技能,那就是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白话文翻译就是,嘴巴上好的,心里面妈的。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完美的笑容,「当然好啊,寿星最大嘛,而且我刚好能吃的东西不多,手间间的呢正好可以帮忙剥虾。」 ——因为今天你是寿星所以我不跟你计较,也因为我是病人不太能吃东西刚好可以帮点忙,言外之音就是帮你剥虾后就别想灌我酒。 说话的艺术就是在奉承之馀也踩好自己的底线。 握着冰冷的虾,一层层扒下牠们的皮,驱使我动作的是与生俱来的想像力…… 我想着这些都是律姊跟小君今年的分红奖金,如今都被我扒下来丢进了垃圾袋。 「思薇,你有男朋友吗?」律姊晃了晃酒杯,饶富兴致的盯着我看。 我都放下自尊当剥虾小妹了,没想到全场焦点还在我身上。 「律姊我跟你说,简思薇刚被她男友劈腿啦!那个男的齁就在这附近哪边上班……」 我赶紧抄起桌上的酒瓶往周昊嘴里猛灌,直到他倒下才罢休。 「不好意思,他喝多了在发疯,大家别理他。」我笑着将手中的虾子扯成两半,俐落的剥去壳丢至一边。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可怕,也可能是看到了周昊的下场,原本只会起鬨的眾人都安静的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最后还是律姊开口打破这短暂的僵局。 「那你会想交新男友吗,现在有新对象吗?」 我就才刚被甩哪来这么快的新对象,「没有呢,有点对男性失望了呵呵,我甚至觉得我不会再谈恋爱了。」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在场所有人的话匣子开关,大家纷纷发表言论。 「你怎么可能,你是思薇欸!」 「女生只要还年轻就不用怕没人要啦!」 「同理男生只要有钱就一定会有人要。」 「各位有注意到我们已经得罪了很多人了吗,这是要战两性了吗?」 「谨言慎行啊大家,一个不小心被拍到网上就会集体炎上了。」 烧烤的香气混着烟雾与闹哄哄的背景音交织成了庆典,专属于社畜们的下班庆典,每个人都在分享自己的过往感情事。我们即使不瞭解彼此的过去,也无从得知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只有在这种谈笑风生、交换自己情史的时候,陌生的我们才会像是认识好久好久的伙伴。 「你们有没有那种,小时候很喜欢但没有在一起、最后无疾而终的对象?」律姊忽然发话。 「多少都有吧,而且应该蛮多的?」同事小林说道,「我小学时喜欢过超多女生的欸!」 「你那不叫喜欢吧,我说的是真的很认真喜欢过的对象!」律姊顿了顿,「就是白月光啦!白月光怎么可能有好多个。」 「没想到律姊也知道白月光这个词?」 「真是没礼貌,我只有大你们八岁好吗?」 「失敬失敬,那请问美丽年轻大方的律姊有忘不掉的白月光吗?」 「我觉得你可以滚出去了小林。」律姊哼了声,夹起我刚烤熟的虾放入盘中,「思薇你如果想交男友又不想从交友软体上找的话,我觉得可以去找找看你学生时代的白月光。」 我愣了愣,手上的竹籤差点没拿稳,「蛤?我……」 「确实,思薇看起来就不是会玩交友软体的人。」那个还没滚出去的小林探出头来,「我也要一隻虾,谢谢思薇。」 我忍住想把虾子直接甩他脸上的衝动,夹起一隻放在烤盘边缘的虾子给他。 「思薇如果遇到喜欢的人的话,会是主动追求对方的类型吗?」律姊似乎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我不像周昊那样特别重视同事间的关係,下班后的聚会我通常都不会参加,和大家的互动也仅止于工作,可以说我是在场的人里面最陌生的一个吧。 「我是欸,如果我真的很喜欢对方的话。」 「居然吗,挺让人意外的欸?」律姊瞪大眼睛,「那如果你有个很喜欢的人,但对方一直都没什么表示,这时候忽然出现一个很喜欢的人来追你,你会答应吗?」 「就是选自己喜欢的、还是选喜欢自己的这种问题吧。」小林下了个简单暴力的註解。 「那我会选择我喜欢的欸。」我说。 「可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会比较轻松啊?」律姊咬着虾,视线依旧停在我身上,「你不想要谈个轻松的恋爱吗?」 「可是谈恋爱本身是为了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为了让生活比较轻松吧?」我啃着刚烤好的玉米,瞥了眼身旁早就睡得不醒人事的周昊,「如果是为了让生活比较轻松的话,我找佣人不就好了吗?」 「那不一样啊,佣人给不了情绪价值。」 「可是恋爱也不是找到一个会给情绪价值的人吧。」我皱眉,「那我找ai不就好了吗?」 「现在也确实有人在跟ai谈恋爱啊。」小林笑着说。 我耸耸肩,将到嘴边的那句「所以呢」混着烤玉米吞下肚。 「小林好像真的挺喜欢和你斗嘴的。」坐在另一边的mandy凑到我身边,藉着笑声与烤肉声的掩护说出了天大的八卦。 「这是斗嘴吗?我只觉得他存心找碴。」我对小林这人没什么特别的意见跟想法,只不过他清秀乾净的外貌在这满是理工直男的工作环境里让他有了仅次于周昊的不小人气,对于他的搭话女生们普遍是高兴的……除了我以外,因为我总觉得这人不怎么会聊天。 「你们开私聊呢?在聊啥?」律姊锐利的眼神过来。 「没啦,我是说思薇眼光感觉很高,要被她看上好像很有难度。」社畜似乎都拥有上司问话时谎言信手拈来的能力。 律姊瞇起眼,「如果到时候思薇交到的是一个又丑又花心的,大概会很多人破防。」 「律姊,都已经长得丑了要怎么花心啦?」 「你们不要小看这个世界,我们小时候都被教育说不要找帅的因为帅的花心,后来就会发现说丑的不只花心还丑……」 这些「拉近彼此距离」的话题再加上几杯黄汤下肚,现场气氛像一波波翻涌的浪,在酒精的推动下越来越高涨。 不晓得在哪里看过一篇网文,大意是人在年轻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因为会永生难忘,从此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起初我不信,觉得这又是千篇一律的无病呻吟文,可现在随着这篇文想起的除了傅惟淞的脸,还有那个追逐着他身影的岁月。 我忽然想起这家烧烤就在傅惟淞工作的医院附近,心里忽然涌现了想要过去找他的念头,下一秒立刻摁灭这危险的想法。 简思薇,你振作点,你已经二十七岁了,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你不是那个会被一个人牵动着所有情绪的年纪了。 律姊说对了一件事,就是乒乓烧烤确实名不虚传,在我们清空了盘中的食物后店员便迫不急待收走空盘,嚷嚷着外面还有好多在等待的客人希望我们可以先行离场。 帮周昊叫了计程车并把他送上车后,清新的空气在走出烧烤店那刻扑鼻而来,我长吁一口气,今天的社交能量用完了是时候回家跟我的床谈恋爱—— 「好不想回家喔,我还没喝够欸!」律姊哀怨的声音传来。 我假装没听见,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夜色里。 「那就再去续摊啊!」小林似乎察觉到我想要开溜的念头,谁的名字不喊偏偏喊我,「思薇,你要去的吧?或是在场有谁等等有事不能去的吗?」 你都这样说的谁敢说不去啊? 「我恐怕要先撤了,我男朋友说他来接我了。」小君满怀歉意道。 还是去交个男朋友好了,起码可以让我推掉这种没必要又不能直说的饭局—— 「不然把你男朋友叫来一起喝啊?」 好吧,看来有男朋友也没用,可能还是要结婚生娃才行。 「不行啦,他上班一天很累了要让他休息,下次啦下次!」小君摆摆手,「思薇不是有空吗,让思薇去啊!」 哇靠,你男友上班一天很累,我上班一天还应酬到现在就不累吗? 不需要在分家產时才能看见人性的丑陋,上个班就行了,不论是小林还是小君都是不敢拒绝所以硬拖别人下水,而当那个别人拒绝时就成了坏人。 「思薇走啦!你今天都没什么喝欸!」 我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我此刻的表情非常不愿意且僵硬,但因为律姊开了口,所以没人敢帮我说话,我也早就习惯了这样,「律姊,我不喝是因为我膀胱炎还没好,医生说……」 「膀胱炎就是水喝太少,所以要多喝酒啊。」小林走到我身后,作势要推我的肩膀,「走啦思薇,friday night就是要喝个尽兴——」 我正想拨开他的手要他离我远点,眼角馀光瞥见一道人影向我们走来。 那人身型挺拔,自漆黑中走入街灯下,身上是件深色帽踢,帽子罩在头上,把半张脸都遮进了阴影里,下身搭配的是同样深色的宽松牛仔裤,乍看之下就像是出来吃消夜的大学生,我应该不会注意到他的…… 就在下一秒,他与我对上了视线,答案在此刻浮现。 他似乎认出了我,伸手拉下了帽踢的连帽,风拂过他的发梢,昏黄的街灯勾勒出他乾净的轮廓,我看清了那天他藏在口罩下的面容。 十二年没见,他却还是一如当年初见般,惊艳我的世界。 他薄唇轻啟,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混着喧哗清晰的传到耳畔—— 16。打工人的悲哀是相通的 16。打工人的悲哀是相通的 脑袋像是被人从后面用力地敲了一记,时间在他的语气里冻结,脚也在地面生根。 他怎么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这谁啊,思薇你认识?」小林的视线移动到傅惟淞身上,趁着他暂时忘记了我的「肩膀」,我赶紧和他拉开距离,而不知道是出于本能还是脑中快速权衡利弊的后果,我往傅惟淞的方向挪动过去—— 不对,我们又没有到很熟,可是现在后退感觉更奇怪,再说了后退就是小林那个不敢当坏人还要拉大家下水的贱人…… 「啊哈哈哈哈,我朋友刚好来找我了,今天的续摊我就先pass了。」我转过身,巧妙的挡在他们跟傅惟淞中间。 「你朋友?哪里认识的啊?」 律姊朝我们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后退——也就是朝傅惟淞靠近了一小步,「就、以前学生时代认识的朋友,说来话长哈哈哈……」 「你确定不是随便拉一个路人好拒绝我们吗?」 又来了又来了,小林的专属表演,打着玩笑话的名义行耍贱之实! 他是不是就赌没有人敢跟他硬碰硬拆穿他啊?我刚刚就该喝酒的,现在就可以借酒装疯骂回去还不用负任何责任。 「哈哈哈我朋友怕生,一起喝酒续摊就下次吧。」我边说边往后扯了扯傅惟淞的衣袖当作打暗号,聪明如他也很快就懂了我的意思。 「你们好,我是思薇的邻居,她妈妈要我来叫她回家了。」 「思薇的邻居?」小林挑眉,目光移到我身上,「思薇,你们家跟邻居家这么好的吗,还来接你回家啊?」 对啦对啦,谁像你一样没朋友只好整天跟上司喝酒应酬还死缠着同事不让人回家。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係可好了。」傅大医生的扯谎功力也是信手拈来。 「青梅竹马吗?思薇你怎么都没跟我们说过啊?」小君惊呼,「而且长得挺帅的欸……身边有这么优秀的青梅竹马难怪你看不上别人。」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小林一眼。 「改天有时间再跟各位说说。」这就是不会有那一天的意思望周知,「那我们先回去了,再晚下去我妈又会唸我们了。」 「住家里就是不太有自由啊,那就下周一见啦!」 大概是青梅竹马本人搬出妈妈一说,律姊不再坚持,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下一条街。 当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吵闹声终于像关上的电视机那样被瞬间按下静音键,夜晚的街头终于回到原本的寧静,一道压迫感已悄然笼罩上来。 准确来说,是我的心虚。 「不错啊,好久不见你长点能耐了啊简思薇?」 背后传来那尾音上扬的嘲讽,宛如恶魔的呢喃。 我转过身,望着地板那相贴在一起的影子,「啊哈哈……老同学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不如我说我前几天刚撞到头有些失忆吧? 「确实不是好久不见,毕竟我们几天前才见过面。」傅惟淞继续拆我的台,「你记得自己膀胱出什么问题没?医生怎么交代的忘记了?都已经搞出病来看医生了还我行我素在这个时间来吃香喝辣……」 「我那天怎么跟你说的忘记了?」 好傢伙,连我打算搬出的忘记大法都知道,还抢先一步开始反驳我。 怎么即使十二年过去,我还是被他压着打的那个? 「我哪是我行我素吃香喝辣,就是没办法我行我素才在这里的好吗……」好不容易挤出的反驳,说出来像是细如蚊吶的狡辩,气势瞬间输了好大一截。 傅惟淞冷哼一声,「脚长在你身上,你跟我说你在这边不是出于自我意识?」 「你们医生哪懂得我们这些打工人的悲哀。」我撇撇嘴,「应酬如果是自愿的就叫约会了,就是被逼的才叫做应酬。」 「你上司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的?」 「她手握我升迁大权,这就是把大刀。」 「是,砍下去你也不会死。」 「饿不死,但生不如死。」 「你膀胱若没了,那才叫真正的死。」 我怎么不记得小时候他是这么爱懟人的人设? 「傅惟淞,你过得不好吗?」 「不然你讲话为什么要这么带刺?」我睨了他一眼,「小时候你才不会这样……」 「不然我怎样?」傅惟淞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你成绩好品行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笑瞇瞇,几乎没人见过你生气。」我补充,「当然我说的都是国中国小时候,毕竟高中我们就不同校了。」虽然我还是会千方百计打探你的消息。 「你跟我又不同班,怎么知道我没生过气?」 「你要是生气的话,马上就会传遍整个年级了。」我莞尔,「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有名?」 他耸耸肩,「我以前从来不在乎别人对我的评价。」 「毕竟是拿人薪水,打工人的悲哀是相通的。」 ……他今天肯定被上司骂了对吧讲话才会这样。 倘若是一般人,我肯定就直接了当的问是不是今天过特差了,但因为对方是傅惟淞,我暗恋了七年的初恋情人,久违的重逢还是要多少维持点形象—— 嘶,我小时候都怎么跟他找话题的啊? 「你家还住在寰西中学旁边吗?」就在气氛沉默的令人难受时,傅惟淞率先开啟了话题,「跟家人一起住?」 我点点头,「对,你现在也是住家里吗?」 「没错,反正都在寰西这边工作,住家里还可以省房租跟伙食费。」他看向我,「景辉附近不是有家麵包店在巷口吗,我家就在那个巷子里面。」 「那真的挺方便的,景辉那边算是市中心。」我假装第一次听说他家的大概位置,但其实早在小学时我就背下他家地址了;那是老师把全班的姓名及父母姓名、家里电话与住址全印在一张表上,传下来请每个人确认无误并签名,我只是在传下来的时候「恰好」记住了傅惟淞家住址而已,而且我也没因为知道这资讯而去骚扰他之类的,就只是知道而已。 至于原因吗,我至今仍不明白。 就是那种关于他的事情我都想了解,哪怕是没用的资讯也好,只要我比别人多知道一件他的事情,我就会很高兴。 「住在家里除了被管得严一点之外,其馀都不错。」傅惟淞微笑,漆黑的双眸添上了些许光点,「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瞪大眼睛,「啊?不用啦我自己叫车就行……」 「叫车多贵,而且女生大晚上的一个人叫车也不见得安全。」 「可是跟你也未必……」我赶紧摀住嘴,这该死的有话直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如果是觉得男司机不安全那你也是男的,不是说不信任你啦就是……」 「我如果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你可以直接去把我家给炸了,或是请警察杀来我家把我抓走。」傅惟淞顿了顿,「反正我刚才已经告诉你我家在哪了。」 17。你从小就不擅长说谎 17。你从小就不擅长说谎 晚风溜进车里,眼前的街景一帧帧在我眼前略过,好似我身处梦境中那样的不真实。 「你拉下车窗是为了如果发生什么事可以及时呼救吗?」傅惟淞的声音混着钢琴声传入耳中,我听出来这首钢琴曲叫「道别的夏天」。 「不是,是刚进来车子有点热。」尤其是脸,自从见到他之后便这样了。 我当然不是不信任傅惟淞,只是这么多年再次相见,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他会提出载我回家,还不说我家跟他家是反方向根本不顺路…… 这样的发展出乎我意料,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先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慌。 「所以你现在、是泌尿科医生吗?」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我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在这之前当然经歷过一番内心挣扎,但他刚刚都主动提到我膀胱炎了,我继续装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准确来说是住院医师,只是这个月刚好去了泌尿科。」透过窗户反射的倒影,我知道傅惟淞侧头看了我一眼,「你来的那天刚好看门诊的医生闹肚子疼,所以让我顶替一下,不然平常我都是在旁边学习,不会下门诊的。」 「这样顶替不会有问题吗?」 「泌尿科医生在听完患者描述完症状并记录下来后,都是让患者去验尿再等报告出来的,只是记录症状跟给尿管这种事情住院医生来就行。」傅惟淞解释道,「况且这样也足够给门诊医生争取到拉肚子的时间了,毕竟报告要一个小时才会出来。」 懂,也就是就算那位医生没有肚子痛,傅惟淞也是会站在一旁听我的检查报告,还是会知道我膀胱炎,我们就是命中註定会以这样的形式相见。 真的不知道该说命运对我特别好还是特别差。 「原来如此,感觉医生真的好厉害啊,我下辈子可能也做不来这工作……」 「行行出状元啊,你呢现在在做什么?」 「难怪会膀胱炎,久站久坐又不喝水的职业。」 我忍不住转过头,「你们医生的职业病就是听别人的工作然后擅自给出诊断吗?」 「这可不是擅自,这是根据我们专业的医学知识得出的合理判断。」傅惟淞顿了顿,「工程师很爆肝吧?你平常除了要多喝水不要久站久坐要起来运动之外,也要注意一下你的胃。」 「这跟胃有什么关係?」 「因为肝脏没有神经不会感觉到痛,所以肝的问题很难被发现,肝若是发炎肿胀就会压迫到胃引发胃痛,所以如果你常常没理由的胃痛记得来看医生做检查。」 我有种回到小时候在听老师讲课的错觉,「你在医学系的成绩一定很好齁?那么多知识都能倒背如流。」 「这都只是基本,医学系多的是比我厉害的怪物。」傅惟淞歛下眼,「我只是比一般人会读书那么一点而已,问我对这工作有什么热情吗,我想是没有的,在这个领域无论是热情还是智商我都是普普通通,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我下意识想反驳他,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我现在该拿什么立场反驳他呢?许久不见的老同学?仅凭过去对他的记忆所以反驳他对自己的认知吗? 确实人很多时候会需要别人的支持,但对我来说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对于他的处境做出评断,就算是基于鼓励的意图也是一种冒犯。 明明就不知道我过着怎样的生活,怎么可以云淡风轻地说着「你一定可以的」、「肯定没问题」? 我就是不这么觉得才表达自己难处的不是吗? 距离到家还有一段时间,如果就此沉默的话气氛只会更加尷尬,于是我赶紧换了话题:「你还有在跟哪个同学联络吗?」 「没有,除了沉予辰以外几乎都没联络了。」 沉予辰是我的小学同班同学兼国中同校同学,他跟傅惟淞的渊源大概是所有同学里最深的,因为他俩不只是国中小同班,就连高中大学也是同班同学,「沉予辰现在也是医生吗?」 「他选了麻醉科,平常在医院偶尔会遇到,只是他比我更忙每天都要跑手术室。」 「你们一路同班到大,缘分挺深的。」我笑了笑,装作不经意地问出最在意的那个问题,「你跟周庭筠没有联络了吗?」 「几乎没有,她偶尔会回我限时动态,但我知道她现在是律师。」傅惟淞看了我一眼,「话说她前阵子不是主办了同学会吗,你没有去吗?」 我皱眉,「你忘啦?我那天找你看诊去啦。」 「噢原来是那天吗?」他恍然大悟,「我记忆力真的不怎么好,我记得有同学会这件事,也记得你来看诊,但我没想到两个是同一天。」 「没事,毕竟你很忙。」记得我去看诊遇到你就很好了。 一路上怀着欣喜的心情,方才聚会的厌世感不知何时早已消逝殆尽,到了家门口后我解开安全带,朝傅惟淞笑了笑,「今天谢谢你啦,要不是你及时出现的话,我估计现在还在跟同事们续摊回不了家。」 「没什么,那条刚好是我下班必经之路。」傅惟淞单手搭着方向盘,「下次你不想去这种局就说你身体不舒服拒绝就好,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我暗忖,就是知道那家店在你医院附近我才答应去的。 「他们很常揪聚餐的,每次都说不舒服的话也说不过去。」我念头一转,停下的打开车门的动作,「还是我以后不想跟他们吃饭可以跟你吃?那边离我公司也挺近的。」 「你可以随便搬出哪个朋友的名义啊。」傅惟淞挑眉,「反正不管哪个朋友他们都不认识。」 「但我这人嘛,不太擅长说谎。」虽然我此时此刻正在说谎,「掰出的藉口一定要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否则我的表情会出卖我。」 他静静的直视着我,像是要将我看穿一般,而现在若是别过头的话又显得我作贼心虚,于是我坚定地迎向他的视线不移开。 车内的空调运转着,声音低而均匀,呼啸而过的引擎声留下的是彷彿能听见彼此呼吸声的寂静。 我握紧拳头,试图用指甲掐进掌心里的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眼前这双眸像是有什么魔力般,让我着迷的同时又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这不是那种会让人慌乱的对视,也不是温柔或刻意的,而是更近一步的平静。平静得像他已经看穿了什么,不说破,只是看着我,给我时间自己承认。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眼神还是那样乾净,不带多馀的好奇或审视,却足以让人乱了心跳。 过了好久,他轻轻的笑出了声。 「也对,你从小就不擅长说谎。」 18。不爱你是我说过最久的谎言 18。不爱你是我说过最久的谎言 「姊?你居然十二点前就回来啦?」一进到家门,就见到简思宇慢悠悠的倒着可乐,嘴巴上这么说着但对于我忽然回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单身狗的friday night不是应该跟同事喝酒续摊到半夜……」 「我很忙,你先别吵。」我点开婷婷的赖按下通话键,才抬眼瞪了他一眼,「这么晚喝可乐小心胖死。」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等等还要煮泡麵,你要嘛?」 「你再给我讲一个字,我就先揍死你。」 「火气这么大,活该没男友。」 正准备衝上前教教亲爱的弟弟什么叫做说话的艺术,电话那头便传来婷婷的声音:「喂?思薇?你在听吗?」 「对,我在。」我只好先收手,回房前对那王八蛋比了个「i’m watching you」的手势,然后立刻锁上房门,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鉅细靡遗地告诉婷婷。 「欧买尬我听了什么啊——你们两个有够曖昧的欸!」婷婷几乎是接在我的话音后面尖叫,幸亏我早就算到这步,在快讲完时先把手机拿得远远的,「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得个膀胱炎还可以跟初恋勾搭上?我今天开始不要喝水了我也要得膀胱炎……」 「这样叫做曖昧吗,他只是送我回家而已……」我按下扩音键,把音量调到外面的简思宇应该听不到的程度。 「他车上长怎样?有没有掛什么娃娃吊饰,或是和他本人风格不搭的东西?」 「没有,就是一般车子的内部。」我回,「你干嘛问这个?以你的个性不是应该问车子是哪牌的吗?」 「这可以看出来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婷婷的音量又提高好几个等级,「如果我有男朋友,不想干涉他平常会载谁可是我又犯贱在意到不行的话,我就会在他车上放几个娃娃,这样搭他车的人一上车就会看到那些摆饰,就会猜到他可能有女朋友,变相地宣示主权。」 「也可能他本人就喜欢在车上放娃娃啊?」 「我目前还没碰过这种男人啦,有放娃娃掛吊饰的都是有女朋友的。」婷婷没有要对傅惟淞本人的喜好讨论下去的意思,「这样你有机会了欸简思薇!他单身你也单身,还都是成年人,听起来在职场上也都交不到对象,说不定你真的能如你十五岁时发下的豪语那样把他拿下……」 「谁说他交不到了,人家搞不好在医院里有好多护理师跟女医生排队着……」 「排队请他开处方籤吧,都忙死了谁有时间谈恋爱?」婷婷语调一转,「噢,除了下班后会刚好在附近吃消夜的简工程师。」 我语塞,「那我也没有说过要把他拿下……」 「你国小那时候收到一个头纱玩具,把它戴上后还换上了小洋装,举办一个没有新郎的婚礼说要嫁给傅惟淞。」 「靠,那么久以前的事你怎么——」 「因为我是那场婚礼唯一的观眾兼牧师。」我彷彿可以看见她此刻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承认吧简思薇,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决定只栽在他一个人手上了。」 第一个交往的对象或许还有走到最后的可能,但第一个喜欢的对象呢,恐怕连名字都不会记得吧。 在那个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对恋爱会感到羞耻害羞的年纪,第一个喜欢的对象往往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或是篮球打得最好的人,或是钢琴弹得最好听的人;仅仅只是因为可以见到那个人,就可以让我们心甘情愿的告别寒暑假这种长假好时光,只因为开学代表可以见到他。也会为了想离他近一点,拚了命的缩短成绩的差距,上课会时不时的望向他,在书本的角落写下他的名字又涂掉,怕一个不小心被谁看到。 我们藏着这些记忆,在未来对着没能参与到这部份的人诉说,说完后总会接着那句:「当时年纪小的喜欢就是这样,作业本可以放在一起都是幸福」,说完便是下个话题,几乎没有人会对那个故事里的人难以忘怀。 因为人生很长,我们会遇见更惊艷、更耿耿于怀的对象。 小学时的暗恋对象,是没有人会放在心上的。 「你觉得我又喜欢他了?」吞吞吐吐半天,能挤出的还是这几个字。 「可能还不至于,但我觉得早晚都会。」婷婷呼了口气,「毕竟你俩别说在一起,连谁告白都没有,你从未得到过傅惟淞,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理科女的文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但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我们都长大了,小时候的喜欢只是喜欢上了那个人的成绩……」 「这样喔,那既然这么无所谓,你现在去跟傅惟淞说你之前喜欢他啊?」 我安静了三秒,「我没跟他要联系方式。」 「他没在用哀居。」我说。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他是穿越过来的山顶洞人吗?」 「忽然这样说我喜欢他很怪,应该要先聊一下近况,例如他有没有喜欢的乐团偶像,再聊到小时候我们都喜欢的偶像、然后聊到沉予辰小时候怎么样再聊到我小时候喜欢谁……」我说着真的开始滑起傅惟淞的哀居。 「嗯好,那你现在就去,今晚聊完这些绰绰有馀。」 「婷婷,我刚刚看他的哀居追踪名单,他一个蓝勾勾都没有追踪欸。」虽然这算是藉口但我是真的震惊到了,「你说怎么可能有人哀居不追踪爱豆明星网红?这样就算要跟他聊乐团也聊不起来啦……」 「简思薇,你俗辣,你就是还对他念念不忘。」 是他过了这么多年还那么优秀的错好吗! 顶着那张脸,那样的温柔性格,还有那样的工作背景……谁都会稍微沦陷的好吗!谁不喜欢优秀的人啊? 婷婷打了个哈欠,「嘛,不过感觉你不跟他说你之前喜欢他也没差啦,反正他应该有注意到了。」 「什么?他注意到了?」我从床上跳起来,「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根本没告白过欸。」 「你还需要告白吗?你小时候喜欢人家那么明显、班上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婷婷碎念,「我原本也是觉得他可能真的是大木头直男不知道,但刚刚听你这么说我改变想法了,我觉得他知道这件事,而且还记到现在。」 「你听了什么改变想法?」我还是一头雾水。 「就你下车时跟你说的那句啊,说你从小就不擅长说谎。」婷婷淡淡地说着,「你对他说的谎不就一个吗,就是说你没喜欢他。」 19。谁会想跟我传緋闻 19。谁会想跟我传緋闻 「没有啦,我没有喜欢的人。」我故作冷静,企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 「你确定?」周庭筠挑眉,像是计算过的一样拨了拨马尾,「你不是喜欢傅惟淞吗?」 「你哪里看的出来我喜欢他?」俗话说的好,防守就是最好的攻击,遇到答不出的问题就将问题丢回去。 「小学时就看得出来啊,你常常去找他讲话,而且每次都会笑得很开心。」周庭筠微微一笑,亲暱的拍拍我的肩,「你如果喜欢他可以承认没关係,我不会感到意外,毕竟喜欢他的人很多不只你一个。」 还有你,你也喜欢他,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在提醒我之前要不要先提醒一下自己? 好不容易熬过难熬的数学课想要趴着补眠一下,结果就被同学告知说有人外找,还以为是黄以瑄我才加快脚步跑了出去,结果没想到是周大仙女下凡视察人间了。 下次应该先问是谁找我,不是傅惟淞也不是黄以瑄的话统一回答我不在。 「只是因为他之前跟我同班,所以我才比较常跟他说话而已。」 「你这阵子常常找他借课本。」 嘖,我就跟婷婷说这阵子借课本频率有点过于频繁了她还坚持没有。 「因为我最近有点丢三落四,也因此被爸妈唸了呵呵呵。」我回以笑容,「我会再改进。」 「那就好,如果是因为上次段考考差了所以情绪不对可以来找我说喔,也可以找我问功课。」周庭筠笑容更甚,「傅惟淞最近要准备期末的音乐会还有田径队比赛会很忙,我们做朋友的能给他的最大帮助就是少去打扰他。」 「我知道喔,谢谢你提醒。」我捏紧裙襬,幸好上课鐘声在此时响起拯救了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上课鐘声。 快速打发走周庭筠后我回到教室,从抽屉里拿出下一堂课的课本,用力的呼了口气。 「你居然有耐心听那公主讲这么久。」婷婷转过头来趴在我桌上。 我耸肩,「都说是公主了,能不听吗?」 「我的话肯定装肚子痛躲厕所,庶民是不可以跟公主说话的。」婷婷翻了个白眼,「她跟你说啥了?」 「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有的话是不是傅惟淞。」我回,「还说我可以放心承认没关係,反正有很多人喜欢他,我喜欢她也不会感到意外。」 「回她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她就是管得蛮好的才来关心我。」我叹了口气,「她上次又是全校第一了,而且还有报名岁末音乐会,演奏乐器是大提琴。」 「了不起啊?你也会长笛啊,不然你去报名我给你当伴奏。」 「我长笛功力没好到可以上台。」我又叹了口气,整个人摊在桌上,「长笛只是我的兴趣。」 「你以为大提琴不是周庭筠的兴趣?没有要靠那个吃饭就都是兴趣啦!」 「就算都是兴趣,人家对兴趣的专业也比我强得多……哇很痛欸!你干嘛弹我啦!」我摀着额头大叫。 「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弹清醒一点啊。」婷婷瞪着我,「简思薇你能不能争气点?她成绩再怎么好也不可以这样跟你说话欸,她是傅惟淞的女朋友吗还是傅惟淞他妈?她凭什么这样跟你说话?」 「也没那么严重吧,她就是八卦了点……」 「是八卦还是质问我们心里都有数。」婷婷在这方面永远充满魄力,不管对方是谁一律呛到底,「她不是很瞧不起普通班吗,怎么会愿意从他们资优班的『城堡』下来到民间?她就是故意的,她要让你知道傅惟淞是她的,又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人家,就拿所谓的『其他喜欢傅惟淞的人』来压你,天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些人。」 「应该是有的,傅惟淞那么优秀。」我打开笔记区一片空白的课本,这几天都跟傅惟淞借课本所以都没在自己书上抄笔记,看来要找个时间补齐了,「可能普通班喜欢资优班还是太勉强了吧……」 「真的懒得说你,不就是考卷上的分数吗跟爱情有什么关係。」婷婷转过去面向黑板,「你爸也不是因为你妈工作能力强才跟她结婚的吧?」 我抿唇,这问题的答案我知道也听过好几次,爸爸不是因为妈妈工作能力或是外表才喜欢她的,他们总说他们爱上的是彼此的灵魂。 可这样的他们却会跟我说着要门当户对、两个人要长久地在一起能力差距不能太大、花若盛开蝴蝶自来这种话。 而当我拿他们的爱情故事反驳时,妈妈又会说那是她幸运遇上了不会看外在条件的爸爸,她其实没有很优秀,能遇上爸爸是她三生有幸…… 我不明白,她这究竟是在骂我不够好,还是在暗指傅惟淞是只会看外在条件的人? 噢不对,成绩对她来说不是外在条件,是内在。 「好了各位我们要来赶一下进度了,我们进度严重落后啊。」英文老师抱着课本走上台,她叫claire,和班导是所有任课老师中最漂亮的两位老师,「听说资优班他们已经上到第八章了,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不然要追不上了。」 「老师,追不上就追不上啊,不然为什么叫资优班?」周子铭把计算纸摺成纸飞机在手上把玩着,他是班上的孩子王,也是上课时最会跟老师互动的男同学之一。 果不其然他话刚说完,立刻引起其他男生的回响。 「对啊老师,如果进度跟资优班一样的话还分班干嘛?」 「他们就是比我们聪明所以才进度快啊。」 「进度太快我们吸收不了,成绩也是不会好的馁。」 原先只是小猫几隻的讨论瞬间变成了喧闹声,我不喜欢他们总在上课时吵闹,但又不敢出声管秩序,而且我也不是干部管秩序他们也不会听,所以每次这种时候我都会拿出习题自己练习,直到他们安静、老师开始上课为止。 处于变声期的男生们声音会变得低沉,如果这时又很多人一起说笑的话听起来就会更大声,再加上我们班的男生动不动就会对女生开黄腔,所以我更不喜欢他们,没必要几乎不会跟他们有接触。 我想且愿意互动的男生,只有傅惟淞。 几天后,我再度被班上同学告知有人外找,基于上次的经验我先和那人确认来者何人,在看见黄以瑄从门外探进来和我say hi的脸后才放心地跑出去。 「谢天谢地幸好你在。」一见到我她便抱住了我,我感受到她还喘着气,应该匆忙跑过来的。 「怎么了,什么事情那么急吗?」我拍拍她的背。 「周庭筠把你喜欢傅惟淞的事情告诉了我们班其他人。」 我瞪大眼睛,「什么?」 「不只一班,连二班都有人在传了。」黄以瑄咬着牙,忿忿不平,「她超贱的,谁不讲偏偏告诉了我们班的大嘴巴,那个人就守不住秘密的,一节下课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班级,现在资优班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傅惟淞呢,他还好吗?」我着急的抓着黄以瑄的手,「他有没有因此惹上什么麻烦?」 「简思薇,你怎么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担心他?」黄以瑄嚷嚷,「你先担心你自己吧!被传八卦的人是你欸,傅惟淞一个大男人都有什么麻烦?」 「他是因为我被传的,所以我也有责任。」我咬着下唇,即使现在焦急的有点想哭,我还是要先解决这件事,「我不希望我的个人情感让他成为被大家八卦的对象。」 「他一天到晚都被八卦早就习惯了好吗,谁叫他不改改那好好先生的性格跟女生保持距离……」 「那要是他因此疏远我了呢?」 我望着黄以瑄的脸,她精緻的五官提醒着我有多渺小,本就快压不住的情绪正一点点崩解。 「如果他因为听说我喜欢他,觉得被其他人这样八卦很烦很讨厌,因此讨厌我了怎么办……」我哽咽着,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我没有你跟周庭筠漂亮啊,成绩也没有你们好,谁会想跟我传緋闻呢……」 20。他不喜欢我也很正常 20。他不喜欢我也很正常 「我说你啊,就因为这种理由装病跑来保健室吗?」婷婷坐在床尾,抓着我的脚晃了晃。 「你小声点,被保健室老师听到怎么办?」我抓着被子,瞪着她,「而且我才不是装病,我是假借生理痛的名义来保健室思考对策。」 「你有问过你的子宫要不要背这个锅吗?」 「它每个月都让我痛个半死,给我背一下锅怎么了?」 「行,你赢了。」婷婷放弃跟我争论,「刚刚看你鐘声一响就摸着肚子跑去讲台那跟老师窃窃私语还以为你怎么了,没想到只是嫌老师上课太吵影响你思考,才跑来保健室思考人生。」 我衝着她笑,「对啊,然后你就陪我来了。」果真是好姊妹,知我者婷婷也…… 「虽然我根本不理解你是要思考什么,不过能让我躲掉无聊的国文课就好。」 嗯虽然她毫不留情地泼我冷水,但有个人陪就好。 「我不想让傅惟淞讨厌我。」我用手臂挡住了天花板的灯光。 「为什么要讨厌你?他如果够聪明,就知道他该讨厌的是乱传话的周公主。」 「但是是我喜欢他才会被这样传的。」我叹了口气,「我不希望我的喜欢造成他困扰,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我从来没想过他要回报什么,也不希望他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你也只是常去找他借课本聊个几句而已,这样是能影响什么?」 「……你不懂,等你遇到一个你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后就会懂了。」我移开手臂,睨了她一眼,「如果今天和他传八卦的人是周庭筠或黄以瑄那等级的,他或许就不会感到厌烦……」 「简思薇,你要是敢再跟我吵一遍周庭筠有哪些优点,我就去告诉老师你是装病不想上课。」 我坐起身,对于她的威胁不痛不痒,「我有跟你说过我之前都是短头发的吗?是上了国中之后跟爸妈抱怨好多次短发很热又绑不起来,他们才让我留长的。」 景辉中学的对面是附设小学,我跟傅惟淞还有婷婷、黄以瑄、周庭筠、沉予辰及周子铭都来自那个小学,同样是景辉出品,就意味着校规几乎一样,也就是同样需要穿制服,同样有发禁,上课要去上厕所的话回来要罚站十分鐘。 而我那疯狂的爸妈在我升上小学三年级时忽然说什么我要认真读书了,不该将时间花在没有意义的地方上,就把我带去发廊剪去了我的长发,与下巴齐平的头发长度再配上那呆瓜般的眉上瀏海,简直就是二版的张君雅小妹妹。 更惨的是,傅惟淞就是在我剪了这颗张君雅头后才转到我们班上的,也就是他初见我那刻,我就是顶着这颗头,他从未看过我留长发扎着漂亮公主头的模样。 「但周庭筠跟黄以瑄一直以来都留着长发,小时候看她们绑着俏丽的马尾来上学,我就好羡慕她们。」我摸着后脑杓那戳呆呆的小尾巴,「有那么漂亮的她们同班,傅惟淞不喜欢我……也很正常。」 自古以来每个童话里的公主都是长头发是有原因的,谁会喜欢短头发的公主呢? 「虽然你小学时喜欢人家就已经没在怕大家知道了,但现在明显是周庭筠故意挑起事端,所以错根本不在你在她,傅惟淞肯定也知道这点毕竟人家好歹跟你同班了四年,我这个只跟你同班两年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他……」 「他不喜欢我没关係,我也很努力不要让我的感情影响到他了。」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绝不允许有人拿着我的感情去影响他,即使那个人是周庭筠也一样。」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等等,你想干嘛?现在下课鐘声还没响你该不会要回教室吧……」 几乎是接在婷婷的尾音后面,鐘声完美的衔接上。 我开心地跳下床穿好鞋,抓着她的手往保健室门口走,「陪我去趟导师办公室,我等等请你喝饮料随便你挑。」 「你要去导师办公室干嘛?」 「找一班的小慧老师。」我笑着,「跟她说他们班有人乱造谣造成别人困扰。」 「我去,我姊小时候这么勇喔我都不知道欸!」简思宇吸着麵条,对着手机萤幕嚷嚷着。 我嫌弃似的抽了几张卫生纸擦去他喷出来的汤汁。 「你都不知道,你姊上一秒躺在床上像个死人在那边说着自己的喜欢造成傅惟淞的困扰很不应该,下一秒就下床直奔办公室把造谣的人给告了。」婷婷在电话那头直拍手,「那是我觉得她最帅的时候,虽然她只告了那个大嘴巴而不是告了周庭筠。」 「蛤?」简思宇吸起来的麵条因为这个蛤全掉回碗里,「到头来你没种告那个周庭筠?」 「这叫杀鸡儆猴你懂不懂?」我睨了他一眼,「吃你的麵少废话。」 简思宇撇嘴,「傅惟淞知道你都这样对待帮你煮消夜的人吗?」 「你姊在傅惟淞面前乖得跟猫没两样。」婷婷秒回,「不对,应该是兔子,看起来就好欺负的那种。」 「但如果有人搞到傅惟淞,我就会硬起来和那人拚命。」我自豪地抬起下巴,得到的是简思宇无语的面摊脸。 「姊,你知道这种角色在我们这个时代叫做『舔狗』……」 「闭嘴就不能吃了啊。」 「果然没气质的女生就算留了长发也不会有气质。」 没错,我再也没剪过短发了,一直留着长发至今。 即使头发的长度真正过胸是高中的事情,即使傅惟淞根本看不到,我也还是捨不得把长发剪掉。 以前就觉得自己短发不好看、傅惟淞不喜欢我是情有可原,现在回头去看毕业纪念册以及小时候的照片——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正确无误。 「你说,爸妈到底在想什么啊?就因为那种鬼理由五年来都要我剪短发。」我戳起荷包蛋咬了一口,这些话当然是二老出去玩了不在家我才敢讲,「吹头发能花多少时间,就算我剪短发了也不代表我就会把多出来的时间花在读书上啊?」 「他们的想法就是这样,反正我们都长大了,他们也管不了了。」简思宇似乎不怎么在意,印象中他成长过程中爸妈对他的成绩要求就没有对我来的高,虽然知道这和他本身成绩就不错有关,但我还是会多少有些心理不平衡。 我边嘀咕边吸着麵条,「如果小时候他们没给我剪那种丑不拉基的发型,说不定傅惟淞就会喜欢我了……」 「说到这个,今天我在床底下找到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好像是你的。」 「什么东西,我以前收到的情书吗?」我打趣道。 「搞不好还真的是情书。」岂料简思宇居然真的这样回,「那是一个铁盒,上面写着『思薇的宝盒』,从它晃起来的声音听里面装的应该是信件之类的东西。」 家里不常用的东西装进箱子里不意外,如果是搬过家的话就更不意外了。 在我上大学之后我们搬过一次家,虽然大型家具都是请搬家公司帮忙,但我还是觉得「搬家」是件很累的事。 起初还有耐心一点一点的将东西归类装箱,到了后面发现来不及了之后便会全部扔进同一袋,到了新家也不会急着把那些拿出来摆好,而是会放在角落好一阵子,直到哪天心血来潮想「开箱」。 21。Jeff1030 21。jeff1030 「我的天,我当初传了那么多的纸条吗,我到底有没有在上课……」 开箱过后,就是缅怀当年的时光,可能还有些许的……懊悔? 「你当初但凡少传一半的纸条,高中搞不好就可以跟那个松鼠班长同校了。」简思宇倚着房门,好整以暇道。 「你不懂,这才是回忆好吗?」我拿起一个粉色信封晃了晃,「你国中时肯定没这种回忆。」 「是,但我因此考上了好高中,还遇到了喜欢的女生,现在也还有在联络。」 「我也是北高毕业的好吗,而且你喜欢人家又怎样,人家又不喜欢你,你连备胎都当不了。」 「关于这点,我们彼此彼此。」 我无视他的挖苦,反正他也只是在门口不打算进来的样子,以这样的距离他根本看不到纸条上写了什么,那就还不用给他一记回旋踢。 铁盒里面装的纸条都来自不同的人,甚至不限于国中同班的朋友,也有跟傅惟淞同班的同学,例如黄以瑄;至于纸条的内容就有些大同小异了,多半都是聊日常,抱怨考试很多,八卦着谁是不是偷偷喜欢谁,谁又是讨人厌的臭婊子。 记得当初最多一天下来可以传好几张纸条,只要不想上课就会在底下偷偷写,下课后拿去递给对方,有点像是交换日记,但因为景辉的师长们曾公然表示过禁止交换日记,所以我们才透过传纸条的方式。 那时智慧型手机还是萤幕好小好小的类型,instagram甚至还没出现,大多数人都是用脸书跟line,但因为我那亲爱的爸妈觉得给我这些东西会影响读书效率,所以我一直到国中毕业才办了line帐号,高中毕业才有了ig。 我和黄以瑄他们放学后的联络只能透过隔天的纸条或手机简讯,跟傅惟淞我记得有传过几次简讯,但内容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打开其中一个信封,看到卡片封面是一块蛋糕便知道这是生日卡,再打开看到里面的字跡便知道这卡片来自黄以瑄。 思薇生日快乐!谢谢你每次都听我吐苦水不嫌烦……刚好期中考结束可以过个开心的生日—— 记忆这东西很神奇,时过境迁后你或许不记得那些细节,有可能也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会记得有过这件事。 就跟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黄以瑄当初跟我吐苦水的内容,但记得她确实常来找我抱怨。 我继续往下看,想说会不会因此想起些什么事情,结果下一句话成功让我想起来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看到那个惊喜有没有很开心啊?嘿嘿你一定会喜欢的对吧~不要都只看他写的不看我的喔xd 我反射性的衝向角落的柜子,掏出一个更大的铁盒,上头已经因为尘封许久而有了厚厚的灰尘,我吹了口气,扬起的尘埃让我打了个喷嚏。 打开铁盒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东西,是一个黄色信封以及一块粉红色的瓦楞板。 我拿起瓦楞板翻到背面,上面画着的是与黄色信封上一模一样的小仓鼠。 这是傅惟淞写给我的,唯二两张生日贺卡。 恭喜你又老了一岁啊(这样说会不会被你揍啊) 不过说实话,和你当同学这么多年,我其实还蛮快乐的(肉麻中) 希望高中还能再同校,加油吧! 对了也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支笔很好写,让我上次写反省单的时候省了不少力。 不过你给我的卡片后面是写什么东西啊?我一直拿着它照光,但什么都看不出来欸。 送你一隻我的专属仓鼠记号,可爱吧? 国中那年大家很流行写瓦楞板代替卡片,现在看来似乎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卡片会随着时间逐渐泛黄,瓦楞板不会,虽然如今看起来似乎也会褪色。 然而不管是卡片还是瓦楞板,都是黄以瑄要傅惟淞写给我的,傅惟淞那傢伙估计从来没记得我生日过,这个事实我也早就知道了,但收到卡片依然很开心,如今想起来也依然如此。 即使知道他并没有喜欢我,只是看在同学一场以及黄以瑄的面子上写了生日祝福给我,我也还是很高兴。 「哇,这是那隻松鼠给你的卡片吗?」 简思宇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在我身后响起,我下意识往他脚踝踹去,却被他一个弹跳躲开。 「干嘛啦我又没看到内容!」 「你要是看到就不是只是踹一脚而已了。」我赶紧把卡片跟板子收进铁盒里盖上。 回忆或许会褪色,但少女的羞耻心不会。 「既然都会写生日卡片给你,说明他当年可能也是对你有好感的吧?」简思宇在我的床沿坐下,顺手捏了捏我放在床头的ikea鯊鱼。 我摇头,「你果然是没看到他写的内容才会这么认为。」但凡是个人看到那内容都能感受到傅惟淞对我没有一丝好感,只有满满的客套,而客套礼貌就是两个人没什么交情的最好证明。 「是吗,但我觉得至少有好感吧?」简思宇应声,「如果有人要我写卡片给另一个女生,我对那女生完全没好感的话才不会写给她。」 「我好歹也是傅惟淞同班四年的小学同学,他再怎么不愿意也会看在这层交情上写个几句。」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不用安慰我没关係,我从以前就知道他没有喜欢过我,即使我们重逢了,我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很久不见的同学来看病,他可能都忘了自己以前给我写过生日卡片。」 什么久别重逢暗恋成真、与初恋情人再续前缘的老掉牙情节,是绝对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更不会有现在才知道原来傅惟淞当初也喜欢我这种故事发生。 「你也别想的那么糟糕吧,至少你收过初恋的卡片。」简思宇自嘲的笑了笑,「我初恋别说卡片了,连催我交作业的纸条都没有。」 我知道他是要安慰我,但越安慰只让我越觉得我们是苦命舔狗姊弟档。 「但你现在还可以跟对方联络啊,而且你们不会冷场不是吗,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知道要跟傅惟淞聊什么欸感觉都是尬聊,虽然现在也不像以前非要跟他聊天不可了啦我就是想表达我跟他永远都没话题、没话题就不可能在一起……」 「怎么会没话题,你可以跟他聊聊你膀胱的状况啊?」 「他搞不好很在意,应该说比起你本人他可能更关心你的膀胱。」 「简思宇我真是谢谢你……」我作势要挥拳打他,姊弟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带来和平的手机震动声及时暂停了一切。 我跟简思宇同时望向手机萤幕跳出的通知,两个人一起瞪大了眼睛。 「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传信人是jeff1030。 22。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22。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要不要一起看电影,这句话对于学生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对于成年人来说有着核弹等级、足以在脑内炸出一片天的震撼弹。 成年后结交异性朋友只有两种目的,要嘛是为了工作不得不往来,要嘛是为了上床。 学生时代想邀请暗恋对象出去还可以拉一群朋友当烟雾弹,成年后大家忙的忙,恋爱的恋爱,结婚的结婚,邀约越多人只意味着时间更难乔拢,还不说在职场上认识的对象那是巴不得藏得死死的,也没有那么多共同朋友可以相约。 成年人后的看电影邀约,彼此都心知肚明背后的原因。 「他绝对是对你有意思了,大人都知道相约看电影是什么意思。」夏知音在电话那头说着,从她的背景音乐是吉他声来看她大概在作曲。 我压抑着快要扬起的嘴角,继续嘴硬,「又不是去开房间,朋友也可以相约去看电影。」 「我现在马上随便约一个异性朋友去看电影,信不信今晚的头条就是我?」吉他声骤停,「然后我再跟媒体说我们只是朋友,你觉得多少人会相信?」 「你不一样,你是艺人。」 「简思薇,咱们都老大不小了,大家都知道不会有人没事约一个没好感的人去看电影,即使是朋友也不例外。」 我努努嘴,「我们也才二七快二八。」 「你年纪越大,分给朋友的时间越少,给伴侣的时间会越多。」她刷起和弦,「不信你看看今天这通电话,你开的可是群通,那为什么跟我俩私聊一样呢?因为我们都单身,而唯一有对象的毕可彤去约会找男友了。」 说完,她故作忧伤的叹气,「唉,说不定到了明年,我就只能跟我那群貌合神离的队友们说话了。」 「你说话小声点,不怕她们听见吗?」我提醒她。 「一段关係好不好当事人都肯定清楚的好吗,就看要不要承认罢了。」夏知音吹了声口哨,「我只是比一般人都更早认清且勇于表达事实。」 从没见过比她还敢说的偶像,她出道至今仍没塌房真的该列入世界七大奇蹟。 「那言归正传,你觉得我要穿什么去见他?」 「成套的内衣裤,最好是黑色的。」 「……」成年人的话题就是充满了开车,「我换个问法,我要露上面还是露下面?」 「当然是露腿,你又没有胸。」 「但我的腿也不细。」小腿这东西真的很吃基因,我就偏偏遗传爸爸的小腿肌,每次看到周庭筠川着制服裙露出细直的双腿我都会很羡慕。 「可是你的胸更小。」夏知音丝毫没有要安慰我的意思,还补了一刀,「你如果这么怕的话就露腰好了,最安全保守,而且你的腰线真的很好看。」 「这样意图会不会太明显?」 「你有什么意图?不是说只是老同学聚餐吃个饭而已?」夏知音贼笑了声,「难不成你怕傅惟淞对你有意图?」 「我怎么敢。」那可是天大地大的傅惟淞,光是他约我一起看电影吃饭就是上辈子烧了不晓得多少好香的福气了,我岂敢奢望他看上我,「我是怕说穿得太好看,让他感觉我太重视这次的聚会。」 「本来就要重视,难道他会希望对方穿着睡衣跟拖鞋来赴约吗?」 「哎呀就是不能让他觉得我是打扮给他看的,要是他怀疑我对他有意思怎么办?」 「怎么可能有,都过去几年了。」 「那就好啦,你管他怎么想,他如果是那种凡事都爱过度解读成别人对他有意思的自恋狂,就算你化丑妆赴约他也会觉得你对他有意思啦。」我可以想像夏知音此刻一定翻了个好大的白眼,「我不否认女生有时候打扮漂亮是为了跟喜欢的人约会,但不是每次都是为了男人吧?我就想每天漂漂亮亮的出门,即使我没有约任何人只是自己去买个蛋糕或是逛个街我也想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因为我看着心情就好,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取悦自己的行为跟别人掛勾?我美我的,与他人无关。」 「好,谢谢你提醒我,我差点就忘了女为己而容这件事。」我大力一挥,将原本选好拿出来的牛仔裤扔进衣柜,从下方抽屉柜拿出了鹅黄色千鸟纹短裙,「我决定穿我喜欢的那套衣服去了,等等自拍给你看。」 「不用看照片就知道你肯定美得发光。」夏知音对着话筒发出亲吻啵啵声,「放心吧姊妹,如果傅惟淞是那种认为女孩子打扮都是打扮给男人看的那种肤浅仔的话,你当初也不会那么喜欢他了。」 我好像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等于是认定了这个人,从此我的眼中看不见其他人。 婷婷说,活该我到了现在也才交过一任男朋友,因为在这个大多数人换对象都跟换衣服一样勤快的时代,我很难认定某个人,认定了也不会轻易换人,也因此备受欢迎的交友软体我一个都玩不下去。 只要一想到我在跟这个人聊天时,他也会跟许多人这样聊天,我只是他的其中之一,这就让我无法对他上头。 我也跟很多人聊也没这问题了?但我就是不想啊! 又不是时间很多觉不好睡剧不好看,我干嘛没事要跟不喜欢的人聊天,只为了看看会不会聊出感情? 不是应该是我喜欢了这个人,才会跟他聊天的吗? 这问题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正确答案,应该说这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只是我跟不上这个时代的问题。 「欸欸你们有看昨天闕悦的直播吗?女友感max!连素顏都是女神!」 公车上,一群高中生正热烈的讨论着feathers,听到关键字让我下意识的将音乐按暂停,并摘下一边的耳机。 「好像原本是要跟队友们一起直播的,但队友们都在忙的样子。」其中一个女生回应,「我好想看知音跟闕悦直播!我们『音乐cp』这都多久没合体了呜呜呜——」 啊,对不起啊妹妹,你知音女神除非必要不然绝对不会私下跟闕悦合体的,她寧可跟那把吉他玩一整天。 「不过知音跟闕悦的门面大战从来没停过,老实说我很怀疑她俩真的能够感情好吗?」一个长相斯文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感觉从选秀的时候开始,知音就都是跟忙内比较好,也常常看到她发跟忙内出去玩的自拍。」 「那是因为白萝认识佟椿吧?白萝之前採访时说过自己很喜欢看歌剧跟音乐剧,小时候看了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佟椿的演出后就粉上她了,之后出道也没在避讳这件事,而佟椿是知音的小阿姨啊,两个人因此关係好很正常。」 真不愧是死忠粉,这人物关係背得就像是认识知音本人一样。 「佟椿是谁?也是feathers的成员吗?」另一个男生抓着握把晃了晃,低头看着那位死忠粉女孩,而女孩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齁,我之前不就跟你提过佟椿了,你怎么可以不记得?」 「你追的偶像那么多,每个看起来都长一样,我能认出夏知音是哪一个就很不错了好吗?」 「哪里长一样了你是脸盲吗!」女孩大叫,不忘在男孩肩头上敲上一记,「我就只有这一个喜欢的团体你都记不住,根本就没在用心……」 「得得得,小的知错了,接下来肯定用心记下您每个偶像。」男孩求饶着,对于女孩的「降龙十八掌」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任由自己当个沙包。 嗯,自己吃了满满的狗粮,果然单身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不要轻易摘下耳机比较好。 我继续按下音乐播放键,并把音量调到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怎么每个人高中时都有个甜甜的恋爱,就算没在一起也可以回味好多遍,就我没有啊—— 我忽然觉得喜欢傅惟淞七年好像有点多馀。 如果我没喜欢他那么久,是不是早就谈到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了? 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一则讯息通知传来,我点开一看,此人正是占据我七年青春的傅大医师。 @jeffrey1030:出门前有记得喝水吧?等等看电影之前再喝些,你只是好得差不多了但就算康復也是有可能復发的,另外喝冰水对身体不好,最好还是喝温水。 外面的阳光洒下,在手机萤幕上折出一道反光刺痛我的眼。 虽然现在入秋了但天气依然热得不像话欸,这天气要我喝什么温水? 本来是想说他工作很忙,肯定是假日还要处理医院的事情,结果现在电影开演前不确认一下我人到哪了、反而是先确认我有没有喝水? 「下一站,市区云朵公园。」 我用力按下下车键,嗶嗶声像极了我内心中的怒火警报。 简思薇,别再自欺欺人了,单恋那么多年才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喜欢他七年有什么用,人家只在意你的膀胱。 23。你好心机啊 结果以上的种种全在我见到傅惟淞那瞬间一扫而空。 傅惟淞站在电影院门口,身上穿的是一件墨绿灰的衬衫,里面搭了一件白色上衣,下身是一件浅色的牛仔长裤。原本倚着柱子专注看着手机,却在我看见没多久便忽然抬头,然后看见了我。 「简思薇,这边!」他灿笑着朝我挥手,像个难以掩饰欣喜的孩子,阳光在他身上镀了层光。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那个连阳光都偏爱他的少年啊。 「对不起,我来晚了。」早知道你穿那么帅,刚才就应该叫公车司机开快点。 「没事,我也才刚到。」傅惟淞说着举起一个纸袋,「我买了两杯可乐跟爆米花,一个咸的一个甜的,等等看电影时可以吃。」 我瞪大眼睛,「你不是才要我多喝水?」还说要是温水。 「一般人每日摄取水量最好是三千c.c,但如果都用纯水的话很少人做得到,所以茶跟咖啡饮料都可以代替,当然还是不如喝水好。」听到关键字,傅大医师立刻上线,「我想说我喝可乐、你喝水的话怕你心里不平衡,但如果你想喝水不想喝可乐的话我就帮你拿去倒掉换成水……」 「不用不用,这可是肥宅快乐水,也是水的一种。」我赶紧拿走属于我的那杯可乐,深怕下一秒就被他带到厕所倒掉。 距离电影开演还有十五分鐘,上完厕所后我们一起往影厅走去,影厅位置在上一层楼,也就是要搭一层的手扶梯,那宽度又恰好只能容纳一个人,于是我跟傅惟淞只能一前一后的站着。 多了一个台阶的加持,我可以尽情的欣赏他的背影,还不用担心会被他发现。 他还是如记忆中的那样,站得笔直却不僵硬,一隻手会随意插在口袋里,不论是压力极大的国三亦或是熙来攘外的人群里都走得愜意自在;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浅浅的光泽,也如同记忆中那般。 有人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我的少年出走半生归来仍是萨摩耶。 在眼前这完美得如同一幅画上,他衣领的一角调皮的翘了起来,翘起的角度不会让傅惟淞感到不适,却让我感到不适。 像跟羽毛,搔得我心痒难耐。 我忽然想起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那是在小学的下课时间,那阵子傅惟淞刚学会下棋,所以每节下课都会跑到沉予辰座位上跟他下棋,明明只是他俩的休间娱乐却总是吸引班上一半的人观看,而且站在傅惟淞附近的总是女同学。 噢,那其中当然包括了我。 我为了可以抢到傅惟淞正后方的「摇滚区」,座位大风吹时还故意跟老师说我看不清楚黑板,让老师把我换到当时还是个矮冬瓜的沉予辰后面;有时候沉予辰桌上太乱懒得收拾,就会直接转过头用我的桌子摆棋盘,被我发现这规律后我都会在下课鐘声响起的瞬间假装去上厕所配合他们,回来时再因为他们擅自用了我的桌子而假装生气,然后叫间杂人等让开因为这是我的位子,顺理成章的走到傅惟淞身边。 就是在这时候,我可以看到他翘起的衣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只希望他发现得「帮他」把衣领弄正。 ……更神奇的是,他有时候真的没发现,我还会故意拍一下他的肩膀提醒他。 国中的我只会拧巴着用借课本来靠近他,高中的我只敢在市一中园游会时去光顾他们班的摊位,现在的我…… 肯定什么都敢,我又没喜欢他。 现在还不敢就太怂了,人是要越活越进步的,我怎么可以输给小学的自己。 我盯着那翘起的布料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手,用食指跟拇指夹住那领子,小心翼翼的向下压。 整个过程快速又漫长,但我确定自己并没有碰到他本人…… 可他偏偏在下一秒回过了头。 我伸出的手根本还来不及收回,就这么横在半空中,现在收回还更奇怪,搞得我像要偷袭他的变态。 幸好在我编好理由之前,傅惟淞率先开了口,「我的领子歪了?」 我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我有强迫症,看到就想、稍微弄一下。」 简思薇啊简思薇,出走半生还是个放羊的孩子。 「谢谢。」比起我的窘迫,傅惟淞显得泰然自若很多,反射性摸了摸衣领后将视线移到我那隻手上,「你这手刚刚拿过可乐的吗?难怪我觉得脖子凉凉的,还想说是不是被什么女鬼缠上了要去收个惊。」 你确实被缠上了,被我的怨念缠上。 手扶梯刚好将我们载到目的地楼层,我一直保持着跟在他身后的步伐,直到进了影厅之后才变成肩并肩的模式。 沙发椅旧布料的气味混着冷空气传来,我脱下包包放在腿上,下一秒就见一块毯子袭来,盖在我腿上。 「感觉里面会有点冷,就拿了一条来。」傅惟淞说完打开了手机,滑了好久之后点进了一个聊天室开始打字。 我并不觉得冷,但他这样的举动贴心得恰到好处在于我今天穿了短裙,毯子正好可以掩饰我完全放松的大腿肉。 「谢谢,但这样你不冷吗?」如果他说冷我不介意跟他共盖一条毯子…… 「不会,我不怎么怕冷,我怕热。」他退出那个聊天室,往下滑到了下一个聊天室继续打字。 我忍不住皱眉,「傅同学,你谈过恋爱吗?」 「怎样算是恋爱?」他停下手,侧目看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想也是。」我扯扯嘴角,这举动当然没逃过他的眼睛,这下换他皱眉了。 「我当然谈……」脑海中浮现出了吴成峻那傢伙讨人厌的脸,一时之间有点想装作自己母胎单身。 见我话说到一半就打住,傅惟淞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一双眼微微瞇起,像审问犯人那般:「那请问恋爱大师简同学有什么妙招想传授给我这母胎单身的鲁蛇吗?」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明亮的双眸渗着笑意,明明只是老朋友之间的玩笑话,却足以让我的心跳乱了节奏。 「你、你哪需要什么妙招,而且你也不是鲁蛇!」我拿起可乐灌了几口。 「怎么不是鲁蛇,你自己刚刚还一副我活该没谈恋爱的样子。」傅惟淞的眼神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我嚥下可乐,「我确实这么认为,但你不可能没人追求,所以不算是鲁蛇。」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有人追求?」他居然这样反问。 「你怎么可能没人追啦!」我迎上他的视线,该死,顶着这张脸跟我说他没人追?「你知道你小时候就在散发魅力了吗,那时候一到下课多少女生围过去看你下棋你知道吧?你不会真的以为她们都是对棋子有兴趣吧,全都是衝着你来的啊!那时候班上一半的女生每节下课都在看你跟沉予辰下棋……」 「哪有那么多人,一半欸你不要太夸张。」他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不相信,不是在装谦虚。 电影即将开始,光线忽明忽灭,眼前的他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因为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我也不再那么紧张,趁着最后一丝光线灭掉之前说完这段话:「你知道吗我听过一句话,就是这世上没有帅而不自知的男人。如果有,那是他装的。」 「傅惟淞,你好心机啊。」 24。不期而遇 丢下那句话后我开心的沉浸在电影里,变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手自动化抓爆米花吃的无情机器人,一直到电影播完灯光再度亮起,我的思绪也随着走出电影院回到现实才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我的爆米花吃这么快吗?」我望着已经空了大半的爆米花筒,眼神下意识扫向傅惟淞,他赶紧摇头。 「我完全没有拿你那边的爆米花。」言下之意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吃掉的。 我望着他手上那筒几乎没怎么变化的爆米花,「你都没吃?」 「我没有很爱吃咸的。」 「那你为什么买咸的?」 「因为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所以咸的甜的都买。」傅惟淞皱眉,「我刚刚明明有跟你说过我买的是一个咸的一个甜的,你是不是都没在听说我说话?」 「我以为那是你爱吃咸的啊!」几百年没见了我对他喜欢的食物口味一点了解都没有当然会以为他送到我面前的就是他不爱吃的。 傅惟淞幽幽的应,「对啦,我就是个会把自己不爱吃的东西推给别人吃、还会假装不知道自己很帅的心机男,所以我才会活该母胎单身到现在……」 他还委屈起来是怎么回事? 好吧,毕竟是他买的爆米花,是我自己会错意以为他是不喜欢甜爆米花才给我的,还像隻猪一样吃掉了一堆,而且这甚至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吃饭……他确实该委屈,「不然,我请你吃个饭?」 「吃什么?」如果耳朵可以具象化,他头上那对萨摩耶耳肯定竖了起来。 「嗯……咖哩饭?」记得小时候的傅惟淞最喜欢吃咖哩饭。 「听起来不错。」傅惟淞朝我笑了笑,「但你可能要先看看有没有座位。」 我这才抬头看着眼前景象,美食街与电影院同个楼层,但今天是假日,百货公司美食街这地方肯定是人满为患。 「呃,不然我们去楼上的美食街?」百货公司会有平价美食街与贵族美食街之分,而贵族美食街通常位于较高的楼层,有的还需要提前订位。比起平价美食街有着宽广的公共座位区,贵族美食街更像是一群高级餐厅的群聚,没有公共座位区,进去之后是各自的世界。 学生时代没有父母的钱包在根本不会想着踏入贵族美食街,但现在不一样了,成年人不只恋爱的选择更多,食物的选择亦然。 能拥有更多的选择明明是件好事,为什么人们总是怀念以前呢? 「也是可以,不过楼上是吃到饱居多对吧?」 傅惟淞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看了看,「这附近有家我很喜欢的泰式料理,要不要乾脆去那家?」 原来傅惟淞喜欢泰式料理。 国中时期的我们除了学校的营养午餐以及家里的便当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正餐选项,偌大的景辉多的是从未有人使用过的实验室却不见一家福利社,原因是校长怕学生们都顾着吃零食不吃正餐会发育不良,这点当然引起眾多家长的大力好评,但对于学生来说就是少了和同学们一起抢福利社零食的回忆,虽然现在想起来这些好像也没有很重要,顶多就是对彼此当时爱吃的东西一无所知而已。 那间泰式料理在距离电影院不远的巷弄里,外观装潢来看确实是平价料理,推门进去后的内部装潢也不是走奢华路线,仅是几张小方桌与沙发的组合,我瞥了眼菜单,价格果然是学生都负担得起的价钱。 「呦,是小傅来了,好久不见了呀!」在柜檯忙里忙出的老闆抬头看见我们便热情的打招呼,「这是过了多久了啊……一年?」 「两年了老闆。」傅惟淞笑着回应,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下。 「哎呀居然两年了吗?感觉第一次见到你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老闆摇摇头,感叹着岁月不饶人。 「这家我大学时常来,只不过当上住院医生之后没什么时间到这附近吃饭。」傅惟淞将菜单递给我,顺带解释起了老闆为何对他熟识的原因。 比起大学就北漂的我,傅惟淞可是从小在寰西这边生活,从没离开过,他会知道的隐藏餐馆比我多也是正常不过。 忽然觉得他好像可以当个饭友。 「这家的招牌是个,但我个人认为这套菜也不错,你如果想吃点辣的话可以点这个,不想吃辣的话我推荐这个跟这个。」傅惟淞的手指在菜单上来回移动,「你吃辣吗?」 「不吃,但如果有冰饮料的话,那种小小的辣我还可以接受。」我看了看老闆,他正在帮另一桌的客人点餐,距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但我还是压低了声音,「况且来到泰式料理但不吃辣,会不会伤了老闆的心?」 傅惟淞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哈哈哈,你想听官方说法还是非官方说法?」 「非官方说法就是,你只要有付钱,老闆就不会难过,他根本不在乎你吃了什么。」 我忍俊不禁,「那官方说法呢?」 「官方说法就是,这菜单上每道菜都是老闆的拿手菜,不管你点哪一道他都会很开心的。」 「嗯,说话的艺术果然重要。」我点点头,在菜单上画了条线,趁着傅惟淞去送单给老闆的空档,在群组里大呼救命。 @简sway:跟初恋对象吃饭可以聊什么!在线等,很急的! @知音不乐:跟初恋对象吃饭还看什么手机?还不关掉。 @可彤彤彤:@简sway 你是又喜欢人家了吗?不然干嘛在意要聊什么(瞇眼.jpg) @简sway:这只是一种礼貌,别多想。 @知音不乐:你跟我们吃饭都非常有礼貌的科技冷漠,这回怎么不冷漠一下? 我索性关掉手机,有点后悔自己既然有时间花在这两位损友身上,刚刚怎么不乾脆躲进厕所里。 庆幸的是傅惟淞回来后主动开啟了话题,「这应该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吧?」 我下意识瞪大眼睛,「蛤?」 「之前国中的时候,我们有一起吃过早餐啊。」 「噢、噢对啊,那时候我们在校门口碰到嘛!」然后你就跟周庭筠一起走进校门口了,我还在外面晃悠了十分鐘才慢吞吞的踏进校门。 「我们好像常常在差不多时间到校的对不对?」傅惟淞笑道,「这样说起来你蛮早起的对不对,我记得你家住的离景辉比较远,开车至少要……」 「十五分鐘。」这个数字我也是永生难忘的,因为只有在六点四十五分从家里出发,才可以在七点整时与傅惟淞在校门口?不期而遇」。 「嗯,路程上有点距离,但时间上好像又挺近的,和我家差不多。」傅惟淞说着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过来,「阿,我家住在光明三街那边,你知道在哪嘛?那附近比较明显的地标就是寰西馒头店,是来自寰西的一对老夫妻开的。」 「我知道,我爸妈很喜欢吃那家的肉包。」即使他不说出那家店,我也知道光明三街在哪里的,因为早在我喜欢上他、并看到他家地址后,我就已经跟爸爸打听过这条街的位置了,也知道这条是我家到景辉的必经之路的分支。 当然,这些我都不可能告诉他。 只不过对于这些资讯还存在于脑海里这点我还是很意外,这都已经过去多久了,我也没跟他谈过恋爱,为什么就是记得这些细节呢? 菜陆陆续续上桌,老闆将一道清炒高丽菜端上桌后,傅惟淞将那盘菜推到我们中间,「这是我多点的,你可以一起吃不用有压力,因为我也不一定吃得完。」 「谢谢,我刚好喜欢吃这个。」我掰开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大概是吃到了喜欢的食物,我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着担心要聊什么话题,而是想到什么就聊什么,像是我们的小学同学、彼此的国中同学、之后高中时交到的知己、大学参加的社团与室友,以及现在工作上遇到的妖魔鬼怪—— 就是没有聊到彼此的感情。 在他讲到他是母胎单身时我没有否认,似乎就表示了我谈过恋爱,他大概也知道这点,但即使知道也没有过问。 一个异性对另一个异性过问感情状况,潜台词就是他对对方有意思,毕竟没有人会在乎没有好感的人的感情状况。 咦,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他对我没兴趣? 不对啊,没兴趣为什么要约我出来吃饭?真的只是老同学出来叙旧吗? 所以哪怕过去了十几年我们都要奔三了,他还是对我不感兴趣? 「怎么了,被辣到了吗?」傅惟淞忽然停下手边的动作看着我,瞥见我见底的杯子急忙拿起水壶给我满上。 「没、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而已。」他都帮我倒水了不喝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我赶紧拿起水杯灌了好几口。 傅惟淞皱起眉,「你确定?不是身体不舒服吧?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要说喔。」见我摇头,傅大医师「暂时」关闭了问诊模式,「那你是在想什么事情表情那么可怕?」 嗯,虽然关闭,但也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 我望向那颗看起来依旧好摸的萨摩耶头,对视上他眼里某种光亮。 嘖,他到底是吃什么才可以这样一路帅到大的啊? 捂,连声音都还是好好听,刚刚顾着聊天都没仔细感觉他的声音。 既然逃不掉了,那就正面迎击。 这是二十五后的简思薇做事风格,而且我也确实有问题想问。 我放下水杯,长吁一口气。 「傅惟淞,我可以问你国中时……或是国小的时候,喜欢的人是谁吗?」 25。现在他还不喜欢我简直没有道理 25。现在他还不喜欢我简直没有道理 「结果呢,他有回答这个问题吗?」 「当然是——没有。」我笑瞇瞇的应,「他就打哈哈过去,然后说他要回医院看一下,什么同期的同事出状况了需要他支援,就匆忙的离开了。」 「果然是男人,敷衍功力无师自通。」婷婷嗔笑,「那你现在在干嘛,逛街呢还是回家的路上?」 「回家的路上顺便逛个街,想去买个做饼乾的材料跟模具。」从店家的玻璃窗看见自己的倒影,我整了下瀏海,「婷婷,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真的无法让傅惟淞喜欢上啊?」 「你缺他吗?我们不用谈恋爱或结婚也可以过得很好啊!」 「是没错啦,但我就是……」 「怎么,你该不会又喜欢上他了吧?」 「没有那么快好嘛!我是这种人吗!看到帅哥就贴上去?」 「我是啊,这样错了吗?」 「没有,你好棒,我爱你。」好闺蜜的义务就是情绪价值给好给满。 婷婷被这句逗得开心,轻笑着说,「简思薇,我这两天在网上看到有人描述女生的友谊,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我将音量调大,她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 「只要你跟我坦承,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可以昧着良心站在你这边。」 她刻意停顿个几秒,才再次开口,「所以简思薇,你要不要跟我坦承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是又喜欢傅惟淞,还是只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这才第一次出来一起看电影,然后简单的吃个午餐,他甚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离开了,我还是喜欢他了吗? 初恋的威力真有这么大? 「我觉得有部分的在意,还有部分的胜负慾。」思索片刻,我选择这样回答婷婷。 「胜负慾?哪方面的胜负慾?跟周庭筠的?」 「跟她没关係。」我顿了顿,「目前,目前还跟她没关係,是跟我自己的。」 小时候傅惟淞不喜欢我,爸妈说是因为我成绩不好,说聪明小孩不会喜欢不聪明的小孩,长大后我知道了这根本不是理由,而是他们给我剪了颗丑不拉基的短发—— 那现在这个留着大波浪长发、还化了妆的我,有什么理由不被傅惟淞喜欢? 「婷婷,我知道他优秀,但我觉得我也不差。」我拨了拨我美丽的大波浪,「小时候就算了,就现在、现在他还不喜欢我简直没有道理!」 「……思薇啊,有自信是好事啦,但你……」 「我真的越想越不对欸!」我感受到我的情绪越来越高亢,「我差哪了?我自信漂亮,工作稳定经济独立,这放在现在两性市场我肯定抢手的吧?」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我先喷了一堆,发现路过的行人都在看我后才回过神来自己在干嘛,「对、对不起婷婷,我不是要……」 「思薇,你好棒,我爱你。」 我疑惑的看了看萤幕,确定通话页面还是刘婷婷,「怎、怎么了?你干嘛忽然这样?」 「我第一反应是想说你跟夏知音混太久了,讲话都有她的那味了。」婷婷的声音比刚才得到情绪价值时还要开心,「但我觉得这样很好,简思薇,你面对傅惟淞一向没有自信,会把自己看得很低很低,但你现在居然会这样大声嚷嚷着自己也不差,我真的觉得很好。」 婷婷和我高中就不同学校,即使大学后我们幸运上了同一所大学也是不同科系,身为主打不需要爱情的追星女孩,她总是在我需要时耐心的给予我感情上的建议,不论是富有情绪价值、支持满满的,还是一针见血的,这方面她跟夏知音非常类似。 她不只会给出犀利的建议,也会在我自己都不肯定自己的时候,肯定我。 「婷婷,我也真的觉得和你当朋友很好。」我故意吸了吸鼻子,佯装感动到哭。 但她可以一点都没有要接这球的意思,「少肉麻了,你从小五我认识你的时候就是个见色忘友的人以为我不清楚啊?我跟傅惟淞都掉到水里你肯定也是先救他,但毕竟我也没打算跟你结婚过一辈子所以嗯嗯嗯你开心就好!」 「其实我本来以为你再遇到傅惟淞,又会像以前一样陷入自卑的状态。」婷婷继续说着,「但你没有,而且听你这状态还比我想得更好,那我更能支持你谈这段恋爱了,反正搞不好你这辈子就是注定栽在傅惟淞手里,我拦也拦不住。」 我失笑,「喂,我记得我刚刚说的是我这情绪大部分是胜负慾,还没有到又喜欢上的程度。」 「迟早的事啦,除了傅惟淞可以让你这样魂不守舍、心甘情愿的沉沦下去外,还有谁有这个魅力?」 她丝毫没有批判我说胜负慾这块,彷彿这样情绪存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欸不过思薇,我这几天听其他同学说到,国中班级他们有想要再办一次同学会的意思欸!」 我皱眉,「上次是周庭筠这次是国中同学会?」最近是同学会热潮吗,怎么大家接二连三的都在办? 好不容易走到卖场门口,迎面而来的冷气凉风让我嘴角上扬至极限,拎起购物篮后我熟练的往模具区走去,听着婷婷在电话那头帮我update状况。 「我记得你已经不在班群了所以才不知道吧?」 「对,因为我中间换过帐号。」就算没换帐号我估计也会一毕业就退出班群,对那个班级真的是没什么留恋,现在想起来都还会翻白眼的那种,「这次同学会是谁揪的?为什么是现在,有人要结婚了吗?」 「说起来你可能会不高兴,是许杰轩揪的。」 我看见我那准备拿起模具端详的手停在半空中。 啊,好久没听到这个垃圾的名字了。 「怎么,他要死了吗办什么同学会?」 「哇呜,你声音直接低八度欸,这名字果然会让你瞬间变脸。」我对许杰轩的厌恶早在国中时就开始,直到现在我也还是讨厌这个人,婷婷对这一切也知情,「他还真的是要死了,应该说他曾经跟死亡擦肩而过,从鬼门关被救下来之后才想要办这个同学会见见大家。」 「太可惜了,他居然没死成。」我拿起模具,小狗造型,好像可以做做看。 「听你这反应,这同学会你是肯定不会去的对吧?」 「废话我去干嘛,而且不要讲得好像你就想去一样。」我呵呵笑着。 「你去的话我就会去,你不去的话我确实也没什么要去的必要。」婷婷打了个哈欠,「我们又没有想见的人在那个班级。」 「还有讨厌的要死的人呢。」我将那个小狗模具放进购物篮,转头看向旁边的花花形状。 「还是我们去,让许杰轩他们跟我们道歉啊?」 我忍不住抬高音量,「别开玩笑了他们怎么可能道歉?八成忘得一乾二净,我们提起这件事情还会说我们爱记仇、小题大作、当初只是年纪小巴拉巴拉一堆屁话狡辩,你知道国中毕业离开景辉那刻我为什么开心的欢呼而不是难过要见不到傅惟淞吗,就是因为离开许杰轩那群人的快乐盖过了要离开傅惟淞的难过!」 不是只有悲伤的情绪才停留的久,有些事情,即使过了好几年再度回想仍会觉得噁心至极,有时候还会怪罪起当时没能保护好自身的那个自己。 比起怪罪自己,我更多的是恨。 恨许杰轩那帮人,也恨自己当时太过单纯,更恨那位被称作师长的人根本没有尽到老师的职责—— 「每次说到这个啊我就会想到,你当初不是成天掛嘴边说周子铭喜欢我吗?他真的有喜欢我吗我很怀疑欸?」 「这件事我就跟你说了很多次他真的有!只是他比较幼稚所以表达的方式你不喜欢或是根本没感觉到……」婷婷嚷嚷着,「还有你小声点,这里不像北市人口密度大,这就是小地方很容易遇到熟人的,你要是被当事人听见……」 「哈哈他如果真的有喜欢我怎么会当初像死了一样,任由许杰轩他们这样对我们啊?在我看来周子铭那傢伙也没好到哪去……啊——」 我说着转过身要前往麵粉区,身后却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影,我因为惊吓而反射性后退了几步,头因此撞上了商品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手机也因为没拿稳而掉到地上,耳机脱落,电话那头婷婷的声音在空气里回盪。 「喂?思薇你还好吗怎么回事?撞到东西了吗?喂?」 我捂着后脑勺,想要弯腰下去捡起手机,眼前的罪魁祸首先我一步弯下腰,在看见我手机萤幕上婷婷的大头贴时明显愣了下。 解释等等可以说,重点是要先教训这个人,我深吸一口气道:「先生,如果你有什么想看的东西被我挡住了可以跟我说一下,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别人后面很容易吓到人,要是我刚刚再撞大力一点把这架子上的东西弄倒了弄坏了请问这个赔偿价格是要算你还是我……」 那人直起身对上我的视线,在看见他的脸时,我所有话都卡在嘴边—— 「好久不见,简思薇。」他满怀歉意的笑了笑,将手机递到我面前,「我是那个没好到哪里去的周子铭。」 26。周子铭以为自己在选妃呢 ? 26。周子铭以为自己在选妃呢 ? 周子铭是在我国小二年级时转来班上的,他转来后没多久,班上便出现了他喜欢我的谣言。 小学二年级是个什么年纪,是个连喜欢是什么都还不知道,也还未对任何人动心,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不让别人受伤的年纪。 「所以你那时是怎么回的?」婷婷吃着从家里带来的饼乾,拿了一块递到我嘴边。 我张口咬过那饼乾,「我那时直接说『告诉周子铭我不喜欢他』。」 「蛤?你真的有够坏的欸,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啊?」婷婷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望向周子铭,他正跟男生们在玩叠罗汉,「我忽然觉得周子铭有点可怜。」 「所以我后来遭报应了啊。」我叹了口气,「傅惟淞不喜欢我。」 小学三年级,傅惟淞转到了我们班上,小学四年级,我喜欢上他。 「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没有比这个更令人难过的事了。」婷婷幽幽的说。 「可是我又没有告诉周子铭我喜欢傅惟淞。」 「你没讲但你有表现出来啊。」婷婷翻了个白眼,「你也没告诉周庭筠啊她不也知道了吗,我跟你说不只她啦,我们小学同班的都知道,你喜欢一个人真的超明显的。」 ……好吧,那周子铭八成真的知道我喜欢傅惟淞。 我看着正在跟许杰轩打闹的周子铭,「欸婷婷你说,周子铭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因为你好看啊。」婷婷的视线回到小说上,她最近因为季晨要出演罗密欧与茱丽叶音乐剧的关係迷上了莎士比亚。 「那周庭筠也好看啊。」 「嗯,所以他也喜欢周庭筠啊。」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了什么鬼。 「他……喜欢我也喜欢周庭筠?」一次喜欢两个? 「他还喜欢黄以瑄,还有隔壁班的晓华。」 哇呜两个我都嫌多了还四个? 周子铭以为自己在选妃呢? 婷婷抬眼,「所以我才说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啊,你看他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哪里是喜欢?喜欢才不会一次喜欢那么多人。」我眉头紧锁。 「他不是一次啊,他是不同时间喜欢上不同的女生,然后又不会因此就不喜欢前一个喜欢的女生,这是日积月累,积沙成塔。」 「反正你们都不是他女朋友,所以也称不上劈腿。」婷婷对这种事向来接受得很快。 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周子铭,我想起来之前好像也听说班上的小美喜欢他,但周子铭小学时根本不是这样,他小学时又黑又矮,成绩也不好,还喜欢开一些无聊的玩笑话惹我生气,升上国中后他的人气有了大幅的成长,就连长相也变得顺眼一些,虽然还是不及傅惟淞的万分之一。 「简思薇!作业借我抄一下!」周子铭越过人群朝我走来,那音量搞不好连隔壁班都听得见,以至于我根本无法假装听不到。 「才不要,你自己写啦不要每次都用抄的,到时候被老师发现怎么办!」我不耐烦地应。 「老师每天很忙根本不会发现的啦。」他拨开人群走到我旁边,敲了敲我的桌面,「快啦,就当帮小学同学一个忙?」 他都站在我旁边了,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拒绝他的话会很难看。 「下次你自己写啦,不然考试都不会怎么办?」我不甘不愿的从抽屉拿出作业本,「总不可能考试你也抄别人的吧?」 周子铭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谢啦,我写完马上还你!」 我不喜欢他明明没有用功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就盗走我用功的成果,但我也不敢拒绝他,因为拒绝让别人抄作业很可能会遭受对方的怒视,若是人脉较广的人甚至可能会带头排挤不给抄的那人。 当然我不是很相信周子铭会对一个女生这么小肚鸡肠,但也不想惹出事端,所以只会故意写错几个答案,等他把作业本还回来后再偷偷改回正确的,以此来平衡心情。 「不过你别看周子铭花心又不爱读书,他还是有女生喜欢的。」 「哪个女生这么不长眼?」我皱眉。 婷婷的视线扫向正围在周子铭旁边看他抄作业的女生,「这不是很明显吗?就平常会跟他玩在一起的那些白痴。」 我抿抿唇,虽然婷婷这样说可能有些偏激,但我也懂她这么说的理由。 在景辉小学,男女生较多的是对立;男生认为女生爱管事、恰北北、总是被师长偏心疼爱,而女生则认为男生幼稚、吵闹、调皮捣蛋爱惹事。男生只会和男生玩在一起,女生也只跟女生玩在一起,除非座位在附近否则不会有过多的来往。 而到了国中,我们成长了许多,不再会对彼此抱着毫无理由的敌意,会能自在地玩在一起,有的甚至因为朝夕相处而產生了感情,不同于小时候简单的「喜欢」,大家开始会跟喜欢的人告白交往,在班上同学的眼皮下谈着学校不允许的爱恋。 但是会男女生玩在一起的,也还是算少数。 周子铭跟许杰轩那群就是能和「少部分」女生玩在一起的男生。 为什么说是少部分呢,因为他们对女同学的态度,大部分的女生并没有办法接受。 「我真的不懂怎么会有女生会和那种会拉女生内衣肩带的玩在一起。」 婷婷压低音量,深怕被其他人听见似的。 许杰轩在上周的某一天,趁婷婷在前面擦黑板的时候,拉了她的肩带。 还是刻意拉起来再放开,像是在玩橡皮筋那样。 我敛下眼,「你真的不去跟尹芷茗说吗?」 「跟她说有什么用?只会更被那群人白痴针对。」婷婷嘲讽的笑出声,「许杰轩那群人也这样对其他人,他们不动手也会动口,天天跟我们女生讲那些一点都不好笑的黄色笑话,尹芷茗身为班导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去跟她反应她也只会让许杰轩他们写写反省单了事,他们写完了继续说,搞不好就知道是你告状的所以更用力的在你面前说。」 「可是我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说。 「不然你能怎样?跟他们打一架吗?许杰轩那一百二十公斤的大胖子碰一下我们就被弹飞了。」 「但是每天听他们说这些话,我真的很不开心也不舒服。」我叹了口气,论体力女生根本没有胜算,告诉班导师的话好像效果也不大…… 「你告诉你爸啊!你爸应该站在你这边吧?」婷婷眼睛忽然一亮,「爸爸听到女儿班上有这样的色狼在,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会直接杀来学校。」我扯扯嘴角,「但我也不想把事情闹那么大。」 「我也不想,所以我才不跟我妈说。」婷婷耸肩,「还是你去跟周子铭说?让他叫许杰轩那帮人安分点?」 「我不是很想这么做。」我扶着额头,「他如果觉得这是不对的,还会跟许杰轩他们玩在一起吗?不就是因为觉得他们这样做没什么、或是认同他们的行为,才会成为朋友的吗?」 27。我真的他妈忍你很久了 27。我真的他妈忍你很久了 我不敢告诉周子铭,但不代表我也不敢告诉其他人。 我不敢正面跟那些白痴槓,我就要让越多人知道我们班有这么糟糕的人。 「我的天,你们班男生会这样?我傻眼欸!」 趁着中午拿便当的空档,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黄以瑄,她惊讶的反应让我知道——他们资优班不会这样。 不晓得第几次哀伤自己头脑太笨考不上资优班。 「你们班男生不会这样的吧?」我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也是会说黄色笑话,但不会对着女生说,也不会去拉肩带。」黄以瑄的五官整个扭曲在一起,「我平常都说他们幼稚又白痴,现在听起来他们好多了,就算会碰女生也是打闹之间的碰碰手臂,拉肩带真的是……」 「他们会直接对着女生讲黄色笑话喔。」我说,「什么『我可以跟你生小孩』这种话。」 「靠,有够噁,他们爸妈到底怎么教的啊?这种人为什么可以考上景辉啊?」黄以瑄望着我的眼神伴着同情,「思薇,你要不要去跟你们班导说?请她教育一下那些臭男生。」 「我跟婷婷试过了,完全没有用。」我叹了口气,一想到等等要回去那个教室吃午餐,步伐就瞬间变得沉重缓慢,「尹芷茗只会给他们写反省单还有跟我们道歉,他们根本不会有所改变,还会跟全班同学说告状的人是谁、那个人开不起玩笑、叫大家不要跟她玩……」 「真的有人听那些白痴的?」 「一定有人觉得错的是他们,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婷婷就是这样的例子,我也是。 明明平常也不会跟那些人一起玩,也知道彼此这辈子不可能成为朋友,但我们还是会在意他们的看法。 因为他们是同班同学,是每天都会见面的关係。 「辛苦了,你还是赶快提高这学期的学月考成绩好赶快转班吧,资优班肯定会少很多这种没脑的白痴。」不管走得多慢都还是走到了我的楼层,黄以瑄拍拍我的肩,我对她扯扯嘴角,互相加油打气后分开。 她只需要努力维持住好成绩,我需要的是把成绩提升好几十名,还要让自己听到那些黄色笑话后不噁心反胃。 谁说资优生的压力比较大,我觉得我的压力也不小啊。 踏进这个教室就是压力。 「思薇,你回来啦!」婷婷坐在位子上对我招手,在看到她笑容的那瞬间,我终于放松的笑了笑。 对啊,不管怎样我都还有婷婷陪我。 这个班也没那么糟糕嘛,对吧? 「我今天吃团膳便当欸,好羡慕你爸可以这样送便当来学校。」 「是我今天忘记带便当来蒸啦,然后刚好我爸今天有事跟公司请了假,所以才可以帮我送便当来。」我打开便当盒,饭菜香扑鼻而来,拿起汤匙准备大快朵颐时,身后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哇,简思薇的便当里有根大香肠欸!」 就在这瞬间,整个教室的目光像是雷达锁定,齐刷刷望了过来,有的甚至抱着便当衝了过来,我跟婷婷就像是笼子里的动物,被人群团团围住。 「哇,这根有点大喔,简思薇你平常都好这口的啊?」 「这菜色也太补了吧!」 「欸欸这么粗欸,简思薇你吃得下去喔?」 许杰轩带头起鬨,他的狐群狗党们见状也纷纷拍手大笑,对着我的便当指手画脚,甚至比出了下流的手势。 我感觉胃都像缩成了一团,食慾全无,求助的望了望眼前的婷婷。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无助,也可能是被这场景吓到,默了半晌的她终于开口:「许杰轩,你滚回你位子上吃饭啦,人家便当里什么菜色关你屁事喔?」 「干嘛啦,我只是关心简思薇啊,我还称讚她『很会吃』欸!」许杰轩不以为意,晃到我座位前面继续说着那一点都不好笑的双关。 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刚才感受到的飢饿消失殆尽,我死死盯着便当里那无辜的香肠,还有放在一旁的滷蛋跟高丽菜,这些都是爸爸辛辛苦苦给我准备的我喜欢吃的菜,可在这一刻我只想把它全都倒掉,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便当,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 好像所有神经被切断,我感受不到这饭菜原本有多香,感觉手脚都不是我的,那些被切断的神经像是集结到双耳,让许杰轩的声音越发清晰的传来—— 「欸周子铭你老婆不开心了啦,都是你把你的那根放在她饭里——」 椅子倒在地上传来巨响,我整个人弹了起来,没有犹豫的抄起了墙角的扫把,用力的朝许杰轩的头敲去。 「靠,你神经病啊?」许杰轩吃痛的大叫,原本手里的便当掉到地上,饭菜撒了一地。 「神经病的是你吧?」我感觉我握着扫把的手在发抖,可声音听起来却异常的冷静,「我真的他妈忍你很久了欸,到底是谁教你这么跟女生说话的啊?」 「很会吃?你怎么不去跟你妈说她很会吃啊?」 教室里从没这么安静过,全班同学都目瞪口呆盯着眼前这幕,没有人上前护住许杰轩,也没有人拦住我。 许杰轩愣愣地看着我,眼里尽是惊恐,甚至还有些发抖,却说不出半个字,大概是怕我又打他一次。 我举起扫把要再往他的头敲第二次。 「简思薇!好了停了!他知道错了!」 周子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他将我理智拉回的瞬间,也握住了我要敲下去的扫把柄。 我感受到感官逐渐回来,回头瞪了他一眼,趁他注意力在我脸上时用力把扫把从他手中抽离并重重摔到地上。 「他现在知道错了?」我冷笑一声,眼神回到颤抖的许杰轩身上,「我讲了多少次不要开黄腔你都不听,非要我动手才知道错了?」 只有我拿着武器时,我说的话才会被重视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许杰轩,还有你们其他爱开黄腔的败类……」 我扫视着他们每个人,包括平常跟他们玩在一起、永远袖手旁观的女生们—— 「再敢让我听到黄色笑话,我就再打一次,打到你妈来学校,然后把平常你们掛在嘴边的笑话一字不差唸给她听,再不行我就直接去警局报案,说景辉的许杰轩是性骚扰惯犯。」 28。我不道歉 导师办公室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低气压。 尹芷茗眉头紧锁,视线来回望着我跟许杰轩,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捏了捏眉心,重复这个循环好几次。 「简思薇,你上个月才因为打男生所以写了张反省单你忘了吗?」 我站得笔直,双眼盯着地板故作反省姿态,「老师,那是因为他们对婷婷开黄腔……」 「你今天甚至拿扫把打人!」尹芷茗提高音量,我抬起头,看见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我,「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暴力?」 因为他们用讲的讲不听啊? 而且我上个月才教训过他们,虽然那次只是踹他们两脚,但他们今天又犯了欸可见肉搏根本没用啊,所以才需要借助武器…… 「还有许杰轩你也是,这是你第几次骚扰女同学了?你上次那张反省单写得洋洋洒洒说下次不再犯,今天这是怎样?皮在痒是不是?」 「老师,我只是问那根香肠是不是周子铭的屌而已……」 「香肠长怎样你不知道吗!你觉得这是可以开口的问题吗?你知道你这样对女同学讲话不只不尊重人家,你也不尊重周子铭吗?」 尹芷茗横在我跟许杰轩中间,但因为她身高只有一米五,许杰轩身高一米七,所以她跟本遮不住许杰轩的脸,这让我能清楚的看见许杰轩此刻的表情—— 「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他敛下眼,音量弱了几分,「但简思薇也不可以动手打人,她甚至还威胁我说下次还打。」 他不知道错,他下次还敢,他只是在敷衍。 他的表情完全没有在反省的样子,他在扮演受害者。 一个加害者在受害者面前扮演受害者?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笑的吗? 有,就是当「法官」相信加害者的时候。 「这样吧,你们写个反省单,简思薇写一张,许杰轩写两张,然后互相道个歉。」 要我对着那装无辜耍贱的嘴脸道歉? 我彷彿都可以预见我道歉后许杰轩那得意洋洋止不住的嘴角。 尹芷茗瞪大眼睛,「简思薇你说什么?你不道歉?你为什么不道歉?」 「因为是他先骚扰我的,而且是好几次了,我叫他滚都不滚。」 「但你也不能动手打人,打人就是不对!」尹芷茗对我吼着,现在的我在她眼中一定是个问题学生。 「反正我不道歉,我觉得我不需要道歉。」 「那我现在就通知你爸妈来!」 「好,本来也瞒不过他们。」我别过头,任由尹芷茗怒气冲冲的翻着学生家长通讯录,也没有想要将这件事情用「道歉」翻篇。 但如果爸妈都不站在我这边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压着我的头逼迫我道歉,说着那句老话「打人就是不对」? 嘖,好像还是道歉敷衍过去最省事…… 我抬头看了看许杰轩,他正无辜的蹶着嘴,眼眶甚至有点红。 ……刚刚真应该再多打他几拳的。 反正都要道歉,那打多一点比较不亏。 尹芷茗让我先去办公室外的走廊罚站等到我爸来,让许杰轩在办公室内站。 我很开心她没有让我跟许杰轩一块儿并排站,也知道她是故意让我站在走廊想让我因此没面子,因为我刚刚拒绝道歉这点就是让她丢了面子。 幸好是午休时间,走廊上没什么学生,只有偶尔经过的纠察队,但他们的重点也是在教室的整洁与秩序评分,所以不太会关注到我。 午后的阳光洒下,盛夏的太阳实在是毒得让人几分鐘就会像淋过雨般满身是汗,我拉了拉衣领,想了想后还是把运动外套脱下。 「呼,舒服多了,没有冷气真的穿不下外套欸。」我抓了抓手臂,看起来还没有被闷出疹子,趁着班上男生不在附近正好让皮肤透透气。 一旁的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跟说话声,应该就是要上来评分的纠察队同学,不晓得该低头看鞋子还是与他们对视的我最终选择了一个最自然还不会那么尷尬的方式——蹲下来假装绑鞋带。 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下,一双男款白球鞋映入眼帘,「你在干嘛?」 我猛然抬头,「傅、傅惟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层楼……啊! 傅惟淞是这学期的卫生纠察队,在早自修及午休的时候都会进去各个教室检查环境并评分,这只要我上过一次早自修就会知道了,更何况我是全勤。 「那你又为什么会这里?」他下意识朝办公室望去,「你跟那个男生打架了?」 他可以不要连这方面都那么聪明吗,这要我的形象往哪摆?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稍微挪动了位置,藉着窗框掩护不让尹芷茗看见,「我有问题想问老师,在等老师出来。」 「你课本都没带来要问什么问题?」 「我都记在脑子里了。」谎言就像滚雪球,说了一个只能再说第二个来圆。 我瞥了眼跟在傅惟淞旁边的另一位纠察——沉予辰,他也是和我们小学同班六年的同学,带着眼镜长相斯文,不太跟女生说话,所以即使同班六年我也依旧跟他没有到很熟。 而此刻他正用那双锐利的眼神瞅着我,像是下一秒就要拆穿我的谎言似的,于是我赶紧找藉口想打发他们离开,「你们不是还要评分吗,快去吧得在午休结束前评完欸。」 傅惟淞望着我,把评分板推到沉予辰胸前,「沉予辰,刚才的教室都是我去评的,接下来的教室就交给你吧。」 沉予辰瞪大眼睛,「蛤?我们评分什么时候……喔、喔好的,肯定的,我去我去,你……在这等我就好。」 我愣愣地望着沉予辰跑开的背影,「傅惟淞你不用评分了?」 「不用了,交给他,他也该做点事不然都是我在评。」傅惟淞走到我旁边席地而坐。 等等等等……他坐下了? 「你不坐下吗?」他抬头望着我,这个角度让他看上去更像隻大型犬。 「你不是说在等老师要问老师问题?也不知道你们老师要多久才会好啊,就先坐下等她吧。」傅惟淞说完后微微的一笑,「还是你在罚站?所以不能坐下?」 跟喜欢的人承认罚站不难,难的是承认了之后对方肯定会问为什么被罚站,更难的是这是道送命题。 我可一点都不想让喜欢的男生知道我是因为打了男生而被罚站。 「哈哈哈说什么呢,我坐我坐当然要坐,腿好痠呢……」 只能祈祷尹芷茗晚一点发现了。 29。我觉得你没有错 我环抱着膝盖,尽可能的缩小自己佔据的范围。 小学同班的四年里,我跟傅惟淞最近的距离也不过前后桌,我们从来没有同桌过,这大概是我们第一次离的这么近。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下意识想拉开距离,但又不想放过这难得的好机会。 因为只有在此时此刻,我才能待在傅惟淞身边,而他不会因此遭人詬病。 「你跟许杰轩起了衝突吗?」傅惟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我愣了愣,「你认识许杰轩?」 「国一入学那时候学校有办了一个英文营课程,他跟我同班。」 很好,由此可知当时那个英文营课程并不是按照英文成绩来分,我才不相信许杰轩有资格跟傅惟淞同班。 「他一定是讲了很多无聊的话才会让你记得他。」 「一个班也才几个人,再加上那课程就是让大家在玩团康游戏的情况下学习英文,想不知道他都难。」傅惟淞耸耸肩,「让我猜猜,严重到尹芷茗要你出来罚站……再结合她刚刚在讲电话这点,她要你在这里站到你爸妈来了为止?」 完了简思薇,你完蛋了。 你辛苦经营出来的形象要毁于此刻了,傅惟淞要知道你是个暴力女了,他会知道之后要是跟你交往你肯定会家暴他,没有男生想要娶一个强势的女生,你这段暗恋五年的恋情即将被迫画下句点—— 「打得好啊简思薇,打得好。」 我错愕的抬起头,傅惟淞爽朗的笑容映入眼帘,「打、打得好?」 「对啊,那种人就该被打才会知道这社会的规则,而且你肯定用了工具打的对吧?做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我用了工具……」 「一般女生打男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就算女生是用尽全力的也一样,男生也不太会把女生打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甚至不惜闹到老师这,所以我猜应该是非常严重的打架。你肯定也知道单凭力气赢不了许杰轩,所以不会做赤手空拳这种事,那就是用工具,例如扫把拖把,圆规啊原子笔之类的东西。」 「我都用上工具打人了,你不会觉得一个女生这么暴力很可怕吗?」 「你都用上工具了,表示那傢伙说的话真的不能听吧,那他活该被打啊。」 「可是大家都说动手就是不对……」 「那是大家,我不一样。」他扯开一个微笑,「我主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论男女都一样。」 在今天以前,我一直认为傅惟淞是老师眼里的最佳乖学生,成绩好品行好,做的事情永远正确,有时候会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调皮,可他永远守在规矩里。 正因为如此,他跟这个年纪里调皮捣蛋还屁屁的男生截然不同,他可以有些幼稚的和大家玩在一起,又能守好那个界线不做出出格的行为,在规则运行的世界又能保有自己的性格。 这样的他,很让我憧憬。 可我越喜欢他,就知道我们越不一样。 他天资聪颖,我需要靠后天努力还追不上他的一半;他能跟大家都处得很好,对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而我爱恨分明,不喜欢的人就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在规则束缚下他也能玩出自己的一片天,而我要嘛死守着规则,要嘛和规则硬碰硬,像现在这样。 我对他不只是喜欢,不只是憧憬,更是崇拜。 而这样的他现在在我面前说出了「以牙还牙」,他甚至没有问我事情的来龙去脉;许杰轩说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用什么打他……傅惟淞都没有过问,可他依旧站在我这边。 「我觉得你没有错,你爸妈也肯定能理解的,如果他们最后都逼你道歉你就来跟我说,我帮你去……等等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啊!阿阿我找找看有没有卫生纸可恶现在身上没有,你等等啊我去厕所帮你拿几张……」 他的反应让我笑出了声,「不用啦,谢谢你,我好多了。」 「你真的不需要卫生纸?」傅惟淞看我的眼泪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歪着头问,「别揉眼睛阿会感染的,我还是去拿卫生纸吧……」 我吸吸鼻子,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透过泪水我看见傅惟淞的瞳孔是很好看的深棕色。 「你袖子借我擦眼泪就好。」怕他不答应,我还用力挤出多一点眼泪。 「啊?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不是也有外套……」 我指了指,「被我放在地上,脏了,拿来擦眼睛怕感染。」 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提出这种要求,但总觉得现在掛着两行泪的我不论说什么,傅惟淞都不会拒绝我。 果不其然他妥协了,脱下身上的外套递过来,我赶紧接过并用力抱住那件宝物,把脸埋进去假装很认真在擦眼泪,实际上是闻他的味道。 我知道这样很变态,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喂,你别把鼻涕弄上去喔。」 我噙着泪抬头看他,「嗯?你说什么?」 「……算了没事,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他果然没办法拒绝我。 好像忽然能同理偶像剧里面那些动不动就哭的女二号了,哭有时候真的很有用,连傅惟淞都无法招架,难怪周庭筠只会在我面前盛气凌人,在傅惟淞面前就是哭哭啼啼、奶声奶气的,换作是她经歷现在这状况,大概也会跟我做一样的事情吧。 但我知道有件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只有我才会做的—— 「傅惟淞,我好像不小心让你的外套沾到鼻涕了。」 「我、我可以把你的外套带回家洗乾净明天再还你吗?」 「可是我们教室冷气很强……」 「那你穿我的。」我赶紧拿起我的外套拍了拍,「应该还好没有很脏,我才把它放地上五分鐘。」只是肯定没有乾净到可以用来擦眼泪。 傅惟淞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接过我的外套,「谢啦,我放学时还你,只是你这样上课不会……」 「我不会冷,我坐在离冷气很远的地方,根本吹不到。」 「真好,我坐在出风口下欸,而且我们班每次开冷气都是三台一起开,根本是冷冻库。」 「我们班也是啊,景辉真的就这点不错,冷气都没在省的,一个班教室就有三台冷气。」我一边跟傅惟淞间话家常,一边在心里对他说着抱歉,因为我又说谎了。 我根本没有让傅惟淞的外套沾到鼻涕,只是想藉着这个理由,让我可以拥有他的外套久一点。 虽然他嘴巴上说我打人打得好,但谁会喜欢一个会打人、成绩不好、长得还普通的女生呢? 傅惟淞来关心我只是因为我们是小学同学,而他又热心助人而已。 他不会喜欢我,我比谁都清楚,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既然怎样都无法拥有他,那我就要拥有他的东西久一点,或是做一些事情,让我能停留在他记忆里久一些。 不管这方式有多么愚蠢。 30。那你们活该单身 「思薇,思薇你有听到吗?」 我回过神来,看见周昊在我面前挥了挥手,距离之近让我反射性的把他的手拍开,「啊,抱歉,我有点被吓到。」 「没关係。」周昊笑了笑,「你今天怎么不太对劲?心情不好吗?」 「有点没睡饱而已,小事。」我扭了扭脖子,此时手机刚好震动了好几下,我看了一眼便滑掉通知,而这幕恰好被周昊看见。 「你该不会是被奇怪的追求者缠上了吧?还是你前男友找你復合了?」 「广告讯息而已。」我微笑,「那死渣男早在被我抓姦在床那天就被我封锁了。」不过要说追求者的话,我也不确定算不算。 那天因为被周子铭听到我对他的埋怨,以至于他后来跟我要联系方式时我不好意思拒绝,抱着有事再封锁的心情同意了他的追踪邀请,而这傢伙先是跟我聊着小学跟国中的回忆,见我兴趣缺缺不太想搭里他后,又转而跟我分享一堆reels影片,其中甚至有夏知音她们团的直拍舞台。 「我发现你也有追踪feathers官方帐号,你也喜欢她们团吗?」 「我最喜欢忙内,你呢?」 「这个月有忙内的生日咖啡厅应援活动,要不要一起去?」 「你好像很忙,不然我去帮你拿应援物回来也可以?」 如果是带着恶意攻击或是噁心一点的骚扰讯息我还可以痛快的直接封锁,但偏偏就是这种朋友间的对话,让人不想点开不想看却也没有理由封锁他。 不过说到生日,傅惟淞的生日好像也是这个月。 是不是该帮他庆祝一下呢…… 「不过思薇,你看到部门今天来的新实习生了吗?」周昊滑着电脑倚到我旁边小声说道。 「还没看到呢,怎么了,是你喜欢的类型?」 「那实习生确实长得不错,但你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谢谢,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我一点都不感到可惜。」这人就是一天到晚用这张嘴把天真的女生迷得神魂颠倒,早晚有天遭报应。 「好啦不闹你了,我可不想哪天被你告上性骚扰。」周昊自顾自地开始科普起新来的实习生,「听说这位新来的妹妹叫做梁幼臻,大学刚毕业,是本地人,我早上买咖啡时看到她了,不愧是年轻小妹妹,连打扮都时髦很多,身材看起来也是该有的都有……」 「周昊,你如果不想哪天被其他人告上性骚扰的话,最好还是改改你称讚别人的方式。」我捏了捏眉心。 「怎么了?我只是称讚人家长得好看又年轻、身材很好这样也不行?」 「你就直接夸人家漂亮就好,不用特别强调哪个部位。」我睨了他一眼,「我今天称讚你说长的人模人样的看上去还行,就是不知道那边的尺寸够不够格,你这样听了会爽?」 「你这比喻就不对了,我可不是称讚人家性器官。」他撇撇嘴,「而且如果是美女这样称讚我,我搞不好真的会爽。」 「蛤?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先别急着骂我,不只我,全天下的至少有一半的男性会觉得爽,只要对方是美女,有的甚至只要对方是个女的就行。」 我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因为自己垃圾就觉得全天下一半的男性都跟你一样垃圾好吗?」 「这才不是垃圾,这就是男性,男性本色。」 「那你们这种人活该单身,我才不要跟这种会随便对女生身材品头论足的男生交往。」 大概是我们讨论的过于激烈,坐在附近的小林跟小君都忍不住把椅子滑过来加入话题。 「干嘛干嘛,这里在吵架了吗,我想看到血流成河!」小林凑近我旁边。 左右边都有男性夹击让我感到有点不自在,但现在这情况表现出来好像又有点尷尬。 「你们干嘛都围着思薇啊,人家看起来都快不能呼吸了。」小君直接点破我不敢开口的话,就在我想感激她帮我说话时她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是喜欢思薇吗干嘛靠她那么近,这样律姊会吃醋喔,她最讨厌别人比她更受欢迎了。」 「……」为什么这段话明明没有冒犯到我,我还是会觉得有点不爽呢? 「唉呦,那新来的实习生日子可就难受了欸,她甚至是律姊那组的。」小林笑着,也没有因为小君这段话就将椅子挪动半分。 「你也看到新来的实习生了?」我问。 「对啊,今天她来报到时我刚好进来,就顺便带她熟悉下这层楼然后就交给律姊了。」小林说着看了看小君,「你们知道现在在场谁最爽吗,就是我们小君啊,只要实习生成为律姊下一任『左右手』,小君的升迁或是调职申请就有希望了。」 「什么意思?」周昊问。 「小君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啊,照理来说应该要可以升迁的,或是适合调去她想去的部门单位,但都被律姊挡下来了,因为小君走了的话就没有人可以帮律姊剥虾了。」 「谁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把人留着不放啊?」我皱着眉,下意识以为是小林夸大其辞,想不到他接下来的话更让我跌破眼镜。 「你律姊就会,我之前大学时就认识她了,她身边都会定期带着并更换一位『左右手』,那位会帮她处理好大大小小的事,像是剥虾端茶倒水泡咖啡啊,买午餐帮她买是小case,她今天如果要吃汤麵,你还得把麵跟汤全部都弄进碗里后再给她,不然她也会叫你来弄,否则不吃。」 不吃就不吃啊,饿死最好。 当然我是不可能直接说出这句话的。 「你不也是律姊组的吗,难道她就不会使唤你?」周昊问出了我也有的疑问。 这时都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的小君开口了,「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僕人』这个位子只有女生可以继承,传女不传男,男生在律姊那边才是性别正确的一方。」 律姊重男轻女这件事在部门早已不是秘密,但在我进来上班时小君就已是他们口中律姊的「左右手」,我以为这只是律姊特别喜欢使唤小君或是信任她,没想到这背后还有一层歷史。 「虽然是能稍微理解啦,就跟在男生面前女生也是正确的性别一样?」周昊失笑。 「但是,律姊自己就是女生啊,为什么要这样重男轻女?」 31。谁叫他那么有魅力 31。谁叫他那么有魅力 此话一出,他们三人齐刷刷的望向我。 「这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律姊啊。」率先打破这短暂沉默的是小林,「唉,每次说到这种事情就特别羡慕你们组,就算不是律姊的左右手,跟她同组也是很煎熬。」 我们部门一组是律姊带的,底下有小林、小君跟新来的实习生,另一组的组长则叫大林,组员有我跟周昊,平常两边处理的工作内容不太一样,所以除非必要情况是井水不犯河水;而必要情况就是律姊认为的情况,如果她觉得自己组的工作太多,有时候会向大林借走组员,但毕竟是大林组的人所以她也不会过多的刁难,最常被她刁难的还是她自己组的人。 说好听点是组长的左膀右臂,难听点就是要伺候人的小妹。 「我们大林确实不搞这种文化。」周昊笑瞇瞇地道,「爱死他了都。」 「你们就继续偷着乐吧。」小林白了周昊一眼,「不过刚刚你们两个是在讨论实习生吧?你们为什么到最后吵起来了?」 「周昊跟我说实习生年轻貌美,身材该有的都有。」 「有吗,我觉得她整体看上去有点肉欸。」 周昊瞬间和我交换一个眼神。 ——看吧,我就跟你说了男性本色,男人都一个样的。 我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周昊这个人也……没那么糟糕。 「为什么只要有女实习生或是新人进来,你们都要对人家品头论足一番啊?」 「那还用说吗,因为是女生啊。」小林哈哈大笑,「男生的话谁在乎他,是个正常人就行。」 那为什么女生就多了那么多标准,不也是只要是正常人就行了吗? 我忽然有点好奇,当初听到我要进来这家公司时,小林是不是也曾对着我「评分」了一番。 「话说简思薇你们有听说了吗,不只我们组来了新的实习生,你们组也有欸。」小林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想知道的是我跟周昊在吵什么,但我也不想把话题带回去,就任由他说,「只不过好像是男的。」 「我早上也看见他了,既然是男的那我要放生……」周昊才刚说完就遭受我的怒视,赶紧打哈哈圆回来,「才怪,我是这种见色忘友的前辈吗,不论男女只要进来这边都是一家人了,我们要给予彼此关心与照顾……」 「你少来了啦周昊,你根本巴不得可以亲自带我们组的实习生。」小林说着看向我,「对吧思薇,周昊就是个色鬼。」 「他是不是色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比他色这是肯定的。」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当然啦,周昊也没比小林正经多少,只是没有比较没有伤害,跟小林比起来周昊至少是称讚了实习生不是像小林那样批判,而且小林会那样问我就是想听到我认同他的说法,他越想听什么,我就越不说给他听。 「come on思薇,这是一个看脸的现实时代啊,你别跟我说你不会看帅哥。」小林说着用手肘顶了顶我的手臂。 「你是来上班又不是相亲,干嘛还看脸。」我盯着那块被他触碰到的皮肤,好想去厕所跟清洁阿姨借酒精来喷一下。 「难道思薇你一点不好奇你们组的新实习生长怎样?」小君开口问道,「早上开早会时你应该看见你们组的新实习生了吧?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确实有注意到有个新面孔,但现在却想不起来他的具体样子。 「我觉得就是,人。」有眼睛鼻子嘴巴,该有的都有的正常人。 「思薇你就是这样不关注别人才会单身至今的吧?」小君先是皱眉,下一秒又露出欣喜的校,「你们组的实习生长的很不错喔!你完全没有注意到吗?」 「我好像稍微能理解为什么简思薇会觉得我垃圾了。」周昊自嘲,「因为你自己都不会看帅哥,所以你无法理解我们欣赏美丽事物的心情。」 我皱眉,他这个比喻还是好奇怪,但我已经懒得争论。 我也没有不会看帅哥吧……? 我会看季晨的音乐剧,也有追喜欢的男乐团sonders,跟傅惟淞出去时也会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 欣赏是种很正常的心态,我不喜欢的是针对某个部位称讚,还说出来让大家知道。 说这种话的人是真心觉得自己这话是百分百纯粹的欣赏吗? 「你这样要怎么交到下一任男友啊?」小林打趣道,「我们平常那么忙,都是公司跟家里两点一线,几乎没有时间去认识新人了,当然要把握机会多看看好物色对象……」 「我也想,但我好像做不到。」我想结束这话题了,于是笑瞇瞇地回,「不需要多看看,入不了我眼的,打从一开始我就不会注意到他。」 「我发觉你这个人其实挺恶劣的。」 午餐时间,周昊和我走到公司楼下的员工餐厅觅食,在我决定好今天的午餐就是海苔饭捲后,他忽然没头没尾的说出这句话。 「嗯,这样啊。」我接过老闆递过来的海苔饭捲,撕开包装纸吃了起来。 周昊的眼皮跳了一下,「……你好歹给我点反应吧?」 「问我为什么觉得你恶劣啊!一般人都会这样接的吧?」 「但我不是很在意你的想法,所以我一点都不好奇。」我嚼着饭糰,看他似乎快被我活活气死了,才勉强配合的说了句,「好吧,你为什么觉得我恶劣?」 「……你从小到大都不是很在乎别人的心情对吧?」周昊扯扯嘴角。 我说得太直接了吗,「没有啊,我很在意别人的想法欸。」 「例如小学时我暗恋我们班班长,我就会很在意他觉得我怎样,然后为了他拚了命的读书考好成绩,我甚至会在意他身边成绩好的女生会怎么看我。」说道这我忽然想起一件关键的事,「我跟你说那时候他有个女追求者甚至写纸条跟我说,我喜欢那位班长的事早就人尽皆知、甚至被当成笑话来看,要我别再喜欢班长,我因此难过了好久。」 不用怀疑,那位班长就是傅惟淞,至于女追求者当然就是周庭筠。 这果然不是个好回忆,难怪我现在才忽然想起来。 「然后呢,你有因此放弃喜欢那位班长吗?」周昊问。 「没有,我难过完后继续喜欢人家。」这也不能怪我吧,谁叫傅惟淞那么有魅力。 「那你有因此收敛自己的喜欢把它藏一下吗?」 「我觉得我一直都有在藏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都看出来了。」 「简同志,通常这种状况就是没在藏。」周昊一脸无奈,「等等,你喜欢这班长是多大的事?小学?小学生就懂得传纸条给情敌?」 「从小四喜欢他到国中毕业。」要不是傅惟淞高中去了男校、彻底断了我们同校的缘,我搞不好会继续喜欢他。 「我记得你跟吴成峻不是高中时交往的吗?」 哎呀好久没听到臭渣男的名字了,不知道他死了没。 「对啊高一时交往的。」 「他知道你在这之前喜欢这个班长吗?」 「我跟他说过,但他不知道这个班长长怎样。」 「那交往时他会提起这号人物吗?」 「偶尔,怎么了干嘛忽然问这个?」我困惑。 周昊的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就是这个啊!这个就是最好的报復你前任的方式——」 「蛤?你到底在说什……」 「你去把那位班长找回来,然后带去见吴成峻跟那个小三,包准他忌妒后悔死!还可以追回年少的初恋,何乐而不为?」 32。原来你有女朋友啊 ? 32。原来你有女朋友啊 ? 先不说吴成峻那傢伙到底会不会中招后悔,傅惟淞岂是我想追就追得到的? 「你一定可以的啦你可是简思薇欸!只要你动动手指,哪个男人抵抗得住?」 呵呵,动动手指?抵抗不住? 人家傅惟淞可是老老实实扛住了七年。 虽然夏知音跟周昊都曾夸过我的外表,但我其实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漂亮的人,尤其是小时候,我觉得自己根本普通到不行;长大后多亏了学习化妆与穿搭让我比之前更有自信,但我仍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天生丽质的漂亮美女。 不然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会不喜欢我呢? 不论是成绩还是长相,我好像永远都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脱下无尘衣后我伸了个懒腰,外面的天色早已是黑夜,每天在太阳下来到公司,在月亮下离开,想看个黄昏都是奢侈。 是不是社畜都是没有黄昏的呢? 回到办公位打开手机,傅惟淞讯息还停留在早上的多喝水。 现在我们几乎每天都会用讯息聊上几句,但时间上很难凑得起来,但他看到讯息就会回,对于我发的ig动态有空的话也会回上几句,只是不会秒读秒回,有时候甚至可以一整天才回个一次。 但也没关係,我知道他在忙,而且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催他看讯息。 当我拿着安全帽走出公司大门时,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穿着森林系吊带裙,有着我没有的朝气—— 「梁幼臻?」我小声叫了叫她的名字,她回过头那瞬间我为自己没叫错名字暗暗松了一口气,「你现在才下班吗,在等男友来接?」 「思薇姊。」梁幼臻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走近她后才发现她眼眶泛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妈……」她说着便哭了出来,「我刚刚接到医院通知,说我妈送急诊了,我现在叫不到车过去找她……」 「你妈妈被送到哪家医院?」 「寰、寰西市立医院……」 「你跟我来,我载你去。」 当我们衝进急诊室后,梁幼臻马上就找到了躺在角落病床上的母亲,着急地朝那跑去。 「妈!妈你还好吗——」梁幼臻扑了上去,险些摔倒,但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母亲身上。 床上的妇人微微睁眼,在看到梁幼臻时露出欣慰的微笑,「臻臻哪,哎呀别紧张,妈就是有点累,睡一下就好了。」 「你都躺在这里了哪可能睡一下就好啊?」梁幼臻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转头望向在一旁拿着纪录表的女医师,「医、医生,我妈妈她……她怎么样了?」 那名女医师抬起头,「血压偏低,发烧,腰痛剧烈,现在正在输液来稳定血压及补水,抽血及影像检查结果等等就会到。」 梁幼臻愣了愣,「什、什么?所以我妈现在是……」 又是那道沉稳专业、令人安心的声音。 我回过头,在看见那副熟悉的面孔后微微頷首。 傅惟淞看见我似乎也有些惊讶,口罩上的双眼睁大,但随即继续说明情况,「是吴女士的女儿梁幼臻小姐吗?您母亲是急性肾盂肾炎,刚刚我们医师已经做了初步处理,可能需要留院观察几天,血液跟尿液都已经送测了等结果出来之后我们会再和您讨论吴女士的处方,但目前因为输液的关係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了您可以放心。」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梁幼臻整个人跌坐到地上,「谢天谢地……谢谢医生!谢谢您……啊,也谢谢思薇姊,为了我跑这一趟。」 「没事,举手之劳。」我点点头,「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我去附近给你买回来?」 梁幼臻赶紧摇头,「不、不用了,这样太麻烦思薇姊了……」 「客气什么,一点都不麻烦。」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医院楼下应该有食堂,「那我去给你买回来,你先好好陪你妈妈,等我回来。」 我快步走出急诊区,抬头看着告示牌想要找到下楼的手扶梯,旁边却出现了不晓得何时跟上来的傅惟淞。 「你想去食堂的话往这边走。」他说着右拐进一条走廊。 我赶紧跟上他,「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用待在急诊区吗?」 「刚刚处理得差不多了,离开一下子不碍事。」傅惟淞双手插进白袍口袋,「刚刚那位女生是这阵子来我们科的pgy,年纪和你弟差不多大,就是话有些少比较冷漠,如果刚刚她有什么解释得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等等再跟你们说明一遍,不好意思。」 「没关係,大家都经歷过新人时期。」那女生跟简思宇同年?我记得简思宇高中最要好的朋友周焕好像也读了医学系,搞不好那女生会认识周焕。 傅惟淞点点头,领着我走到了下楼的手扶梯,「那位梁小姐是你的……」 「我们公司新进来的实习生,只不过跟我不同组。」我说,「刚刚下班时看到她很焦急地站在公司大门踱步,一问才知道她接到她妈妈送急诊的消息可是偏偏叫不到车,所以我就载她过来了。」 「应该的,后辈也是人。」 医院下的食堂像是小型的美食街,我买好饭糰给梁幼臻送去后便决定回到食堂这解决晚餐,因为时间有些晚所以大部分的摊位都关了,只剩下一间自助餐还有些菜可以夹。 我夹了三样菜跟一颗滷蛋,端着盘子放到秤台上后掏出钱包—— 「麻烦刷这张卡,谢谢。」 我还没反应过来,食堂阿姨已经接过傅惟淞的卡。 「我有员工价,会打折。」傅惟淞低声解释着。 「啊、好……谢谢你。」他的忽然靠近让我心跳乱了一拍。 傅惟淞微微一笑,拿回卡后随意放入口袋,之后接过我的盘子,「我坐靠窗的位子,要一起吗?」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说不要。 「好啊,麻烦你了。」我谢过他。 他将盘子放在他对面的位子,于是我顺利成章的在他对面坐下。 食堂的空调运转着,些许人声当作背景音,我漫不经心的吃着滷蛋,明明才开始吃不到几分鐘却觉得特别漫长,嘴巴像是个无情的咀嚼机关,咀嚼完吞下,根本没有在意饭菜的味道。 我是怎么了?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跟傅惟淞吃饭啊? 上次吃泰式也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咦?这不是傅学长吗?」 一道爽朗清晰的笑声传来,我抬起头,看见两名身穿白袍的男医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傅惟淞回过头,看清来者何人后眼神瞬间冷了半分。 「傅学长,原来你有女朋友啊?」 33。今晚月色真美 「高胜寒,你赶紧吃完赶紧滚。」傅惟淞的声音低了好几个八度。 「哎呀学长,我这都还没坐下呢,你就让我滚,真令我寒心。」叫做高胜寒的那位男生自然的在傅惟淞旁边坐下,还不忘意思意思问我意见,「漂亮嫂子,我跟我朋友可以跟你们坐一桌吗,我们都是傅学长带过的学弟。」 我眨眨眼,「喔……好啊当然可以。」 「你不用理他,他不是我学弟。」傅惟淞看了我一眼。 「喂学长你这样很不够意思欸,我们明明上周才是一起出生入死的革命伙伴,怎么现在我去了别科你就翻脸不认人了?」高胜寒搓搓筷子,对着我笑,「嫂子你居然受得了傅学长的脾气啊,您真是心地善良的大美人……」 「闭嘴吃你的饭。」傅惟淞说着拿起筷子朝高胜寒的头敲了下去。 「嫂子,你老公欺负我,他以后肯定是个会家暴的男人,我们玩玩就好不要跟他认真。」 「……」傅惟淞的脸比他盘里那片木耳还要黑。 高胜寒似乎跟傅惟淞很合得来,不论傅惟淞说什么他总有办法往下接,看着他俩的斗嘴就像是在看一场相声。 而同样和我在看戏的还有跟着高胜寒过来併桌的那个男生,周焕。 「周焕也是你带过的pgy吗?」吃完饭后,我们去急诊区看看梁幼臻妈妈情况如何,因为时间也不早了所以看吴女士状况稳定后我便说我先回家,梁幼臻再三跟我鞠躬道谢,本来还提出送我到医院门口,只是我拒绝了,让她陪着母亲要紧。 没想到傅惟淞却跟着我出来,执意要送我一段。 我忽然觉得这大晚上即使有风,也还是有些燥热。 「他们俩是同期,好像也是同班同学。」傅惟淞说着,「周焕比高胜寒先来我们组,之后换组才是高胜寒来,这次换组则是你刚刚看到的在记录你后辈妈妈身体状况的那位女生。」 我惊呼,「那女生也是他们同学吗,长得挺漂亮的欸。」 「是吗,我是听说她是系花啦,但没有很仔细看她长怎样。」 真是暴殄天物,生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有那样好看的同事,我即使加班也会很开心。」我低头看着地面,恰好有颗小石子在路中间,于是我上前踢了它一脚,就这样踢着它滚动往前。 傅惟淞走在我旁边,忽近忽远的距离让我们肩膀时不时会碰在一起,我下意识的连呼吸声都放轻。 月色静静铺满整条步道,光影在树梢间错落成碎银,像是不经意撒下的微光。藉着树影的掩护我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幸好他没有发现。 手机好巧不巧在此刻响起。 「有人找你。」傅惟淞提醒,我看了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周子铭。 这傢伙……我不读不回他就直接打过来了啊? 「抱歉,我接一下电话。」赶快敷衍一下就掛掉电话封锁吧,「喂?」 「简思薇,我传的讯息你都没看吗?」伴随着这句质问的还有吵杂的背景音,我反射性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我知道我可以好好回答这道题的,但不晓得为什么我感到很烦躁,烦躁得不想说出标准答案。 「简思薇?简思薇你……」 「你看到我已读了吗?」 「上面显示已读了吗?」 「嗯,那就是我还没看啊。」我冷笑,「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终于变小,「哈……简思薇你一定要这样吗?老同学终于重逢关心一下也不行?」 重逢?你有问过我想不想跟你重逢吗? 「我只是发现你也喜欢feathers,看到有咖啡厅举办忙内的生日应援所以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而已。」 我们什么时候是这种关係了,我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你一定要这样吗?你为什么说话要这么带刺?」 因为你看不懂我的不读不回就是一种变相拒绝啊—— 「如果你是在气国中那时的事,那都过去多久了?搞不好班上其他人都忘了只有你还记着……」 「怎样,你现在连我记得什么都要管了是不是?」我打断他,什么老同学的情面我不要管了,「周子铭,就衝着你这句话,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成为朋友的。」 明明什么都不理解,凭什么要我放下。 「我原本想说经过这么多年你可能有所转变,没想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小怕事没有同理心……噢,现在还会pua别人了。」 「许杰轩那帮人国中时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成天对女生开黄腔、刻意製造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在楼梯间看到女生经过还会故意用手肘装不小心的碰女生胸部……」 「我不管你之前是胆小还是怎样才会选择装作没看见,但至少你现在不能去批判别人该怎么面对这些噁心的记忆吧?」 「你到底凭什么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我啊?你怎么不回家告诉你妈她今天要是被别人这样对待的话要快点放下,还是你妈被这样对待你也会觉得是小事?」 那个便当事件只是冰山一角,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不代表许杰轩他们的罪仅此一项。 我不认为这件事是我的创伤,我不想要让这种事成为我的伤…… 我只是很生气,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无法原谅许杰轩、袖手旁观的周子铭,以及那个放任男生们这样为所欲为、平时不加以管教一定要等到出事才叫双方互相道歉的尹芷茗。 周子铭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久久不出声但也不掛断电话,「那个……简思薇你先冷静一下,至少你现在没事了不是吗?许杰轩他们就是国中时很屁孩不懂事……」 「哈,我现在没事?我现在没事这是我的本事。」我把瀏海往上拨,眼睛直直地盯着脚前那颗小石头,把它想成是许杰轩没有脑的头壳并思考着等等要把它踢多远,「周子铭,这件事情对现在的我没有造成任何一点影响这是我自己的功劳,不等于你跟许杰轩就是可以被原谅的,你们甚至都没有跟我道歉……」我用力踢了下那石头,「现在你还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回你讯息?还教育我事情过去很久了大家都不记得?你他妈可以再不要脸一点——」 接下来我说了多少脏话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一鼓作气地将所有脑袋中蹦出的词汇不经修饰的全盘托出,情绪随着音量的增加来到最高点,最后帅气的掛上电话后,乾脆俐落地把周子铭拉进封锁名单。 「真可恶的傢伙当我很间吗上班就够累了还要处理这种鸟事……」 34。我以前喜欢她,现在也喜欢她 34。我以前喜欢她,现在也喜欢她 让我回过神来的是这声轻笑。 傅惟淞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与那些带着疏离的微笑不同,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发现我正在看他后又微微别过了头。 我有些错愕,但还是打了圆场,「啊哈哈……不好意思啊刚刚情绪有点激动,让你看到了没形象有点粗鲁的一面……」 为什么我总是让他看到我没什么形象的一面呢……怎么感觉小时候的我还比较有形象一点?除了那次打架被他发现应该就没有出过糗…… 「我知道我有时候讲话有点太直接了,这部分我前男……前男友也有跟我说过,确实需要改进对吧?女生说话不能那么没气质……」 「哪里没气质了?我觉得你说得很好啊?」 我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刚刚电话那头是周子铭?我们的小学同学?」傅惟淞揉了揉眼角,笑意渐停。 「啊、对……前阵子我去买东西时凑巧遇到的,因为拗不过他所以交换了联系方式。」 「然后你说的那个许杰轩,是国中时被你打的那位吗?」 「……你的记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然我怎么当医生的?」这回是有些欠揍的自信笑,但还是该死的好看。 他注视着我的眼神太过认真,我有些紧张的挠了挠后颈,「你其实可以直说的,不用碍于我的面子硬是说我这样很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想起了吴成峻。 那次跟周昊在路上看到他跟姜涵,我嘴巴上骂着那对狗男女,说着自己只想着要怎么弄死他们,但其实我心里也对自己產生过怀疑。 是不是我平常太过于强势了,他才会移情别恋? 我见过姜涵的,在某一次去吴成峻公司楼下接他下班时,姜涵和他一起走了出来,她那时还有跟我问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讲话轻声细语的,和我非常不一样。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觉得你这样不好?」傅惟淞的声音像是从好远的地方传来。 「因为……大家比较喜欢温柔可爱的女生?」 「你怎么知道,搞不好我不喜欢啊?」 我撇撇嘴,「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也是男的。」小时候明明被周庭筠迷得神魂颠倒。 「我男的怎么了,有谁规定男生只能喜欢温柔可爱型的女生吗?」傅惟淞失笑,「现在男生都可以喜欢男生,性别都不是问题,类型又怎么会是问题?」 「……反正你如果遇到温柔可爱的,你一样也会被迷住啦!」 「讲的好像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型一样,说来听听啊?」 他是不是真觉得我不敢讲出他小时候喜欢周庭筠?哈哈现在都距离我们国中毕业多久了,小时候喜欢的人有什么好不敢讲的—— 「我、我说了啊,我不是说了你喜欢温柔可爱文静乖巧的类型吗?」 「这跟刚刚的答案有什么不一样,而且我刚刚就否定这个了,你不要自己讲不出答案就拿刚刚的话敷衍我。」 「我哪是敷衍!我这是给你面子!」齁呦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之前吃饭时我问你小时候喜欢谁你死都不讲啊,那我现在直接讲出你喜欢的类型,不是很不给你面子吗?」根本说不过他,只好开始鬼打墙,打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再问我一次啊,我马上回答你。」傅惟淞的音量不大,却让我脑内炸出了烟花。 我愣愣地看着他,「什、什么……」 「你现在再问我一次,问我喜欢谁。」傅惟淞垂着眼,那双总是闪着星光的眼睛现在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把我一点点吸入他的世界。 「我以前喜欢她,现在也喜欢她。」他朝我向前靠近了点,那低沉的语调充满蛊惑,街角的灯光拖长了他的身影,与我的紧紧相连,「简思薇,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喜欢谁吗,那就问我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我以前喜欢她,现在也还喜欢她。 问我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我、我……」我感受到我的心跳声早已跳的乱七八糟,脑袋快速运转却什么话也挤不出来,而傅惟淞炙热的视线仍在我身上,「那个……」 「叭——叭——」正当我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装昏倒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引起我跟傅惟淞的注意力,在我看过去的那刻,驾驶也摇下了车窗。 「简思薇,你在这里干嘛?」简思宇单手放在窗边,朝着我大吼道,「爸今天难得不用加班已经在家等你了,你什么时候要回去?」 「我、我现在就回去!你载我!」人生中没有一刻如此感谢我有个弟弟,小时候失手放他一条生路肯定就是为了此时此刻,「不好意思啊傅惟淞,我忘记我爸今天要回家吃饭了,他平常加班很忙的今天难得在……」 「没事,你快回去陪他吧。」傅惟淞说着后退了点,脸上掛回礼貌的微笑。 我巴不得飞奔去简思宇车上躲起来,但这意图不可以这么明显,所以我满怀歉意的边起跑边望着他,「真的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聊吧,我下次可以补偿你……」 「没事,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值班了。」 得到他的应允后我快速衝回车上,关上车门后反射性的压低身子躲起来并催促着简思宇:「开车啊你在干嘛?不是说爸在等嘛还不快点——」 「姊,那是你男朋友喔?」简思宇关上车窗,老神在在的来回打量着我跟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的傅惟淞,「我这样打扰到你们你怎么没把我打死?」 「他不是我男……算了我跟你说那么多干嘛,你给我闭嘴快点开你的车——」 「喔,不是男朋友,难道你在告白?」 「不对,如果你在告白还被我打断的话我的头现在大概已经跟脖子分开了。」简思宇吹了声口哨,「那就是、他跟你告白囉?然后你想拒绝他刚好我来了,我是你的救世主?」 我伸手要去捏爆他耳朵却扑了个空,气不过可脑子又没空管他的情况下我只好用外套蒙住头将自己关机,简思宇又闹了我几句发现自讨没趣后便乖乖的开起车。 开车的时候顾虑安全所以我没法对他动手,因此到家后等他熄火下了车,我马上过去给他一记回旋踢。 「靠很痛啦,你干嘛啦——」 「知道会痛就好,你这可恶的傢伙翅膀硬了不受控了是不是,叫你闭嘴死不听我等等直接把你舌头剪掉……」 「你们两个能不能小点声?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邻居要睡觉!」在我们按门铃前妈妈就听到了我们声音便打开了大门,在我脱完鞋走进家门后弹了我额头,「都已经几岁了还这样跟弟弟打闹。」 「妈,还没结婚都是小孩啊。」我搬出她在过年时硬塞红包给表弟时说的话。 妈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还是赶快结婚好了快点搬出去,不然你跟阿宇早晚有一天会把楼顶掀翻……」 「哎呀都已经二十七年了这楼顶还没掀表示它品质很好之后也不会掀的……」 「妈,我刚刚看到姊的男朋友!」 「男朋友?思薇你交男朋友了?」听到关键字妈妈眼睛都亮了,「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是公司同事吗怎么认识的?年纪多大哪个大学毕业有读硕士吗?」 「妈你不要听简思宇乱讲,那不是我男朋友。」我说着不忘瞪了简思宇一眼,「就是我一个小学同学,遇到了叙叙旧而已。」 「妈,我看那个人好像是个医生,他穿着白袍。」简思宇不嫌事大的补充。 这下妈妈的眼睛更亮了,「医生好啊!很好很好,哪个同学啊这么争气叫什么名字?你小时候跟人家感情好吗?」 我跺着脚走到冰箱前拿出简思宇的可乐灌了三大口。 感情好吗?我跟傅惟淞感情好吗? 这问题首先要建立在有感情的前提上。 35。好久没听到这名字了 35。好久没听到这名字了 我们根本没有感情,何来好不好。 「我小时候跟人家不熟。」我嚥下可乐。 「不熟你刚刚跟人家靠那么近干嘛?」简思宇摊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 「嗯?思薇跟人家靠很近?」妈妈心中的警铃大响,转过头瞪着我,「思薇,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男女之间要适时保持一点距离,即使你喜欢人家也不能主动贴上去,你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这点道理怎么还不懂?」 「我没有贴上去!」明明是傅惟淞已经靠近我的,我只是、只是没有闪开。 不对啊,我为什么不闪开? 刚刚气氛使然再加上太紧张以至于我现在才发现这个重要的问题,我为什么没有闪开? 是因为傅惟淞实在长得太好看我被蛊惑了吗,还是因为…… 「呦,乖女儿回来啦。」 爸爸穿着睡衣,肩上披着浴巾走了出来,还不等他坐定呢,妈妈就着急地跟他报告刚才听到的所有消息。 我喝着可乐,用眼神教训着简思宇多话,他毫无悔意对我扮了个鬼脸。 这小子活该交不到女朋友。 「思薇啊,所以那个当了医生的男生是谁?」爸爸听完后的重点也在这,妈妈也一脸焦急地盯着我,像是我交到了什么坏朋友一样。 我叹了口气,「傅惟淞。」 「傅惟淞?是那个班长吗?」妈妈的眼睛重新有了光,「你小时候喜欢的那个?你还有跟人家联络吗?」 「我就说了只是凑巧遇到。」老妈每次聊天话都只听一半。 自从小时候爸妈猜到我喜欢傅惟淞后,这个名字就彷彿烙印在他们心里一样,连真正成为我男友的吴成峻都无法取代傅惟淞在他们心里的地位。 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会记得这么久,甚至记得傅惟淞是「那位班长」。 「傅惟淞啊,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爸爸感叹道,「他现在还跟以前一样是个帅小伙吗?」 「孩子的爸,你见过他吗?」妈妈问。而这题的答案,我知道的—— 「是啊见过,我当初不是也有跟你说吗?」爸爸娓娓道来,「就是思薇因为打人所以学校通知我的那天。」 「傅惟淞,要是我爸等等过来赏我一巴掌怎么办?」我抱着傅惟淞的外套,从家里出发到学校不塞车的话只需要十五分鐘,算算时间我爸差不多要出现了。 「他不会的啦,哪有爸爸捨得在外面打自己女儿?」傅惟淞靠上墙,午后的风拂过他的发,「沉予辰那傢伙评分真慢。」 「对啊,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一个人评分?」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再评慢一点,但还是意思意思朝走廊尽头望去—— 结果沉予辰的人影没看到,倒是看见了一位身穿polo衫、看起来像羽球教练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的朝这里快步走来。 我下意识想用傅惟淞的外套将自己盖住。 如果这件外套是隐形斗篷该有多好。 「爸……你来啦。」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我站起身,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那样低着头。 为什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呢,因为我没有做错啊! 不管别人怎么说,许杰轩那傢伙就是欠揍。 「简思薇,你打了同学?」那低沉的语气毫无温度,却又可以让我窒息。 「对不起爸爸,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你打了谁?」爸爸的巴掌没有挥下来,我微微抬头,他用下巴指了指我身后的傅惟淞,他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这位同学,我女儿打了你吗,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 「叔叔你好,我是简思薇的小学同班同学,傅惟淞。」傅惟淞说着深深鞠了个躬。 听到熟悉的名字,爸爸的眼睛一亮,「傅惟淞?女儿啊你居然打了你喜……」 「爸爸!是里面那个!」我赶紧大吼,「里面那个许杰轩!我打的是他!」爸爸你这样还不如直接赏我巴掌算了。 「噢噢原来是里面那个啊!」爸爸朝办公室内看了一眼,视线又回到傅惟淞身上,「那个小淞啊,我们思薇平常在学校跟同学相处……」 「爸,班导已经等你很久了我们赶快进去吧。」怕爸爸又不小心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本来不想进的办公室我瞬间就愿意踏进去了,推着老爸进去后抓紧关门前的最后几秒跟傅惟淞道谢,「那个,谢谢你陪我聊天到现在,如果……」 「如果你爸打你的话,我会立刻衝进去的。」傅惟淞笑了笑,「你想说这个对吧?」 「对,谢谢你。」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关上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许杰轩依旧站在尹芷茗身后,他双手背在后,看起来像个知错会改的好学生,在看见我爸时甚至对他点头问好。 我感受到胃内一阵翻滚,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哪? 「思薇爸爸您好,我是思薇的班导师尹芷茗。」尹芷茗笑着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声细语,「思薇爸爸知道思薇用扫把打了同学吗?」 爸爸低头看了我一眼,「刚刚她有大概说过了,但我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尹芷茗点点头,「是这样的思薇爸爸,思薇用扫把……」 「许杰轩嘲笑我说便当里的香肠是男性生殖器。」 我的音量不大,却足以让全办公室的老师都听见,原先埋首于改考卷中的老师纷纷抬起头来。 我看见我爸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你……你说他说了什么?」 「他问我便当里的香肠是不是周子铭的生殖器。」我下意识抱紧傅惟淞的外套,「还号召班上男生来看,问我平常是不是『很会吃』,说这么粗我居然吃得下去,婷婷叫他闭嘴,他还说这是在称讚我。」 原先因为批改试卷而沙沙作响的红笔声瞬间暂停,时间像是被冻结了般,整间办公室的视线像是无数根针落在许杰轩身上。 他大概是也是注意到了现在的气氛变化,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可还来不及吐出半个字,爸爸就已经回头瞪着他。 「尹老师,这位同学对我女儿说了这种话,你居然还要我女儿跟他道歉吗?」 36。爸爸随时都愿意 尹芷茗脸色一白,笑容僵在脸上,「思薇爸爸,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难免会玩笑开过了头,但是没有恶意,而且思薇毕竟是动手的那方……」 「开玩笑?」爸爸提高音量,语气越来越冰冷,「那请问尹老师知道那位许同学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开玩笑了吗?」 「思薇爸爸,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 「误会?尹老师,我女儿可是每天回家都会跟我分享今天学校发生什么事的。」爸爸冷笑了声,一字一句的说出接下来的话,「就我所知,这位许同学天天都在骚扰班上女学生,开黄腔这可能都算小case了,他还会在女生经过时故意伸出手肘碰女生胸部,再装作不小心的道个歉。会在女生弯下腰捡东西时朝女生领口处看,甚至在女生身后做出不雅动作,还需要我说的更详细吗,尹老师?」 尹芷茗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到地上,这声音在此时此刻格外清晰。 我抬头看了看躲在尹芷茗身后的许杰轩,他那虚偽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痕,眼神开始闪烁不定,在跟我对到眼时马上就撇开。 「尹老师,或许你认为我女儿再怎么样也不该动手,但我认为她更不该被逼到只能用扫把保护自己。」爸爸看了我一眼,眼神恢復以往的温和,下一秒望向尹芷茗跟许杰轩又瞬间冰冷至极,「这件事情不是单纯的玩笑而是性骚扰,老师你若是被性骚扰反击打了对方,对方要你道歉你也会道歉吗?」 「不管你道歉与否,我都觉得我女儿不用道歉,如果许同学的家长有任何不满,欢迎他们随时联系我,我也想和他的家长聊聊孩子的教育有多重要。」 我听见某位老师倒抽了一口气。 「走吧,我带你回家。」爸爸转头对我说着,领着我走出了办公室,没有人开口阻挡我们。 傅惟淞已经不在外面了,大概是沉予辰评完分来找他了,我跟在爸爸身后,小声的开口,「爸,你真的觉得我没有错吗?你不会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吗?」 「他都那样说你了,挨个几下揍怎么了?」爸爸看了我一眼,手指快速在手机上打字,「就算你不打,爸爸也会帮你打的,那小王八再敢给我讲那种话试试看,我会直接从菜市场买串新鲜的香肠、带去你班上甩到他脸上,告诉他香肠他妈就是长那样!」 「我的天,老爸真的这样说喔?超帅的欸!」简思宇嗑着爆米花,一脸崇拜望着老爸,「那个男生真的该去死一死,姊你当初力道应该再大一点。」 「嘖乱说什么呢,要是把人家打受伤了还要跟他道歉赔钱,岂不是更亏吗?」身为全家唯一的f人妈妈说,「这种事情就是要马上去告诉老师。」 「女儿说了很多次啦,你没看到那位尹老师都不处理吗?」爸爸对于当时的事情似乎还记忆犹新,讲起这件事情依旧忿忿不平,「要是那位尹老师平时就有把女同学们的控诉放在心上,好好处罚那位同学,他还至于说出这种话吗?」 「就是,我一开始天天去跟尹芷茗告状欸,他们一说我就讲。」我忍不住发难,「结果她都只是把那些男生叫过来写反省单,连警告都没记就放他们走了,这样他们怎么可能会改?」 小时候只懂得在这件事上受了委屈、以及许杰轩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烂人,长大后回头看发现还有一个潜在兇手,那就是放任许杰轩的尹芷茗。 她根本没有尽全力管教,更没尽力保护我们。 是她放任许杰轩那样对待我们,当我们不得已反击好保护自己时,她却还要我们为此道歉。 「那个老师真的很不专业,真没想到景辉那种标榜严格的贵族学校居然还会出这种事。」简思宇说着把爆米花递到我面前,「姊你是不是就是因此才开啟暴力模式的啊?从此之后对待男生一言不合就是拳头伺候。」 我瞪了他一眼,「怎样,有些人就真的欠打啊。」 「我以为你会从此抗拒跟男性接触。」他在说着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刻意看了我一眼,而我也马上就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可能吧,如果没有那位『松鼠班长』的话。」脑海中浮现起傅惟淞方才在月光下的身影,以及縈绕在我耳畔不散的那句话。 「我以前喜欢她,现在也喜欢她。」 「总之,爸爸很开心你们都平安长大了」眼见气氛不错,老爸忽然开始摆起了大家长姿态,对着我跟简思宇满意的点头道,「虽然长大了但遇到什么困难都还是可以回家找爸妈,爸妈永远给你们撑腰。」 「爸,现在已经没有人在用撑腰这个词了,很老。」 「弟弟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先扣个三千块。」 「欸欸没有没有,我最老我最老,父亲大人消消气……」 「爸,当初我真该让你去学校教训许杰轩的。」 此话一出,老爸对上我的视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头。 「只要你需要,爸爸随时都愿意把香肠甩到任何人脸上。」 37。他肯定喜欢你 「思薇姊,这是你爱喝的茉莉绿茶微冰微糖。」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梁幼臻就像对我敞开了心房般,有空就会过来找我聊聊天,午餐也会拉着我一起吃,就连他们组要订饮料也会特别问我要喝什么,甚至记下了我喜欢的饮料品项口味。 「谢谢你,钱我等等转给你。」我接过饮料,示意她凑近,并压低声音,「你妈妈后来好点了吗?」 「好多了,医生说大概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今天下班后我还会再去医院陪她。」梁幼臻笑了笑,嘴角边的酒窝浮现,「另外饮料钱的话就不用了,我妈很感谢思薇姊你,千交代万交代我一定要请你吃饭表达谢意。」 我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就让我请你饮料吧,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也不好跟我妈交代。」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只能收下了。 「你跟实习生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梁幼臻走后,周昊又把椅子滑到我身边问。 「大概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吧。」我啜了口茉莉绿,眼睛盯着萤幕装认真,但其实根本没看进任何一个字。 「那你们是因为什么才变熟的?」 「大概是因为我不会特别强调她前凸后翘,该有的都有吧。」 「……简思薇,你这个梗还要讲多久?」 「讲到你不再这样称讚别人为止啊。」我故作无辜转头看他,「你现在就在做的事情属于现在进行式,为什么我不能讲?你停下来那就是属于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事没必要讲。」 周昊被我懟得哑口无言,最后弱弱的补了句,「你结婚时一定要告诉我,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男生能驾驭……呃不对,我是说受得了你的嘴。」 同组共事那么久他终于知道我的雷点在哪、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虽然换个说法好像也没好听到哪去,但我知道他尽力了。 没办法,上班如果太过于平静会很无聊想睡,如果要刺激点的话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懟同事,另一种就是被老闆骂;今天律姊跟老林刚好出差去了,少了领头的,大家工作自然会比平常轻松一些,松懈下来就更容易想睡,只好透过跟同事聊天转移注意力。 还有一点就是,我只要间下来,脑海中就会自动回放起当天的场景。 「什么啦我只不过出国玩个几天你们进度就那么快了!」早上跟刚回国的婷婷通电话时,她差点隔着手机将我耳膜震碎,「他这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吧?姊妹你苦恋七年终于熬出头了啊!」 「你小声点,又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那个意思。」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把梦境当成现实,「他以前不是喜欢周庭筠吗?搞不好他是想跟我说他现在也还喜欢她?」 「他脑子坏掉了吗,喜欢周庭筠不去跟人家告白跟你在那边耗半天干嘛?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喜欢你啦!」 「可是……」他怎么会喜欢我,现在就算了,以前欸? 那个我留着丑不拉基短发的黑歷史时期就喜欢我了? 「那又怎样,周子铭在你短头发时也喜欢你了啊。」 「你别跟我提他,晦气。」 「怎么会晦气呢,你看看你的好运这不就来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行李箱滚动的声音,「简思薇,你就听我一句劝,回家拿出你最好看的成套内衣裤,穿上性感小礼服,然后正式的把他约出来一次好好地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要是没喜欢我怎么办,要是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会错意……」 「靠腰喔暗示那么明显了怎么可能还是会错意!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就对了——」 「那要是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你,老娘就去跳太平洋!」 我盯着那好几通拒接电话的讯息,婷婷这傢伙是打算在我跟傅惟淞修成正果之前都不见我这个朋友了,而和她一样难搞的还有傅惟淞。 傅惟淞平时虽忙,但至少每天都会传一则讯息提醒我早睡多喝水,有空的话也会和我聊聊在医院的事,我也会跟他聊我在公司的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聊天不再是刚重逢时那般的生疏,而是像朋友那样的间话家常,可自从上次说再见后,他再也没传讯息过来。 虽然我也是看他没有传来,所以我也没有传啦,严格来说是半斤八两? 但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好像又什么东西梗在那里。 这种情况下好像也、不太适合传讯息约他吧……? 不知道是不是婷婷一语成讖、还是上天的安排,午餐时间我接到了夏大明星打来的电话,直接帮我解决了不知道要怎么约的问题。 「宝贝,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玩剧本杀?我小阿姨的朋友的老婆的朋友最近投资了家剧本杀,让我们过去玩玩看体验一下。」 剧本杀,简单来说就是cosplay版的狼人杀,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扮演的角色以及剧本,也有各自的祕密要隐藏,在保全自己秘密不被发现的同时和其他玩家一起找寻线索并推理出真正的兇手。 「你小阿姨不就是佟椿吗?」知名音乐剧女演员佟椿是夏知音的小阿姨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前几年跟婷婷的本命季晨官宣恋爱,直到现在两人的恋情依旧稳定,「佟椿的朋友八成你也认识啊,你朋友的老婆的朋友?你哪个朋友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我们先不要讨论这些细节。」夏知音笑嘻嘻的回,好吧看来这属于圈内秘密了,「总之呢对方请我带一些朋友去,我想说玩个七人局,你要不要邀你家那位松鼠班长过来?」 「我跟你、你家的松鼠班长、周楠洵这样四个人了,我还想带我们团内的白萝去,剩下两个我想找我高中闺蜜莫予曦跟她老公……莫予曦你记得吗,毕可彤男友的双胞胎姊姊。」 我怎么听都觉得这组合有点怪,「你跟周楠洵还有白萝就都是演艺圈的人了,为啥其馀四个人选不找演艺圈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朋友不多啊。」 「你队友呢?feathers不是五个人吗?」 「kana那天有戏要客串演出,雪伦要录综艺。」夏知音顿了顿,「都是公司在前阵子就安排好的商务,所以不用问她们就知道没空。」 「闕悦呢?你们家队长啊。」 「我也没问她啊,要是她有空怎么办,我就不想跟她一起玩。」 这真是一点都没在演团魂啊。 「总之玩完后我们会需要上传到社群,合照上除了我们三个以外的人都会帮你们马赛克的,就说是跟圈外共同好友玩,公司也答应了,现在就差你们几个的点头。」 我思索了片刻,「我问问傅惟淞,但他不一定有空不确定要不要值班。」而且也不晓得他对剧本杀会不会感兴趣,就连我也只玩过狼人杀而已。 「好,那你再跟我说,如果他有其他方便的时间也可以改天。」 我掛上电话,点开跟傅惟淞的聊天室,指尖停在萤幕上却迟迟打不出第一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么尷尬……不就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玩剧本杀而已,他拒绝也没关係。 @简sway:你知道夏知音吗? @jeff1030:? @简sway:她是我高中朋友,说她认识的人投资了家剧本杀店,邀请我们这周末去试玩体验一下,你有空吗? @简sway:如果没空或是不感兴趣也没关係,我可以再跟她说…… @jeff1030:有空,我去。 38。蔷薇王冠 我没想到傅惟淞会答应,直到我出了捷运站后看到他也依然不敢相信。 我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后才快速跑到他面前相认,「嗨……!你等很久了吗?」天啊我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尷尬…… 「没有,我刚到。」傅惟淞微笑,看起来样子与之前无异,「其他人到了吗?」 「啊、他们直接在店里等我们。」我压低声音,「因为知音他们的身分不太适合拋头露面。」 傅惟淞点点头,「那走吧,我带路。」 「你不是有传地址吗?」他失笑。 「我想说你可能没有点开来看。」 「我是这种人吗,这样也太坏了吧?」 对不起我就是这种人,知音传给我地址后我就直接传给你了,根本没有点开来看具体在哪里。 剧本杀的店名叫做「灰影书房」,隐身于捷运站旁的办公大楼里,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走过头,我跟着傅惟淞进了电梯到了五楼,出来后顺着指示推开了左手边的房门。 「思薇!你们来啦!」原先趴在柜台跟老闆聊天的夏知音转过头来,站在她身边的则是sonders的键盘手周楠洵,以及feathers的忙内白萝。 sonders是近几年靠着不露脸翻唱快速走红的乐团,起初他们是藉由上传翻唱的影片起家,有了名气之后依旧维持这样的方式,只不过从原本的只聚焦在手部动作改成成员们戴上面具遮住半张脸,因为成员们的身材不错再加上面具造成的神祕感,以及主唱原本就优秀的声线与他们长年练团累积下来的默契,吸引了大量粉丝入坑,是这几年乐坛当红歌手中最特别的乐团。 而为什么我会知道那位是键盘手而且还知道他的真名呢,因为sonders也是和我跟知音同个高中毕业的,还是我们的同届。 噢,毕可彤的男友莫宇则就是这团的贝斯手。 只不过他们几人高中玩乐团时并不叫sonders,所以红了之后也没有除了我们以外的校友出来指认,说到底我会知道他们的真实身分也是因为我是毕可彤跟夏知音的朋友。 至于傅惟淞知道会不会怎么样嘛,夏知音是说无所谓,还说早晚都是一家人? 大厅的地上铺着暗红地毯,墙壁覆着深绿天鹅绒,上头掛着黑金色边框的画框跟烛台,昏暗的灯光把一切照得像老电影里的场景,可大厅中央却摆着与这些都不搭的长板凳。 一道没听过的女声传来,我抬头一看,看见一对男女从走廊走了出来。 用删去法也知道,那是莫予曦跟……莫宇则? 毕可彤男朋友在这?那毕可彤人呢? 「宝贝,你认识我们思薇?」夏知音说着挽上莫予曦的手。 「我……高中时看过她。」莫予曦不晓得为什么忽然有点尷尬,有些支支吾吾,「之前高中时知音你带我找过她借东西。」 「我有吗?」夏知音狐疑地望着我,我对她耸耸肩。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宝贝。」莫予曦拍拍夏知音的手。 「噢对,我们距离高中已经毕业十年了我的天。」夏知音瞬间哭丧着脸,下一秒转过头恢復正常的表情,「因为莫予曦的老公临时不能来,毕可彤也有约了,所以我后来找了莫宇则来,让他们莫家双胞胎同框。」 「呵呵,虽然我不是很想啦,但毕竟是免费的,来玩一下也不错。」莫予曦的笑容里像是藏着把刀。 我愣愣地望着眼前这番阵仗。 两位当红女爱豆,两位乐团成员,乐团成员的姊姊,加上我跟傅惟淞两个无名小卒? 我跟傅惟淞怎么看都好像是被抓来凑数的。 「那么大家都到齐了对吧?这边先跟各位自我介绍一下。」原本坐在柜檯前的老闆——一个戴着金边细框眼镜的男人,站起身走到我们面前,「我是这家店的店长,我叫里欧,因为本店刚开幕资金都拿去装潢了所以目前还请不起员工,今天会是我担任各位游戏环节的主持人,各位等等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别看里欧长相斯文,其实他骨子里是搞笑男。」坐在第一排的知音回过头小声对我补充道。 「我先简单讲解一下剧本杀规则喔!剧本杀可以分成两个部分,『剧本』跟『杀』。剧本的部分就是每个人都会拿到属于那位角色的剧本,也就是个人线故事,而每个角色都有不可告人的祕密。而杀的部分就是指要找出兇手,跟找出狼人是一样的,各位有着自己的个人线也会有我们的『故事主线』需要推进,而故事主线会围绕着凶杀案展开,兇手就藏着各位之中。各位需要在保护自己秘密的前提下找到兇手,并完成自己的个人线任务,做到以上的便是赢家,而兇手的任务当然就是不要被发现兇手的身分,想方设法嫁祸给别人或是为自己辩解。以上,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我们大家像第一天上学的小朋友:「没有!」 「好的,那么等等会带各位进去今天的剧本房间,位子上都放着剧本,请各位先不要翻阅、随机找位子坐下。」里欧拍拍手让我们起身,「另外,为了不要破坏彼此的沉浸式体验,如果各位被问倒、需要翻阅剧本的话请不要说『我看一下剧本』,要说『我想一下』或是『我回忆一下』,剧本就是该角色的记忆,大家等等穿上衣服、翻开剧本的那刻就是成为了该角色,所做所为都要以该角色为出发喔!那就请大家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到今天的剧本房。」 里欧领着我们穿过长廊,地毯吸走了我们的脚步声,这让背景拨放的古典乐更为清晰。推开一扇木色的门,房间的天花板吊着水晶灯,墙面是古典宫廷壁纸,桌上已经放上一本本印着法文花体字的剧本,就连椅子都是带雕花的高脚椅,角落摆设是看起来十分昂贵的花瓶。 身为主揪的夏知音率先入座,周楠洵跟白萝坐在她左右两侧,我们剩下的人基本上就是随机没在挑。 傅惟淞全场只认识我一人所以肯定是坐我旁边,而我的另一侧则是周楠洵。 剧本的名称叫做「蔷薇王冠」。 我看着眼前的剧本,上面印着一位戴着王冠的金发少女,右下角的名字是西尔维亚;傅惟淞的剧本上则是一位看起来像是贵族的英俊青年,名字是阿德里安。 「各位先看一段影片,了解一下故事背景。」里欧说着打开了投影,按下遥控器。 灯光随之暗了几分,萤幕浮现烛光舞厅,男声旁白响起:「17xx年,瓦朗弗尔庄园,假面舞会的乐声与香檳交错,突如其来的烟雾乱了这平静的夜色,当烟雾散去,原本该在玻璃柜里的王冠凭空消失,而在那旁边倒着一具尸体……」 影片除了交代主线任务外也有简述了角色,死者是庄园的主人瓦朗弗尔亲王,相关嫌疑人是他的妻子卡洛琳亲王妃,女儿西尔维亚公主,女僕伊莎贝拉,来宾玛尔蒂妲伯爵小姐,奥古斯丁侯爵,阿德里安男爵,以及侦探伊凡。 待灯光亮起,里欧便示意我们可以开始选角色。 「四女三男欸,刚好符合我们今天来的人。」莫予曦率先开口。 「可是没有男扮女装就不好玩了。」夏知音扁着嘴,此话一出立刻遭到在场所有男性的瞪眼。 当然这当中瞪的最明显的是周楠洵。 但很显然的夏知音并不在意,指着自己眼前的剧本说,「我想当亲王妃,因为姊就是女王。」 「在场确实没有人比知音更具女王风范。」莫予曦笑了笑,和我对上眼,「思薇,你想当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我总有种亲切感。 我思索片刻,「嗯,我好像当什么都没差……」 傅惟淞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我当阿德里安男爵。」 39。我们是同谋了呢,公主 39。我们是同谋了呢,公主 夏知音的表情耐人寻味,就连莫氏姊弟都看着我们微笑。 「好啊那咱的公主跟男爵就这样定了。」夏知音鼓掌,「其他人呢,白萝你有想当的角色吗?」 「我好像也都可以。」白萝把垂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知音姐姐,我从来没玩过剧本杀,给我简单一点的角色就好……」 「我也没玩过啊放心好了,简单一点的角色的话……」夏知音看了看白萝桌上的剧本,「乾脆就直接侦探如何?里欧,我记得侦探是全场唯一清白没有秘密的角色对吧?」 「是的,伊凡侦探是我们这剧本里面唯一确定不会是兇手也没有秘密的角色,他的任务就是推动剧情主线,整合大家给的线索并推理出兇手是谁。」 「那白萝你就当侦探好了,刚好跟你的名字很搭。」夏知音眨眨眼,「而且还不用担心秘密曝光只需要曝光别人的祕密就好了。」 「噢好啊!如果大家都可以的话……」 「我反对。」莫宇则出声。 夏知音跟莫予曦双双瞪向他,「你干什么反对?你想当侦探?」 「侦探是男性角色,白萝是女生,这表示有一个男生要男扮女装。」 「这不是很好吗,皆大欢喜。」 「……」莫宇则无助地望向场上另外两位男性同胞,「你们说点话啊,我们男性要团结起来反抗穿女装——」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你来穿这个女装吧。」姊姊生来果然就坑弟弟的,莫予曦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好爽朗,「我看看喔,这个伊莎贝拉女僕不错,宇则你就当这个角色吧。」 「靠北啊我才不要,而且你是故意想让我穿女僕装的吧!」 「没有人有意见齁,那么我们鼓掌通过。」 身为莫宇则团员的周楠洵率先拍起了手。 「不是……哥儿们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sorry bro,因为傅惟淞是阿德里安,那这女装很明显不是你穿就是我穿。」周楠洵两手一摊,「而我的决定是,你穿。」 「看来大家都对这结果很满意,那剩下的就好办了吧?」夏知音说着拍拍一旁有点侷促不安的白萝,「萝萝你也不用有心理压力,你是这场上的忙内,哥哥姐姐们让你是天经地义。」她望向脸色发黑的莫宇则,「你说是吧,宇则哥哥?」 「夏知音你的豆德呢,我姊真的是交友不慎。」 「豆德是对我的粉丝,对你不需要喔!」她故作惊讶摀住嘴,「哎呀,还是你其实是我的粉丝?我这就给你饭撒跟签名照……」 一来一往的斗嘴让气氛融洽了很多,我们几个人很快地就打成一片,彷彿彼此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 真不愧是夏知音,有她在的地方就有欢笑。 最后剩下的两个角色就没有性转了,莫予曦是玛尔蒂妲伯爵小姐,周楠洵是奥古斯丁侯爵,只有莫宇则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那么大家可以翻开自己的剧本阅读了,接下来我会一一叫你们出来换衣服。」里欧说着离开了房间。 我们这次玩的剧本叫做「蔷薇王冠」,故事发生于十八世纪的法国,在瓦朗弗尔庄园里发生亲王被杀害、家族权力象徵的蔷薇之冠盗窃事件。 西尔维亚公主,是死去的瓦朗弗尔亲王唯一的血脉,这次的舞会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宴,她出生那天母亲就因难產而死,现在的卡洛琳亲王妃是她的继母,如同每个童话故事里继母一样,卡洛琳并不喜欢西尔维亚,总是给她一些粗重的工作,派给她根本做不完的读书计画,但也因此让西尔维亚成长为一位知书达礼、举止优雅合宜的小公主。 「哇,我的回忆里说我会虐待我女儿欸?」夏知音打破了读剧本环节的沉默。 我和傅惟淞交换了一个眼神。 爱豆的演艺细胞上线了。 「呵呵,我可一点都不意外。」莫宇则瞥了她一眼,「我的回忆里说王妃不只虐待小公主,还会虐待我,还会叫我去虐待小公主。」 「嗯?伊莎贝拉你的记忆可能出错了,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呢?」夏知音笑咪咪的道,「倒是在我的记忆里,伊莎贝拉你在舞会上有多次靠近王冠展示柜,之后并离开前往后院的画面喔,该不会盗走王冠并杀了我丈夫的人就是你吧?」 「夫人您想多了,伊莎贝拉只是想辞职不干跑人了,毕竟有这么难缠的夫人这份工作谁做的长久呢?」莫宇则也不甘示弱,「而且就我所知夫人跟亲王的感情并不怎么好呢,莫非是夫人想遗產想疯了才杀掉亲王殿下的吧?」 「哎呀我只要乖乖等他老死就有遗產了啊,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杀掉他呢?」 不得不说,夏知音真的很会演戏,尤其是这种有点争议的角色更是她的舒适区。 「小公主殿下,劝你还是先别关注你母亲了,还是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吧?」傅惟淞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转过头,他那精緻的面容近在咫尺,稍微乔一下角度就可以接吻的那种。 我往后挪了点,但有捨不得挪太远,「呃,你说什么?」 「看来小公主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傅惟淞勾起嘴角,「再好好回忆一下吧,公主。」 没头没尾的他到底在说什—— 我立刻拿起我的剧本往下读。 「西尔维亚虽然在大眾面前是位得体端庄的淑女,但内心非常渴望自由的恋爱,对于父亲要将她赐给邻国的贵族公子非常不满。在一次偶然下她结识了阿德里安男爵,两人一见如故,西尔维亚并将自己渴望自由的想法告知了阿德里安男爵,男爵便和公主计划在西尔维亚十八岁生日宴的那天带着她逃离此地——」 「西尔维亚胜利条件:一、找出兇手,二、不被人发现自己要与阿德里安男爵逃走的事实。」 傅惟淞那双漆黑的双眸在我面前定格,唇角笑意渐浓。 「我们是同谋了呢,公主。」 ---------------------------------- 剧本杀【蔷薇王冠】角色表 简思薇 : 西尔维亚公主 傅惟淞 : 阿德里安男爵 夏知音 : 卡洛琳亲王妃 周楠洵 : 奥古斯丁侯爵 莫予曦 : 玛尔蒂妲伯爵小姐 莫宇则 : 伊莎贝拉女僕 白萝 : 伊凡侦探 40。明目张胆的偏爱他 40。明目张胆的偏爱他 「我刚刚调查了舞厅以及奥古斯丁侯爵的行李箱,根据舞厅的线索、我丈夫的红酒里被人下了毒,也就是说兇手要嘛投了毒在杯子里,要嘛是将我丈夫的杯子调包了。」夏知音手握黑色丝扇子,半掩着唇,锐利的眼神扫向在场的每个人,最后停在周楠洵身上,「奥古斯丁侯爵大人,我在你的行李箱里面找到了一份地图,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 所有人都换好衣服后,里欧宣布第一回合正式开始,我们每个人都会在每一回合有调查其他人行李箱或是其他地点的机会,也就是去找角落的里欧拿线索卡,并把自己调查到的线索讲出来让其他人知道。而大家为了掩饰自己的秘密,被要求解释时往往不会说实话,这会使得兇手是谁更加的扑朔迷离,让游戏体验更有趣。 「说来可笑,那份地图是我年幼的儿子画的藏宝图,宝藏就是他的玩具,因为太过思念儿子了所以我才将这张藏宝图带在身上。」 当然,也有这种硬掰理由的,全场都知道他在说谎的程度。 「侯爵大人,可是我的记忆里您是单身,哪来的儿子呢?」 「那肯定是您记错了,卡洛琳亲王妃殿下。」周楠洵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还有点欠扁,「与其因为区区一张地图就怀疑我,不如怀疑至今脸色都不太对的女僕吧。」 被点名的莫宇则臭着脸抬起头。 「伊莎贝拉小姐,我刚刚调查了你的房间,发现你有不少昂贵的首饰,据我所知你家境清寒,平时的薪水都要寄回家照顾弟弟妹妹,应该无法负担那些首饰,可以请问一下这些首饰是哪里来的吗?」 「喔?首饰?你该不会就是把王冠卖了拿去换首饰吧!」夏知音惊呼,「然后在偷王冠时被我丈夫逮个正着,于是你只好将他杀人灭口……」 「你们这两个白痴可以闭嘴吗?王冠今晚才丢失的,几乎和亲王被谋杀是同时间发生的事,亲王被杀害后我一步都没有离开这座庄园,请问我哪来的时间去卖掉王冠换首饰?」 「哎呀,伊莎贝拉好大的口气。」夏知音搧了搧扇子。 「有这么倔脾气的女僕肯定不好管教的吧。」莫予曦对着夏知音点点头,「辛苦你了亲王妃殿下,女儿不是自己的,连贴身女僕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那是,唉这就是美女的悲哀啊,但起码还有人陪嘛。」夏知音用力一挥收起扇子,双眼直勾勾盯着莫予曦,「倒是你,玛尔蒂妲伯爵小姐,我的记忆中你似乎欠了不少债啊,会不会是你为钱所逼才盗走了我家的王冠并杀了看见这一切的我丈夫?」 「亲王妃说笑了,就凭你我的交情,缺钱我跟您借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盗走王冠呢?」 「那自然是因为伯爵小姐欠的钱太多超出了我可以支援的范围啊,你个败家女。」 「亲王妃可以不要一言不合就人身攻击吗?」 我愣愣地望着喋喋不休的这四人,这几个傢伙完全把推理剧本演成了宫斗剧,夏知音的威力甚至是可以一打三的程度,我不禁纳闷他们公司为什么还不给她接戏拍。 「好的,也就是目前的第一层线索整理下来是这样的。」白萝读着刚刚记下来的笔记,「舞厅发现了亲王是被毒杀的,至于是杯子被调包还是直接投毒有待确认。王冠锁柜的锁处有翘痕、伊莎贝拉有着与她薪水不符的首饰、奥古斯丁侯爵有着一张地图、玛尔蒂妲小姐有着一笔庞大金额的借据、卡洛琳亲王妃的碎纸袋里写着医疗处方,至于西尔维亚公主的房间里则是有着一张马车路线图。」 「没有人调查傅……阿德里安男爵吗?」莫予曦听到我们的讨论后举手提问,「不是每个人调查两个地点吗?」 「对,但可能是因为第一回合、大家没有说好,所以重复调查到的很多。」白萝解释着,「像是卡洛琳亲王妃、奥古斯丁侯爵以及阿德里安男爵都调查了舞厅,伊莎贝拉和西尔维亚都调查了卡洛琳,奥古斯丁和玛尔蒂妲都调查了伊莎贝拉。」白萝说着将她的笔记放在桌子中间给大家看。 周楠洵点点头,「不错,每个人调查的都算有规律。」 我眨眼,「什么规律?」 「你换成名字就很可以理解了。」周楠洵解释着,手指指着笔记,「撇开舞厅跟锁柜这种公共领域,调查莫宇则的人有我跟莫予曦,调查夏知音的人有莫宇则跟你,调查莫予曦的只有莫宇则一人,调查你的只有傅惟淞,这就看得出规律,每个人都是挑自己最熟或是有意针对的人下手。」 我恍然大悟,「对欸,因为每个人只能调查两个地方,调查完公共领域是为了找兇手杀人留下的线索,调查房间的话则会选择自己要好的或重点怀疑对象……」 「也就是说,照这个逻辑来看,我最先怀疑的人是你,西尔维亚公主。」周楠洵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我瞪大眼睛,「我?我怎么了为什么要怀疑……」 「公主殿下,请问你为什么没有调查阿德里安男爵?」周楠洵瞇起眼,嘴角自信地扬起,「你是在场最该调查他的人。」 更惨的是,他这说出来,大家都会发现这显而易见的漏洞——我确实没道理不查傅惟淞。 「对欸,我家小公主平时似乎就和男爵很有话聊,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调查男爵呢?」夏知音摇着扇子,戏謔的笑出声,「莫非女儿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他?」 我心头一紧,夏知音这句话的威力,比我当兇手被抓到还更让我心虚。 「我……就是想说先调查锁柜,看看是谁偷走了王冠啊。」 「可是你也调查了我啊。」夏知音一脸委屈。 「那是因为你最可疑啊!」 「别的不好说,公主这话我同意。」谢天谢地,伊莎贝拉站我这边,但仍不足以消除大家对我的怀疑。 「确实,公主略过男爵不查这点很可疑。」白萝手指敲着桌面,拿着菸斗道具装模作样吸了一口,「莫非,两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吗?」 我大可可以像周楠洵跟莫宇则那样随边说出一个听起来就不可能的理由,但感觉这样就是越描越黑,可是现在这情况我又想不到该怎么反驳…… 「现在才第一回合,就先下定案有点过早了吧。」傅惟淞慢条斯理地笑了笑,修长的手指隔着手套按在了笔记本上,把它推到了夏知音面前。 「而且比起可能藏着秘密的公主,亲王妃房间内的碎纸袋里为何会写着不明成分的医疗处方,不是更可疑吗?」 傅惟淞身穿一袭深蓝缎面长外套,金线绣纹在光里闪烁,胸口的蕾丝领巾层层堆叠,奢华却不张扬,「另外既然第一回合大家会查到重覆的,不如我们先分配好每个人要查的线索如何?毕竟只有三回合的机会,而如果你之前没有调查过这个人或是这个地方,你所调查的会是第一道线索。」 「也就是说,我调查了亲王妃跟伯爵小姐获得了第一层线索,但下一回合你们其他人调查他俩的话,获得的也是我已经得到的第一层线索对吧?」莫宇则开口,「这样是不是一旦决定好要调查谁,最好就一直查下去?」 「对,不然有可能查不完。」傅惟淞说,「我的话因为第一回合调查了小公主跟舞厅,所以第二回合我也打算继续调查小公主,这样第三回合就可以查清她的底细。」 我瞪大眼睛,思绪强制从对傅惟淞脸蛋的讚叹中收回,「你这什么话啊男爵!那我等等也要调查你。」 傅惟淞注视着我,原先深幽的眼眸此刻终于有了光。 ---------------------------------------- 剧本杀第一回合------ 简思薇(西尔维亚公主) : 调查卡洛琳亲王妃-1,锁柜-1 被找出的第一层线索 : 马车路线图 傅惟淞(阿德里安男爵) : 调查西尔维亚-1,舞厅-1 被找出的线索 : 无 夏知音(卡洛琳亲王妃) : 调查舞厅-1,奥古斯丁侯爵-1 被找出的第一层线索 : 碎纸袋里的医疗处方 周楠洵(奥古斯丁侯爵) : 调查舞厅-1,伊莎贝拉-1 被找出的第一层线索 : 不知名区域的地图 莫予曦(玛尔蒂妲伯爵小姐) : 调查锁柜-1,伊莎贝拉-1 被找出的第一层线索 : 庞大金额的欠条 莫宇则(伊莎贝拉女僕) : 调查卡洛琳亲王妃-1,玛尔蒂妲-1 被找出的第一层线索 : 与自己经济状况不符的珠宝 舞厅 : 被下毒的酒杯 锁柜 : 有翘锁的痕跡 41。其他人的性命我不在乎 41。其他人的性命我不在乎 拿线索卡的地方是在同个房间内的小隔间,只要声音够小的话其他人并不会听到隔间内的谈话。 「那个小公主啊,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一下。」此时扮成管家的里欧正压低声音,指着线索卡对我说,「虽然你跟阿德里安男爵是同伙,但是你的首要任务还是要找到兇手,正确指认兇手后接着才是你的个人线任务。」 我琢磨了下,终于明白他的暗示,「你的意思是……阿德里安男爵有可能是兇手吗?」 「我只能说除了伊凡侦探,其他角色都有可能是兇手,包括你的个人线同伙。」里欧给了我一个笑容让我自行体会,「现在选择两个你想要调查的地点吧。」 我一心只想着隐藏男爵和公主的私奔计画,却忘了男爵也有可能是兇手。 「温馨提示,你也可以趁大家不注意时偷偷跟那位男爵摊牌,问问他是不是兇手,跟他确认你们是同一艘船上的人。」里欧耸耸肩,「嘛,虽然他也可能对你说谎就是了,就看你相不相信他囉。」 我扯扯嘴角,「如果他是兇手,我的个人线任务完全无法完成欸,会有这种剧本吗?」 「公主殿下等等可以再回去『细想』一下,您的个人胜利条件下应该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如果男爵是兇手,只要其他人没有发现您想逃走的证据,且男爵并没有供出您的话,皆算您胜利』。」 我拿着记好的线索走出隔间,圆桌上,夏知音依旧是火力全开的在一打三。 「我刚刚在侯爵大人的房间里发现了这封信函!」夏知音啪的一声将道具信件摔在桌上,「这上面明显不是法文,是别国语言,而且我丈夫跟我说过侯爵你是他的政敌!是不是因为我丈夫发现了你出卖国家安全情报给敌国,你才将他杀人灭口?」 「那个只是我一个外国朋友寄来的慰问信而已,不能代表什么。」周楠洵依旧面不改色,可气势逐渐与夏知音相当,「我也在亲王妃您的房间内找到了东西。」他说着一样将一条项鍊放到桌子中央,「不晓得亲王妃还记得这个吗?这是您跟亲王的定情信物,在你们的婚礼上我亲眼看到亲王为您戴上的,可如今这东西却是在垃圾桶里被我发现的……」 「亲王妃殿下,您跟亲王的感情大不如前了吧?爱情随着时间消磨是常态,但都消磨到把定情信物给丢了,恐怕今天让您杀掉自己丈夫……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夏知音哈哈大笑,大力的坐回椅子上,理了理裙襬后双腿交叠,「侯爵大人,你自己都说了爱情随着时间消磨是常态,我跟我丈夫都结婚几年了,夫妻间有点小争吵是正常的。项鍊在垃圾桶里也不能说明就是我丢的,有可能是放在桌上被我不小心拍下去了啊,也有可能是女僕忌妒我们夫妻鶼鰈情深,所以打扫房间时故意把那条项鍊扔进垃圾桶……」 听到关键字,穿着女僕装的莫宇则顾不得自己厚重的裙摆了,直接从位子上弹了起来,「哇靠,亲王妃是凭着强词夺理让亲王爱上的吗?你也没有证据是我丢的少血口喷人!」莫宇则说着也甩出自己在隔间时纪录线索卡的笔记本,「我这回合调查了亲王妃的房间,如同侯爵大人说的一样,我看到了躺在垃圾桶里的项鍊——但不是我丢的给我收起你那怀疑的眼神夏知、亲王妃!再来我第二个调查的是伯爵小姐的房间,得到的是这三份报纸,报纸的内容都有关于亲王的部分……所以伯爵小姐也有嫌疑!她暗中调查并蒐集亲王情报很久了!他们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 我有些庆幸他们几个看起来好像都紧咬彼此不放,没什么人注意到我跟傅惟淞这边,因为我们之间的才是不可告人的关係。 「在想什么呢,公主殿下。」 傅惟淞的声音像是贴着耳畔传来的那样靠近,那句「公主殿下」更是如同羽毛般,轻飘飘的,却搔得我心痒难耐。 我怎么以前都不知道他这么会演戏,进入角色比我快很多,连这样中途讨论时也不曾出戏,公主殿下更是张口就来。 我连喊他句男爵大人都要做一番心理建设。 「男、男爵大人,我是在想既然我们的任务是一样的,那就代表我们是同一艘船上的人了吧?」 傅惟淞眉眼轻挑,「公主殿下想问什么?」 「我想确认男爵是不是兇手。」我直视他的双眼,「我知道自己不是,男爵大人也不是的话,我们的任务就是一致的,那就是找出真正的凶手并隐瞒要逃到国外的计画。可如果男爵大人是兇手,那你的首要任务就是不被发现兇手身分,次要任务才是要协助我逃脱,也就是说在你是兇手的情况下我会有两种结局,一种是指认你,另一种是成为你的共犯。」 如果我选择了指认傅惟淞,那我就是选择了好人的玩法,只要傅惟淞大发慈悲不把我的脱逃计画公诸于世那我就还有胜利的可能;而如果我选择了成为他的共犯,那就是坏人的玩法,我会与他同进退,我会包庇他的作为,胜利的模式会因为我做了怎样的决定而有所改变。 所以,我必须知道他是不是兇手。 「如果我是呢?」傅惟淞的唇角轻挑。 「那我会考虑要不要当你的共犯。」 「还要考虑?公主殿下真是无情。」 「所以你是不是兇手?」我盯着他,傅惟淞的笑意更甚。 我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怀疑,「真的不是?」 「很可惜,真的不是。」傅惟淞无奈地笑了笑,「护送小公主出逃是我的首要任务,其他人的性命我并不在乎。」 他的眼神并没有闪烁,目前从他房间调查出来的证物也只有一张马车路线图,这很明显是为了帮助我脱逃的,再继续怀疑他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你的任务只有帮助我脱逃吗?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 「公主殿下此话怎讲?」 「我是为了我的自由、不满意父亲为我安排的婚姻所以逃离家。」我拿出笔记本,读着目前找到的线索进行推敲,「知音的亲王妃看起来就是跟亲王感情不和,亲王死后她可以去追寻自己的人生,而且我的记忆里也告诉我她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莫宇则的伊莎贝拉女僕家境清寒,来到庄园后成了亲王妃的专属僕人,所以摆脱贫穷是这个角色追求的。莫予曦的伯爵小姐应该也差不多,根据欠条可以得知她欠了不少债,那她的目的应该跟钱脱不了关係。至于周楠洵的侯爵,根据他的证物是地图以及帐簿异常收入来看……我目前还看不出什么,但他是有自己的故事线的。」 傅惟淞饶富兴味的瞅着我,「所以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线与目标,只与他们自身相关,与其他人无关。」我用笔敲着桌面,再看了看他,「但只有男爵你没有,就算你的任务是护送我离开,那也太薄弱了。」 西尔维亚跟阿德里安只是偶然间认识的、一见如故的好朋友,阿德里安看在好友的份上帮助西尔维亚脱逃合情合理,但他自己的任务呢? 那个只与他自己有关,与他人无关的任务。 照这个剧情走向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线,可只有阿德里安男爵没有吗?他的任务有这么简单吗,就只是单纯掩护公主而已?他没有自己的人生要去追求或是改变吗? 「阿德里安男爵,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就在此时,夏知音的声音响起,「我说女儿啊,你跟男爵在那边两个人开什么小灶?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没呢母亲,我们在梳理线索,只是不确定我说的合不合理。」我赶紧收回放在傅惟淞身上的视线。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准,只要知音一开口,就是正中下怀,差点又心虚了。 「这样哪,那你真该听听最新进展。」夏知音笑得妖媚,扇子敲了敲白萝那本笔记。 「你父亲跟玛尔蒂妲小姐有一腿,所以玛尔蒂妲小姐也有情杀嫌疑。」 42。跟妈妈谈谈唄 一旁的莫予曦上演了何谓瞳孔地震,「我们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讨论的!」 「不然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收藏的每张报纸都有我丈夫的脸啊。」夏知音撇撇嘴,「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脸,你还收藏起来了……」 「这真的跟我没关係我只是喜欢看报纸而已!亲王都几岁了谁要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 「姊妹啊,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夏知音惊呼,不忘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居然想跟我共用一个老公吗?你其实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们可以玩3p啊!」 「亲王妃请冷静,您好歹也是半个国母,这样成何体统。」周楠洵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夏知音的肩。 「不是,这真的跟我没关係!亲王就是国家重要人物天天登报纸上的,只要看报纸就会看到他啊你以为我很想吗?」莫予曦气得跺脚,双眼狠狠瞪着莫宇则,「而且最有嫌疑的明明就是你!我去你房间调查过了,你房间内有翘锁工具!」 我瞪大眼睛,「翘锁工具?」 「这才是我们刚刚讨论出来的『正确』结果。」周楠洵对我说着。 「那不是翘锁工具,那是我的智慧环!」莫宇则拍着桌子大叫,「你们不能因为区区一个智慧环小玩具就说我偷了王冠!」 「还有其他人的房间有翘锁工具吗?」 「没有,我刚刚已经把他们说的都记录下来了。」白萝将那本笔记本递给我。 亲王妃的第一层线索是碎纸袋里的医疗处方,第二层线索在垃圾桶里的定情信物;侯爵的第一层线索是一张不知道哪里的地图,第二张则是他的帐簿异常收入;伯爵小姐的第一层线索是金额庞大的欠条,第二层则是一张张报导着亲王的报纸;女僕的第一层线索是与他薪资不符的珠宝首饰,第二层则是开锁工具。至于阿德里安男爵的第一层线索只有那张马车收据…… 「啊,我想到我刚刚这边调查也有线索。」我说着拿起我的笔记,「我调查了锁柜,发现说在锁柜附近有不明的黑色纤维。」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全场衣服最多黑色面积的人身上。 「我就说伊莎贝拉有问题吧!绝对是她偷了王冠啦!」莫予曦指着莫宇则的鼻子大叫。 「又是开锁工具又是黑色纤维,基本上实捶了啦。」周楠洵幸灾乐祸的望着自家对友。 「冤枉啊真的跟我没关係啊我是被栽赃的——」 「话说阿德里安男爵是不是说这回合要调查小公主?」夏知音忽然开口。 傅惟淞面不改色的回答,「对,公主房间的第一层线索是马车路线图,第二层我刚刚查了是一份今天的报纸。」 「怎么也是报纸?」夏知音皱眉,「女儿啊你该不会也跟你爸有一腿……」 「什么叫做『也』?我听得出来你在指桑骂槐喔亲王妃殿下。」莫予曦用扇子指着夏知音,剑拔弩张的气氛再度一触即发。 这时莫宇则说话了,「你各位先冷静,有人调查舞厅跟阿德里安男爵吗?」 「我调查了舞厅。」傅惟淞说,「第一层线索是查到酒杯被人下了毒,第二层线索是在场宾客的杯子都是一样的,所以无法确定那就是亲王的酒杯。」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兇手在自己的杯里下毒,再趁乱调换了酒杯对吧。」白萝记着笔记,「思……公主殿下你呢?有调查到什么吗?」 「我调查男爵。」我举手,「他只有一张旅费清单,上面就是一些常见的生活用品跟衣物之类的东西。」用来和我逃亡用的。 「男爵这是要去旅行?」莫予曦说。 「是的,想说人活在世上还是要多看看一些美丽的风景,所以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小旅行。」这个情境实在太好编理由了,傅惟淞平静沉稳的说着,我差点都要信了。 「可是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旅行,这肯定有诈。」夏知音面露不屑的嘖了声,「男爵该不会是要带着哪个看上的舞孃远走高飞吧?然后对方恰好是未成年!」 我不禁皱眉,夏知音的脑洞现在是想到哪里去了? 「亲王妃说笑了,我没有看上的舞孃,平常也不会出入那些场所。」 「只要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不被美色吸引呢?看看我丈夫都结过一次婚还有了女儿呢,不照样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吗?」 「恩是啊还真的倒了呢,再也请不来的那种。」周楠洵冷冷地回。 「侯爵这番话是认为我杀了我丈夫吗?」夏知音捏紧扇子,咬牙切齿的表情有点过于真实,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生气,「侯爵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先不说您一直都是单身根本没有什么儿子可以画出那张地图,光是您的帐簿有多笔异常收入就很令人怀疑了,又是充满暗号的地图又是不晓得哪来的钱,听起来您背地里干的勾当也不怎么光采啊?」 周楠洵也不甘示弱,正面迎上夏知音的目光,「关于这点,亲王妃殿下我们彼此彼此,您也无法证明我在外没有私生子。」 「呵呵,只要是个渣男在外肯定都会藏着那么一两个私生子跟夫人——」 「各位大人及小姐,现在可以再继续去房间内调查了。」里欧从小隔间出来,宣布第三也就是最后一个回合的开始,「另外有事情要跟各位稟告,亲王殿下去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国,目前国王殿下已派出皇家卫兵前来逮捕兇手及不法人士,各位等等进行完最后一轮调查后就要来到最后的审判……」 在场每个人的秘密大概都是一旦曝光就会被皇家卫兵带走的等级,也就是说秘密曝光后即被卫兵带走,即为任务失败,剧本是用这样的桥段来让我们知道必须守住自己的秘密不得曝光。 「另外因为时间也差不多到后半部了,贴心提醒一下各位是可以另开小灶在旁边窃窃私语讨论的喔,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任务嘛。」里欧温和的笑道,「而且如果第三人要听是可以拒绝他的,被下达逐客令的人必须无条件离开不得偷听谈话,只有伊凡侦探是例外,她想听就可以靠过去听,你们也不能叫她离开。」 原先低头读笔记的莫宇则立刻抬起头,「也就是说,只要每个人都开小灶,让伊凡侦探忙不过来就行了吧?他就不知道要去听哪个啦!」 「是的,只要你能说服其他人跟你一起同时开小灶。」里欧笑着走进隔间,「那么伊莎贝拉小姐这边请,请过来选择你要调查的地点。」 「欸欸各位听我一句劝,我们等等就用我刚刚提到的方法,大家一起开小灶。」莫宇则开心的拿着笔记本起身,环视了在场的每个人道,「先说啊我真的不是兇手,但就算不是兇手也一定有不想被曝光的秘密,而同时开小灶的方法可以达到双赢,完全看运气决定侦探会去谁那边偷听,这真的比起我们一个个被侦探偷听扒光秘密来得好多了大家真的考虑看看……」 白萝听了大惊失色,「欸不对吧这怎么可以!伊、伊莎贝拉就是兇手才会这样说的对吧?你等着我等等就跟在你身后疯狂偷听!」 「听起来有点东西欸,我怎么没想过这招。」夏知音的脑回路就喜欢这些不按牌理出牌的想法。 可没想到莫予曦也赞同,「对啊,虽然我也不是兇手,但我只要等等推理出正确的兇手并确保我的秘密不被曝光就行了。」 「不是,你们可是无辜之人!怎么可以这样摆烂让兇手得逞……」 「反正只要最后推理出正确的兇手就行啦,这招还可以降低我秘密曝光的机率,听起来不赖。」周楠洵也点头了。 如今没有表态的只有我跟傅惟淞,因为我们本来就算是同盟了,刚刚也不晓得另开小灶多少次,但光是这四人的反应就足以白萝快出来了。 「很好,看来大家都有个共识了对吧。」夏知音拿起扇子搧了搧风,丝毫不理会自家忙内的崩溃。 下一秒,她与我对上了视线。 「其他人按照计画进行啊。」 「我的女儿啊,跟妈妈谈谈唄。」 --------------------------------------------- 简思薇(西尔维亚公主) : 调查阿德里安男爵-1,锁柜-2 被找出的线索 : 马车路线图,今日的报纸 傅惟淞(阿德里安男爵) : 调查西尔维亚-2,舞厅-2 被找出的线索 : 旅费清单 夏知音(卡洛琳亲王妃) : 调查奥古斯丁侯爵-2,西尔维亚-1 被找出的第一层线索 : 碎纸袋里的医疗处方,被遗弃的项鍊(定情信物) 周楠洵(奥古斯丁侯爵) : 调查卡洛琳-2,伊莎贝拉-2 被找出的线索 : 不知名区域的地图,帐簿异常收入 莫予曦(玛尔蒂妲伯爵小姐) : 调查伊莎贝拉-2,阿德里安-1 被找出的线索 : 庞大金额的欠条,好几份有着亲王报导的报纸 莫宇则(伊莎贝拉女僕) : 调查卡洛琳亲王妃-2,玛尔蒂妲-2 被找出的线索 : 与自己经济状况不符的珠宝,翘锁工具 舞厅 : 被下毒的酒杯,所有宾客杯子皆相同 锁柜 : 有翘锁的痕跡,旁边掉落了一根黑色纤维 43。反正你从小就不打算只把他当朋友 43。反正你从小就不打算只把他当朋友 「你跟男爵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本以为她是要挖我的秘密,没想到将我带到角落后,第一句会是如此劲爆的问题。 拿着笔记本跟过来要监听的白萝瞬间傻了眼。 「什、什么叫做进展到什么地步?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啊。」不论剧里还是现实都是。 「我看刚刚他一直看你啊,那眼神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夏知音的扇子抵着下巴,手肘顶了顶白萝,「你说呢侦探先生?身为侦探肯定能看出他俩关係不一般吧?」 「咦,他们不是情侣吗?」白萝瞪大眼睛,「我一直以为两位是情侣。」 「不是,虽然应该也差不多了啦。」夏知音挪揄道,扇子掩住侧脸,与漫画里在舞会上交头接耳的贵族夫人如出一辙,「但是讲真的啦女儿,你真的没有对他有半点心动吗?他没有任何的暗示吗?我看他也挺喜欢你的啊。」 傅惟淞挺喜欢我的……? ——我以前喜欢她,现在也喜欢她。 ——问我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那个应该……就算是暗示吗? 「公主,你真的不觉得你们之间挺曖昧的吗?」白萝推了推单边眼镜,「我其实刚才一直都觉得你们很曖昧,但因为知音姊姊叫我不要插手,所以我才没有cue你们起来说话。」 「蛤?这样不对吧?」堂堂一个侦探怎么可以被亲王妃操控,「你不是应该站在最公正的第三方努力找出兇手以及调查每个人的嫌疑吗?」 「我觉得你们两位看起来不像是兇手啊。」白萝平静地说,「你们看起来是有共同利益的盟友,但应该不是兇手。」 「我也这么想,所以才都只嗑你们的cp,然后把重点放在伊莎贝拉跟奥古斯丁身上。」夏知音呵呵笑着,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小公主,如果喜欢就放手去追,不用想着要是告白失败连朋友都当不成这种蠢问题,反正你从小时候就不打算只把他当朋友。」 女生的话题在莫宇则从小隔间出来后强制告一个段落,只见莫宇则一手拎着厚重的裙襬快步跑了出来,另一手高举着笔记本挥舞,「各位各位我知道了!大家快去把自己负责的最后一层线索找出来,我们可以来推理兇手了!」 因为要把这个人或是地点查透,所以大家在第三回合调查的人跟地方基本上和第二回合的一样,等到第三层线索都摊在阳光下后,兇手呼之欲出。 「根据亲王妃丢弃了定情信物,可以看出他们夫妻的关係早已名存实亡了,而医疗处方的部分亲王妃的解释是她最近经常消化不良。」白萝叼着菸斗,读出了自己的推理,「但是!阿德里安男爵调查了舞厅,得到了最后一个线索,那就是亲王喝了那瓶酒死去后,嘴巴有杏仁味!」 面对白萝的质问,夏知音面不改色,「杏仁味怎么了,我丈夫生前最爱的就是杏仁蛋糕了。」 「亲王妃的最后一个线索我查出来了,是一张收据,那是镇上一间非法药商开立的。」周楠洵推了推金边眼镜,「而亲王妃的感冒药里可以提炼出苦杏仁,苦杏仁中的成分在人体里会分解成氢氰酸,量大就会致死,且嘴巴会有杏仁味。」 夏知音瞪了他一眼,瞬间出戏,「十八世纪的法国哪里知道什么氢氰酸。」 「他们可能不知道,但是你那位奸药商肯定知道这东西足以使人致命。」周楠洵瞇起眼,「亲王妃殿下,您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当然有了,我也查完了侯爵你的房间,拿到了这个东西。」夏知音说着甩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我们看不懂的语言,可确实有着奥古斯丁的名字,「这是份与邻国签署的文件,在我的记忆里,该国是我国的敌人,我丈夫一向反对与他们结盟,而侯爵却有与该国签署的文件,再搭配您帐簿上的不明款项及不晓得哪里的地图,我这边大胆推测侯爵您出卖了国家!」 「没想到猜得挺准的。」我听见傅惟淞在一旁小声地说。 我转头面向他,压低声音,「真的?所以周楠洵的秘密是叛国?」 「综合目前的线索我也会做出这样的推断。」傅惟淞手撑着头,慢条斯理道,「而且我的记忆里也有侯爵与亲王的政治理念经常出现分歧这一说,如果亲王妃没有说谎的话,侯爵的秘密十之八九是叛国,兇手也的确是亲王妃没错。」 我瞪大眼睛,「所以王冠也是被亲王妃偷走的吗?她干嘛偷王冠,亲王死后那王冠大机率是她的啊?」 「偷王冠的是伊莎贝拉。」 这更让我震惊了,「她跟亲王妃是同伙?」 「应该是这样没错,莫宇则一开始不是说了亲王妃除了会虐待你以外,也会唆使伊莎贝拉虐待你吗?」傅惟淞伸了个懒腰,「伊莎贝拉会听亲王妃的指令,他房间内那些珠宝大概就是亲王妃用来封住他的嘴用的,至于偷王冠的事应该也是在亲王妃默许下的。我猜亲王妃是先在自己的酒杯里下毒,然后伊莎贝拉找了个机会交换了亲王跟亲王妃的酒杯,因为这样的关係所以亲王妃对于伊莎贝拉盗王冠一事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可、可是前面几局亲王妃甚至说伊莎贝拉是兇手啊?」 「大概是不想让我们猜出他俩是同伙吧。」傅惟淞耸耸肩,「不得不说这招挺妙的,他们甚至没有开过小灶居然就能跟对方打配合,你说他俩是高中同学?」 「在场除了你跟白萝以外,都是高中同学。」没记错的话莫予曦跟夏知音同班,莫宇则跟周楠洵一个在资优班另一个在别班。 「你跟他们高中时是朋友?」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兇手八九不离十已经找到了,傅惟淞的话题围绕我的高中生活。 「我跟知音比较熟,其他人的话只是知道他们,但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我回答,「莫宇则跟周楠洵是校内人气最高的乐团团员,莫予曦是莫宇则的双胞胎姐姐,而知音则是校花等级的漂亮,这几个人想不知道都难。」 「那他们几个是同一群的囉?」 「不太算?」我思索了下,试图从庞大的脑内记忆里回想当时的画面,「他们好像原本是不错的朋友,但因为莫宇则他们创了乐团后人气太高,常跟他们相处的夏知音总是被推上八卦的风口浪尖,所以后来就渐渐不跟乐团那些男生一起玩了,而莫予曦是莫宇则的姊姊,大家看在莫宇则的面子上对她的炮火就没有那么猛烈,但因为她跟夏知音是朋友所以她是跟着知音的,知音不跟乐团的人玩了后莫予曦也很少跟他们互动了。」 好像小时候比较常会有这样的心情,因为怕被八卦所以和异性朋友保持距离,比起自己的心情,年少的我们更在意外界对自己的评价。 还有就是,担心这样的八卦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如果传緋闻的对象恰恰是自己喜欢的人的话。 「原本有点遗憾他们因为一些不重要的八卦分开,但看样子他们还是很要好。」 「只要心里还有对方,也是有可能战胜时间的吧。」 只要心里还有对方吗…… 那傅惟淞,你心里有过我吗? 我不想管以前,我在意的是现在。 「阿德里安男爵,我……」 「各位,我们时间差不多了喔!大家可能要加速讨论完,我们要进入最后环节了。」里欧的拍手声打断了一切,却开啟了莫宇则哀号的开关。 「怎么可能!伯爵小姐怎么可能没有秘密!」他抓着头,头上的女僕发带险些被他扯了下来。 几家欢乐几家愁,一旁的莫予曦对于这画面可是相当满意,「哈哈,我的欠债就是公开的秘密啊,不用再找了啦我就真的没有做亏心事。」 「不可能,我一定有遗漏什么环节。」莫宇则的双眼紧盯着笔记本,瞪了对面的自家对友,「现在你的秘密穿帮了,我的秘密也穿帮了,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反正我们两个都要被卫兵逮捕了拜託你努点力拖其他人下水好吗?」 周楠洵无奈地扯扯嘴角,「好吧,那我就姑且来解一下公主殿下的密码表好了。」 眾人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周楠洵,他挥了挥手中护贝了的纸,我下意识转过头看像傅惟淞,他悠哉的给我一个得逞的笑。 调查我房间、唯一能拿到密码表的只有傅惟淞啊! 44。我们会赢的 「唉呦,公主殿下直接望向男爵欸,看来他俩真的是同伙。」莫宇则悠悠的开口,我这才发现我失态了,赶紧把头转回来。 「什么同伙,我只是问他为什么我房间会有密码表而已。」我学着知音的样子拨了拨头发,故作镇定,实际上内心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个解密表,能解开傅惟淞留在报纸上要给我的暗号,谜底是「今晚七点,花园东侧大门见」,只要解读出这句,就是公主要跟阿德里安男爵私奔的铁证。 「公主放心啦,男爵没有背叛你,是我趁你们不注意时把这张解密表从你们笔记本里偷走的。」这是游戏开始后周楠洵笑得最灿烂的一刻,「我来看看喔,暗号应该是藏在这张从公主房间找到的报纸上吧。」他说着将报纸打开,就是这个动作让我发现不对劲。 因为在这房间的一切都只是道具,所以那并不是真正的报纸,只是简单的一张a4纸上面印成了报纸的样子,里欧让我们带出来时都是对折的状态;而在场的房间里有报纸的只有我跟莫予曦的伯爵小姐。 我的是单面报纸,可莫予曦的不是,她的是双面。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这只是巧合吗,还是说…… 「我可以看看从伯爵小姐那找到的报纸吗?」 「喔可以啊,都在这边。」白萝将那三张报纸递给我。 双面印刷,关于亲王的报导全都——在对折后外侧的那一面。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吗?」傅惟淞靠了过来。 「我在想,为什么我的报纸是单面,但伯爵小姐的就是双面呢?」我翻到亲王报导的背面,也就是对折后在外侧的那面,「而且一般我们为了怕弄脏,都会把重要资讯那面向内对折吧?所以我在想会不会伯爵小姐的秘密是藏在另一面……」 报纸为了沉浸式效果所以选用了英文,我将三份报纸都摊平在桌上后,发现三者都有港口贸易消息的相关报导。 「伯爵小姐的最后一道线索的那张羊皮纸可以给我看看吗?」 那张羊皮纸上写的看起来也是暗号,是英文大写字母后面接着数字。 我有个推测,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又不想在还没确定正确的情况下说出来让大家知道,于是我将报纸跟羊皮纸拿给一旁的傅惟淞看。 「欸你说,这边的t、指的是不是tobacco?」 傅惟淞挑眉,「那个是?」 「菸草。」我接着指另一个字母,「然后这边的s,是不是指糖?」因为后面接着的数量不小,所以我怀疑那是指东西的份数或是重量。 又是贸易又是东西份数重量,再考量到伯爵小姐欠债累累…… 「公主殿下想到什么了吗?」白萝紧张地望着我,莫予曦虽然看似淡定,但我想她心中肯定和我一样慌乱。 「我觉得你的推论合理,说出来无妨。」傅惟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心跳怦怦作响,像极了课堂上起身要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你们看,伯爵小姐的报纸双面都有内容,可我的却只有一面,而有着亲王报导的那面恰好是对折后在外的那面,但我们一般对摺纸张为了怕弄脏都会将重要的那面往内折,也就是说藏着伯爵小姐秘密的资讯是对折后在内的那面,而这三张报纸内侧那面的共同点就是这个,港口的贸易报导。」 白萝凑了上来,「会不会这只是巧合呢,或是故意误导我们的方向?」 「但是再结合第三道线索羊皮纸的话,感觉这推测是合理的。」我将羊皮纸放在报纸旁边对照,手指划过那行字母与数字,「英文字母后面接着数字,这个记事方式就像是在纪录物品数量,再考量伯爵小姐缺钱这点的话……」 「伯爵小姐的秘密应该是从事走私买卖。」傅惟淞接话,「现在是十八世纪的法国,走私商品大宗就包括菸草及糖,如果要以和亲王的关係下手的话,后面线索应该会出现亲王帮伯爵小姐还清了债务。」 白萝火速振笔疾书,「原来如此,听上去这个可能性似乎真的是最大的,如果有人证的话应该会更好让伯爵小姐被逮捕……」 「人证的话我有。」始终埋首写字的周楠洵出声,视线却依旧没离开笔记本,「我的记忆里,伯爵小姐曾在码头上与几位陌生人士交谈,这应该足以定她的罪。」 「你刚刚为什么不早说啊!」莫宇则不悦的大喊。 「因为我忙着解这个暗号,一时忘记有这段记忆了。」周楠洵说着终于抬起头,只不过是狠狠瞪了莫宇则,「你不要只会在那边哭夭快点来帮忙,只要能解开这暗号就可以定公主的罪了。」 我心头一惊,刚才太过投入戳穿别人,差点都忘了我自己也有秘密。 「好啊反正都最后一个回合了生死已定了啦。」方才全程沉默的莫予曦索性破罐子破摔,连为自己辩解的求生慾都没有,「那张解密表写了啥,我看看。」 那是一串杂乱无章的数字。 2-3,4-2,11-1,2-1,9-2,3-1,13-1。 1-1,2-2,2-4,e。 「我觉得这应该是指报纸上的第几个字,只要把它解出来应该就能知道答案。」周楠洵说着,「但我还没解出来。」 「前面的数字是在说段落吗,段落的第几个字之类的?」莫予曦提出自己的猜想,却被一旁的莫宇则驳回。 「我刚刚试过了,什么屁都没拼出来。」 「会不会是你太笨了啊?」 「妈哩你自己来解解看不要只是在旁边说风凉话……」 眼见自己的秘密被扒的差不多再加上最后一回合没必要装好人了,大伙儿纷纷加入解密的行列,当他们唸出几个包含在正解里么的字母时我的心脏都像是漏了一拍那样的紧张。 我的那张线索报纸上看似专栏很多,但其实和我有关的专栏只有一个,那就是关于亲王与亲王妃的报导,其馀的皆是障眼法。 「你很紧张?」傅惟淞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睨了他一眼,咬着牙道,「还不都你?你就默默藏起解密表就好啦,干嘛让侯爵大人拿到?」游戏进行到现在,我们对于自己与对方的身分都熟悉到不需要切换成本名了。 「我本来是真的有打算这样的,但后来觉得这样太无聊了,还是让他们解一下比较好玩。」傅惟淞老神在在地应。 我白了他一眼,「要是他们解出来,我们就输了你知道吗?」 「我就是不相信他们解得出来才很放心地让侯爵拿走解密表的啊。」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把我的纸杯满上,「来来来,多喝茶消消气,公主别紧张他们解不出来的,要能排列出正确的英文单字也是需要一点英文底子的。」 「知音好歹考进过医学系,她英文不会差到哪里去。」我接过纸杯,默默的啜着茶。 我也不是特别在意游戏输赢的人,只不过到了现在这样的最后关头,除了我跟傅惟淞以外的角色几乎都没有胜利可能的时候,要是出了个变数让我们跟赢家擦肩而过的话会很不甘心。 就像小时候考试成绩公布时最难过的不是考了三四十分的人,而是差一两分就及格的人。 差一点点的不甘心,比起差距很大更让人生气。 不知道是不在乎这种不甘心,还是对自己的推测非常有自信,傅惟淞望着我的笑意更甚,「公主殿下对我写的暗号这么没有信心吗?」 啊,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明明像是在躲着我,却在换上戏服那刻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因为那是他藉着阿德里安的身分在和我对话,不是傅惟淞。 果然我那天的逃跑,让他不开心了吗…… 「笑一个吧,公主殿下。」傅惟淞的笑容近在咫尺,明明是肩并肩、伸手就可以碰得到的距离,我却觉得离他好远好远。 「我们会赢的,公主。」 ----------------------------------- 简思薇(西尔维亚公主) : 调查阿德里安男爵-2,锁柜-3, 被找出的线索 : 马车路线图,今日的报纸,解密表 傅惟淞(阿德里安男爵) : 调查西尔维亚-3,舞厅-3 被找出的线索 : 旅费清单,预定马车的收据,? 夏知音(卡洛琳亲王妃) : 调查奥古斯丁侯爵-3,西尔维亚-2 被找出的第一层线索 : 碎纸袋里的医疗处方,被遗弃的项鍊(定情信物),非法药商开立的收据 周楠洵(奥古斯丁侯爵) : 调查卡洛琳-3,伊莎贝拉-3 被找出的线索 : 不知名区域的地图,帐簿异常收入,有着邻国签署的文件 莫予曦(玛尔蒂妲伯爵小姐) : 调查伊莎贝拉-3,阿德里安-2 被找出的线索 : 庞大金额的欠条,好几份有着亲王报导的报纸,写着字母与数字的字条 莫宇则(伊莎贝拉女僕) : 调查卡洛琳亲王妃-3,玛尔蒂妲-3 被找出的线索 : 与自己经济状况不符的珠宝,翘锁工具,类似王冠上的红宝石 舞厅 : 被下毒的酒杯,所有宾客杯子皆相同,亲王的嘴有杏仁味 锁柜 : 有翘锁的痕跡,旁边掉落了一根黑色纤维,锁痕为偽造 45。他俩就是一伙的 最后回合的互揭谜底,必须说出该角色不得见光的秘密以及举出相关的证据,不同于现实或是名侦探柯南里需要关键性的证据,在剧本杀里只要秘密与物证人证皆说对,那该角色便无从抵赖。 里欧示意先开始伯爵小姐与侯爵的审判,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推理正确,伯爵小姐确实是因为债务所以从事了走私贸易,而侯爵的罪也的确是叛国罪。 而比起他们,更加毫无悬念的自然是夏知音跟莫宇则,毕竟在他俩的最后一道线索出来后,他们想赖也赖不掉。 「那么,为什么你们指控兇手是卡洛琳亲王妃呢?」管家里欧双手背在身后,「或是我换个问法,她的动机呢?」 「因为亲王妃跟亲王感情不睦,老少配的组合、让亲王妃逐渐无法习惯日渐老去的亲王,所以痛下杀手还给自己一个愉快的下半生!」白萝眨着大眼唸出方才大家整理出来的推论。 里欧点点头,「那证据呢?」 「证据就是亲王妃房间里的东西,定情信物被扔进垃圾桶证实两人感情破裂,而医疗处方里证实亲王妃的药里含有苦杏仁的成分,这个成分量大的话对人体是有毒的,所以亲王妃拿了好几次这种药并去了那家非法药商请他提炼出苦杏仁,并加进了亲王的酒杯里。」 只要找完这些线索的话推理出知音是兇手不是难事,要说比较难的就是要将处方上的成分和亲王嘴里有杏仁味这两者联想在一起,不过如果常看柯南或是相关科系的话应该都对这件事有所耳闻。 「好的,那这边先暂时保留判决,接下来来到我们的女僕小姐伊莎贝拉。」 莫宇则的脸瞬间黑了一圈。 「请问伊莎贝拉小姐有做什么败坏名声之事吗?」 「这题让我来!」莫予曦高举着手,自信满满说道,「伊莎贝拉小姐偷走了王冠,证据就是放置王冠的锁柜附近有着黑色的衣服纤维,而伊莎贝拉小姐的衣服有着大面积的黑色。再来就是柜子的锁痕并非翘锁时留下的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这表示小偷一定是瓦朗弗尔庄园内部的人,也就是亲王妃、公主与女僕小姐。而女僕小姐的房间又有与她的薪资及身分不合的珠宝首饰……」 「可是有锁柜钥匙的人只有亲王妃殿下和公主殿下,照你说的翘锁痕跡是偽造、实际上是为了掩盖用钥匙开锁的事实的话,那么伊莎贝拉又是哪里得到的钥匙呢?」里欧问出了关键问题。 「啊、这个的话……」白萝似乎没料到里欧会问问题,节奏因此有些慌乱,支支吾吾地,就这么不巧与我对上视线。 「因为公主殿下并没有交出钥匙的理由。」傅惟淞开口道,「交出钥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伊莎贝拉胁迫逼不得已,二是与伊莎贝拉是同谋或是双赢的关係,而公主并没有这样的嫌疑。相反地亲王妃与亲王关係早就不合,她给伊莎贝拉钥匙也是为了让伊莎贝拉帮她调包亲王的酒杯。」 里欧瞇起眼,「很好目前听下来没什么问题不顾我一样先保留判决,那么最后轮到西尔维亚公主跟阿德里安男爵的罪,他们犯了什么罪呢?」 这下我明白了里欧先从莫予曦跟周楠洵开始问起的意义,因为在知晓在场每个角色的祕密就可以看出他俩是和命案最没有关联的两个角色,而且要问起谁给了锁柜的钥匙的话势必得解释我为什么不可能会给的原因。 虽说重点现在换到我身上了,但从刚刚周楠洵的样子看起来他依旧是没解开那个暗号,所以我没有很紧张。 「西尔维亚的线索一共有三个,分别是马车路线图,今日报纸一份跟密码表。」白萝说完后懊恼地望着其他人,「但是我没能解开……」 「报纸上的字太多了,根本不晓得暗号在说的是哪段。」莫予曦边说边拿起桌上的软糖吃。 「不过从马车路线图至少可以看出公主有想去的地方。」周楠洵接话,望向里欧,「虽然她的目的应该是解开暗号后才会知道,但光凭这点应该可以证明说公主不可能会把钥匙交给伊莎贝拉,因为她已经要离开这里了,让伊莎贝拉偷走王冠对她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 「但难道对亲王妃就有好处吗?」里欧反问,他似乎并不满意这个解释。 「有啊,比方说亲王妃跟伊莎贝拉达成了某个共识,伊莎贝拉帮亲王妃做某件事,交换条件就是亲王妃要让她偷走王冠。」莫予曦嚼着软糖,漫不经心的应声,「例如伊莎贝拉协助亲王妃谋杀亲王之类的。」 莫宇则的双眼在莫予曦说出这句话时明显闪烁了下。 里欧笑着点头,「好的,那我们来到最后一个人,阿德里安男爵,请问他的罪是什么呢?」 「阿德里安的线索我们是不是没有调查完?」莫宇则啜了口茶问。 「对,他的线索我们只调查了两层,因为第一回合时没有人调查男爵。」白萝面有难色。 一个角色都有三道关于祕密的线索,只有调查完第一层才能在下一回合调查第二层线索,同样的也只有调查完第二层才能往下查到第三层。 也就是说在第一回合中完全没有被调查到的人,他的线索最多只能被解到第二层,该位玩家完胜的机率大幅提升。 「男爵的线索是旅费清单跟订好的马车收据对吧?」莫宇则开口,随即皱起眉头,「公主的第一线索不也是跟马车有关吗?那男爵的秘密就是跟公主有关係了吧?」 我心头一惊,学着莫予曦挑起桌上的糖果来,「没有啊,侯爵那边还有份地图呢,搞不好我的秘密跟侯爵有关啊?」 「我没有任何跟你有关的记忆。」几回合玩下来大家熟悉很多,周楠洵对我的态度也随意起来,「而且我还是认为公主的秘密跟男爵有关,你俩应该是同伙。」 「自信点,把应该去掉。」莫宇则的瞇起眼,视线在我跟傅惟淞之间徘徊,「他俩就是一伙的,我们只是解不开密码而已,但不代表他们不是。」 「我们凡事都要讲求证据,请拿出能够证明他俩是同谋且说出他们在密谋什么,耍嘴皮子的都不算数喔。」里欧看了下手錶,「那么我这边给各位十秒,如果举不出证据证明他俩的罪过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是在场唯二不会被皇家卫兵抓走处刑的人喔,那么现在开始倒数,十、九——」 46。另一个任务 「有点不甘心啊……这是分开计分的,抓到兇手是好人阵营的胜利,但好人阵营里面也有胜利分数排名。」白萝哭丧着脸,望着解密表画圈圈,「明明就近在眼前可是就是解不开,要是解开证明他俩有罪的话我就是得分最高的了。」 「都有跟马车有关的线索那肯定是要一起去干坏事啊,啊是要去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藏在报纸里……」莫宇则崩溃的抓着女僕发带。 「什么坏事要做得这么神秘,不是去个后院就可以解决了嘛……」 「莫予曦,你别成天跟知音学一些有的没的。」 「什么叫做跟我学的?你别什么都推给我,我们曦曦是人妻了,是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那方面的知识哪轮得到我教——」 「我们一定要在这个紧要关头在这个场合谈论这种事情就是了?没听见里欧倒数的声音都变虚了吗好丢脸我不认识你们。」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你一个大男人穿着女僕装学猫叫我才想装作不认识你。」 「我跟你说你这句话很危险喔,男人穿女僕装怎么了,现在是个穿衣自由的时代,你身为爱豆怎么可以带头歧视?」 「我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唯独歧视你怎么样你咬我啊——」 「妈的我等等绝对要顺走你的卡去刷爆,你给我走着瞧。」 倒数完的里欧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暗自庆幸里欧跟知音本来就认识,幸好他不是wings,否则看到自家偶像私下是这副没口德的模样估计会幻灭…… 「你看没事吧,他们解不开的」傅惟淞凑近我耳边,我下意识讚他说完后抬头看他,依旧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那是我们运气好。」我哼了声,「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那我下次来玩个兇手吧,肯定不会让你找到。」 「记住了,下次不管你是不是兇手我都先抓你。」 「……」他小时候有这么跩过吗,如果他小时候也是这般德行我还会喜欢他? 我偷偷瞄了眼他的侧脸。 肯定还是会喜欢的,即使他今天望着湖面跟我说他好喜欢自己,我也会认同,并与他一起望着湖面的倒影,变成水仙也开心。 喜欢的人做出与自己记忆中那副模样不同、甚至有反差的样子,会幻灭吗,好像也不一定。 如果是真的很喜欢的人的话,不管对方做什么应该都会觉得可爱的吧。 「那么现在大家请扫描这么二维码,并选择自己的角色进入测试,全部做完后按送出并把送出后的画面给我看喔,我们这边会根据各位的作答算分,等等真相全部揭晓的那刻会告诉各位谁是分数最高的最大赢家。」 在大结局的影片里揭晓了最终答案,卡洛琳亲王妃实在受不了年迈且对自己漠不关心的亲王,想在自己尚未年老色衰前带着亲王的遗產远走高飞,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并真的找到自己的「真爱」结婚共度馀生。但亲王长寿的程度超乎她想像,情急之下她利用了身边的伊莎贝拉对于金钱的需求,以珠宝首饰作为交换条件,让伊莎贝拉长期在亲王的饭菜里下药,想要让亲王中毒身亡。 可几番下毒后亲王依旧不为所动,亲王妃便决定採取更加强效、能当场夺人性命的毒,并打算在西尔维亚公主的生日会上谋杀亲王。而亲王也感受到了亲王妃对自己的敌意,上週便以「这种活就让下人做」为由禁止亲王妃出入厨房和碰他的饭菜,于是亲王妃再度联手伊莎贝拉,以蔷薇之冠作为交换,让伊莎贝拉在给亲王送酒时下了毒,而亲王妃则抓准亲王喝下酒的瞬间製造烟雾掩盖眾人视线,让伊莎贝拉偷走王冠。 「怎么感觉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周楠洵看完真兇揭露的剧情后皱着眉道,其他人的反应也是茫然的张着嘴。 夏知音对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这可是本王妃的聪明脑袋想出来的计划,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让你们猜到……」 「里欧管家请继续放下一段影片吧麻烦您了。」 要不是现在有外人在场,知音肯定一拳挥在莫宇则脸上。 而我们大家最期待的当然就是西尔维亚跟阿德里安的秘密,就连扮演西尔维亚的我也不例外。 毕竟连我都不知道阿德里安最后的那道线索是什么。 在看完西尔维亚跟阿德里安的秘密揭晓后,莫宇则率先发起了抗议。 「不是,我们一开始就有说他俩是同伙的啊,为什么这样不给过!」 「因为一定要有证据才行喔。」里欧端起职业笑容,剧本杀下来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他似乎已经适应了我们这帮人的调性,对于小学生吵架也可以做到笑容满面了。 「证据就是他们从头到尾黏在一起啊!」莫宇则嚷嚷,「我们大家都有眼睛!」 「而且他们都有跟马车相关的线索,感觉就是要一起去旅行啊。」莫予曦也开口道。 夏知音悠悠的说,「我是觉得他们要私奔啦,不过……」 「欸嘿,恭喜答对,他们要做的事情确实算是私奔喔!」里欧开心的打了个响指,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前快速解释着,「西尔维亚公主因为嚮往自由恋爱,所以很抗拒亲王给她安排的婚姻,因此与一见如故的阿德里安男爵策画了在生日会后远走高飞的计画,而他们相约的时间地点就在那份报纸里,在很多专栏的情况下又想让公主马上就知道暗号藏在哪里的话,当然就是要找跟公主有关的专栏,而在这份报纸上能跟公主扯上关係的只有这——」 "this morning, his serene highness, the prince of valanfleur, accompanied by princess consort caroline, strolled through the palace gardens, admiring the newly blossomed flowers and the finely sculpted statues." 公主解密需要用到的专栏文仅有这段,在这份报纸上只有瓦朗弗尔亲王与亲王妃是与公主有关的人。 「密语前面的数字,像是13-1、3-1的13跟3,指的是第几个单词,而后面的数字表示的就是单词里的第几个字母,全部解出并重新排列组合后会得到答案,也就是chamber ton e,ton代表tonight也就是今晚,e代表东,也就是今天晚上在寝宫的东侧小门见。」 谜底揭晓后,眾人的反应更大了。 「这谁解的出来啊也太难了吧?」莫宇则又扯着女僕发带哀号。 「我也觉得好像太难了。」白萝哭丧着脸,像隻淋了雨的小博美,「不过是不是每个剧本里都可能会有这样的角色,就是不用特别辩解也会赢的那种?」 「公主宝贝妈妈跟你翻译一下,你伊凡侦探叔叔在说你是打酱油的。」即使都要被卫兵抓走了,夏知音也没出戏,扇子搧得更起劲了。 「现在小孩怎么都这样啊,好坏。」 「我没有!公主你不要听他们乱说!」白萝慌张的解释,原本趴在桌上的现在腰桿都挺直了,「我是说比起侯爵跟伯爵小姐要努力为自己辩解好脱罪,西尔维亚这个角色似乎不用太努……啊啊啊我不会说啦反正我不是在说公主废!」 看到白萝慌张的样子,笑得最开心的就是和她同团的「姊姊」知音,还有那两位乐团哥哥。 爱豆们的娱乐之一,欺负忙内。 不过这仅限于feathers,别团的忙内都是团宠、团霸,只有她们因为自家大姊二姊气场太强导致没人敢欺负这两隻,只好欺负忙内白萝。 看着她急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起身道歉的样子,我摆摆手让她放松点,「没事我懂,我一开始看完这剧本也觉得西尔维亚好像是个挺轻松就能赢的角色。」 原先的欢笑声瞬间停息,我们都知道那个没有找出来的线索是什么。 「没错,那个线索就是阿德里安男爵的最后一个线索,一封男爵写给公主的情书。」 「而男爵的任务除了帮助公主逃离之外,还有另一个——」 「那就是和公主告白。」 47。你喜欢我吗 「没想到第一次剧本杀可以这么好玩,下次还要来!」 在附近的餐厅吃过晚饭后,虽然时间不算晚,但知音表示他们接下来还有约,所以就地解散。 换回日常衣服的她明显比方才收敛得多,在走进店里吃饭前我原以为大家会就剧情展开一场热烈的辩论,没想到气氛出奇的和平,平常讲话大大咧咧的知音甚至会毕恭毕敬的谢谢莫宇则帮她拿筷子。 「他们很担心被狗仔偷拍,所以讲话会收敛很多。」在知音跟白萝认真看着菜单时,莫予曦悄悄凑近我身边和我解释。 果然,就算是知音这样几乎不立人设的爱豆也是有要提防记者的时候啊。 会不会今天找大家完剧本杀,其实是知音久违的真正做自己呢? 她虽然扮演着卡洛琳,但也是夏知音。 「你们要怎么回去,要不要帮你们叫车?」夏知音说着拿起手机快速输入了几个字。 「没关係,我们自己回去就行。」我笑着婉拒,也看了身边的傅惟淞一眼,他无所谓的点点头。 夏知音的日常服是一件黑色的长版上衣,下身是一件直筒的浅蓝色牛仔裤,脸上除了有爱豆必备的黑色口罩外,还有一副墨镜,头上是一顶运动潮牌帽子,她甚至连头发都盘起来收了进去。 白萝的配备也不输她,是长版连衣帽t配上黑色宽裤,再加上知音的同款口罩与墨镜,帽子则是另一家品牌的渔夫帽,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 在听见我的回答后,夏知音摘下了她的墨镜,一双眼「故意」在我跟傅惟淞之间来回打量,「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啊,你们……可以好好聊聊下次要怎么玩,今天这次真的败给你们了太强了。」 我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她没说什么要做好保护措施之类的话。 我和傅惟淞和他们告别后往公车站的方向走,走没几步后我下意识回过了头,恰好看到一台黑色厢型车停在他们旁边,驾驶员是一名男性,他走了下来并给了莫予曦一个温暖的拥抱。 「看来她老公来接她了。」我喃喃的说。 「那车上探出来那两颗头是谁?」傅惟淞也跟着「目送」他们。 我瞇起眼,多亏他们之间的大幅度招呼动作,车上那两人毫无疑问是在对周楠洵跟莫宇则打闹。 「应该他们团的另外两个成员,顾慎恩跟池安宇。」印象中高中时在一起玩乐团的就是这四个人,「扣掉今天被带来的白萝跟莫予曦老公的话……六人行又合体了啊。」 「六人行?」傅惟淞迟疑了下,「那部美剧?」 「不是啦,我在剧本杀时不是跟你说知音他们高中时是一群的吗?」要不是对象是傅惟淞,不然早被我白眼了,「莫宇则跟周楠洵,还有车上的顾慎恩及池安宇他们四个在高中时组了个乐团,莫予曦因为是莫宇则的姊姊所以本来就跟那团玩得不错,她就带着闺蜜夏知音参加了那个乐团,喔因为那时候这个乐团也算是学校社团之一,结果就引发了其他学生的强烈不满,认为莫予曦跟夏知音是为了接近男人才参加的,最后舆论压力太大所以她俩就退出找了个摄影社加入,骂声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我永远记得那时候的学校论坛上风气有多糟糕,绿茶、婊子、荡妇……等等不堪入耳的字眼套在夏知音身上,连我现在这个二十七岁的大人都觉得过火,更何况是当时只有十七岁的她们,怎么可能受得了那样的谩骂与压力? 莫予曦是莫宇则双胞胎姐姐这件事在学校是眾所皆知的事情,碍于莫宇则的面子,论坛上对于莫予曦的谩骂并没有夏知音多,可以说当时一半以上的炮火都是夏知音一个人承受的;我不是认为莫予曦就没有受伤,骂她的文只是「相对」知音来说少很多但不代表没有,这件事情上她们两个都受伤了,而身为夏知音从国中就认识的朋友,我很清楚她当时有多么痛苦。 她跟莫予曦从退社之后就和乐团那四人完全保持距离,明明高一同班时是那么要好,最后只有在毕业典礼上简单的拍了张合照便各奔东西…… 而当初那些骂她们不该跟乐团男生们走得近的人们呢?搞不好高中毕业就忘记有这个乐团了吧,说不定连成员名字都想不起来。 「我一直都觉得当初那些骂声的背后是羡慕忌妒,那些人就是见不得知音跟莫予曦和学校的校草们要好,所以才要骂得那么难听来平衡心态,因为可以站在校草身边的不是那些键盘侠。」 这时,夏知音就像是感应到似的,在上车前一刻看了过来,看见我还站在原地后对我比了个大爱心跟飞吻。 我把双手放在头顶,圈起了我能做到的最大的爱心,「所以,看到她跟莫予曦现在能这样和sonders重修旧好,我真的很开心,希望feathers的下次回归可以跟sonders拍个chanllenge,那绝对是梦幻连动我会感动到哭……」 不晓得是不是我情绪忽然宣洩的太多让傅惟淞难以招架,面对这些话他都不发一语,直到那台厢型车驶离我们视线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个,sonders是什么?feather是羽毛吗羽毛要回归是什么东西?」 下了公车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口:「不是,你跟我们玩了一整天,然后跟我说你不知道一起玩的对象是女团爱豆跟乐团成员?」 「你说那都是你高中同学啊。」傅惟淞有些委屈,声音弱了好几分,「我平常就不怎么关注这部分。」 啊,差点忘了他是追踪名单上完全没有任何一个蓝勾勾的奇葩物种。 可是也不是啊,那是feathers欸! 「你知道粉丝要买多少张专辑才可以见到夏知音本人吗?更何况跟她玩剧本杀!」我扶额,他要是有朋友是wings知道他跟夏知音玩剧本杀却不晓得对方是夏知音的话一定会气到想掐死他。 「你也没介绍说她是女团爱豆啊。」 「现在谁会不知道夏知音啦!」我下意识想问他有没有听过知音她们出道的选秀,那时这选秀节目出来在社群上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但后来想想算了他肯定也没在看选秀。 不露脸的sonders就算了,这是需要特别介绍才会知道眼前人原来是乐团成员,但……夏知音的脸就常常掛在萤光幕前的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早上出来的捷运站里就掛着知音的大广告! 可见这廝肯定看都不看就直接走过去了! 「傅惟淞,你是不是山顶洞人啊?」我重种的吐了口气,「那你知道泰勒丝吗,知道周杰伦吗?」 「喔,这两个我就知道!」他笑得好爽朗。 好的,看来知音距离红遍全球还有一段路要努力。 等到哪天傅惟淞知道feathers的夏知音了,那就表示feathers红遍全世界了,傅惟淞就是个指标,跟三叶虫的意义一样。 见我不说话,傅惟淞收起笑容,走了好几步后才缓缓补了句,「抱歉,我平常不是很关注这些事情……」 「没关係这不需要道歉,每个人的兴趣跟娱乐不同……」 「但如果是你喜欢的,我会去了解的。」 同样是夜晚,同样是两个人,同样是在路上。 可这一次,我并不打算逃跑。 「傅惟淞,刚刚在剧本杀,你为什么不跟我告白呢?」 听到我的问题,傅惟淞微微一怔,目光直直望向我。 「因为如果你有告白,你就是最大的赢家了。」 阿德里安男爵的任务除了帮助公主逃离庄园,还有要跟公主告白,但因为傅惟淞并没有和我告白,以至于在问卷中他得不到任务的分数,最后游戏的最大赢家是我跟白萝。 「你从头到尾都坐在我旁边,就算是因为怕人其他人发现,也多的是机会跟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只要你说了,哪怕只有我听见,最后任务成绩结算时我也会跟里欧说明这点、让他知道你有完成你所有的任务,所以……我想不透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那你呢?」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将问题还给了我,「如果今天换你是阿德里安,我是西尔维亚,你会跟我告白吗?」 为什么不,我甚至现在就想跟你告白。 「当然是告白啊,告白就能赢了欸?」我继续嘴硬,把一切都推给是为了赢。 「那可能我希望你赢吧。」傅惟淞温柔的笑了笑,长街的灯光尽收入他眼底,化为无尽的深邃,「对于阿德里安来说,最重要的应该不是告白,而是西尔维亚可以开心的做自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此刻的他明显又变得礼貌疏离,与方才在演戏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因为那时他是以「阿德里安」的身分在跟我对话的。 而现在的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不也是以西尔维亚的姿态问出我想要知道的问题吗? 他在剧场里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为了演戏呢,我不知道这题的答案。 是的,我也在演戏,但今天对象如果不是他,我是绝对不可能这样演的。 街角传来一声汽车驶过的声响,显得沉默更加引人遐想。 脑海的理智告诉我,现在转移话题、当作以上都没有聊过也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来得及,我跟傅惟淞可以继续像往常那样当朋友,我会和他分享今天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他会和我分享医院的事并提醒我注意身体,我们之间依旧会保持这样刚刚好的距离。 这样刚刚好的关係的尽头会是什么呢,那会是我想要的吗? 过去喜欢他七年没有告白就这么无疾而终,这次我依然乐见这样的结果吗? 秋夜的晚风凉意,我却感受到手心热得发烫。 「傅惟淞。」我唤了他的名字,声音小得随时会被经过的车声掩过。 「嗯?」他的尾音上扬,温柔中带着蛊惑。 我深吸一口气后抬头望进他的双眼,手指下意识攅紧了包包带子。 48。他有没有喜欢你才不是重点 48。他有没有喜欢你才不是重点 周昊的脸在我面前突然放大,我吓了一跳,原先不晓得飞去哪的魂瞬间就回来了。 「你在发什么呆啊?是因为明天律姊他们出差回来所以你在考虑要不要请假吗?」周昊的声音不大,但已足够吸引到小林、小君这些八卦雷达,他们虽然人还定在位子上,可眼神已经飘过来这边,起身走来是迟早的事。 我呼了口气,虽然我从不把这些同事当作朋友,毕竟彼此的三观并没有很合,下班后的聚餐我也是能避就避,对于他们平常的八卦也不感兴趣…… 但如果现在、当下、马上我要找人倾诉的话,他们也算是一个选项。 而我也非常清楚该怎么吸引他们的注意:「我前几天、问一个男生是不是喜欢我。」 此话一出,小林跟小君立刻从位子上杀过来,像极了看见明星出现就立刻衝上去的狗仔。 「谁谁谁?哪个男生?我们认识吗?」 「你怎么认识的?交友软体?」 「你跟人家告白了吗?」 这发问速度比我过年时催婚的亲戚还勤快。 我简单跟他们交代了那时玩剧本杀的场景,当然没有提起知音跟白萝的姓名,仅用了高中朋友这样带过去,包括傅惟淞在这过程里若有似无的曖昧,以及结束后我问出的那句喜不喜欢我。 一阵惊呼完毕后,周昊率先开口,「所以这男生是你国中国小同学,然后因缘际会下重逢了,你们就旧情復燃了?」 「呃他有没有燃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又喜欢他了。」我实在不想说重逢的原因是因为我那时膀胱炎。 「所以他是你小时候的暗恋对象?」小君问道,见我点头后接着说,「我小时候暗恋对象都不知道现在去哪了,哪天跟我擦肩我搞不好也认不得,你不但认出他了还又喜欢上人家了这很厉害欸!」 「好好喔纯爱欸,我这辈子还能体会到纯爱吗?」 「昊哥你先把你的交友软体都删了大概就有机会体会到了。」小林忍不住吐槽。 「你什么意思,交友软体上也是有纯爱的啊只是很少而已!」 「是没错,但你不能抱着约炮的心态还渴望遇到纯爱啊。」小林顿了顿,「好啦炮友转正也是有,但就昊哥你三不五时就换女友性格还想遇到纯爱,我觉得还是做梦比较快。」 「欸你今天是怎样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周昊还想说点什么,但被我打断:「我们可以回来讨论我的事情吗,我觉得我这件事比周昊的真爱重要得多。」剧本杀教会我的其中一件事,当发现聊天内容有点偏题时必须及时止损,否则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对咩你们两个安静点,现在是思薇的人生大事。」小君也出口制止,随即将话题带回我身上,「那这个男生现在是做什么工作?」 「他是医生,不过好像还没选好要走哪一科……」 「医生?哇靠赚超多欸那必须拿下的啊!」小林兴奋的瞪大眼睛。 我不禁皱眉,「薪资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他有没有喜欢我。」 「他有没有喜欢你才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有钱啊!」小林直摇头,「你不要跟我说钱不重要,钱如果不重要我们大家今天都不会坐在这里了。」 「我没说钱不重要,可是两个人要在一起的前提不是钱吧?应该是这两个人有没有互相喜欢。」好像又离题了,可是我却忍不住跟他争论。 「但也有很多当初爱得很深的夫妻到最后都是貌合神离啊?到那时候是什么支撑着他们不分开,是法律、是金钱、是小孩,如果爱终究会消失,我们一开始干嘛追寻特别深切的爱?」 小林突如其来的有感而发让我愣了愣,一直以来他吊儿啷噹的人设总给人一种他没什么大原则、一切快乐就行的渣男感,没想到他居然说得出一番道理。 虽然我并不是很认同这些,但我知道他这番话肯定也是它的信徒。 「小林哪,你这些想法你女友知道吗?」小君扯扯嘴角。 「哈哈你说菈菈吗,我跟她早分手了。」 这下连我都惊讶了,「分手了?为什么分手?」 菈菈是小林大四开始交往的学妹,两人交往五年,之前员工旅行时小林甚至有带菈菈来玩,我们都以为他俩会是部门最快结婚的。 「因为她爸妈嫌我家里太穷啊。」小林毫不避讳的说出缘由,「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光是高中读的就是私立贵族学校,那学费是我的好几倍。大学四年她爸妈也是当学期就付清了学费,而我要背学贷。工作后每个月的薪水除了扣掉基本的房租水电瓦斯之外我还要分一部份去还学贷,有时候我连晚餐都是刷公司的员工卡吃完再回去……」他说到一半看了我一眼,「这部分简思薇你一定不知道,因为你都不跟我们吃晚餐。」 「我现在知道就好了。」我敷衍的摆摆手,也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所以就因为这样你们就分手了?可是你们刚在一起时她应该就知道你家的状况啦怎么现在才……」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谈到结婚啦。」小林苦笑,「我们在场的四个人其实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哪有什么结婚的年纪,不这样设限就好啦?」我反驳。 「我的意思是,对于『这辈子想要结婚』,或是『想要生小孩』的人来说,二十五到三十之间就是最适合的年纪。」小林解释着,「这真的不是我胡说了,你们去问问身边那些想要结婚、生小孩的朋友们,问他们想几岁结婚,大部分肯定都回答你三十岁以前,因为这个阶段工作大概都稳定下来了,而且这个阶段生小孩还有体力陪着小孩成长带他到处玩。我知道近几年大家都说不该设限几岁是试婚年龄,但会说适婚年龄我觉得不仅是世俗的眼光,也是有太多现实的考量了。我们当然可以摆脱世俗眼光,但我们抗拒不了现实。」 他考量的点是我至今从未想过的。 我思考了身边朋友们对于这方面的想法,毕可彤说过她想结婚、也确实说希望在三十岁以前,婷婷一直以来都走一个追星就好不结婚不恋爱的路线,而知音的话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不过她本人比起婚姻似乎更嚮往自由。 而我,好像也没有一定要结婚或是一定要单身,跟吴成峻也没有谈论到结婚的话题,所以小林说的这些我才会不知道也想过这种问题。 因为我身边的朋友都是和我价值观相近的人。 「你说的三十岁以前生小孩比较妥,是因为女生怀孕的关係吗?」周昊说完赶紧对我摇头,「我不是歧视,是我有听说女生三十五岁后生產,生出唐宝宝的机率会比较大,而且妈妈的身体也不如三十以前恢復得快,这是就生物学的角度去看。」 「男生也是啊,你想想我们现在爬个楼梯都累得要死,真的三十后有了小孩,小孩天天在那边追赶跑跳碰,我们是有那个力气陪着他吗?」小林失笑,「你有孩子就会想陪着他成长陪着他玩,但你的体力就大不如前了能怎么办?」 「那如果女生冻卵呢?是不是就可以解决了?」小君突发奇想。 「冻卵是不是要钱?而且冻卵就是做试管婴儿了啊,那是不是也是钱?」小林的手背击着另一隻手的掌心,「那是不是回到我一开始的问题?在经济面前,那些爱啊理想啊都会化成一场空,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不是说假的。」 「所以啊,干嘛一定要找特别爱的人,他不爱我就算了啊?找个能一起过日子的人比较重要吧?」 49。光天化日之下 以往对于小林的话我都可以像对待周昊那样反驳,可这回我是真的没办法反驳他。 交往五年的女友因为家境和他分手,他从此认为金钱至上好像也不能怪他。 但菈菈也没错啊?她只是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终究只是彼此想要的生活不同。 比起我跟吴成峻这种明显某一方理亏的状况,碍于现实因素而分开的感情,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谁对谁错? 我拎着包包进电梯,按好一楼后也按下了关门键的同时,一道狂奔的人影朝我奔来,我赶紧按回开门键。 「思薇姊,下班愉快!」梁幼臻衝进电梯,理了理杂乱的瀏海后对我点头问好。 我笑了笑,「恭喜下班了,你跟人有约吗?」 「没有呢,直接回家陪妈妈吃饭。」梁幼臻回,「思薇姊呢?要去约会吗?」 我扯了下嘴角,「我也想,但没有对象。」 「咦,那天在急诊室看到的不是你男友吗?」梁幼臻眨着眼,「那天实在太匆忙了我都还没好好感谢他救了我妈妈,医院好像不能收礼物可我妈妈蛮坚持想谢谢人家的,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思薇姊转交吗?只是一份水果礼盒而已不会太贵重的。」 「我也想帮你,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叹了口气,「他是我小时候的暗恋对象,国中毕业后再也没见过也没联络过,前阵子重逢了,而我好像又喜欢上他了。」 「哇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吗!久别重逢的暗恋成真?」不愧是年轻一代,梁幼臻的词汇量比我们都新颖得多。 「成不成真我不晓得,小时候他就没有喜欢我了。」说不定即使重逢,结局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那就是单恋到无疾而终。 「怎么会,我觉得你们两个很般配啊,他看起来也蛮喜欢你的。」 我失笑,「有吗,你哪里看出来的?」 「至少我在工作中遇到了以前的同学,如果对他没有半点好感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跟他聊工作以外的事情的。」梁幼臻耸耸肩,「你们重逢后没有单独出去过吗,他是医生那么忙,如果没有好感的话也不会答应跟你出来吧?」 我不以为然,「现在谁不忙啊?周昊也很忙啊,但他还是会一直跟不喜欢的女生出去。」 「那不一样,那是下面在痒。」梁幼臻说完嘴立刻抿成一直线,「不是我说的喔,思薇姊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吧?」 「嗯,我什么都没听到。」我配合着。 电梯门缓缓敞开,公司外的夕阳在迎接着我们的新生。 没错,对于社畜来说每一天的下班都是一次重生。 「我今天要搭公车,思薇姊呢?」 「跟你一样。」公车好像会经过白萝的生日应援,那天剧本杀后我整个被白萝大圈粉,刚好今天有时间就去应援咖啡厅看看好了。 下班时段的公车是不可能有座位的,我跟梁幼臻好不容易挤上了车,沙丁鱼般的人流将我们自然而然的推到了公车最里面,我抓好上方扶手后看向窗外,今天的夕阳是特别好看的橘红色,可我却无心观赏,脑海里想的全是傅惟淞。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甚至没有印象得不到他答案的我后来是怎么回家的。 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我们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这个话题,一样会每天分享生活,一样会每天说早安晚安,我没去问他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他也没说出那句经典的「你觉得呢」。 不过想起来问这问题本身就挺蠢的,我们什么都没做,连手都没有牵,还能是什么关係。 「什么?你们讲话都那么曖昧了还连手都没牵过?那我看这个男人没有喜欢你了。」午餐时间,周昊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发表他身为男性的看法。 「为什么,搞不好这男生是纯情boy啊,没有思薇的允许不敢随便碰她。」小君也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而一旁的小林也开口了。 「不不不,这点我就是站昊哥那边的,男人对于有好感的女生是会想方设法製造肢体接触的。」 「没错小林懂喔,男人没有想要碰你的意思,那就是对你没意思。」 「那他干嘛撩思薇,还答应跟她一起吃饭?」 「因为思薇漂亮啊。」小林哈哈大笑,「漂亮女生坐在旁边,撩一下又不犯法,你看思薇这不就上鉤了吗?」 「不然这样思薇,你就找天跟那个男生说想去他家看电影,然后穿的特别好看,看看他的反应会是什么。」周昊大力放下筷子,一双眼炯炯有神,「跟你掛保证,如果这男的什么表示都没有,那就是不喜欢你!」 我冷笑了声,几轮谈话下来,我早就摸透了这两个傢伙的话术:「你可拉倒吧,照你之前的逻辑,漂亮女生在旁边不撩白不撩,那有漂亮女生送上门来岂不是不要白不要?」到头来还是可以说不喜欢,什么举动都可以解释成喜欢,也有千百种解释说不喜欢。 「这好像也有道理,但这就是男人啊。」小林每次说不过我们都会把锅甩给全世界的男人。 「我看上的人才不会这样。」他可是傅惟淞,他从小就与别人不同。 成人的爱情好像回不去年少时的纯粹,正因为如此年少的喜欢才会弥足珍贵,因为那时的喜欢不会考虑那么多,我们不需要考虑经济条件、不需要考虑两人的工作是不是在同个县市,也不需要考虑对方的父母喜不喜欢自己,我们要面临的最大难关就是学测后能不能考上一样的大学。 我们只需要在乎彼此就好。 我想念这样的纯粹,但也明白我不可能回到过去,即使回到了过去体会了这样的初恋,我也还是要长大成人,还是会来到和现在一样的年纪,面临一样的难题。 但是真的没有吗,真的没有不用顾虑多、就只是想和这个人在一起的纯粹念头吗? 他不是看上我的经济条件,不是看上我的皮囊,也不是只想和我享受肉体上的欢愉,他就只是喜欢我这个人。 即使我们在同个房间,他也不会打着奇怪的名号,认为我们应该要发生什么的那样的人。 这样的要求太高了吗,这样的人绝种了吗? 公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人潮总算是少了一些,但还是需要站着、也会时不时与人擦肩,不过比方才刚上车时多了喘息的空间。 望着窗外的斜阳暗自神伤之际,手机忽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我滑开萤幕看了眼通知,发现是梁幼臻传来了一堆贴图。 明明人就在旁边,为什么要用手机跟我联络? 我反射性抬眼望向她,她脸色凝重,双手拿着手机,看上去很害怕,在发现我注意她后眼神示意我往下方看。 一隻粗壮、长满汗毛的的手在摸她的腰,意犹未尽,位置甚至越来越往下—— 我立刻抓去那隻手,指甲狠狠嵌进那手臂里。 对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忽然抓他,大叫了一声后想要把手抽开,「操,什么东西啊——」 「是啊,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东西在乱摸人呢?」我用尽全力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挣脱,掌心却又抗拒碰上那隻湿黏的手臂,换来的结果就是靠着指尖与指甲的抓力在撑着,他终于挣脱的那瞬间,也看见了我在他手臂上留下的五道清晰深刻的抓痕,一路延伸至手腕。 公车上原本滑手机的人都因为那男人的惨叫而看了过来,我这才看清楚了那张噁心的脸,一位长得极其普通的中年大叔。 他也看见了我的脸,立刻破口大骂:「小姐!你没事干嘛抓人啊!你们看看我这手臂、都是被这萧婆抓出来的!妈的伶北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我将吓得定住不动的梁幼臻拉向我,手臂圈住她的肩膀,用不输给那大叔的音量喊道:「你摸我朋友摸得很开心嘛还好意思在这边装无辜!我都看到了你在摸她的腰,还越摸越往下,你都不会觉得可耻吗?」 大叔显然被我的大嗓门吓到而愣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恢復那无耻样,「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公车上人那么多,不小心碰到一下怎么了!」 「你不是碰一下你是一直摸着,一、直、摸、着!」圈住梁幼臻的那隻手下意识圈得更紧,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另一隻手开始微微颤抖。 周围开始鼓譟,大家几乎都拿起手机开始录下这画面,旁边一位身穿西装外套的女生也跟着开口,「大叔,你有种做就要有种认,更何况今天是你不对,你凭什么骂人?」 「干,我骂什么人,我被冤枉了还不能骂人?」大叔气得脖子都红了,语气越来越激动,他睁着眼愤怒的瞪着我,伸出另一隻没被抓伤的手指着梁幼臻骂,「我他妈眼瞎了吗为什么要摸她!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我干嘛要摸你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不好,你以为自己长得很漂亮吗——」 我气笑了,立刻回骂,「那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我为什么要冤枉你啊?你以为我很想跟你扯上关係吗?要不是必须抓你个现行你以为我想碰到你的手吗!」 「妈的你这萧婆伶北要给你一点教训这个臭女人——」他说着一拳挥了过来。站在旁边的上班族们立刻抓住了他,他奋力挣扎,嘴里飆着各式各样的脏字,有骂爸妈的,也有骂女人的,还有各种牵扯性暴力的威胁…… 他要挣脱那些勇敢的路人们形成的肉盾应该有点难度,我大力呼了口气,低头望向怀里的梁幼臻。 「你还好吗?有受伤吗,他还碰你哪里……」 那个大叔挣脱了围堵,碰到我肩膀那刻用力地将我往后推。 我跌坐在地,感受到全世界好像都在旋转,之后眼前蒙上一层黑暗。 50。也是一条疯狗 去医院的路上我几乎都是闭着眼的,稍微睁开眼都感觉天旋地转,在急诊室做了简单处理后才住逐渐可以睁开双眼,晕眩感也渐渐消失。 「思薇姊,你现在感觉如何还好吗?会不会口渴,想不想喝水,还是会觉得噁心吗需不需要再叫医生过来?」梁幼臻焦急的抓着我的手,脸上掛着两道泪痕,眼睛红了一圈。 「我没事,你呢?」从现场上救护车过来的路上梁幼臻持续不断的边哭边跟我聊天,因为那哭声实在太过悽惨所以我也有睁眼看她的情况,只是视线还在模糊中看不太清楚,现在看来她哭得比我想像中的还惨,「幼臻哪,你这样明天醒来眼睛会肿得跟核桃一样喔,小林看见笑你了怎么办?」 「呜呜呜那我就把他的眼睛也打到变成核桃!」斗大的泪珠再度从她眼眶中弹出,「思薇姊对不起……我一定是你的剋星总是给你添麻烦,上次让你载我来医院,这次你还因为我进了医院……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没事,你没有错啊不用道歉的。」我拍拍她的头,「遇到那种事情你肯定吓坏了对吧,没有及时发现你需要帮忙这我也有错……」 梁幼臻听了用力摇头,「不!思薇姊帮我很多了真的!如果今天是我看到别人遇到这种事情都未必敢像你这样现场逮人,如果不是思薇姊我真的无法想像这之后会怎样……所以思薇姊不要道歉,是我造成了你的麻烦!」 「没事了,你如果真心觉得过意不去,也别道歉了帮我代班几天就行。」 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让气氛脱离道歉轮回,岂料梁幼臻直接答应了这份不平等条约—— 「没问题的思薇姊!我绝对做得完美无缺!」她吸吸鼻子,好消息是她终于笑了。 我莞尔,对于刚才公车上的事情我还心有馀悸,在事发当下也不晓得自己哪来的胆量这样大吼,但我并不后悔。 外表可见的皮肉伤会随着时间渐渐癒合淡化,但有些阴影是会跟着内心一辈子的。 「你感觉怎么样,简思薇?」 一位身穿白袍,戴着细框眼镜的医生朝我走来,在与我对上视线后他摘下了口罩。 「沉、沉予辰?」我瞪大眼睛,身子下意识动了下,却因为晕眩而吃力的闭眼。 「别乱动,刚才已经给你照过ct确认没有颅内出血,但可能有轻微脑震盪,还是要观察不要有大幅度的动作。」 我下意识摸了摸后脑,触到包扎过的地方,感觉肿了颗大包。 「你放心吧,没有生命危险,回去休息个几天就会好了。」 「这个几天是……我可以跟公司请假的意思对吧?」 「我可以请几天……应该说公司必须让我请几天?」确认过没有生命危险后,这件事最重要的事情了。 「你可以请个一周休养,我再帮你补充在处方籤上。」他叹了口气,走近后蹲在我面前,让我可以不用仰起头,「所以说啊,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鋌而走险?」 前面幼臻才很自责的哭完一轮,现在幼臻人都还在旁边他就这样说话,要是又把人家惹哭怎么办? 「什么走险,我是见义勇为!」我哼了声,「我亲手把那人渣送进了警局,他就该进警局,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你知道那个人有多大隻吗你就这样跟人家起衝突?」沉予辰面露不悦,额头上青筋跳起,「你知道但凡你中途跌倒再撞到、或是角度变了之类的因素,你的头撞上的就有可能不是今天平坦的墙面,如果刚好撞上有尖角的东西、或是送医院时间晚了、车上其他人没有帮忙制止之类的,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这样好好地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我低下头,他说的话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是侥倖,不代表每一次都会是这样的结果,而沉予辰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老同学,他会这样训斥都是理所当然。 见我不说话,沉予辰的态度也软化了些,「真是,一个个的都做事不顾后果,然后都好巧不巧是我来收拾烂摊子……」 我抬眼,「你遇上雷包同事了吗?」 「我他妈真是谢天谢地当同事后他没再给我整活了欸,不然我早晚会被开除或是自己离职。」沉予辰瞅了我一眼,「我问你,你这阵子是不是跟傅惟淞那小子联系上了?」 我瞬间心虚,「啊、对啊,就只是老同学好久不见……」 「我就知道,那傢伙的样子就是谈了恋爱,靠北。」沉予辰撇撇嘴,「说好谁先脱鲁要说他这小子还敢给我偷偷来。」 「没有啦,我们没有谈恋爱。」如果有就好了喔,我肯定放鞭炮庆祝。 「你们没谈?」这下换沉予辰吃惊了,他甚至摘下了眼镜,一双眼瞪得贼大,「他没跟你告白?」 「他为什么要跟我告白,他又没喜欢我。」 「屁……他怎么可能没喜欢你?」沉予辰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开始喃喃自语。 我自嘲,「哈哈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女大十八变,跟小时候那丑小鸭的样子不一样了才会觉得傅惟淞不可能不被我迷倒,但是呢有时候世界就是这样,即使我貌美如花美若天仙宛如仙女下凡来到人间,有的人还是会像修行了千年的大佛一样屹立不摇……」 「什么丑不丑小鸭的,国中的时候傅惟淞就喜欢你了啊?」 「他喜欢你很久了,简思薇,至少到我们国中毕业后上了高中,他都还喜欢你,他甚至有偷偷去你们学校的园游会看你。」 我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音都不像是我自己的。 「可是……他小时候喜欢的人不是周庭筠吗?」 「你哪隻耳朵听到他说他喜欢周庭筠?」沉予辰白了我一眼,「就是小时候大家不懂事的起鬨而已你还真的信,傅惟淞在之前可都是人气王,你觉得他会那么笨让大家知道他喜欢谁、然后让对方跟他一样成为话题人物整天被八卦吗?他当然要藏好藏满啊!」 他不喜欢周庭筠,他喜欢的是我? 这比刚才在公车上受到的衝击还要大好几倍,我甚至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痛觉告诉我这不是在作梦。 「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会藏到你这个当事人都被骗过去。」沉予辰耸了耸肩,挠了下后颈,「你还记不记得有次你不晓得干嘛了站在导师办公室外罚站,那时傅惟淞为了陪你,让我一个人去评完所有的整洁分?」 我眨了眨眼,喃喃的回,「傅惟淞当时说,你们快评完了剩下的交给你就行……」 「妈的又在骗,根本就只评了楼上的班级好不好,你知道我一个人要赶在午休结束前评完剩下的所有班级有多刺激吗,我每间教室都是衝进去快速摸一遍出来看看手指有没有灰尘就闪,也没去备註哪里被扣了分,就是因为他想跟你聊天!」 「这都还好,后来我们跟班导打听后知道了你为什么被罚,我记得是你们班男生性骚扰开了黄腔对吧?你知道傅惟淞后来怎么做吗?」 怎么做?这件事还有后续? 「他找了我跟我们外校的其他几个朋友,在那个男同学前去补习班的路上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警告他不准再接近你。」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平常都好脾气、品学兼优的他,打起人来也是一条疯狗。」 51。我想去你家 沉予辰说着是我从来不知道、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更没想到傅惟淞的人生中会有和别人打架这一事…… 「我其实以前一开始知道他喜欢你我也很讶异,更别说我知道的那刻就是他揪我一起去打架那天。」沉予辰扯扯嘴角,扶着膝盖慢慢起身,「唉呦喂我的腰……果然年纪大了同个姿势不能维持太久。」 我还没回过神来,听见自己幽幽的说,「可、可是傅惟淞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喜欢你?有什么不可能的吗?」沉予辰打了个哈欠,「不过小时候你喜欢他也是超级明显的啦,所以我不是很懂小时候他为什么不跟你告白,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俩又联系上了……」他忽然停住不说话,望着我身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至于剩下的你就自己问他吧。」 我回过头,看见傅惟淞神色慌张的衝了进来,他的医师袍袖子滑落一边,额前碎发湿着,目光落到我身上时,整个人僵住,但下一秒便迈开步伐。 「思薇,你有没有怎么样还好吗?」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在看见我头上裹着的纱布脸色一沉,「沉予辰,她……」 「见义勇为所以被推倒撞上了公车墙壁,轻微脑震盪没有大碍。」沉予辰平静的说着,在说着开头那四个字时还不忘瞪了我一眼。 傅惟淞不明所以,「见义勇为?简思薇你捲入了什么——」 「公车痴汉听过不?她的后辈被缠上了,她就直接跟人家槓上了。」沉予辰指了指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梁幼臻,「你也别太苛责她了,傅惟淞我记得你也很看不惯这种事,小时候还因此跟人打架还把我给拉上了,后来被老师发现我还陪着你被记了两支小过记得吗?」 「……」傅惟淞一时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望着我的头,又看了看我手臂确认有没有外伤。 刚才因为听了沉予辰说的那些过往,导致现在我的大脑依旧处于当机状态,任由傅惟淞抓着,双眼愣愣地在他跟沉予辰身上来回打量。 「总之,她目前状况没什么大碍,等等去大厅拿个处方后就可以先回去了,这几天请好好在家静养不要乱跑,有任何身体状况随时回来。」沉予辰拍了拍傅惟淞的肩膀,视线移到梁幼臻身上,「我是简思薇的国中同学,我叫沉予辰,不介意的话让我送你到门口吧,那边有计程车。」 梁幼臻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那思薇姊……」 「你思薇姊会由这位傅医生送她回去。」沉予辰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梁幼臻恍然大悟的跟着点头,在得到我眼神里的应允后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思薇姊,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跟我说!」 「好,你回去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说。」 他们离开的时候顺带拉上了病床旁的帘子,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后,我跟傅惟淞之间的气氛更显曖昧。 「我去给你拿药,然后送你回家。」他松手并起身,准备拉开帘子的那刻,我抓住了他的白袍衣角。 「我不想回家。」我抬眼,直直望进他眼中闪过的讶异,「我想去你家。」 再次坐在傅惟淞车上,我的心境却与当时截然不同,脑内也正在进行一场理性与感性的搏斗。 「我想去你家」是成年人都听得懂的暗示,但我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我们要进展到那步…… 如果傅惟淞没有那个意思,又会显得我很自作多情,我色慾薰心。 人类本来就多情自作一次又怎样,七情六慾都是正常的慾望有了也没关係。 最后所有的拔河化为一路上喧嚣的沉默,我的第一次开口,是在抵达傅惟淞家门前,他跟我说到了之后回的嗯。 「你家不是在三街吗?」在我眼前的是一栋看上去就十分豪华昂贵的高级大楼。 「这里是我租屋处,三街是我爸妈住的地方。」傅惟淞掏出钥匙,领着我进了大门。 电梯门敞开,确定我走了进去且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后,傅惟淞才按下了楼层跟关门键。 电梯是另一个会让人尷尬的空间,非常不适合与非另一伴也非家人的人独处。 在这样尷尬的时刻,我决定延续方才的话题,「你不和父母一起住,是因为一个人住外面比较自由吗?」 「不是,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容易睡不着,我又常常加班值班到很晚才回去,会吵到他们。」电梯门打开,他单手扶着门,示意我先走,「右边那间是我家。」 我好庆幸,他刚才的回答不是看着我、说着「因为住外面比较自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这种油腻的话。 进入玄关后,背后传来自动上锁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是我自己提出的要求,但真的进来他家后还是好紧张…… 「我去给你倒杯水。」傅惟淞说着打开了客厅的灯光,我反射性闭了下眼,而这短短的一瞬间也逃不过傅惟淞的眼睛。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收回原本迈出的步伐,与我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后收了回去,但眼神中的担忧未减半分。 「思薇,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让我无法抗拒的想朝他靠近。 「傅惟淞,可以关灯吗,留盏夜灯就好。」 52。属于我的少年 灯光摁灭,随之亮起的是沙发旁的一盏夜灯,我走到沙发上坐下,傅惟淞到厨房装了杯水后走来并坐在我旁边。 只有两人的房间,昏黄的灯光,冷气运转的声音,窗外呼啸而过的车声,那深不见底的夜空。 好像应该要发生些什么。 我慢慢地喝着水,时间感觉过去了很久,想像中的环节一个都没上演。 像是自断后路般,我将那杯水一饮而尽,杯子放至桌上后,转头面对着傅惟淞:「傅惟淞,沉予辰说你之前喜欢我。」 他转头过来,轻轻扯了下嘴角,「没错。」 「他说你在国中时为了我跟那个男生打了架。」见他不回避,我接着说,「还因此被记了两支小过。」 「但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要不是今天我去急诊遇到了他,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了?」 「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没关係。」 「为什么?你绝对看得出来我之前喜欢你,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告白?」我握紧拳头,这并不是责怪,「你应该知道你跟我告白,我肯定会答应跟你在一起的。」 明明是互相喜欢,为什么要错过那么多年? 傅惟淞沉默了半晌,望向我的眼眸添了几分忧伤,「思薇,即使我们那时候在一起了,也有可能会分手的,成长过程中的变数太多了。」 「我知道,那现在呢?」我没有逃避他的视线,他不回答关于过去的问题也无所谓,我更在意的是此时此刻,「现在呢,你喜欢我吗?傅惟淞。」 即使我心里大概知道答案,但我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那你呢?」他敛下眼,「简思薇,你为什么喜欢我?」 有着喜欢他七年的歷史,这问题我想都不用想就能答出来,「因为你很好……」我还没说完,他的苦笑便让我僵住。 「简思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怔怔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没有立刻回答,长指交握,视线挪向地面。 「简思薇,你喜欢的,可能只是我装出来的一面,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也会吃醋,也很骄傲,如果你喜欢的是小时候的我,那你不一定会喜欢现在的我的。」 我胸口一紧,「你觉得我喜欢的只是你好的那一面?」 「没有人会喜欢别人糟糕的一面吧。」他苦笑着,「我们不是小时候了,不是那种只要喜欢就可以不顾一切的年纪,那时的我们就已经不能天天见到面,更何况是现在?我甚至有可能因为工作的关係能跟你联络的时间少之又少,你当下很开心和我分享的话题,等到我忙完终于看了讯息后早就失去了讨论的兴致,这样的感情要怎么长久?」 「简思薇,你值得更好的爱,而不是我这样的。」 「如果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全部,我又怎么能说我爱你?」 「连国中那时候,我都没办法第一时间保护你,今天也是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事情……」 「我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地对你说我爱你?」 一瞬间,重逢后的那些相处、那些疑问,藉着傅惟淞的自白如线一般全都串在了一起,我终于懂了他这段日子以来的举动。 他的靠近,他的退缩,背后藏着的原来是爱。 他用爱筑起了墙,隔绝了我跟他,因为怕靠得太近会伤害到我,怕给不了我想要的爱,更怕给的太少。 只有真正爱着对方时,才会担心自己给的永远不够多。 为什么我会知道呢,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傅惟淞,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忽然涌上想哭的衝动,我强压住声音,尽力不让自己哽咽,「从小时候开始喜欢你时就是这样了,我看不见别人,即使看见了也觉得别人比不过你,你的骄傲在我眼里是自信,你的胆怯退缩在我眼里是克制的隐忍,你在我眼里就是这么好的人。」 「你说的没错,我可能只看的见你最好的一面,但哪怕看见了你所谓的缺点,那在我眼里都会是你的个性,因为我就是这么喜欢你。」 傅惟淞抬起头望着我,交握的手有些颤抖。 「傅惟淞,我喜欢你,只要是你的一切我都会喜欢。」我一字一字咬紧说着,任由心中的情绪宣洩而出,「无论你多好,或者有多不好。」 而且,我喜欢了你七年,我喜欢你七年了啊。 都说小时候的喜欢只是儿戏,哪有七年那么长的戏。 更何况,我现在又喜欢上你了。 「傅惟淞,在我们重逢之前,我偶尔还会梦到你。」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感觉到眼眶越来越湿热,「这么多年了,我还会梦见你,即使你说你跟之前不一样了,但我又喜欢你了,你是我牵掛了这么久的人,我怎么可能因为那些小小的缺点就不要你?」 「那你呢傅惟淞,你不想要我吗?」 世界很寂静,冷气嗡嗡运转着,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也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我不想打破此刻,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如我渴望他那般的渴望我。 就一步……不,一毫米、一公分、我就再朝他靠近那一公分就好。 几乎是同时,在我朝他靠近的那刻,他将我拉向他的怀抱。 他的臂弯有着安定的力量,让我卸下了所谓的防备与偽装,盈在眼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怎么哭了?被我喜欢这么伤心地吗?」傅惟淞捧起我的脸,温柔的拭去我脸上的泪。 我笑出声,又是哭又是笑的感觉现在一定很丑,幸好刚刚叫他关了大灯。 果然要在家里告白就不能开大灯。 「你再说一次。」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颤抖,「我刚刚没听清。」 他那没有任何踌躇的温柔嗓音,击碎了我内心最后一丝理性。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的,是他温热的脣。 「不想要的话就推开我。」在我们唇瓣相触的前一刻,他轻声说了这句,像是给我最后的反悔机会。 我更用力的抱紧了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像是燃起簇簇火花般滚烫。 从一开始的轻轻相触,到浅浅的试探,在我张嘴想汲取氧气那刻,他顺势闯了进来,强势而急切。 覆在我腰上的手渐渐用力,我感受到我们的身体越来越贴近,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掠夺着彼此的氧气。 他灼热的气息像是快将我吞没,我下意识推了推他胸口,「唔……」 唇瓣分开的瞬间,我的呼吸紊乱的像是刚从水底浮出,还没来得及平缓,对上的是傅惟淞深邃的目光。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我的垂在耳边的发丝,再轻轻擦过我耳畔。 「怎么了,不喜欢我这样?」 眼神,嗓音,触碰……无一不是诱惑。 「没有……」是没想过你会这样。 我喘着气,心跳跟理智都混乱到不行。 得到我的应允,傅惟淞的手扣住我的后颈,另一手抚上我的背脊,再次吻了下来。 我被禁錮在他怀中,舌尖的缠绵夺走我所有思绪,我紧紧攀住他,任由自己淹没其中。 那个令我魂牵梦縈七年、以为只能远远眺望的触不可及的存在,终于在今夜来到我身边,成为属于我的少年。 53。昨天亲得还不够 隔天早上,我独自一人在傅惟淞的床上醒来,在看见手机上数不清的未接来电通知后,才想起来昨天我没有跟家里人说不回家的事。 就在我点开萤幕准备回电给简思宇让他帮忙cover过去时,夏知音正好打了进来。 「怎么回事啊姊妹?你昨天去哪个男人家激战了?」电话一接通,夏知音挪揄的声音传来,我正想骂她脑子里尽是黄色核废料,可下一秒她便带来了好消息,「你昨天很晚了都没回家,电话不接讯息也不回,你弟就请我妹来问我了,我就说你在我家,喝太多睡着了。」 我大大的松了口气,「知音宝贝我爱你,下次请你吃饭姆啊姆啊——」 「噁心死了,所以你昨晚去哪了?」她沉默了几秒,自己给出了答案,「该不会是去我们傅医生家了吧?」 「没错。」我故意只回答不解释。 本想吊她胃口,但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知音好歹也是个出道爱豆,肺活量激发出的声音足以贯穿我耳膜,「啊!还真的啊?我的天啊姊妹你可以啊!我就说嘛出来玩个剧本杀包你俩进展加速,所以昨晚如何有没有这样那样、天雷勾动地火……」 「没有。」我走到客厅,望着餐桌上放着早餐跟椅子上的棉被,「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昨天晚上我们的确一起睡觉,也确实睡在他房间,我睡床他睡地板。 可能是一切发生得太如梦似幻,昨天的半夜我醒来好几次,而每次我醒来,都会看见傅惟淞好端端的睡在地上。 今天早上他要去医院前,还有走来我身边跟我说再见,轻轻吻了我额头。 他以为我还在睡,其实我已经醒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对吧?」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夏知音笑得更开心,「不错不错,在一起了就好,恭喜你啊姊妹终于抱得情人归……不过你昨晚是有预谋住他家的嘛还是临时起意?」 「算是临时起意,他要送我回家,我说我不要,我要来他家。」早餐是热压吐司,旁边甚至附着手写的烤箱说明,我照着上面的指示将吐司放回烤箱回烤,「我昨天出了点事,所以又去了一次急诊。」 「你怎么了为什么去急诊?」夏知音收起嘻嘻哈哈,声音一沉。 我将昨天在公车上遇到的痴汉、以及后来在急诊室遇到沉予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当故事说得差不多的时候,烤箱也发出叮的一声。 「我的天,噁男真的都给我下地狱去欸!」 她居然没有问候人家爸妈,这只有一种情况了:「你经纪人在你旁边是不是?」我戴上手套打开烤箱,热压吐司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我在车上,今天要跑团综,大家都在。」她轻咳了一声,「好啦反正你没事就好,你头现在真的不会晕了齁,还会晕的话我让泡泡去陪你看医生。」 「不用啦,泡泡是你的助手又不是我的,我现在状况也很好没事的。」有队友们在,夏知音讲话会特别的收敛,这通电话估计无法聊个痛快了应该只能短暂的慰问,之后等她结束行程会再打一通谈心的电话来。 「你今天不会要去公司吧?」 「不会,我把情况跟处方籤上传给公司系统了,得到了一周的假。」我开心的咬下吐司。 「呦不错不错,那这段时间你的工作?」 「周昊一个人可以处理的。」大不了之后再请他吃饭谢谢他,「梁幼臻刚刚也传讯息来说她很过意不去,所以在我病假这段时间她会努力帮我处理好我的工作,让我康復后回去无痛上手。」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每个人上班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就算今天我是不得已请假的,也不代表同事们就有义务帮我cover工作。 先观察个两天吧,如果这两天后没什么大碍我就回去上班好了…… 「stop姊妹,你现在该不会是在想等你情况差不多好了就要直接回去上班吧?」 我感到一阵噁心,「我才刚想到这个念头你就说出来是怎样,你是不是在监视我啊可以不用对我那么瞭若指掌没关係。」 「我还不清楚你的性格嘛,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啊。」夏知音哈哈大笑,她的声音变得清晰,听起来是她的嘴更靠近了话筒处,「姊妹听我的劝啊,今天你为那新人挡了这个麻烦,她如果是个正常且有责任感跟同理心的人那是一定会过意不去的,她会想弥补你、想跟你道谢,不管是在工作上帮你的忙还是请你吃饭都有可能,你就大方接受就好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接受才是帮助她,否则她会一直内疚下去。」 跟知音相处久了会有个问题,那就是我永远分不清楚她是在讲真正、正确的道理,还是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藉口。 如果是前者没有问题,但后者的问题就在于我也找不到论点反驳她。 「知音,我真心觉得你适合去当邪教教主。」 「我创造的还会是邪教?那就是世界第一大宗教了吧哈哈哈。」上一秒自恋,下一秒立刻认怂,「没有我开玩笑的请不要喷我,我怎么敢拿自己跟真正的神比较呢哈哈……宝啊所以你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呢?」 昨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虽然我没有昏过去,但当警察赶过来时我正吃痛的抱着头部,再加上梁幼臻在一旁焦急的描述当下的场景,救护人员也急了纷纷催促我们先去医院再说,所以当时侦办的警察留下了我的姓名跟电话住址后,也给了我他的派出所地址跟姓名电话,让我情况稳定后去派出所找他。」 我记得当时好像是一名男警,姓氏还挺特殊的。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如果你当下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感都是正常的,那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你可以跟警察说一声想让女警来做笔录。」 「没事,应该是还好。」毕竟我狠狠抓了那噁男一把,搞不好他產生的心理阴影还比我的大。 「还是注意一下,我有听我朋友说他之前有个认识的妹妹被性骚扰后从此害怕异性,连自己亲生爸爸都不敢接触……」 「我不会啦,我昨天都跟傅惟淞……」意识到自己似乎说话太快,我赶紧打住,可还是晚了一步。 「唉呦,看来昨天虽然没有这样那样,但也是挺滋润的啊!」夏知音拉长尾音,形象瞬间一扫而空,「不错不错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关係的啦,就算没有这样那样肯定也有摸到什么好料,不急不急我们慢慢来,反正他现在是你的了。」 结束通话后,我将盘子端到水槽洗一洗,毕竟这是别人家里,客人该做的还是要做。 将床铺也弄整齐后,我简单收拾了下仪容,在看见客厅那张沙发后,昨天晚上的回忆更加清晰的呈现在眼前,我下意识碰了碰嘴唇,站在原地傻笑好久。 感觉……昨天亲得还不够。 54。确认 虽然我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有自信,但为了防止我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昏到或是呕吐,我还是找了婷婷跟我一块儿去,她也成了继夏知音之后第二个知道我这两天究竟发生了多少事的人。 「所以你是经歷了一场浩劫后直接到了天堂吗?」婷婷手握方向盘,在红灯前停下并转头看我,「恭喜啊单恋了七年,终于有结果了——」 「对啊我也是没想到……」 「所以我说嘛当初干嘛跟那个丑八怪交往呢?不然你现在就可以自信的大喊傅惟淞是你初恋。」 「……」闺蜜的补刀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可是有吴成峻在,傅惟淞也还是我初恋啊。」我眼睛一亮,「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成年人没有在跟你说初恋是第一个喜欢的人的,都是第一个交往对象。」她毫不留情地拨了我冷水,「啊不过,你跟吴成峻这样那样过了吗?」 「你说上床啊?没有。」我想都没想直接回,「这真的不是否认,是我真的没有跟他做过。」 如果是知音或是毕可彤,大概会说都交往那么久了怎么可能没做过之类的吧,但今天对象是婷婷—— 「做得好,非常好,这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她激动地拍手,「你在结婚前都不可以喔,就算对象是傅惟淞也不行喔,我可不想那么早当乾妈。」 我跟傅惟淞昨晚才正式在一起,现在红灯都还没变绿灯,她已经想到当乾妈去了。 「景辉有很多陋习,但我觉得最正确的是它给我们每个人写了拒绝婚前性行为的保证卡,还让我们签名。」婷婷说着睨了我一眼,「我们当时可都是写了的喔简思薇,虽然一定一堆同学都弄丢或是早就破戒了但我不管,你就是不准破戒!」 那个从小喜欢看帅哥、看季晨、不错过每一场线下、手机桌面甚至是男爱豆腹肌照的刘婷婷,在这方面是极端保守主义。 毕竟是景辉教出来的学生,我曾经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但从景辉毕业后她去了女校,而我去了男女合校的北高,大概是从这时候开始我们在这方面的价值观逐渐不同。 但大致上对于理想的恋爱条件还是一样的啦,不同的只有她认为不能在结婚前发生关係,我则是……想先试车。 「不过看你这样、昨天甚至直接大胆要求住在别人家一晚,你是真的很喜欢傅惟淞欸,如果他今天想跟你这样那样你肯定也不会听我的话的。」婷婷故作忧伤的叹了口气,此时号志也转为绿灯,她的手再次放上了方向盘并踩下油门,「所以你老实说吧,昨天晚上你们到底……有没有?」 「没有,他甚至没有跟我睡一张床。」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没有?」她又确认一次。 「没有。」我语气篤定。 「唔,真是稀奇,原来天下还有这种送上门来的肥羊居然不吃的狼。」 「……狼如果吃了羊,羊的饲主猎人就会过来把狼给杀了,边杀边嚷嚷着世上的狼都一个样。」 「那是,谁叫现在不怀好心的坏狼那么多,我当然要保护好我的羊。」婷婷骄傲的抬起下巴,「你要跟他这样那样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可以再确认观察一下。」 「你跟他说你还没准备好做那件事,或是说你想要结婚后再做,看他的反应。」她说着弹了记响指,「或是你勾引他,他上鉤的话中间喊停,再观察他的反应。」 我不禁皱眉,「请问这样的意义在?」 「在测试他是不是一个会把你的需求放在优先的君子,而非气氛到位后只顾着发洩自己慾望的人渣。」 到了警局后婷婷把车停在附近等我,那位办案的警察很快的为我做了笔录,因为昨天场景太过于混乱再加上我撞到头,以至于我现在才看清他的长相。 他有着深邃立体的五官,眼球是好看的琥珀色,即使顶着短短的平头也压不过他的俊俏。 现在连警察都要这么好看了吗? 「那么简小姐,笔录的部分这边就告一段落了,感谢你抽空到场配合。」欧警官将档案收起,接过我的笔,「那位嫌犯已经依妨害性自主罪先行逮捕,因为他不是初犯,检察官一定会特别注意的你可以放心,这次不是和解就能了事的。」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但气场非常成熟稳重。 「啊、那关于我抓伤他的部分……」 「这点你不用担心,从目前状况来看,你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法律上是允许的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就算他身上因此有伤痕,那也是他先骚扰你朋友在先,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合理的,不会认为是蓄意伤害。」 我松了口气,虽然内心也觉得这应该不会构成伤害,但还是有些小紧张。 冷静下来后有反思自己当时是不是太衝动了,沉予辰说的没错,我明明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解法…… 我当然可以不阻止、赶紧录下影片当证据,这样那位痴汉也肯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可是这样的话,代价就是梁幼臻要多被他摸几秒。 我很清楚那个当下会是怎样的心情,那是一秒都不想待在那个空间的心情。 所以就算让我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这样的决定。 「简小姐,今天辛苦你了,很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事情。」欧警官起身对我鞠了个躬。 我赶紧起身制止,「不不不没关係的,这不是警察大人你们的错,错的是那个变态!要不是你们来的够快,状况搞不好更糟糕,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因为我可能会理智断线直接跟那个变态搏斗,到时候可能就超出正当防卫的范围了…… 「没关係的,保护人民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没有保护好是我们的疏忽。」欧警官微微一笑,「我们会继续努力减少这样的事情发生,也请简小姐保重好身体。」 55。共同兴趣 做完笔录后,我跟婷婷来到百货公司下的美食街吃饭,在听到欧警官的事情后,婷婷差点要去把车开回警局,只为了一赌帅哥的容顏。 「你冷静点,小心人家告你性骚扰。」我拌着烤肉饭。 明明是平日,美食街却还是挤满了人,有的甚至穿着上班的制服,看样子是跟同事们一起来这边吃午餐。 好久没有在平日来逛百货公司了,烤肉饭依旧是一样的味道,只不过添加了「不用上班」的调味,显得它更加可口。 社畜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你不能因为自己脱鲁了就挡我的路好不好?」婷婷挖了口我的豆芽菜以示抗议,「现在帅哥那么难找,又还是警察,身材那一定很好,如果他又为人正直的话那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我嚼着龙鬚菜,「你不要你家季晨哥哥了吗?」 「唉,人家都有女朋友了,我再怎么喜欢他也没机会。」她哭丧着脸,「虽然就算他单身我好像也没机会……啊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最近找到了新欢!」 「谁?」看来她又迷上了哪个团体或是艺人。 「就是sonders啊!你没看他们最近上了闕悦的节目吗?」 婷婷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后将萤幕秀给我看,我看见那缩图后惊呼,「sonders露脸了?」 「准确来说是露半张脸。」婷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们一直以来都不露脸的,这是他们第一次上了其他艺人的节目宣传专辑,而且是第一次露出半张脸!」 「而且不是单纯的戴口罩遮挡,是有配合的面具。」我喃喃道,「这确实会引起话题,看起来就像是……假面超人?」 「你哪里想来的这么俗的名字?」 「欸?就是名侦探柯南里面,少年侦探团都喜欢的假面超人……」 「请收起你的宅宅魂,我们sonders这明明是宛如歌剧魅影的魅影骑士!」 好吧,迷妹们对于自家偶像总会有些一般人想不到的形容词。 「不过你跟傅惟淞现在在一起了,有想过你们要一起干嘛吗?」婷婷放下手机,忽然拋来一个问题。 「什么叫做一起干嘛?」她是不是又在开车啊? 「就是有没有共同兴趣啊,情侣间总要有些能一起做的事情吧。」她对上我的视线后瞇起眼,「简思薇,不是你想的那种只能在床上做的事情,请收起你那危险的想法。」 我乾笑,「哈哈,我哪有什么危险的想法呢……」 跟傅惟淞可以一起做的事吗?我还真没想过。 小时候至少有考试、课业这些共同话题,可现在彼此工作领域不同,共同朋友也少,傅惟淞工作又忙常常需要加班值班轮班,除了上次的剧本杀跟偶尔的逛街看电影,我们好像真的没什么可以一起做的事。 「情侣间一定要有共同兴趣吗?」我忍不住问,甚至忘了婷婷是母胎单身。 「不一定,但我表姊的经验是有个共同兴趣或是可以一起做的事情,感情比较容易长久。」婷婷吃完最后一口牛排,「你不是有蛮多兴趣的吗,总有一个是可以跟傅惟淞一起做的吧?」 我哭笑不得,「我有什么兴趣?」 「你爱逛街啊,也喜欢做饼乾,还会追星、会看动漫。」 「这些都是无法写进自我介绍的兴趣。」而且还都很花钱。 「那又怎样,我才不相信世上每个人的兴趣都是阅读充实自己这种假惺惺的答案。」婷婷撇撇嘴,「话说你是不是很久没更新你的烘焙社群了?」 「最近都很忙,没什么时间。」做饼乾是我下班回到家、或是假日在家时会做的事情,但自从跟傅惟淞联络上后,假日常常会跟他一起出门,至于平日的话就很看当天的工作量,「不过追星跟看动漫这种兴趣我倒是每天都会做。」 「那你看看能不能拉傅惟淞入坑囉,跟他推荐一下我们sonders要回归了,等等我们去逛专辑店我想去买他们的出道专,你可以顺便买一张回去拉傅惟淞入坑……」 sonders要回归、买东西给傅惟淞…… 一个念头忽然闪现我脑海。 「等等,婷婷今天几号?」 「今天?二十九号啊。」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忘了做吗?」 「明天,是傅惟淞生日。」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这个日子呢? 这个我从小学四年级得知后,就再也没忘记过的日子。 喜欢他的七年,中间空白的十年,我都没忘记过;这十年间也常常要不要传讯息祝他生日快乐,但忽然传过去只有一种情况,就是换来他礼貌疏离的谢谢,我再尬聊几句,他尬聊回来,直到我们其中一人已读。 而下一次再次联络,就是他明年生日的时候。 即使那十年间我对他早已不是喜欢的感情,是一种怀念的情感,但我依然无法轻松地对他说生日快乐,我怕他发现有人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依然记得他生日。 「但我不晓得要送他什么。」我懊恼的跟在婷婷身后打转。 都是因为那该死的变态,搞了这么一齣还让我撞到了头,我才会忘记傅惟淞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 「那你就把自己送给他啊。」婷婷一心只在手上的专辑上,「等等我陪你去楼上买新内衣,你回家洗个澡后穿着去他家找他,再绑一个蝴蝶结在你头上,一切就完美了。」 「刚刚不是有人说禁止婚前发生关係吗?」 「反正你大概也不听,所以我只能尊重祝福你。」她拿着一黑一白的专辑,「哪个好?」 「都好,都买。」小孩子才做选择,「不是,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对方确定不会太敷衍吗?」 「他如果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好不好?」 我想都没想,「那肯定好啊。」天知道我那七年每年的生日愿望都一定有他。 「那就好啦,他肯定也会很开心的啦。」婷婷看上去是一点都没在为我的烦恼而烦恼,开开心心拿着黑白专辑结帐去了。 大人可以花的钱比还是小孩时多,但这不代表生日礼物会比较好送。 因为想买的东西自己就可以买得起了,买不起的东西……如果另一半的经济条件和自己相当的话那也是买不起。 我仔细回想起每次见到傅惟淞时他的穿着配饰,除了球鞋外好像也没什么名牌。 再说如果他本身喜欢名牌,我送他名牌东西那还可以称做投其所好,但他就不会戴名牌的东西,我还送他一个他不会戴或是没在涉猎的东西,就显得……好像没什么诚意。 我不想只随便送个东西敷衍了事,不管那个东西价格多高,没有心意就是一种敷衍。 56。你想要怎样的人生 56。你想要怎样的人生 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到肯定的答案。 思来想去后决定还是先解决最重要的部分,生日蛋糕。 动工的地点自然是婷婷家的厨房。 「看你买的食材,是想做巧克力蛋糕?」婷婷拉了张坐在厨房吧檯前。没错她家的厨房有个吧檯,整体甚至乾净到像是样本房。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婷婷家,但每一次来都会惊艷一次。白色大理石的中岛檯面、嵌入式的烤箱和冰箱,柜体的木纹光泽乾净俐落,随便拍一张照片都能登上室内设计杂志。 我将纸袋里的食材一一摆出来,这下换婷婷发出了讚叹声。 「你有发圈吗,借我一个。」 「有。」她说着走到客厅的茶几,从上面拿了个黑色发圈回来,「话说思薇你头发真的有够长的,已经要过腰了吧,不去剪掉吗?」 「好像是该去剪一剪了。」我抓起头发,随意把它们绑成简易型的包包头,洗完手便正式动工。 婷婷身为我的小助手,大多时间都是在一旁看着我做事,偶尔丢出几个忽然想问的问题让我回答。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留长头发的啊?」 「国中啊,你没有印象了吗?」我敲开鸡蛋,将蛋白跟蛋黄分离,「亏你还是我国中兼国小同学。」 「哎呀那么久以前的事谁会记得啊。」婷婷用双手的拇指跟食指比出了长方形充当镜头对着我,「还是你这次剪个短发?不要太单调的话就稍微烫捲,应该也会很好看的。」 我下意识皱眉,「我短发很丑欸,所以傅惟淞小时候才不……」 「这已经被沉予辰闢谣了喔,人家傅惟淞可是从小就喜欢你了。」婷婷嗔道,「而且我小时候从来没觉得你长得不好看啊,你当时在班上就是挺可爱的女生了。」 「你把周庭筠跟黄以瑄放到哪里了?」 「她俩当时确实是班花等级,但我现在看发现你根本不输给她们啊。」婷婷耸了耸肩,「而且小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一个人受不受欢迎、或是大家认为那个人好不好看跟成绩有很大的关係,更不用说是景辉那种成绩至上的学校。」 成绩在学生时代是一切的东西,要一直到我们彻底摆脱它后才会发现它真的不是一切。 以前我们会觉得这个人成绩很好、朋友很多是人生胜利组,现在我们看到的是这个人赚了很多钱,但也都清楚这背后肯定有人们看不到的辛苦面;会读书也许是一种天赋,但会不会赚钱、能赚多少钱并不是,这跟天赋与努力无关,更不用说我们都逐渐发现人生不只有赚钱这个目标。 小时候我们的梦想尚未成形,即使考出了好成绩也未必会知道自己将来的路,所以眼前这个由世界定义出来的分数会是我们的一切。而长大后的我们会逐渐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想过上怎样的生活,追寻怎样的理想,因此能定义我们的不再只是那几个数字。 但这些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你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人生。 「我这几天看周庭筠的动态,她好像出国去了,天天都在发国外的美食配上一堆我懒得看的英文。」 「你居然还有追踪她?真是稀奇。」我按下打蛋器开关,「我只知道她大学读法律,现在在做什么我不知道。」 「我也看不出来,但我也对别人的工作不感兴趣。」婷婷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原本像隻树懒一样趴着的身躯立刻挺直,「你还记得之前喜欢周子铭的小美吗?」 脑海中映出了一个大概轮廓,「记得。」 「我前几天看到她动态,你猜她现在怎么了?」 我随口一说,婷婷瞪大眼睛,对着我用力的鼓掌。 「厉害啊简思薇,你真的是用猜的吗,还真的被你猜对了欸!」 我有些无语,「我真的是随便乱猜的……怀孕啦那恭喜她啊,我们也都是成年人了不用那么惊讶吧?」 「我惊讶的当然不是怀孕。」婷婷身子前倾,双手交握挡住嘴,故作神秘道,「是小美跟我们同岁,人家现在都当妈了,看看我们在干嘛?我们还住在家里还会问妈妈今天晚餐吃什么。」 「同样是二十七岁,人家为人母,我们还是大宝宝。」婷婷补了句,「还有个宝宝甚至昨天才结束多年暗恋,谈的甚至是纯爱。」 「纯爱怎么了,纯爱才是王道!」我誓死捍卫纯爱。 「我没说不好啊,我请你继续保持。」她接着,「只不过为了怕有个万一然后你后悔,我还是建议你今晚去找傅惟淞给人家庆生时穿着成套的内衣裤,黑色或红色最好,然后保护措施要记得做。」 怎么不管话题怎么绕永远可以讲回这个? 「婷婷啊,你如果很间的话就过来帮我倒蛋白霜。」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不要敷衍我。」她虽然嘴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走来我旁边接过了碗,「人家小美晒出验孕棒的时候还标註了某个朋友说恭喜当乾妈了,我先跟你说啊你想要结婚前这样那样也是可以反正我也拦不住,但我的底线就是不准未婚怀孕,我一点都不想这样当你小孩的乾妈,你要是真给我怀孕了我是绝对不会认这个乾儿子乾女儿的。」 我懒得去跟她说我跟傅惟淞昨天才在一起,今天就谈论小孩话题会不会太早,只是交代她蛋白霜跟蛋黄糊要混合均匀,然后自己到旁边去处理巧克力。 「你可能会觉得谈论这些太早,但我们已经不年轻了简思薇,我们不再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了。」 婷婷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般,最后迸出了这句话。 研究所毕业后我也时常把这句话掛在嘴边,即使我心里清楚我的人生才刚要开始,可与学生时期有着明显落差的体力却总让我有这样的念头。 不年轻的背后,说着的是我不再有大把时光可以浪费,考量到要结婚生子买房的话,我没有成本再去谈一段没结果的恋爱。 而这里说的结果,只允许happy ending。 57。你是完美的 等到蛋糕做好了我才想起一个重要的细节,那就是我没有傅惟淞家的钥匙,没办法把蛋糕偷偷拿去他家。 「如果不能事先放到他家的话就只能手拿着去找他了,这样根本藏不住,他看到就会知道我要帮他庆生了……」 至于要吃什么餐厅,我还没有任何的头绪。 「得了吧你,人家明天生日,女朋友今天约自己吃饭马上就能联想到是要庆生了好吗?你不约他或是没有任何准备这才奇怪。」婷婷躺在沙发上扮演一颗马铃薯,「我现在把我家这的地址传给你,你转传给他,等他到了之后再下去楼下就行。」 「婷婷,你觉得要订什么餐厅?」地址什么的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庆生地点,「义式吗,还是吃到饱?」 「吃到饱就没肚子吃蛋糕了吧。」婷婷不假思索的应声,「我建议你等等直接问本人,反正你注定是要带着蛋糕上他的车的瞒也瞒不住,就问他说生日有没有想去哪边吃饭你请客之类的就好。」 我扁嘴,「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你怎么这么卢啊?就跟你说了生日前一天的约会目的是傻子都知道的事,你看看你昨天刚摔了脑袋,今天还亲手给他做了生日蛋糕,他感激涕零都来不及了还挑剔没有惊喜?如果他真挑剔的话这男的我们也不要了直接再见。」婷婷翻了好大的白眼,「简思薇,你都跟傅惟淞谈恋爱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患得患失?」 你这个母胎单身才不会懂这样的心情。 因为即使我跟傅惟淞交往了,我还是会在意他的想法,更准确地来说,是我希望他跟我在一起时是开心的。 希望对方快乐的心情,应该是不管交往前交往后都不会有所改变的,这才是爱吧? 如果因为交往后就不付出努力、甚至是忽略对方的感受,这未免也太垃圾了。 我希望对方也是抱着这样的觉悟和我恋爱,所以我也会给对方这样的爱。 傅惟淞今天下班时间比以往都早。 我还在跟婷婷赖在沙发上追剧、准备看第三集时,傅惟淞传讯息来说他已经在楼下了。 从冰箱里拿出蛋糕后我火速衝下楼,打开大门后没有看见傅惟淞的人影,倒是一台青绿色的金龟车映入眼帘。 我朝那辆车快步跑去,驾驶窗摇下,傅惟淞探出头来。 确认是他的车后,我走到另一侧打开了车门坐下,「你今天开你妈妈的车上班?」 「我爸妈临时决定要出去玩,说想开我的车因为比较新,就让我开他们的车。」傅惟淞关上车窗,视线移到我抱着的纸盒,「你买了蛋糕?」 「准确来说,我做了蛋糕。」我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 傅惟淞的眼神满是笑意,深手揉了揉我的头,「有心了,谢谢女朋友。」 「我、我又没有说是做给你吃的!」 「不是?那是做给谁的?」 「知、知音!我要做给知音的!」没办法,才刚从婷婷家出来,我总不能说是给婷婷做的。 「那位爱豆?她今天恐怕没时间跟你见面。」 「刚刚看了他们经纪公司发的动态,今天他们团去当专辑店的一日店长了。」 我纳闷,「你什么时候开始追星了?」明明之前连夏知音他们站在他面前都不晓得对方是偶像。 「我不追星,只是因为她是你朋友,也是你喜欢的团体,所以我偶尔会看一下他们的动态而已。」傅惟淞说,「顺带一提我觉得她们都长得一样,我目前只认得出夏知音跟那个谁、那天跟我们一起完剧本杀的……」 「对,白萝,除了这两人以外我都认不出来。」 嗯,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既然她在忙,那就没办法囉。」我故作无奈地望向窗外,实际上是心虚,「那我们就只能一起吃这个蛋糕了。」 「看来我要找时间谢谢她这么忙碌了,毕竟这对我来说是天降馅饼。」傅惟淞笑着发动车子,「有想要去哪里吃饭吗,女朋友?」 我转过头望向他,「你有想吃什么吗,我本来是有打算带你去吃个大餐,但现在忽然多了个蛋糕……」 「如果你对大餐还好的话,我们点个外送在家吃也可以。」傅惟淞轻笑,「比起大餐,我更期待这个忽然多出来的蛋糕。」 我笑出声,方才那些和婷婷讨论了一整天的小焦虑,就在我跟傅惟淞这样一搭一唱的说笑间一扫而空。 他知道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蛋糕,也知道我说的全是藉口,而我也知道他肯定知道这全是藉口,但我们都不戳破对方,继续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所以你应该只有追这一个团体对吧?」 「为什么要这么问,你怕我花太多钱在追星吗?」 「我是怕我要认的人还有很多。」他瞥了我一眼,「你应该没有追男团吧?」 我大概猜得到他要说什么,「怎么,你吃醋?」 「也不至于,只是好奇在这么完美的我面前,你还能被谁迷上?」 好的我错了,我并不知道他会发表这些自恋宣言。 「你完美?这话是给自己说的吗?」 「我不完美的话,小时候是谁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哈,这样说的话你以前不也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嗯,所以你是完美的啊。」 红灯在此刻亮起,傅惟淞踩下煞车后,伸手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拉向他,唇轻轻在我嘴上碰了下。 婷婷,我看你闺蜜不是在遇上傅惟淞的时候会患得患失……你闺蜜就是个恋爱脑。 58。你是不是还想着什么 58。你是不是还想着什么 「我以为你会想去餐厅过生日。」 在解决完外送来的麵线糊后,我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道。 「再年轻个几岁可能会,但现在是要奔三的人了,对于生日是越来越无感。」傅惟淞将餐具放进流理台,走到我身边接过我手中的抹布,「你去坐着,我来就好。」 「让寿星做家事会不会太坏了?」我打趣着。 「这是我家,让女朋友来男朋友家做家事才是真的坏。」他的额头抵上我的,像小狗般蹭了蹭,「你先去沙发上等我。」 不知道是因为我们都已成年,还是因为我们认识了很久,在一起后的互动自然得像是交往了很久的情侣一样。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他。 「傅惟淞,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他抬眸,「没有啊,你是我的初恋。」 嘶,有没有人告诉他不能顶着那张脸说这么撩人的话。 「你是不是在骗人,你从小就是万人迷,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我趴在沙发上,端出那句经典语录,「你老实跟我说,我不会生气的。」 他将抹布拿去冲洗,顺便洗了洗手后走到我面前,在我额头上弹了记手指:「我就真的没有,是要跟你说什么啦?」 「那总有人跟你告白的吧?肯定有的吧?」小时候班上女生下课可都是排着队要摸他头发欸,五个女生里面就有四个是喜欢他的,比例高得吓人,就连现在我都还是不敢相信站在他身边的女生真的是我。 傅惟淞坐到我旁边,搂住我的肩,让我可以靠在他身上。 「我发现你好像对我还是有点误解。」 我不明所以,「什么误解?」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跟你说,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吗?」他说的是告白那晚。 见我点点头,他接着说,「你可能觉得我小学跟国中时候很受女生欢迎,所以才会对我有些滤镜存在,再加上国中毕业后我们就很少再见过了、也不在同个生活圈……」 「高中我读纯男校的市一中,进了大学后我就有发现了。小时候的那些受欢迎,是因为大家的圈子小,彼此看过的人还不是很多,我刚好又成绩好了点、长的也不差,所以才会成为焦点。但当你进了大学,去到了更远的地方、见过更多的人之后就会发现优秀的人其实很多很多,尤其是在医学系这种人才济济的地方,我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 我直起身子,下意识反驳,「你不普通啊,你很好你有很多优点……」 「那些优点,别人也都有。」傅惟淞无奈地笑了笑,指尖攀上我的头发,「你那天见到的周焕跟高胜寒,他们一个是那届的系上第一,一个是系上第三,又高又帅,家境也不差,还很懂得怎么开话题。像是高胜寒,有他在的地方决不会冷场,他虽然看起来有点散漫,但关键时刻他比谁都靠得住,明明是初次见面却可以和人聊得一见如故,还不会让对方感受到不舒服;至于周焕,他性格相对高冷了些,但也是很会拿捏和人的相处距离,他的目标明确清楚自己要什么,有时间还会出国精进自己……」 「我没有他们会读书,也没有他们会玩乐,外貌也没有他们好,虽然不至于冷场,但也没有高胜寒会带动气氛……当然也不只他们两个,还有太多太多优秀的人了。」 「简思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我甚至觉得我是一个无聊的人。」 他靠上我的肩,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锁骨,带来阵阵痒意与曖昧的热气。 那个在我记忆中总是意气风发、处于人群中心,宛如太阳一般的少年,如今褪去了张扬,对我说着他的平庸。 不知怎么的,我有点想哭。 「和你重逢后的相处很开心,我发现我又喜欢上你了,即使知道我的工作关係可能不适合现在谈恋爱,但我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傅惟淞蹭了蹭我,「所以那天你逃跑后,我慌了,但后来想想也是,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备受大家喜爱的我了,你不喜欢我……也很正常。」 我捧起他的脸颊,让他直起身正视我。 「你哪里长得不好看了,这不是照照镜子就可以知道的事情吗?」 他被我的话逗笑,「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真的!你可以觉得任何地方都不够好,但不能怀疑你好看的皮囊!」我捧着这张脸仔细端详,暖黄的灯光倒映在他眼中,让我移不开目光。 为什么人总是无法发现自己的好呢? 明明他在我眼中是那么的璀璨夺目,他却看不见自己的光芒。 「真要说的话,你不喜欢我才是正常的,跟你比起来我根本是天鹅旁的丑小鸭……」 「丑小鸭?简思薇,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你哪里丑了?」这下立场颠倒过来了,换成傅惟淞语重心长的望着我,方才的落魄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于是我继续说着,「本来就是啊,你记得我小时候都留着短发吗,那是我爸妈以我要把心思放在课业上给我剪的,但我根本就不适合短发。」而且还是短到下巴,丑死了。 「哪有不适合,我觉得很好看啊。」他说着继续把玩起我的发尾,「不过现在这样也很美。」 「你有认真看过我在毕业纪念册上的照片吗,那真的很丑欸!」 「我看了好几遍了怎么会不知道?每次看都一样可爱啊。」 我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的玄机,「看了好几遍?你为什么会看好几遍?」 傅惟淞心虚地咳了几声,「那个……蛋糕呢,差不多可以吃了吧,我想吃蛋糕了。」 「你为什么看我照片?什么情况下要看?」难得逮到他不好意思的时候,我才不可能那么轻易让他蒙混过关,我紧紧环住他的手臂,「你看着我照片的时候除了觉得可爱是不是还有想着什么——」 这话像是触及到某条引线,傅惟淞的眼神沉了下来,反客为主地抓住我的手腕,压着我倒了下去。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沙发柔软的像是要将我吞没,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眼前倏地一黑。 傅惟淞吻了下来,舌尖撬开的我唇,来回扫过我的口腔,我下意识想抱住他,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他的禁錮,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指尖,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在名为他的汪洋里沉沦。 过了好久,他才依依不捨地离开我的唇,曖昧的水声戛然而止,可那双眼眸中的动情未减。 「这样就受不了的话,你怎么能承受我的答案?」他低语,至于答案是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59。献出心脏吧 「我、我去拿蛋糕……」我别过头,从沙发上快速弹起来后往厨房跑去。 我停在冰箱前,按着自己胸前,试图让紊乱的心跳平静下来。 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我今天穿了成套的内衣裤好了…… 我摸了摸被亲得发麻的嘴唇。 这人光是亲吻就那么狠,更何况是那件事。 端着蛋糕出去后,方才的猛兽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等着主人餵食的萨摩耶。 「这果然是你做的对吧?」他的视线仅仅在蛋糕上停留一秒就回到我身上。 「那是当然的。」我哼了声,放下蛋糕,「我可是花费了一下午呢。」 「那真是辛苦女朋友了,我会怀着十二万分感恩的心吃完的。」 「只是口头上的谢谢吗?」 「女朋友还想要身体力行上的啊?」 「……对不起我错了,寿星还是赶快许愿吹蜡烛吧。」差点萨摩耶又要变回狼犬了。 烛火摇曳,我示意他赶紧许愿。 傅惟淞没有闔上眼,而是更加靠近了我,眼神里流转着温柔的光。 「我已经没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了。」他再度吻了下来。 怕又变成跟刚才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我把持着最后的理智,手覆上他的胸膛缓缓拉开距离。 傅惟淞有些哀怨地望着我。 「那、那你没有想要什么礼物吗?」我顾左右而言他。 「因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再加上时间来不及了所以只做了蛋糕没有准备礼物……」虽然此刻的我要变身成礼物也是随时都可以的,「你有想要什么东西吗?多贵都可以。」例如无价的我。 我屏气凝神,等着他的回答。 「蛋糕就很好了啊,而且还是你亲手做的。」 傅惟淞没有如我预想的将画风变成十八禁,只是一味地望着我笑,「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 ……这傢伙肯定知道我在想什么。 「没、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失望?」我别过头,下意识挠着后颈,「我只是想说没有礼物好像不太对,没有人不想收礼物的吧?就、你想要什么的话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把我自己当作礼物献给你,也在我能力范围内。 想是这么想,但其实我思绪乱得不行。 如果他听懂了呢,如果他下一秒就压上来开始脱我衣服呢…… 我好像会很开心,好像也有点期待这样的剧情发生,但又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快…… 但我又想这样暗示他,我想让他知道我愿意把全身心交给他。 可是真的不会太快吗,而且今天好像是我危险期最后一天…… 「不然……」傅惟淞尾音拉长,时间像是在这瞬间变慢,我吞了吞口水。 「你和我一起看部动画吧?」他说着吹熄了蜡烛,强制结束了许愿环节。 「看、看动画?」我愣愣地眨眼。 我的十八禁环节呢?我的床咚呢? 交往后女朋友第一个帮男朋友过的生日,礼物居然是一起看动画? 「对啊,有部动画我一直都没时间看,明年年初好像要上映剧场版了,正好你提到了生日愿望,那就来一起看吧。」傅惟淞像个孩子般开心地笑着,将切下来的第一片蛋糕递到我面前,「喏,我们赶快吃一吃就来看吧,我有平台帐号可以看。」 我有些失落,却又有些……松了口气? 果然只要是恋爱,情绪就会随着对方起伏不定吗? 傅惟淞拉着我一起看的动画,叫做进击的巨人。 这部动画是我国高中时就知道的动漫,只是我一直没有找这部的漫画或是动画来看——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当然是因为这是傅惟淞喜欢的动漫。 我们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因为电脑连接着投影机再投影到墙壁上的,所以必须在漆黑的环境中看,顿时有了种看电影的错觉。 「你应该看过动画了吧?」趁着片头曲拨放的空档,我开口问了傅惟淞。 「小时候就看过了。」他的手放上我的肩,将我搂进他怀中,「但我想跟你从头再看一次。」 「怎么会?」傅惟淞揉了揉我的头,「跟你一起做的事怎么会无聊。」 我笑着靠向他,视线回到前方,让自己专心沉浸在剧情中。 我没有告诉他,就如同他看过好几次我的毕业照一样,我也看过他的好多次。 所以我永远记得,他在国中毕业纪念册上的拍照姿势,是右手握拳后放在左胸前的姿势—— 那是《进击的巨人》中,主角团所在的艾尔迪亚国各兵团的招牌动作,伴随着这动作喊出的那句话就是——献出心脏吧。 当然这些资讯都是我当年看到他在毕册上的照片后去查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真的看起这部动漫,还是和照片上的这个人一起。 更没想到,我以为只会看个三集就休息的进度,硬是被我延长再延长。 「思薇,差不多该去睡觉了吧……」不晓得看了多少集后,傅惟淞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的像是随时会昏睡过去。 「再等一下,我看完这集就好。」我死死盯着萤幕,像是被蛊惑似的,片尾曲响起时反射性的按下「播放下一集」,就这样不断重复着,最后还是想上厕所而按下了暂停键,发现傅惟淞不知何时已在旁边沉沉睡去。 我把他叫醒,让他去房间里睡比较舒服,他睡眼惺忪的点点头,要我别太晚睡。 等到我终于意识到该去睡觉时,是因为看见了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这才匆匆忙忙去洗漱睡觉。 傅惟淞早已睡得香甜,我将窗帘拉得紧实,内心盘算着他等等醒来上班也不会发现我熬夜到早上才睡,而我大概会睡到下午才起床,起床后还可以继续接着看剩下的集数…… 没曾想到隔天叫醒我的不是正午的阳光,也不是闹鐘声响,而是在我半梦半醒间按下通话键后,电话那一头的声音—— 「简思薇你快看手机!你上新闻了!」 60。炎上事件 新闻上播报着的,是那天在公车上的影像。 「看起来是在场的路人拍下来上传到网路的,现在一堆贴文都是在讨论你的事。」 「但应该都是好评吧?」我按下扩音,开始滑着那些贴文,看到自己出现在别人贴文里的感觉真奇怪。 「本来是这样没错,但后来渐渐不对劲了。」夏知音说着这句话的同时,我的手机萤幕上跳出了她分享贴文到聊天室的通知,「你去看看这篇。」 我点了进去,读了几个字后便沉下了脸。 @jiangjiang:大家别再夸影片里的那位女生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女侠!我朋友跟她的前男友只是同事关係,她却处处与我朋友为敌还刁难我朋友。也没有一点作为前任该有的尊重,明明一段感情的结束是双方都有责任,她却将错都推在我朋友身上,还去嘲笑并造谣前男友有性功能障碍,根本是妥妥的绿茶婊!我朋友现在因为她的关係在服用抗忧鬱的药物了,本来不想把这件事情讲出来但真的看不下去小人得志!附上我朋友的药物证明(.jpg) 网路的速度之快,我读完这个仅仅三十秒的时间,再次刷新页面后,留言数几乎以指数关係暴增。 @zz是可爱仙女:抱抱原po的朋友!辛苦了~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真的很让人无助,还以为那女生是行侠仗义的女侠没想到是在人间的魔鬼!果然人不可貌相,她遇上这种事情只是刚好而已:) @ouo:有一说一,她救了另一个女生这点值得讚扬,但污衊前任这种事真的duck不必,好歹也是曾经相爱过的人。 @元元一点都不圆:虽然说性骚扰惯犯很可恶,但那女生被推那一下是她自己做来的报应吧。 @禾惠二次方的爷爷:留言区是怎样?骂人之前要先求证吧?我倒是很好奇原po的朋友怎么会那么清楚女侠对前男友说过什么,确定你二位真的只是同事的关係吗? @yu333:回楼上,原po都晒出药物证明了你还想怎么样?人家可是被女侠折磨到生病了欸,你却还在这里质疑受害者? @我只是个npc:今年最佳笑话,破麻也被夸成女侠。 @肖恩的狗:笑死,女人说男人性功能障碍就可以,今天换作是男人说女人太松就是不一样的光景了。 @知了知了:@肖恩的狗 请问你家正主知道你一天到晚在网上发表厌女言论吗?从最新的物料就能看出来sonders的成员们对女性非常绅士,就你这样的还配称作他们的粉丝吗?少给正主招黑了。 @香菜好吃:笑死这又厌女了喔,双标仔。 @景初老公何时来接我:这则新闻的重点明明该放在那位性骚扰惯犯上,原po朋友这件事也还没经过查证,却有很多人一致地开始抨击影片中挺身而出的女生。今天如果挺身而出的是男人,且也被发这样的文,大家的反应肯定是继续歌颂他的勇敢,或是说就算他是渣男也是勇敢的渣男,但目前为止我都没看到这样的评论,那位女生的勇气直接被这样随便一则未经查证的贴文埋没,这不是厌女什么才是厌女? @公主驾到:只有我觉得这则贴文疑点重重吗?现在每个人生活都忙的要死谁会一直去关注一个「纯同事」?会这样多半就是不纯了吧。如果是我的前男友这样跟女同事暗通款曲、这小三还泼一堆脏水到我身上,那我会说前男友性功能障碍也合情合理,毕竟小三都把我造谣成绿茶婊了我造谣回去怎么了:) @七七四十九:再怎么样也不能造谣别人性功能障碍吧……难道我们男生说你们女生很松你们不会生气吗? @狐狸在等小王子:虽然但是,有读书的就会知道女生那边是肌肉组织,很少情况会真的松弛,但男生是真的有可能太短或是有障碍…… @尼克是我理想型:那些骂女侠的蝻是被伤害到了吗? @曦曦哈哈:先不说药物证明部分码掉了关键的个人资讯,没有办法证明这就是原po朋友的药单。再来就算真的是原po朋友的药单,也不能因此断定原po朋友的忧鬱是因女侠而起,大家可以先冷静不用急着骂。 @田园诗人:受害者鼓起勇气晒出的证据都要被质疑了吗?要是原po朋友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你各位要负责吗? 「……战况比我想得还激烈。」 「欢迎来到网路匿名的世界。」夏知音呵呵笑了几声,「是不是觉得这世上白痴还挺多的?」 「有点,但还是有正常人。」我往上滑,「这个公主驾到就不错,几乎快给他说中了。」 「噢,那是我请助理帮我开的小帐。」 「……?」我又听了什么。 「爱我就说,不用害羞。」夏知音笑的更开心了,「我们公司什么不行,最会控评了。」 「那是因为人家一天到晚都在帮你这位祖宗控评。」我冷冷地回。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打算怎么办?」夏知音恢復了正经的语气,「那个帐号应该一看就知道是谁吧。」 「确实,但你不会不甘心吗?」夏知音问,「现在舆论可是稍微偏向她的喔,让她无耻的这样继续颠倒黑白下去,太不公平了吧?」 「但是这样吵下去没完没了的啊。」我打了个哈欠,虽然心里多少有点不愉快,但我不是很想理会这种争执,「知音,你就是常常要面对这些状况的人,难道每一次黑粉发文黑你、你都会下场跟他们对着干吗?」 「看我心情啊,我心情很好就不会,我刚好心情很差的话就会请助理帮我开小帐吵架。」 「好喔。」差点忘了此人一点豆德都没有。 如果是许杰轩那种真的影响到我的事情,我当然会捍卫自己的权利,但网上这种抹黑对我造成不了一点实质上的伤害,更不用说我是素人,是完全没有话题性的,等到热度一过人们自然就会去追寻下一个争议,所以放着不管也无所谓。 有时候真相不是最重要的,没有人在意真相,多的只是想吃瓜。 「好吧,不想理会也是一种方法,我有空就会继续关注这件事情,如果烧得太厉害就会切小帐灭灭火。」夏知音的语气像是在点餐一样自然,「话说这件事情从昨天就开始烧了,你都没有发现吗?」 「我昨天上午去警局作笔录,下午跟婷婷逛了街后去她家做蛋糕,晚上在帮傅惟淞庆生。」我顿了顿,「今天是傅惟淞生日。」 「呦呦呦不错嘛!暗恋这么多年终于给人家过上了一次光明正大的生日。」她的措辞有点奇怪,「然后呢礼物是什么?你有没有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 「爱豆满脑子黄色核废料是可以的吗?」我忍不住吐槽,「我有问他想要什么,他说让我陪他一起看动画就行,所以我一路看到了凌晨五点才睡。」 「他当医生的也陪你看到凌晨五点?」 「没有,中间他就睡着了,我让他去房间里睡后一个人回到客厅继续看。」果然事先请一个礼拜的病假是对的。 「那你今天的行程是?」 「关掉手机,继续把动画看完。」 有些问题只要看不见,那就不存在。 毕竟现在什么都没有我的艾连叶卡重要。 61。她骂我可以,骂他不行 61。她骂我可以,骂他不行 只是没想到,我低估了网路的力量。 就在我蜷缩在沙发上准备开追第三季动画时,手机铃声响起,我看了看来电显示:笨蛋弟弟。 简思宇没事是不会打过来的,就算是要借钱也不会。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 「姊,你在公车上遇到那种事怎么不说?」 他语气低沉,听上去像是在生气。 「啊,你看到了啊。」差点忘了他也是个活网仔,果然刚刚应该听知音的话控评的吗,「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现在也没事了,所以就忘了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你的头怎么样?」 「没事,轻微脑震盪而已,昨天就好多了。」 「你人在哪,我去接你回家。」 「不用了,你不是最近要忙创业的事吗?与其担心我不如好好工作赚钱养姊姊,有了钞票不管是姊姊的头还是什么鬼的通通都会不药而癒。」 「其他的还有可能,但姊姊的脑袋应该是不管花多少钱都回天乏术。」 「那你赶紧去见上帝问问看吧,我可以帮你去见祂。」等等我要把他的联络暱称改得更难听一点,妈的。 大概是看我还精神抖擞的跟他吵架,简思宇也不再强硬着说要来接我回去,反而跟我间话家常起来,「姊,你交男朋友啦?」 兄弟姐妹的话题三宝:恋爱、借钱、晚餐吃什么。 「谁知道,搞不好是公司的人?」 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周昊跟小林等人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简思宇,你知道上班是什么吗?」 「就是跟一群讨厌的人一起做事。」 「喔,但是你保护的那个女生是你公司的人吧?」他淡淡的回,「嘴巴上说讨厌,但你不惜撞成脑震盪也要保护她欸。」 「废话,她可是被性骚扰了,正常人都会制止的,跟是不是同事无关。」 「你还因此被网暴了。」他补充。 「反正有把我的脸码掉,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姜涵再怎么无耻,应该没有蠢到敢在网路上公开我的个人资料。 如果真的公开的话也好,我就可以告她了。 「你有这样强大的心态很好,但现在他们攻击的不只你了。」 我一楞,「什么意思?」 「这位叫做杰森汉堡的帐号说,这样阴险的女人肯定没有男朋友,就算有男朋友那人肯定也不怎么样,直接被原po置顶了,现在讚数还在增加中。」 这话宛如一颗炸弹,直接将深陷在沙发里的我炸了出来。 我咬牙,「她真的是没被打过才有这样的胆量……」 「姊,你也别太把他们当回事,这个发文的人应该就是抢了你前男友的小三队吧?其实也是多亏了她你才看清那个人有多渣、也才能跟小时候的初恋在一起啊,我不是要你放下或是以德报怨,我是要你冷静想清楚这世上还有刑法的存在,我不想要明天就在头条上看到你去攻击别人,你想想看她顶多也是在键盘上动动指头骂骂你……」 「她骂我可以,骂傅惟淞就不行。」我打断他,按下扩音键后点开社群并找到了那篇贴文,一个个看着底下的留言,「什么叫做傅惟淞不怎么样?我倒要来看看这个杰森汉堡是个什么好东西,凭什么这样说我男朋友他有比傅惟淞优秀吗?」 傅惟淞甚至没有出现在这个影片里欸! 简思宇附和着,「就是,都说了祸不及家人,他们要是看你不爽就骂你一个就好……」 「那要看是及了哪位家人啦,如果是骂到我弟的话那儘管骂无所谓,就是不能骂到傅惟淞!」我边说边将那些恶意留言连同帐号名称都截图下来,是为了要告他们吗,我不知道,其实我根本没有头绪。 我只知道我不允许有人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凭着自己的恶意踹测谩骂他。 「我改变主意了,简思宇。」我长吁一口气,「我要回击,戳穿这小三演得拙劣戏码。」 「怎么回击?你想怎么做?」 「我先、把他们帐号都记下来再说。」就算回击的方式是扎没用的小人,那也会用到这些名字的。 舆论持续发酵着,前来吃瓜的群眾越来越多。 当然副业是小网美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流量爆棚的时刻,在动态上连发了好几则的开团广告,骂我的同时还可以给自己衝业绩,天底下居然有这等好事。 因为留言数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截图不完,我截了几个骂到傅惟淞的部分后便把手机关静音,继续看着动画第三季,照这个速度下去应该在病假结束前就可以追到结局。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若无其事地在看动画,另一部分则在与那紊乱的思绪相处。 好奇怪的状态,明明我都读得进去,也知道角色们在说什么话,却又觉得意识是抽离的,脑海中充斥着不悦。 ——都已经把吴成峻让给她了,她还想怎样? ——我应该不欠她什么了吧,为什么她要这样对我? ——吴成峻知道这些吗,这都是他默许的吗? ——那个开口就是画大饼的吴成峻默许的? 62。局势扭转 就在下一秒,门把转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门打开的声音。 我立刻回头,「傅惟淞?你今天怎么……」 傅惟淞身穿褐色大衣,提着两包东西走了进来,像极了刚去完菜市场的霸道总裁,反差感极强。 「今天工作差不多了,我交代给罗心漾后就先回来了。」 罗心漾是上次在急诊帮梁幼臻母亲诊断的那位女医师,现在是傅惟淞在带的住院医师一年,和简思宇的朋友周焕是同学,噢、还有那个显眼包高胜寒。 我望向窗外,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今天时间过得特别快。 啊,因为我睡到中午才起来,难怪。 傅惟淞将东西放在桌上,对我张开双臂,我笑着起身奔向他的怀抱。 「今天在家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揉了揉我的发梢,语气里尽是宠溺。 「没有,我还追到第三季了。」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前,他身上隐约有着医院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属于傅惟淞的气味,「你的味道感觉跟小时候没差多少。」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是什么味道?」他挑眉,随即恍然大悟,「啊、是陪你在外罚站借你外套时闻的?亏你还记得。」 「你怎么知道是那次?」我仰头望进他的双眸中。 「就你那拼命用鼻子蹭外套的模样,再过个五十年我都不会忘。」傅惟淞加重了环住我的力道。 他的拥抱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同时也能洗涤我所有的不快与疲惫。 「你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我心头一惊,「为什么这么问?」 「就觉得你好像有心事。」他捏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真没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傅惟淞不常用社群软体,说不定我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但我不想对他有所隐瞒,而且这似乎也不是需要瞒着他的事,「就是刚刚知音跟我说,有人把我那天在公车上跟痴汉对质的影片发上网,结果我前男友的现女友跳出来说我并不是那样的正义好人,说我抹黑前男友……让我被炎上了。」 之前我曾跟傅惟淞聊过关于吴成峻跟姜涵的事,虽然姜涵确实在我跟吴成峻尚未分手前介入了我们之间,但即使没有她,我跟吴成峻也走不到最后。 一段他人可以介入的感情,或许本身就并非无坚不摧。 我不是原谅了姜涵,也不觉得她做的这些事情是可以一笔勾消的,我只是不再将我跟吴成峻的分手理由全责怪在她身上;如果没有她,说不定我还会跟吴成峻交往好长一段时间才分手,这会浪费我更多的人生。 但我没想到我都走出了他们给我的阴霾,姜涵却不打算放过我。 「被炎上?」傅惟淞皱起眉。 「对啊,好多人跑到她的留言下骂我。」我扁着嘴,委屈巴巴道,「他们连你也骂了,说会跟我这样的人交往的人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我倒想看看他们自己就是多好的东西。」傅惟淞松开其中一隻环着我的手,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那个小三的帐号叫什么?」 「你应该一点开刷新就会看到了。」我抓着他的手放到我头顶给自己拍拍,「这种热门贴文应该很容易被推送到每个人的帐号。」虽然跟委屈比起来我更多的是生气,但在傅惟淞面前我就会忍不住的想要撒娇讨拍。 忽然感觉这样的自己有点心机,恋爱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怎么会现在还在炎上,居然烧那么久……」傅惟淞喃喃低语着。 「嗯?为什么这样说?」我望向他,下一刻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欣喜跟讶异,我握住他的手机将萤幕转向,「怎么了现在战况更激烈了吗……」 但不是因为骂我的人变多了,恰恰相反,是骂姜涵的人变多了,滑了好几轮下来都是质疑她说谎的留言。 「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风向会忽然……」我满脸困惑,接着一则讚数极高的留言映入眼帘,我赶紧点了进去—— @高处不胜寒:我是事发当下协助这位女侠处理伤势的医师,很不巧的这位女侠的男朋友是我的前辈,两位非常恩爱,我们几个后辈私下也和他们吃过饭,所以关于女侠的过去感情我也有所耳闻,但事关他人的隐私所以我也不好说太多……只能说原po您这位「朋友」似乎更不是个好东西,他对您隐瞒了重要资讯,导致您看到的只是事情的片面甚至是谎言。您义愤填膺地为朋友出头确实有义气,可在我这个知晓事情真相的人来看就是小丑一枚^_^唉但这也不能怪您谁叫您被您朋友骗了呢!这里对原po的朋友喊话请不要再利用您珍贵的朋友了,您朋友这样真的好可怜:( 另外顺便放上我跟前辈的合照,我明白情绪当头大家难免会反应过激,但请不要骂到我们帅气的前辈,他比你们这些只会躲在萤幕后落井下石的键盘侠好了不晓得多少个银河系:) 那张照片里有四名戴着口罩、身穿医师袍的医生,分别是傅惟淞、高胜寒、周焕及罗心漾;至于发出这张照片的留言者是谁,帐号名称就已揭晓了答案。 「这……高胜寒发这种文你知道吗?」 我望向本该在身后的傅惟淞,可一回头却没看见他的人影,因为他正老神在在的拿出袋子里的可乐,坐到沙发上喝了起来。 「你继续看。」他扬起嘴角。 在高胜寒那篇文下的,是直接被扭转过来的局面。 @哥哥的腿是萨纳河畔的春水:我去,顏值爆錶啊这张照片!这根本可以原地出道了吧! @咱叙叙是保加利亚的玫瑰:我们是很有原则的,我的原则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走,帅哥说什么都对,原po交友不慎。 @我要嫁给里维兵长:我也想要这样的学长,请问排队的队伍从哪里开始? @小羊今天写稿了吗:会发出这照片肯定是这四个人都同意的,那就表示除了女侠的男友外另外三人也清楚并知道事情真相是什么,才会让其中一人挺身出来闢谣,可见事情可能真的不是原po朋友说的那样。 @曦曦哈哈:盲猜一个,其实是原po朋友介入了女侠跟前男友的感情,被抓姦在床后女侠一气之下才说了气话并分手,现在就是女侠这段影片被大家夸、原po朋友眼红,才欺骗原po使他发出了这篇文来抹黑。 @名侦探柯南:@曦曦哈哈 推一个,选你正解,我预言你是预言家。 @莎娜什么时候要回归:如果原po朋友跟女侠前男友没关係的话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把人家前男友搬出来?还帮前男友讲话抱屈?如果只是纯朋友的话才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肖恩的狗:人家的友情需要别人来定义吗?原po朋友就是见不得同事遭受不公不义怎么了? @公主驾到:@肖恩的狗 笑死你是不是没老闆要你所以从没上过班啊?知道什么是同事吗,就是他去死我也没差还会开香檳庆祝的关係(★?★) @未若柳絮因风起:纯同事的话根本不会想为对方抱不平,为自己抱不平都来不及了。你以为这人是给你撑伞的,其实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东有工藤:虽然照片放大看名牌部分会很糊,但那位医生是不是姓傅? @西有服部:谢楼上,今天开始我就是傅太太了。 @小仙漾百岁无忧:我是照片上的那位女医师,女侠跟学长都不是各位说的那种烂人,要吃瓜就两边都吃,不要只听一边的说法就妄下定论进行人身攻击。 @雀小悦:@小仙漾百岁无忧 您好,结婚吗? @知了知了:@小仙漾百岁无忧 姐姐如果看不上楼上的话,那看看我怎么样? @高处不胜寒:@雀小悦 您好,不可能。 @高处不胜寒:@知了知了 看了,我觉得不怎么样^_^ 我愣愣地望着这些,高胜寒的留言讚数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中,而刷新页面后跳出的最新留言更是让我看傻了眼。 @沉予辰:我是当时在场的急诊科医师,女侠和上述那位傅医师都是我小学同学,而我现在也和傅医师是同事关係,他们两位是我见过最勇敢美好的人,你们可以针对事情提出质疑,但请不要去侮蔑他们的人格。 63。你要承受住 沉予辰用的虽然是自己的本名,但因为住院医师的资料通常不会像主治医生那样会将医师资讯放在医院网站,所以网友们无法顺藤摸瓜找到是寰西医院,但也是因此造成了不小的风波——在我跟傅惟淞的手机群组内。 多亏了网路的传播速度,大数据也将这篇文推给了我亲爱的同事们,我还未从沉予辰居然会跳出来帮我说话的震惊中平復,律姊的讯息便接踵而来,在公司群组投下了震撼弹。 只会波及我一人的震撼弹。 @律姊:@aurora 这篇是你?你还有个医生男友我怎么不知道? @小林:因为你那段时间出差去了姊。 @律姊:那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周昊:因为我们都一心放在工作上所以忘记说了。 @小君:欸不过我没想到思薇男朋友这么帅欸(羡慕) @律姊:@aurora什么时候要结婚?他牺牲色相帮你欸,这可以嫁了吧? 我不懂为什么这就叫牺牲色相,但毕竟说话的人是律姊,所以她开心就好。 除了公司的群组沦陷外,我们好久都没有活动过的小学群组也因此有了动静。 @david:@沉予辰 你红了欸? @杨杨:没想到我们当年万人迷班长居然脱单了@傅惟淞 @李晓华:不过沉予辰说傅班长女朋友也是景辉国小的欸,该不会是我们班的吧?? @糯米噢:当初和傅班长最好的人是谁?该不会就是女友吧? @泰泰:不会吧这么专情的吗?这让人更好奇了 @璋:我只记得当初喜欢傅班长的人很多。 @彼得潘:所以傅班长花落谁家了?@沉予辰 群组出现了好多既熟悉又陌生的名称,虽然很多人的模样都变了,但还是隐约有小时候的样子,看着这些讯息我不禁好奇,他们究竟记不记得当年有谁喜欢傅惟淞。 「你说接下来讲话的会不会是周庭筠啊?」婷婷的私讯通知跳了出来,我赶紧点开回应。 @简sway:不会吧,她自己肯定知道不是她,不会这么自取其辱吧? @婷婷宝贝:不好说喔,搞不好她想红啊?而且傅惟淞那么优秀,承认当年喜欢他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简sway:不一定吧,我如果现在没有跟傅惟淞在一起的话,我可能也还是不敢主动承认当年喜欢他。 @婷婷宝贝:那就是还喜欢人家吧,如果完全放下了为什么不敢承认?谁年少时没有个暗恋对象啊? 「你在看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傅惟淞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亲暱的环住我的腰。 「婷婷说下一个出现的会不会是周庭筠,毕竟她当年也是暗恋你。」我将萤幕递给傅惟淞看,他扫过那些讯息后皱起了眉头。 「其实我当初是真的没感觉周庭筠喜欢我,还是身边的人一直跟我说我才知道。」 「怎么可能,她喜欢你超明显的欸!」虽然我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她都一直去找你讲话啊!有时候看到我去找你还会瞪我。」 「我印象中她都是来问我考试考几分,如果考赢我的话她还会笑我几句。」傅惟淞迈开步伐前进着,我也就配合着他移动,「不过现在想想,她来找我讲话的次数确实过于频繁了。」 「那是当然的啊,要不是喜欢你,谁没事会每节下课都来找你讲话啊?」 「可是她笑我考比她烂欸,有谁会这样笑自己喜欢的人啊?」 「但你就因此记到现在了不是吗?」说是这么说,但我也是刚刚才恍然大悟的,「周庭筠那么骄傲,她喜欢你也喜欢她的自尊心,又害怕让别人发现喜欢你,称讚你考得好的话那就太明显啦。」 此时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不是周庭筠也不是傅惟淞,而是周子铭。 那些他来找我借作业抄的过往、他故意说些不中听的话、以及他明明和我不是同个圈子却常常来找我讲话,这些都在此刻具象化成了解答。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拚了命想要去吸引对方注意,即使我们根本没有去思考怎样的喜欢对对方才是最好。 原来,周子铭可能真的喜欢过我,这不是旁人强塞给我的解答,是我终于、真的理解当时的他了。 我也是为了吸引傅惟淞的注意,故意跟他同个时间到校,假装没有带课本跑去跟他借,压抑着紧张跟他斗嘴聊天……一切的一切,都是希望他能多看我一眼,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好吧,那我好像能理解她了。」傅惟淞呼了口气,与我额头相抵,「我跟她是一样的。」 「你跟周庭筠一样?哪里一样?」 「我也是怕你发现我喜欢你,所以故意装作对你没兴趣的样子。」他苦笑,「只不过好像装得太好了。」 「岂止太好,根本没有人发现。」我捏了下他的鼻尖,「要不是沉予辰作证,我一直都以为你小时候喜欢周庭筠。」 傅惟淞的脸色瞬间沉下,「我为什么会喜欢她,你比她可爱多了。」 我下意识想拿之前短发的样子来讲,猛然想起这个昨天好像吵过了,只好换个议题:「她漂亮又聪明,班上也是很多男生喜欢她的欸,能被她喜欢是多幸运的事!我如果是个男的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喜欢我我肯定也会喜欢她……」 「能被喜欢的人喜欢才是幸运的事。」他望进我的眼,字字句句清晰的敲在我心上,「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是幸运的人,因为你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 不知何时我们之间已变成面对面的姿态,我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过近的距离让我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逐渐吞噬着我的理性。 我想回应他的示爱,我想向他示爱。 「你之前藏得太好了,我感觉不出来。」我蹶起嘴,瞬间凑近他耳边,「还是你现在让我感受一下?」 傅惟淞身子僵住片刻,似乎没料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意识到我的念头后他俯下身吻了上来,忽然加深的力道让我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被他带到了墙角,而我早已在他的禁錮之中。 「简思薇,你挑起的,你要承受住。」意识涣散间,傅惟淞暗哑的嗓音縈绕在耳畔,下一刻我感觉到自己被他凌空抱起,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却驱散不了即将到来的热浪。 「嗯……」我感觉身体软绵得施不上力,任由情慾将我们吞没。 64。沉沦* 我们从客厅一路缠绵至卧室,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有些紧张,可他完全不给我分心的馀地,在我感受到背脊陷进柔软的被褥之中时,才惊觉我们的身体正紧紧贴合着。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会被放大,包括抵在我腿间的……那处滚烫的硬物。 窗外隐隐的月光洒落,我逐渐看清楚了他此刻的表情,那双眸底情慾涌动。 「傅惟淞……」我喃喃,声音细碎得不像自己。 他吻着我的唇,气息凌乱地笑了声,「想要?」 我感觉身体像是着火般炙热,「嗯……想要你。」 下一瞬,他像是失控般吻得急切又霸道,我的理智化为阵阵颤声,在这样的攻势中彻底瓦解。 他扣上我的手指,将我禁錮在他身下,微动的唇划过我的脖颈、锁骨,每一次轻咬都像在肌肤上留下灼热的印记。我忍不住地颤抖,指尖死死抓着他。 「别什么?」他低笑,嗓音暗哑,「你明明看起来很喜欢。」 他撑开了我的双脚,我下意识紧绷了起来,却又本能的渴望更多。 他的手探了进来,掌心炙热得滑过我的腰际,在抚上那两处敏感后,手绕到后面,解开了内衣扣环。 他温热的掌心覆了上来,从原先温柔的揉捏,慢慢地到有些急切地掠夺,我完全失去反抗的力气,被他挑起的敏感如潮水般一阵一阵,而我只能颤抖着抓紧他的背脊,任由他将我带往未知的彼岸。 「思薇……」他在我耳边低喃,气息灼烫,我逐渐迷失在这份旖旎之中。 下一刻,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小腹往下探,我下意识想屏住呼吸,他的指尖隔着布料,触到那最敏感的地方时,我忍不住溢出一声颤音。 「那边……你慢点……」我颤抖着开口,却完全不想要他停止,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傅惟淞低声笑了一下,吻着我的唇瓣,手指探得更深入。 陌生的触感让我全身僵直,随即像是被电流般的快感击中,他的手指退了出来,我的身体却止不住的抽动着。 「你、你不要……啊……」 他的手指又深入进来,我感觉下体有液体渐渐涌出,黏腻湿润的水声响起,我下意识想将他推开,可下一秒的快感让我脑内一片空白,双手反射性的抓住了头下的枕头。 「思薇……你很舒服对吧?」 傅惟淞的笑意深沉,抽动的速度加快,我失声尖叫,感觉整个人像是要融化了般。 「你的声音好好听……好听到快把我逼疯了。」 他再次俯身,吻下了我所有声音。 我浑身颤抖,无力的任由他带领我潮起潮落,当快感一波波来袭时,我几乎要哭出声,腿心瞬间收紧,他察觉到后更用力的吻着我,手指缓缓退了出去。 他吻去我眼角的泪,直到我紊乱的呼吸逐渐恢復平静。 傅惟淞亲吻着我的脖颈,声音低沉又像带着哄骗,「可以吗?」 我点点头,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但我也不想有退路。 随着最后一件衣物褪去,我们看见了彼此最真实的样子,而这只让我们更渴望靠近彼此。 傅惟淞横跨在我身上,眼底像翻滚着汹涌的海,几乎要将我吞没。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我们的身体在此刻完全交叠在了一起。 「你不知道……我想这么做很久了。」傅惟淞低哑着,带着浓烈的压抑与情动。 「我也是……」我噙着泪,「我也想要你……」 他再次俯身吻我,双手牢牢扣住我的腰。 下一刻,敏感处被炙热的顶端抵住,我颤抖着迎合,双腿扣上他的腰间。 他顶了进来,痛意与快感交织,我下意识抓紧他的背。 「痛吗?」他的动作停住,「需要我先出去吗?」 我紧闭着眼,摇摇头,「不要……我想要你继续进来。」 「你真的很擅长把我逼疯。」他的声音低哑的几乎碎裂,往下吻着我的胸。 随着他更深的抵入,我感受到自己被彻底填满的那刻,渐渐地快感取代了痛意,我忍不住仰头喘息,像条要溺死的鱼。 身下的速度逐渐加快,我们拖着彼此沉沦,回盪着的是我和他的喘息,以及那黏腻曖昧的水声。 65。我要结婚了 结果傅惟淞带回的两包食材,硬生生从晚餐变成了我们的宵夜。 镜子中映照出的是脖子上的可疑红痕,我叹了口气,回头望向罪魁祸首:「……你下手不能轻一点吗?」 傅惟淞促狭一笑,从背后抱住了我,又一次吻上了那红痕,「怎么,不喜欢这样?」 我身子一颤,「不、不喜欢……」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唇凑近我耳边,暗哑中带着蛊惑,「要不再多来个几次,让你回味一下?」 「我要化妆了,你一边玩去。」耳边传来熟悉的触电般的感觉,我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昨晚的一切仍歷歷在目,我也的确不讨厌,怎么可能会讨厌—— 但我也捕捉到这傢伙的弦外之音,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能再像昨晚那样屈服,否则今天我大概都下不了床了。 男人不管再怎么衣冠楚楚、清心寡慾,在床上都是禽兽,而且从不嫌多。 这是某天毕可彤在群组通话时再三提醒我们的,如今我终于懂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国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北高,她则考上了第一志愿女中,因为课业繁忙再加上生活圈交集变少的缘故,我们渐渐断了联系,变成了只是在社群软件上互相追踪关注的消息。我知道她大学考上了医学院的科系,现在也是在医院工作,只不过不是在寰西医院,至于在哪个医院工作我也不晓得,因为她不曾在ig上说过。 曾经无话不谈、对彼此瞭若指掌的我们,不知不觉间也变成了这样的朋友关係。 关于对方的资讯,只知道对方分享出来的部分,其他一概不清楚的关係。 有时候想起来确实会感到惆悵,但我们也无能为力。 很多人都是在时间的洪流里被冲散的,而我们无从得知是在哪个时间点,因为时间也在推着我们向前,我们只顾着向前。 只有当自己停下来稍微喘口气时,才会发现弄丢了好多人。 但也是会有,再度被时间冲到一起的人。 「你跟黄以瑄约在哪里见面?」 「景辉旁边的咖啡厅,那家的布丁很好吃,之前还在读书时就很喜欢,想说很久没吃了去光顾一下。」我涂上知音代言的那款唇釉,起身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我看不清楚,你可不可以靠近一点?」禽兽半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我要迟到了,先出门了。」 我拿起包包走出房门,禽兽见猎物要跑了,赶紧从陷阱中出来。 「你好了告诉我,我去接你。」然后使出了诱骗技巧。 「你今天不用去医院?」 「排了休,打算在家补眠或是看动漫。」 「沉予辰今天要上班,其他朋友也是。」傅惟淞故作可怜道,「所以我只剩下你了啊女朋友,请快点回来。」说完趁我不备,在我脸颊快速吻了下。 当我抵达咖啡厅时,黄以瑄已经到了,虽然很久没见了,但我也在推开店门的那刻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她,而她也看到了我,并对我挥手。 我向柜台点了杯拿铁跟招牌布丁,快步走到她面前坐下。 黄以瑄率先开啟了话匣子,「好久不见了,我们上次见是……」 「高中,你学校园游会时我有去找你。」我微笑,「后来大学读去了不同的县市读书,就没有再见过了。」 「时间真快啊,我们都毕业十几年了。」黄以瑄啜了口咖啡,「也是快要十年没见了呢。」 对于这十年未曾参与彼此生活的空白,我们都没有要避讳去谈,因为彼此心里都清楚在这个点上避讳没有意义,也明白成长就是如此。 有时候彼此都有心想见对方,就是凑不出时间,而间隔的时间一长,逐渐淡出彼此的生活后,我们也就不会再联系,同样的也不会想到可以去跟对方见面,害怕忽然的邀约让彼此都尷尬,也害怕见了面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 所以这种久违的见面,通常都带有目的,讲好听点的话,就是有个契机。 「恭喜你。」我加深了笑意,「你跟你对象是……?」 「国中同学,我们班的。」她神秘兮兮地笑着,「你应该有印象?他叫徐子淮。」 脑海中浮现出我去一班教室找黄以瑄或傅惟淞时的画面,那个坐在门边、皮肤白皙,高高瘦瘦的模糊人影,「徐子淮?所以你也是跟国中同学交往?」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给了我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在我想到答案的那刻她也开了口,「我就知道跟傅惟淞在一起的是你。」 被人这样识破自己男友身分还是第一次,而且对象还是快十年没见的老同学,我莫名的有些心虚,「你怎么猜到的?有很明显吗?」 「直觉?」她眉眼弯起,这笑容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觉得如果他的女朋友是我们小学同学的话,那也只能是你了,你是喜欢他最久的人。」 「但多数时间我跟他都是没有见面的状态。」甚至市一高的园游会我也不敢一个人去,还要拉着婷婷陪我,打着「国小国中同学」的名义去见他。 「所以才难得啊,没有见面,你还是喜欢他这么多年欸!」 「你不会觉得我只是喜欢幻想中的他吗?」 「你有吗?」黄以瑄失笑,我的拿铁跟布丁也在此时送上桌,「你小时候喜欢他时就挺真实的啊,而且他就是那么好,这点大家都有目共睹吧?」她顿了顿,「啊,不过他身高是不是没有很高?我之前听徐子淮说过傅惟淞好像很介意自己的身高。」 傅惟淞的身高只有一百七十三,在世俗定义下确实不算高。 这在他跟我说高胜寒和周焕比自己优秀时我就有听出他的暗示,那天一起吃饭时我有发现那两人都比傅惟淞高。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也不难猜到。 「小时候那么多人喜欢他是因为那时候只需要顾虑性格跟成绩,身高的话大家都不高,我们也不需要烦恼金钱跟工作,但长大后就不同了,傅惟淞的身高不太吃香。」黄以瑄顿了顿,「我不是说他不好啦,我没有要否定他或是否定你眼光的意思……」 「没事,我知道。」我啜了口拿铁,苦涩的滋味在口中漫开,「但因为我也不算很高的人,所以我不太介意另一半要多高,只要比我高就行了。」 黄以瑄一直以来都是长的高的人,小时候她发育得早,在我还是一百五时她已经长到了一百六十六的身高,虽然后面我急起直追到一百六,她也还是比我高出了整整七公分。 所以傅惟淞的身高对她而言可能确实有些不够,她这样说也是情有可原,我知道她的目的不是酸人。 叙完旧后,话题就会切换成彼此的近况。 「你现在在寰西这边工作?」她用叉子戳起芋泥蛋糕的边角。 「对,在公司当社畜工程师。」我挖起布丁上的奶油放入口中,「你呢?」 「我在北市,这两天刚好有事回来寰西。」 「今晚。」黄以瑄略带歉意的道,「所以才约得这么临时,抱歉,有没有造成你麻烦?」 「完全不会,我刚好因为那件事情跟公司请了病假。」我指了指自己的头,她瞬间明白了我在说什么。 「你的影片在网上根本是疯传欸!」黄以瑄惊呼,「我一开始看到没有马赛克的版本,就想说这个女侠怎么那么眼熟,后来看到沉予辰的发文知道那是傅惟淞女友,我第一个就想到你,结果真的是你啊!你真的变漂亮太多了,我才会没认出来。」 我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都认不出来那其他人应该也认不出来真是太好了,我不是很希望大家认出来。」 「这是光荣的事啊,认出来又怎样?」她望着蛋糕的视线停顿。 「我就是忽然想到,能跟初恋在一起这是多幸运的事情啊!」黄以瑄的表情柔和,午后的阳光洒向她侧脸,将她的捲发映成好看的棕色。 「思薇,我真的很为你开心,恭喜你得偿所愿。」 我忍俊不禁,「你说的好像跟傅惟淞在一起就是到了终点一样。」 「也是,在一起只是开始。」她皱起鼻子,「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彼此彼此,结婚也不是终点喔!」 告别童年的我们都知道交往不是终点,也明白结婚不是,爱情的终点在哪我们不知道,或许是某个明天,也或许是死亡,但不论是什么,我们都想和身边这个人走得更远更久。 而且说不定,我们能像年少时那样,继续陪在彼此身边,见证对方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 66。道歉了,然后呢 ? 66。道歉了,然后呢 ? 「这样你的婚礼会邀请国小同学们来吗?」结完帐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店里。 「会啊,还能联络上的我都会发通知,国中同学们也会。」黄以瑄思索着,「不过比起婚礼我更期待度蜜月,最近筹备婚礼真的搞到有点烦了,完全能体会为什么人家都说规画婚礼这步会让很多情侣因此分手或是不结婚。」 我点点头,传了个贴图给傅惟淞告诉他我结束了,「你们度蜜月要去哪呢?」 「欧洲吧,我一直想去法国或是威尼斯。」黄以瑄走到我旁边,这让我想起了国中时我们也是这样肩并肩走在路上,「你有什么想去的国家吗?」 「挺多的欸,日本啊韩国啊,欧洲也不错,只不过都没时间去。」我伸了个懒腰,看见巷口似乎有辆熟悉的车子,「还是我乾脆辞职去环游世界?」 「哈哈也不用那么刺激吧,你可以结婚啊?这样就可以合理的去度蜜月。」她笑了笑,「我还可以以过来人的身分告诉你哪家婚纱的服务最好、哪家的喜饼最好吃喔。」 「我这才刚交往没多久,谈结婚还太早了吧?」 「确实,但如果有考虑生小孩的话,好像得赶快结婚,毕竟年纪大了也没那个体力陪小孩追赶跑跳了……啊、我怎么都在讲这种话题啊?不好意思,你一定觉得这样很无聊吧?」 「倒是不会,只是觉得很神奇。」我莞尔一笑,「我们已经从原本讨论喜欢的人、讨论考试,到现在都要讨论结婚生小孩的年纪了。」 小时候仍觉得长大很慢,时间走得很快,不能理解大人们说的「学生时代最单纯快乐」,直到自己告别了那个阶段,回头望发现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理解为什么人们总说这是本太仓促的书。 「说来也奇怪,虽然我们早就过了法定成年的年纪了,但我真正觉得自己成为大人还是这几年的事,甚至对于自己要结婚这件事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是,常常觉得我不是才刚考完大学没多久吗,怎么一转眼我就要奔三了……」这果然是同龄人才会有的共同体会吗? 「话说,那位一直看我们的男生,是你认识的人吗?」黄以瑄压低音量,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是那辆方才一出店门我就有注意到的车子。 距离的拉近让我看清楚了那道人影。 「那该不会是傅惟淞吧?他是来接你的吗?」 「不是,那不是傅惟淞的车。」我强撑起笑容,「对不起了以瑄,我还有些事情要处里,今天可能要先走了,之后有空再约,没空就在你婚礼上见?」 「好啦,那我先走了啊,之后再见。」黄以瑄也没有戳穿我,道别后往反方向走去,无论她是真的顺路还是刻意绕道,我都很感谢她。 黄以瑄一离开,原本倚着引擎盖的男人起身朝我走来。 「简思薇,我们谈谈。」吴成峻的语气低沉,没有问候,甚至不是问句。 看来姜涵把他的脾气惯大了啊。 「我们应该不是可以聊聊的关係吧,这位先生。」我扯了下嘴角,叫先生只是因为我不想叫他的名字。 他似乎也很不悦,重重的叹了口气,「就耽误你一点时间,行吗?我请你喝咖啡。」 「我刚喝完也吃得很饱,既然只耽误一点时间的话就在这边谈完就好吧。」虽然在路上谈好像也没多好,但我真的不想跟他去咖啡厅共进下午茶。 吴成峻叹了口气,语气放软:「我就是想说,我好像还没有跟你好好道过歉。」 明明是该让我态度也跟着软化的开场白,我却像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的筑起心防。 他确实在出轨这件事上对不起我,也确实欠我一个道歉。 但道歉了,然后呢?我们也回不去了。 我原本以为我会热泪盈眶,以为他的道歉会将我们曾有过的美好从我的记忆深处唤回,以为我会像偶像剧女主角那样望着窗外的天色、感受着这股惆悵,然后此时很巧的开始下起了大雨,耳边响起那段经典——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但是简思薇,即使我出轨不应该,你也有错吧?」 短短一句话,瞬间将我的思绪拉回,那场大雨没有降下来,是降在了我心上,彻底冷却了我所有的念想。 哈,这就是偶像剧跟现实的差距吗? 没有热泪盈眶没有大雨,没有惆悵也没有回不去的美好,有的是眼前这个瞪鼻子上脸的臭渣男。 嘴角抽动了下,「蛤……?」 「一段感情的结束,肯定是双方都有责任的吧,我在还没跟你分手前就跟姜涵……那样确实不对,但你应该也清楚即使没有她,我跟你也走不到最后。」吴成峻说得振振有词,「如果你是在气我出轨……我可以跟你道歉,但如果你是在气我们分手这件事、甚至觉得这都是姜涵的错的话,请你停止吧。」 我气笑了,「我要停止什么?停止觉得你是个人渣吗?你自己垃圾还不让人说了?」 「你、你可以继续觉得我是个人渣,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他吞了吞口水,有一瞬间让我看见了过去那个软弱的他,而我挺意外他没有退缩而是继续开口,「但你不能因此攻击姜涵。」 原来是为了逞英雄的部分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网上的那些贴文。」吴成峻冷笑,站着三七步,「那些水军不就是你找来的吗,因为你的关係,姜涵现在被网友恶意攻击了,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对吗?」 「所以她捏造事实抹黑我的部分就做对了?」我瞪着他,脸上笑意未减,果然人在极度无语时是会笑出来的,「我记得是她先发文说我处处刁难『她朋友』,还说她朋友并没有介入我跟我前男友的感情欸?吴先生怕不是工作繁忙所以没能仔细看那篇贴文吧,需要我现在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给你听吗?」 我甚至都不想提醒他,他来找我这点就已经证明了发文者就是姜涵本人,虽然即使他不来也不会降低我对姜涵的怀疑,但从怀疑变成坐实,就足以影响很多事情了。 「没有人的私生活需要被放到公眾面前遭人非议,但毕竟是她先这么做的,我为了怕无辜人士搞错对象骂错了人,也是可以先把自己的介意放一边以大局为重。」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被我封锁许久的聊天室,将萤幕转向他,「就放这段截图如何?这足以证明是你劈腿在先,而不是我分手后还死死抓着你不放。」 那是他被我抓姦在床后,传给我的道歉讯息,里面清楚提到了他跟姜涵的名字,想赖也赖不掉。 我忽然有些庆幸我没有一气之下将和他的聊天纪录全删光。 他张了张嘴,语气比方才弱了许多,「思薇,别这样……姜涵她、她就只是一时生气,因为网上的人都在讚美你,她只是一时气不过才……」 「你应该也有看那部影片吧?应该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稍有不慎,我跟我的后辈可能就会受更严重的伤。」我沉下脸,「挺过那个状况的我们在你们眼中就算不配得到称讚,也绝不该是谩骂跟抹黑,可你却连姜涵口出恶言的责任都想怪在我身上吗?」 「你都已经有那么多人支持你了,你就让她一下怎么了!」 67。请继续,不要停 原来做错事的人,是真的可以义正严词的表现出受害者的样子啊。 而且这不是装出来的,他们是真心认为自己才是受害的那方。 「她就只是忌妒你而已,再说了网上那些人有几个是真正在意真相的呢?你看你那些朋友不是都一样相信你还跳出来帮你了吗,这样就够了不是吗?何必紧抓着姜涵不放……」 「吴成峻,请你搞清楚,先发文抹黑的是她,紧抓着不放的也是她,你现在应该是去劝她适可而止,而不是来到我面前指责我不够厚道。」我冷着眼。分手后我曾幻想过好几次重逢后该怎么教训他,该怎样才能让他感受到被背叛的痛苦,如同他践踏了我信任一样,我也要把他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 但当这时刻真的到来,他也真的站在我面前时,我却只想着赶快结束这一切。 因为我明白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是叫不醒装睡的人的。 无论怎么谩骂他,都是白费力气。 我想给他个痛快,又不想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既想用气场吓跑他,又不想靠他太近。 「但她也遭到报应了不是吗,真相是什么你和你朋友心里清楚就好,为什么还要找来那么多人发文攻击涵涵?」他说着朝我走近,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但还是被他抓住了手腕,「简思薇,算我求你了,放过涵涵好吗?你只要关起手机就不会看到那篇文,不会看见人们对你的评价,但涵涵不一样,她是会一直收到通知的,你能想像你打开手机就收到成千上百则留言是什么滋味吗?」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着,但无奈男女体力上差距太大,我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束缚,手腕传来阵阵刺痛,「吴成峻,给我放手,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你报啊!」他的情绪终于爆发,埋藏的不满衝破了理智,「你以为谁会相信你?根本就没受什么伤、只是受了点委屈就急着反抗,现在谁没有苦过?你真以为世界是绕着你转的吗?」 他的每一个字像利箭般将我定在了原地,见我不再说话也没有逃跑,他往前又跨了一步,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脸的那刻,一道声音冷冷地从身后传来—— 「她都这样说了,你还不松手?」 话音落下,我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倚靠,原先禁錮着手腕的力量松脱,我趁机抽回了手,嗅到了那一丝熟悉又心安的气味。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傅惟淞搂住了我,确认我没事后,他将我带到身后,这才放开了吴成峻。 「干,有事吗?」吴成峻飆了脏话,见到傅惟淞后身子明显瑟缩了下,「你、你谁啊?我跟思薇的事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男朋友。」傅惟淞嫌弃似的将刚才抓住吴成峻的那隻手在大衣上抹了抹,用另一隻手牵起了我。 「男、男朋友?」吴成峻吓得破了音,眼神在我们之间游移,「不、不可能吧……我们才分手多久啊简思薇?你就马上交了个新的?你要不要点脸……」 「怎么,你还希望我为你这个出轨犯守寡?」我松开傅惟淞的手,转而挽上他的胳膊,亲暱的靠在他肩上,「顺便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傅惟淞。」 吴成峻如我预料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久久说不出话来,只能吐出一些隻字片语,「傅……简思薇你……」 「我啊,早就没在生气你跟姜涵了啦,我甚至有点想感谢姜涵呢,要不是她、我可能要很久才会看清你这个渣男的真面目,浪费更多时间在你身上,进而错过了跟傅惟淞的恋爱时光。」我甜蜜的望着傅惟淞,晃了晃他的手臂,「但就算是这样,姜涵恶意造谣的部分也还是错的,我不会也不打算姑息她。吴先生如果真为她好的话,麻烦叫她不要再这么做了。世界或许不是绕着我转,但更不可能绕着她转。」 「你刚刚对思薇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请你以后非必要别再纠缠她,否则我们就真的得警局见了。」傅惟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挥了挥,在读懂我的眼神暗示后,搂着我的肩转身,「走吧亲爱的,晚餐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我点点头,顺势靠进他怀中,「随便吃什么都好,但我想要吃甜点,然后配动画片看!」 「当然可以,想吃什么?」 「你家后面那条街上甜点店的蛋糕,动画的话要不要来看个恋爱番?」 「你挑得都好,听你的。」 我们就这样一搭一唱的走到停车场,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傅惟淞为我打开车门,车内的暖意很快的将我包围,我这才长吁了口气。 傅惟淞坐进车内,朝我伸出手,掌心朝上。 我犹豫了下,还是把那隻被抓红的手交给他。 他的手指轻轻揉了下,像安抚小动物那样,「还好,没瘀青,回家冰一下就好。」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从他家出发过来这也要二十分鐘,而我是出了店门才传讯息给他的。 「我猜你应该不会跟黄以瑄吃晚餐,看太阳差不多快下山了就先开车过来这附近绕绕了。」傅惟淞发动车子,「你这几天出门跟上下班都我载,跟婷婷或是夏知音出去也要注意周遭,一有状况就打给我。」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我失笑,「实在不行就把刚刚的录音交去警局就行了吧?」 「我没录,我骗他的。」 我眨眼,「这句才是骗我的吧?」 「这没骗你,我真没录音。」傅惟淞瞟了我一眼,委屈的喊冤,「不是,我光是看到他抓着你,心脏都快吓停了衝上去把他踹飞都来不及,哪会想到打开手机录音啊?这想也知道是骗人的啊!」 「可是吴成峻还是信了。」 「所以他笨啊,你当初的眼光怎么会是这样的?」 「喂!你现在可是我男朋友欸!」我眼光差,就代表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跟他分手后眼光才变好的。」 「我跟他交往前都在暗恋你。」我骄傲地抬起下巴,婷婷那句话在脑海中清晰的浮现——这么长的暗恋不是案底,是骄傲的勋章,没想到还可以有用上的一天。 半晌,傅惟淞才缓缓吐出这一句。 「我暗恋的时间肯定比你长。」 我不以为意,「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多来听听?」 「在你剪了那颗西瓜头时我就喜欢你了。」 「你骗人!我短头发丑死了你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喜欢我……」 「在我眼中你不管怎样都很好看啊。」 金黄色的光穿过树荫照了下来,将他的身子蒙上一层光晕。 我笑弯了眼,「嗯,在我眼中你也是怎样都好看。」被他这么一说,我真的想去剪短发了。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喜欢我,只要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就够了。 「那你中间还跑去喜欢别人,喜欢就算了,还喜欢个这么烂的。」傅惟淞撇嘴,面露不悦,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 原本在我的记忆里,傅惟淞总是笑容满面,自信阳光,集世界的宠爱于一身,天底下没有他不会的事情。他会快快乐乐的长大,收穫越来越多人的爱,成为大家眼中的人生胜利组;他会遇到一个和他一样优秀、爱他如生命的人,而他也会同爱着生命一般爱着那个人…… 然后我就会在某一天收到他的红色炸弹,拉着婷婷半哄半骗的去参加他的婚礼,台上致词时我在台下默默流泪,忆着当初整整喜欢他七年的纪录如今要被别人打破了。 他那么好,爱他的人也一定很好。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人会是我。 更没有想过,早在我变成理想中的自己前,他就已经喜欢了我。 「我怎么不记得你小时候有那么爱吃醋?」 「那是我没告诉你而已。」他看了看我,声音瞬间变小,「……你不喜欢吗?」 「喜欢死了,请继续不要停。」阿姨年老的心都要融化了。 「后半句的话晚点在床上也记得说。」 68。尾声 : 在春天结束之前 (正文完) 68。尾声 : 在春天结束之前 (正文完) 「东西都收好了吗?有没有什么东西忘记带?」妈妈从门边探头进来,「你只带两个行李箱够吗,要不要再带一个?」 「妈,姊就算再带一个肯定也是不够的,她连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晓得,搞不好就直接在那边结婚定居在那了。」简思宇拎着可乐,在看到「战场」后倒抽了口气,「姊,你房间是被炸弹炸过吗?你这样最好赶得上飞机啦。」 「嘖,知道我可能赶不上了还不快来帮忙。」我坐在行李箱上,试着用全身的重量将其压下并顺利扣上开关。 「起来,我比你重,我坐着你来关。」 「太好了爱死你了,有弟弟真好。」 「记得帮我带礼物回来。」他果然没这么好心。 「少来,你是领了年终才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也是开始上班的人了。」 没错,我提辞职了,在领完年终后。 去年年底因为那些事情所以过得算是热闹,等我脑震盪痊癒回到公司后不免被关心了好一阵子,梁幼臻甚至拿出手机说她也有切小帐在底下为我留言助阵,简直不要太可爱。 后来我才知道,吴成峻之所以会怒气冲冲的来劝我放过姜涵,是因为看到了夏知音的贴文与留言。 那姊也是够呛,居然直接用营业帐号发了我们几人当初去剧本杀的合照,我跟傅惟淞被马赛克处理,莫宇则跟周楠洵则是用了sonders演出会戴的半脸面具做遮挡—— 照片中我穿的衣服和公车影片上的不同,根本就不会有人联想到是同一人……只要当事人没有自己说出来的话。 @夏知音:小公主,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会劈腿的男人就该封锁送他去见上帝的吗?来解释一下这位jiangjiang给你编的剧本是怎么回事,她也是被那渣男骗了吧? 一瞬间,全网都知道了这位「女侠」和当红爱豆夏知音有交情,再加上夏知音的人设本就是直率、真诚、又美又颯等路线,她的出声足以撼动舆论,将风向几乎一面倒的向我这边。 有人挖出了姜涵的社群纪录,发现她有几篇贴文照片有拍到她跟吴成峻有这曖昧的互动,而那个时间点我跟吴成峻也确实还没分手,他的手上甚至戴着我和他的情侣对戒;在我们分手后吴成峻也摘下了情侣对戒,直到最近几篇贴文才戴上了和姜涵的新款对戒,这些蛛丝马跡被网友截图转发,甚至开始有匿名小帐晒出他俩一起出入健身房的照片,从拍照角度跟地点时间来看,应该是和他们同个公司的同事,否则也不会这么清楚他俩的事情。 越来越多对姜涵不利的证据被翻出来,种种都表明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我朋友」;记者们也抓紧这波流量,「女星夏知音力挺女侠:两人竟是这种关係?」、「网红jiangjiang槓上夏知音?」等等耸动的标题层出不穷,甚至因为剧本杀合照牵扯到周楠洵跟莫宇则,连带着sonders成员的贴文下也热闹非凡。 最后,姜涵不得已关了留言,发现这样反而更激起大眾愤怒后,选择帐号关版去避避风头,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后来知音偷偷告诉我,姜涵有许多品牌合作都被迫暂停,业配和粉丝数都掉了不少,这对她来说估计比在网上成为眾矢之的还要难受。 如果她一开始不搞这些操作,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要我真心对她感到幸灾乐祸,我也做不到。 因为今天若不是夏知音,恐怕舆论也无法反转成这样。 这终究不是靠我自己解决的问题,就像姜涵也是仗着她网红副业的身分以及吴成峻对他的宠爱肆意妄为一样,我不也是靠着夏知音的名气与傅惟淞给我的底气吗? 爱能成为一个人的底气,即使有所畏惧,也会因为爱而坚定向前。 「姊,你说你跟姊夫要去哪里?」 简思宇坐在行李箱上,见我仍在恍神,他便自顾自地拉上了行李箱。 「德国,主要目的地是诺德林根。」 他一脸懵,「那是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要去那?都去欧洲了不是应该要去看大笨鐘吗?」 「虽然那也算是欧洲但对于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是差了点距离。」不过也罢,跟这个地理白痴弟弟还能聊什么呢。 此时,手机跳出了通知,是傅惟淞传来的讯息,说他已经到楼下了。 我揹起了包包,简思宇自动的帮我拉着两个行李箱,妈妈跟着我们到了门口,脸上依旧是满满的担心:「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喔,阿不要跟惟淞吵架,女孩子在外面齁如果跟男友吵架落单的话……」 「大不了我就摸摸鼻子抓着护照跟行李回来了啊,妈不用担心啦不会有事的,这旅行甚至是我提出来的欸!」 「噢,好啦好啦……那你为什么要抓着这件衣服不放进行李箱里?」她说着抓起斗篷的一角,「这后面是什么图案,你什么时候喜欢穿墨绿色的衣服了?」 「那是自由之翼,我现在要去拥抱自由了。」 「听不懂你们年轻人在说什么,快出发啦要注意安全喔!」 在电梯里,简思宇坐在行李箱上。 「这件斗篷是你之前很喜欢的那部动漫的服装吗?」 我眼睛一亮,「你知道?那是我跟傅惟淞最喜欢的动漫欸!」这次出国打工度假会选择欧洲也是因为这个。 「你之前不是三天追完全部动画吗,甚至还重刷好几次,想不记得都难。」简思宇扯了下嘴角,「真好,跟男友有共同兴趣,这样都不怕没话题了。」 「这算是共同兴趣吗?」跟登山、游泳、玩乐器比起来,看动漫似乎不算是正统的兴趣。 「怎么不算?兴趣就是做了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啊,跟你在上面花费的时间、或是能不能搬上檯面说无关。」 「这样的话,跟傅惟淞谈恋爱算不算我的兴趣?」 「……通常我们不会说兴趣,会说恋爱脑,但你开心就好。」他瞅了我一眼,「对人家好点啊,不要动不动就发火,小心把人家吓跑。」 「才不会,先说我本来就不太会对他发火,再来他好像特别喜欢看我发火,常常我在那边生气骂人的时候他都笑得很开心。」 「他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反正比你正常。」怎么连出国前一刻,这小子都还要跟我吵架。 社区大门打开,傅惟淞看见我们后快步走上前,接过简思宇手中的行李,两人合力将行李箱塞进后车厢。 「姊夫,我姊就麻烦你照顾了。」简思宇忽然立正站好,对傅惟淞敬了个礼,「如果她兇你的话麻烦你多担待点,她从小就有情绪管理障碍,还有点愤怒调节障碍,虽然做的饼乾甜点都算好吃的但以防万一你可以让她先吃一片给你看看确认没有毒再吃……」 「你不要理他,他从小就有一些幻觉,分不清现实跟虚拟。」我拉着傅惟淞上车,透过后照镜看见他跟简思宇握了手,两个人又说了些悄悄话后他才上了车。 「出发吗?」傅惟淞的眼底闪着光,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照亮了我的世界。 「嗯……」我微微一笑,缓慢凑近那张唇—— 简思宇急促的敲玻璃声中断了一切。 我立刻沉下脸,气呼呼的摇下车窗,「齁呦你干嘛啦!」 「你们预计什么时候回来?」 「一辈子不回来了啦!」哪来这么不长眼的臭小子。 「不要这样嘛,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罕见得没和我争论,眼神似乎还有些委屈。 我回头看了看正因为我的反应而笑翻的傅惟淞。 「嗯……在这个春天结束之前吧?」 后记 : 纯爱战士永不退缩 后记 : 纯爱战士永不退缩 不敢相信我又写完一本长篇了…… 上次完成一本长篇居然是四年前了吗!天啊果真是岁月如梭,四年改变了好多事啊…… 四年前的朋友们,你们还在嘛(弱弱的问) 如我一开始说的,这本书其实是我自己的故事,我在小学时遇见了这位人见人爱的班长殿下,在那尚不懂爱的年纪稀哩糊涂就喜欢了他七年,时至今日再回头看真的觉得自己真勇敢qwq 嗯我也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得很明显,我觉得他根本就知道只是纵容我这样,于是脑洞大开: 他会纵容,是不是代表他当时也喜欢我? 于是便有了春色这本书宝宝了哈哈哈哈~这也是我第一次用回忆穿插的方式写作,除了讲述我自己对于爱的定义,也透过思薇身边的人诉说了现在这个时代的爱,我尽量不去评断角色们认为的爱,而是用思薇疑惑的反应表达我对他们口中的爱的不解与困惑。 不晓得大家和朋友或是同学同事聊天时会不会有种,为什么这个人的爱情观跟我差那么多的感觉呢? 或是好想谈恋爱,却发现身边好像都没有对象,也不想要去相亲,更不想要滑交友软体…… 这时候我就会开始怀念起年少的初恋,或是小时候偷偷暗恋却不敢告白的白月光。 然后想着,如果今天我还能与他重逢,我会想和他谈恋爱吗?他的性格还是之前的样子吗? 春色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不晓得大家有没有发现,简思薇跟傅惟淞的性格发展是颠倒过来的。 小时候的简思薇比较唯唯诺诺、自卑、在意别人的眼光,傅惟淞则是大家记忆中自信阳光班长的模样,成绩好长得帅,人见人爱; 长大后却是傅惟淞活成了较为自卑的模样,简思薇反而是更加自信,傅惟淞也才会再次被她吸引。 他喜欢简思薇做自己的模样,所以在简思薇生气骂人时才会忍不住笑出来。 我认为爱就是这样子的,你所认为的缺点,在爱人眼中都不是缺点,那都是个性。 爱人会爱上你全部且真实的模样,这是我理想中的爱情,也是我想写出来的。 另外,国中时的性骚扰事件,我没有让简思薇因此有阴影或是ptsd,因为不是一定要產生阴影才足以影响一个人。 我们从小到大一定有遇到那种事情,你当下不会感受到不对劲,事后或是长大后回头看才发觉自己是受了欺负与委屈,我们记得这件事情,也记得这件事情带给自己的伤害,但它如果没有让我从此產生阴影、就代表这件事情不重要了吗?答案很明显不是的。 每个人的身上都累积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伤疤的痕跡淡了,对我们的生活不造成影响了,也不代表造成伤痕的原因是可以被原谅的,或是渺小得可以忽略的。 但无论是怎样的伤,我们都还是要迈向明天。 一路前行,一路受伤,然后痊癒,这就是人生。 最后,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相较于其他书宝宝来说可能有些平淡的小甜饼(〃` 3′〃) 那么,我们下本故事见啦,我已经在筹备下一本书了,希望明年可以再跟大家见面(((o(*?▽?*)o))) 如果想要收藏实体书宝宝的话欢迎到书下简介帮我填印调表单(o?v?)ノ tmi刚刚房间灯泡坏了所以后记才延迟生出来orz